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國美利堅> 第1206章 非為策論,只為人心

第1206章 非為策論,只為人心

  顧清萍步入,輕放茶盞,瞧見他神色凝重,便輕聲問道:「又有人在講堂鬧事?」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朱標將冊卷推過去,道:「你看看,此人昨日之言,似為思辯,實則虛偽激辯。言外之意,是在挑動『講堂不應拘於綱紀』之論。」

  「我已命杜世清下一場親講,但我知,此事不止於言論。」

  顧清萍垂目沉思:「臣妾也曾聽聞,沈家雖早年失勢,但與禮部劉廣尚有往來。若今番有人借建德堂講壇之名,引士林之議,則太子名聲恐被拉入風口。」

  朱標目光沉靜:「我正要藉此一試,誰是真才,誰是借勢而上。」

  他抬眼:「我不怕議論,但我怕無根之喧。」

  「我打算設『三問』,由講士答之,士子評之,旁聽者觀之。沈峻若真有才,三問之中自顯鋒芒;若無真識,不過狂徒,亦無可懼。」

  顧清萍緩緩點頭:「這是以言論制言論,以理壓虛辯。只要三問設得巧,旁人便再難攪渾。」

  朱標微笑:「你可願與我共擬此『三問』?」

  顧清萍略一詫異,隨即莞爾:「願與殿下共議問道之事,何樂不為?」

  當夜,兩人於書閣之中,推演三問,設辭審理。

  第一問:「《大學》誠意章中,『正心而後誠意』者,為治國之本,何以證之?」

  第二問:「若『禮』與『時勢』有衝突,應從何解?」

  第三問:「太學講堂,講理講道,講政否?」

  三問成。翌日清晨,朱標手持問案,傳召杜世清、吳瓊,並令當堂布席。

  午時,建德堂內座無虛席。沈峻端坐其中,神色從容。

  杜世清緩步登壇,開口便是:「今日之講,由殿下親設三問。非為斗詞爭理,實為問道明義。」

  「請諸士共答。先問,何為『誠意』,何為『正心』?」

  沈峻起身作答:「誠意者,無偽也;正心者,無妄也。二者相依,誠意在先。」

  杜世清點頭,又問:「若言『禮』不合時勢,當如何是從?」

  沈峻沉吟片刻,答:「禮不合時,宜革;道不合理,當舍。士子不可泥古。」

  席下頓有數人頷首附和,然亦有兩人暗暗皺眉。

  杜世清面色不變:「好,第三問:講堂講政否?」

  沈峻眉頭一挑:「若講道中含政,則無可避之。」

  吳瓊忽而開口:「那沈公子以為,今日建德堂之設,是為講政,還是講道?」


  沈峻頓了頓,答道:「若太子以此建名,則為政;若為啟士人之心,則為道。」

  此言一出,座中忽然寂靜。

  朱標立於帷幕後,望著沈峻,輕聲道:「此人果有心計。」

  顧清萍亦道:「但他露鋒太早。」

  杜世清朗聲:「沈君所言,聽似圓融,實則偷換概念。政者,道之用也,道者,政之本也。倘若視講堂為權謀場地,是輕道也;倘若言太子借講為名,是疑政也。」

  「此為不敬之論。」

  朱標當即步入堂中,眾人起身行禮。

  「諸位。」他微微拱手,語聲清朗,「今日設三問,不為難人,亦非為政論斗。」

  「乃為正心。」

  「講堂非朝堂,若一入此門,便帶私意、挾政見、試東宮之風,那便不配稱講士。」

  「沈峻之言,聰敏有餘,謹慎不足。」

  「即日起,沈峻離講三月,三月後若復入,須由十士公評。」

  沈峻面色一白,卻仍拱手:「沈某,領命。」

  朱標望著台下,神色平和:「我今日所行,非為拒人,而是護道。」

  「講堂之上,士子縱論無妨;唯獨不可夾帶私謀。」

  眾人肅然。堂外微風掠過,書卷輕響。

  那一刻,朱標站在堂前,眼中不再是少年之清俊,而是一位東宮太子,正以「問」立身,以「道」定心。

  朱瀚於王府聽聞此事,沉默良久,才輕聲道:「他,已能自舉。」

  黃祁恭聲道:「王爺,太子殿下確有定局之能。」

