第1398章 這一排先搬!

  吳遠山沉默了,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

  朱瀚也不催他,他慢慢走到糧袋旁,蹲下身子,抓起一把糧食,放在手中仔細地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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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飽滿的米粒,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仿佛在訴說著它們的珍貴。

  朱瀚輕聲說道:「江南新米,顆粒飽滿,可惜被你們關在倉庫里,不見天日。」

  朱標則冷聲說道:「城中糧價已經漲到一石三兩銀子,百姓買不起,你們卻在這裡囤積居奇,良心何在?」

  吳遠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的頭低得更深了,仿佛不敢面對朱瀚和朱標那銳利的目光。

  朱瀚把糧食丟回袋中,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問道:「這院子裡有多少糧?」

  吳遠山低聲說道:「六千石。」

  朱標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說道:「只是這裡就六千石,看來這背後的囤糧規模不小。」

  朱瀚看向院中停著的糧車,問道:「準備運去哪?」

  吳遠山再次沉默了,他的嘴唇緊緊抿著,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猶豫。

  朱瀚揮了揮手,兩名手下立刻上前,如老鷹捉小雞一般,押出一個帳房先生。

  那帳房先生身材瘦小,臉色蒼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朱瀚看著他,目光溫和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說道:「你說。」

  帳房先生幾乎沒有猶豫,他深知此刻若不坦白,後果將不堪設想,於是連忙說道:「江邊碼頭!舊船廠那裡!」

  吳遠山猛地回頭,瞪大了眼睛,忿怒地吼道:「閉嘴!」

  然而,帳房先生卻已經繼續說道:「真的,就是舊船廠那裡!」

  朱瀚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說道:「很好。」

  他轉身對手下說道:「所有糧食封存,吳遠山帶走。」

  手下立刻行動起來,他們迅速將糧袋重新封好,用粗繩緊緊捆綁,防止有人私自搬運。

  吳遠山被兩名手下押著,他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停地顫抖著,他哀求道:「王爺……我只是商人,這囤糧之事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朱瀚看著他,目光冷峻,說道:「囤糧也是生意?你這生意可害苦了鎮江城的百姓。」

  鎮江城南,長江水面波光粼粼,那金色的陽光灑在水面上,如同灑下了一層碎金,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江風吹得碼頭旗幟獵獵作響,那鮮艷的旗幟在風中肆意飛舞,仿佛在訴說著碼頭的繁華與喧囂。


  舊船廠位於一片廢棄的木棚之間,平日裡這裡雜草叢生,很少有人來,顯得格外荒涼。

  一艘大船停在岸邊,船身龐大,猶如一座移動的小山。

  船夫站在船頭,不斷地揮舞著手臂,大聲催促著:「快點!天黑前必須裝完!要是耽誤了行程,你們誰也別想拿到工錢!」

  一個瘦高男子站在岸邊,他的身材修長,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焦急與不安。

  他時不時地眺望遠方,口中喃喃自語道:「莊園那邊還沒有消息?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旁邊的人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瘦高男子皺了皺眉頭,又問道:「吳遠山呢?怎麼也沒消息?」

  那人再次搖頭,說道:「沒消息。」

  男子隱隱覺得不安,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緊緊揪住他的心。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如同滾滾雷聲,越來越清晰。

  十幾騎從江邊小路衝來,馬蹄揚起陣陣塵土,仿佛一條黃色的巨龍在翻滾。

  為首之人正是朱瀚,他騎在一匹高大的駿馬上,身姿挺拔,威風凜凜。

  朱標緊隨其後,他的眼神堅定而銳利,緊緊盯著前方的碼頭。

  身後還有二十多名手下,他們個個精神抖擻,鬥志昂揚。

  瘦高男子臉色驟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他立刻大喊:「官府的人!快,停手!」

  然而,已經晚了。

  朱標率先衝進碼頭,他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帶著一股凌厲的氣勢。

  長劍一揮,擋在路口的兩名壯漢瞬間被擊退,他們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朱瀚勒住馬,目光如炬,掃視四周。

  木棚里堆滿糧袋,那堆積如山的糧食,仿佛是一座巨大的金山,散發著誘人的光芒,卻又隱藏著無盡的罪惡。

  他輕聲說道:「果然在這裡。」

  瘦高男子強裝鎮定,他挺了挺胸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慌亂,他問道:「諸位大人來此何事?」

  朱瀚看著他,目光冷峻,仿佛能看穿他的內心,說道:「查糧。」

  男子臉色微變,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他說道:「這是商船貨物,我們合法經營,諸位大人無權干涉。」

  朱瀚淡淡說道:「抬價的貨物?你們哄抬糧價,導致鎮江城百姓民不聊生,這還能說是合法經營?」


  男子沉默了,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卻始終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忽然,他轉身就跑,他的腳步飛快,仿佛一隻受驚的兔子。

  朱標眼神一冷,大聲喝道:「抓住他!」

  兩名手下立刻如離弦之箭一般追了上去。

  男子剛跑出幾十步,就被兩名手下按倒在地,他拼命掙扎著,口中喊道:「你們不能抓我,我是被冤枉的!」

  朱瀚走到糧堆前,他用刀割開一袋,米粒嘩啦落地,那清脆的聲音,仿佛是對他們罪行的控訴。

  他看了一眼江邊的大船,問道:「準備運往哪裡?」

  瘦高男子被押回來,他咬牙不說,眼神中充滿了倔強與不甘。

  朱瀚也不逼問,他看向船夫,問道:「船是誰的?」

  船夫臉色蒼白如紙,他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仿佛一片在風中飄零的樹葉,他說道:「江寧商行……」

  朱瀚目光微微一閃,江寧商行,這名字在帳本里出現過,看來這背後果然有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朱標問道:「皇叔,要不要封船?」

  朱瀚點頭,說道:「封。所有糧食扣下,人全部帶走。」

  手下立刻行動起來,他們迅速登上大船,控制了船上的所有人員。

  一袋袋糧食被清點出來,那數量之多,讓人觸目驚心。

  朱標越看越驚,他說道:「至少一萬五千石。」

  朱瀚點頭,說道:「加上城南的,已經兩萬多石。」

  朱標忍不住說道:「他們到底囤了多少?這背後究竟隱藏著多大的陰謀?」

  朱瀚沒有回答,他看向江面,遠處還有幾艘船正在緩緩靠岸,那緩慢的速度,仿佛是罪惡的腳步,在一步步靠近。

  朱瀚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嘲諷與自信,他說道:「看來今天不止這一船。」

  朱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兩艘大船正向碼頭駛來,船帆鼓起,在風中獵獵作響,顯然滿載貨物。

  朱標眼睛一亮,說道:「他們還在運糧!皇叔,我們這次可真是大有收穫。」

  朱瀚說道:「守住碼頭,今天誰也別想走。」

  兩艘大船很快靠近,船上的人顯然發現了異常。

  岸上火把林立,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整個碼頭,也照亮了他們驚恐的臉龐。

  還有官兵站崗,他們手持武器,威風凜凜,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威嚴。


  船頭一陣騷動,船夫開始猶豫,他們不知道是否該靠岸,靠岸可能會面臨被抓的風險,不靠岸又無處可去。

  朱瀚站在碼頭,平靜地看著他們,他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高大。

  朱標大聲喊道:「靠岸!」

  那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江面上迴蕩。

  江風把聲音傳得很遠,船上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慢慢靠岸。

  幾名管事走下船,他們臉色難看,如同吃了苦瓜一般,他們說道:「諸位大人,這是商貨,我們合法運輸,請諸位大人高抬貴手。」

  朱瀚看著他們,目光冷峻,說道:「打開。」

  管事猶豫,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猶豫,不知道打開後會面臨怎樣的後果。

  朱標冷聲說道:「現在就開,別逼我們動手。」

  幾名手下直接上船,他們動作迅速,毫不留情。

  很快,第一隻貨箱被打開,裡面不是別的,全是糧食。

  那一袋袋糧食,仿佛是一個個沉重的炸彈,讓碼頭上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

  眾人一片寂靜,只有江風呼嘯的聲音和人們的呼吸聲。

  朱瀚嘆了口氣,說道:「看來這生意真不小,這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參與其中,又有多少百姓因此受苦。」