  朱瀚點頭:「那就更不能為他出手了。」

  暮春三月,金陵紫氣蒸騰,御道之上柳色如煙,百官朝服絳袍,自午門魚貫而入。

  今日,並非朝會之期,卻因一樁「制學試官之舉」而聚攏目光。

  原來,國子監近日奏請開設「春闈講策」,擬於建德堂設三日講座,由東宮講士出題,學子論策,太子親觀,籍以試士育才。此舉非為科舉,而為東宮擇人之策。

  消息傳出,滿朝沸然。

  有老成持重者暗贊:「太子重士,志在廣才。」亦有陰沉難測者冷笑:「恐是藉此聚名,樹羽翼耳。」

  而王府中,朱瀚卻不急不躁,端坐院中石台,信手執起一枝落花,望著它在指間顫動,似在權衡什麼。

  黃祁輕步入內:「王爺,東宮設講策三日,太子親臨,禮部、吏部亦應邀前觀。」


  「可是……」他頓了頓,終道:「翰林院掌院劉廣今日請病,卻遣三名直講代觀。」

  朱瀚不答,只抬手落下一子,語氣如常:「病?他倒病得巧。」

  「他不願來,是知來則得『表態』。他不願背身避面,只能裝聾作啞。」

  黃祁問道:「王爺是否要明示太子?」

  朱瀚搖頭:「不必。」

  「此事他自己看得明。他若能借講策之機試人、馭人,不需我提點。」

  說罷,他站起身,緩步於小園中行走,片刻又道:「不過,講策一事,雖為擇士,卻易引流言。」

  「讓人傳話杜世清,出題必須避『勢』而談『政』,避『名』而談『義』。不能叫人抓住把柄,說這是東宮暗設新科。」

  黃祁領命離去。

  而此時,建德堂外,諸士早已匯聚。堂中設座如列星辰,案上鋪素紙,墨香微散。

  朱標著素青衣,立於台上,環視一圈,開口道:「今日之策,非為試才,亦非為擢名。」

  「是為觀諸位於政道之間,明是非、辨得失之能。」

  「本策之題,曰:『若民勤而食薄,政簡而憂多,君子將何為以解之?』」

  此題一出,堂下諸士皆凝神靜思。

  顧清萍立於帷幕後,低聲對吳瓊道:「殿下之題,避『國制』,談『民本』,既合義理,又無旁議,正合其道。」

  吳瓊點頭:「殿下數月以來,愈發圓融,卻不失鋒銳。」

  三日講策,士子書成,擇十二人講讀答策,東宮親觀。

  而今日第三日,卻有一人引起了諸多目光。

  那人名韓清風,年二十六,身長七尺,眉目清朗,聲音沉穩。

  他所答策言辭古雅,卻極富條理,既不浮艷,也不拘常道。

  他起身拱手:「學生以為,政之憂不在其簡,而在其所簡者為民所難;民之勤不在力所窮,而在心無所託。」

  「食薄者,未必田貧;憂多者,未必法苛。」

  「唯有上應其情,下察其願,使政不離人情,人不逆其令,方為善治。」

  堂中頓時一靜,連朱標也微露欣賞之色。

  顧清萍低聲道:「此人……」

  朱標微微頷首:「是個可用之才。」

  待講畢,杜世清將諸人策錄盡數呈上,朱標翻閱至韓清風之策,沉吟良久,喚吳瓊低語數句。

  翌日清晨,東宮傳旨,韓清風破例入東宮行讀,列為建德堂副講。


  消息一出,滿朝皆驚。

  講策僅三日,立刻起用講士,太子用人之速之斷,令人側目。

  而更令外界不解的是,韓清風出身寒門,素無顯親故,唯於三年前一度投書禮部,被劉廣斥為「辭尚詭巧」,自此無緣仕途。

  此番復起,登堂入東宮,等若打了劉廣一個耳光。

  果然,數日後,禮部便有人借題發揮,稱「新設講士未歷薦舉,不合體統」。

  朱瀚聞之,輕笑一聲:「果然按捺不住了。」

  黃祁在旁:「是否遣人應對?」

  「不必。」朱瀚搖頭,「東宮設講,是為論道,不是設官。韓清風雖未歷薦舉,但非授官而是行讀。」

  「他們若真敢上疏彈劾,反成虛擊。」

  黃祁遲疑片刻,道:「王爺……那韓清風若是東宮啟用之人,是否需查其底細?」

  朱瀚緩緩轉身:「你倒提醒了我。」

  「既能策言得體,又為舊被斥者,卻無怨語,可疑。」

  「你去查,不為阻他,而為護東宮。」