  朱標看向遠處江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決心,說道:「皇叔,如果繼續查下去……」

  朱瀚說道:「整個鎮江糧市都會翻出來,不管背後有多大的勢力,多大的陰謀,我們都要一查到底,還鎮江城百姓一個公道。」

  朱標沉默片刻,然後緩緩說道:「那就翻。」

  朱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他說道:「有點太子的樣子了,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有擔當、有勇氣的朱標。」

  碼頭上,此刻卻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那一盞盞明亮的燈籠高高掛起,散發出暖黃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燈光下,朱瀚身姿挺拔地站在碼頭石階之上,他身著一襲深色長袍,衣袂在風中微微飄動,雙手負後,眼神深邃而平靜,靜靜地看著眼前忙碌不堪的場面。

  眼前,糧袋堆積如山,那一個個粗麻袋,一層層地碼在木板上,仿佛是一道又一道堅固的土牆,散發著質樸而厚重的氣息。

  每一袋糧食都鼓鼓囊囊,似乎在向人們展示著它們的充實與飽滿。

  朱標站在朱瀚身旁,他的目光在那一座座「糧山」間遊走,眼中仍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震驚。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嘆:「皇叔,這裡至少有上萬石。」

  朱瀚微微點頭,神色嚴肅而認真,說道:「所以必須清點清楚,容不得半點馬虎。」

  說罷,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一群人,目光如炬,大聲問道:「帳房在哪裡?」

  人群中,一個被押來的帳房先生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來。

  他身形瘦弱,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雙腿也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

  他聲音顫抖地說道:「在……在這裡。」

  朱瀚緊緊盯著他,目光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問道:「你會算帳?」

  帳房先生連忙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會,會。」

  朱瀚神色淡淡,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那就開始。」

  說完,他輕輕揮手,下達命令:「所有糧袋按十袋一組。」

  命令剛一下達,幾十名手下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一個個身強體壯,眼神中透著幹練與利落。

  他們迅速沖向那散亂堆放的糧袋,雙手用力抓住糧袋的邊角,用力一拖,將糧袋拖到空地上。

  粗布衣人站在一旁,扯著嗓子大聲指揮著,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這一排先搬!」

  「放整齊!」

  「別亂!」那聲音粗獷而響亮,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氣勢。

  壯漢們抬起糧袋,一袋一袋地往碼頭石板上搬。

  這糧袋可不輕,每袋至少有一百斤重。兩人合抬一袋,腳步也顯得十分沉重。

  他們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都會發出「咚咚」的聲響,仿佛是大地在為這繁重的勞作而嘆息。

  「砰——」一袋糧食被重重地放下,濺起一小片塵土。

  接著是第二袋、第三袋……很快,地上便排出了一條整齊的直線。

  粗布衣人拿著木棍,在糧袋間來回走動,一邊指著一邊大聲喊道:「十袋一列!」

  手下們立刻繼續擺放,將十袋糧袋排成一列,然後再排第二列、第三列……遠遠看去,那一列列整齊排列的糧袋,就像一塊塊方形的糧牆,堅實而壯觀。

  朱瀚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第一排糧袋前。

  他微微皺眉,眼神中透著一絲審視,說道:「刀。」

  一名手下立刻恭敬地遞上一把短刀。

  朱瀚接過短刀,眼神專注而冷靜,他隨手割開一袋糧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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