  「倘若他真心奉道,可扶;若是假意投名,我自替朱標斬根。」

  黃祁領命離去。

  數日後,朱瀚於書房獨坐,手中握著一份案牘,是黃祁遞來的密報。

  他掃過紙上文字,神情未變,淡淡道:「果然,還是有人替他鋪路。」

  黃祁低聲問:「背後是誰?」

  朱瀚緩緩念出:「劉廣。」

  黃祁神色一震:「可他當初卻斥其策文為詭巧……」

  朱瀚笑了:「那是擋門之言,實則藏鋒待時。」

  「韓清風近年未再上書,反常即為異。」

  「他是劉廣藏的一張棋子。」

  黃祁問:「那王爺如今是否要令太子撤之?」

  朱瀚不語,良久後緩緩搖頭:「不。」

  「此人有才,且如今確有可用之處。朱標看中他,便讓他用。」

  「只是此事之後,我要看朱標能不能看清這人底牌。」

  「若他真能掌得住韓清風,便能壓得住更深的局。」

  窗外月光如水,映在他面前的一案文卷之上,字字清晰,筆鋒沉穩。

  顧清萍悄然步入,素衣不飾,手中提著一盞燈。

  她停在門前,看著案後的朱標,柔聲喚道:「殿下還未歇息?」


  朱標放下筆,揉了揉眉心,道:「再不理會,怕是要被那韓清風帶著走神了。」

  顧清萍將燈放下,輕坐在他身旁:「他來建德堂不過旬日,卻已引得你夜夜思慮,看來此人果然不同。」

  朱標低聲道:「不是我思慮他,而是我思慮『我為何重用他』。」

  「今日韓清風於講席之上,直議『賢者不避親疏,能者不問出處』,言辭雖正,卻未免太鋒。」

  顧清萍點頭:「旁人聽來是公論,你卻知這話一旦講出,就不只是『講道』了。」

  「是。」朱標頓了頓,「這是在替我『辯』。」

  「替我辯何?」

  「替我辯用人不循舊禮,辯我設講非為私用。」

  「但他為何要替我辯?」

  顧清萍輕聲答:「或許是忠心,或許是投名。」

  朱標嘆息:「我最怕的,便是這『或許』。」

  他抬頭望著窗外夜色:「我不怕敵意,我怕的是假忠。」

  「若忠之人不講實政,只會替我諱言遮醜,那我不過被人托舉的一尊木偶。」

  「可若敵人講真政,我便成了遮蔽正道之人。」

  顧清萍看著他,忽而道:「所以你要親自去見他一次。」

  朱標轉頭看她,神色一怔。

  「只見一次。」顧清萍道,「不在講堂,不在宮中,也不在朝官面前。」

  「你要看他在私下裡,是不是仍說那樣的話。」

  朱標靜默良久,終點頭:「你說得對。」

  「明日,我去見他。」

  次日黃昏,韓清風應召至太子別苑「聽雨廊」,此處僻靜,不通外閣。

  朱標著常服坐於廊中,眼中神色平和,似乎只是一位長者隨意召見一位後生。

  韓清風行禮畢,卻並未如常人那般小心翼翼,只直言道:「殿下喚學生前來,可是講策之事未盡?」

  朱標搖頭:「非為策論,只為人心。」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廊外那株杏樹,道:「韓清風,你說那杏花,落得早不早?」

  韓清風順著他手指望去,道:「此花於今春初開,未至暮春便落,算不得早,也不算遲。」

  朱標微笑:「是了。花落有時,不早也不遲。」

  「那你說,你來建德堂,可是時候?」

  韓清風聞言沉靜,過了片刻,方才開口:「殿下喚此話,是否已有疑慮?」


  「我若答來得其時,便是識機而動;若答來得太早,便成意圖先聲;若答來得太遲,又恐被疑心藏勢。」

  「無論如何,我皆難答。」

  朱標不怒,反而笑了:「倒是個明白人。」

  韓清風坦然道:「學生讀書至今,從未妄圖以言換位。」

  「入建德堂,不為權,不為名,只為言之能用。」

  「若殿下不信我,我退去便是。」

  朱標卻搖頭:「我不只要你留。」

  韓清風眉頭微蹙:「殿下意欲何為?」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