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對周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乾屍突然發出沙啞的狂笑,震得海浪簌簌而落:「朱王爺可知,二十年前漠北之戰……瓦剌王帳里那具穿著倭國鎧甲的乾屍……是誰?「
朱瀚瞳孔驟縮。二十年前他率兵圍剿瓦剌王帳,親眼看見那具乾屍穿著倭國鎧甲,可此刻這具棺內的乾屍,竟穿著大明官服!
「是胡惟庸!「朱標突然暴喝,「他通敵倭寇的鐵證……在棺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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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劍鋒突然轉向棺蓋。火星濺在青銅紋飾上,竟映出一行暗紅小字:「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朱瀚混身血液凝固。二十年前胡惟庸案爆發時,欽天監正使奏報說瓦剌王帳有前朝密信,上面也寫著同樣的八字!
「打開棺蓋!「他暴喝一聲,劍鋒劈向青銅鎖扣。棺蓋轟然炸裂,露出裡面泛黃的紙頁——正是二十年前胡惟庸與倭寇勾結的密信!
朱標突然踉蹌著後退,瞳孔中映出信紙上的血字:「以淮西軍之血,飼龍脈之饕餮。「他染血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竟與太子臨終前的血書如出一轍。
乾屍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利爪猛地刺向朱標咽喉。朱瀚劍挑火把沖向乾屍,火光照亮太子蒼白的臉。
二十年前那個雪夜,少年也是這樣渾身是血地躺在乾草堆上,用最後的力氣在他掌心畫出血疤。
朱瀚劍鋒突然轉向棺槨深處。火光照亮一具玉匣,上面刻滿倭國浪花紋路。他顫抖著打開匣蓋——裡面竟是一縷白髮,繫著半塊玉佩!
「這是……「他瞳孔驟縮。玉佩的裂紋處滲出暗紅,與太子臨終前的玉佩如出一轍。
白髮突然無風自動,竟在火光中幻化成二十年前那個雨夜,被滅口的淮西將領的容顏!
「朱王爺……「虛幻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淮西軍的血……不會白流……「
朱瀚渾身一震。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雪夜,少年太子在他懷中咽下最後一口氣時,指尖在他掌心劃出的「淮「字。
「標兒……「他聲音沙啞如鈍刀砍骨,「我們贏了……「
太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咳出的暗紅血漬竟與乾屍胸前的血水如出一轍。
他染血的手指撫過朱瀚掌心的血疤,竟在火光中幻化成那個雨夜,東宮西牆下被滅口的淮西將領的遺言。
「告訴殿下……「虛幻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淮西軍的血……會淹沒金陵……「
渤海灣的巨浪突然平息,漩渦中心的饕餮發出最後一聲咆哮,化作漫天血霧。
朱瀚望著漸漸平靜的海面,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皇叔。「朱標的聲音帶著未散的顫抖,「我們回宮吧。「
奉天殿的蟠龍銅爐騰起裊裊青煙,朱瀚跪在蟠龍金磚上,耳畔迴蕩著朱元璋劇烈的咳嗽聲。
朱元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龍椅扶手,紫檀木上愣是摳出幾道白痕。
「晉商八大家,滅。「朱元璋的聲音像鈍刀砍過鐵甲,「傳旨六部,即刻查抄所有與晉商往來的官員。「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的暗紫血塊濺在奏摺堆里,像極了太子臨終前的血書。
朱瀚望著案頭那方未乾的血玉印,喉結滾動兩下:「皇兄,晉商不過是浮萍。真正的沉疴……在六部。「
他染血的手指划過地磚,在《鹽鐵論》孤本投下的陰影里,戶部尚書趙勉正低頭整理帳冊,後頸處隱約可見半枚殘月刺青。
朱元璋猛地抬頭,皇冠珠簾掃過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趙勉?「
「上月工部採買的三千斤硫磺,經手的正是趙勉的門生。「朱瀚從懷中掏出染血的帳冊,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記著「張家口「「倭國浪紋「等字樣,「晉商車隊運往北疆的硫磺,帳面上卻是'賑濟遼東災民'。「
奉天殿外槐花簌簌而落,幾片雪白的花瓣飄進殿內,落在朱元璋斑白的鬢角上。
朱元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玉帶撞得玎璫作響:「擺駕謹身殿,召六部尚書覲見。「
朱瀚剛要起身,突然聽見奉天殿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渾身是血的錦衣衛撞開雕花木門:「王爺!神機營在晉商別院發現……發現……「
「發現什麼?「朱元璋霍然起身,龍椅扶手轟然斷裂。
「發現通倭的鐵證!「錦衣衛跪伏在地,鎧甲上凝著夜霜,「還有……還有胡季安的親筆信!「
朱瀚瞳孔驟縮。二十年前胡惟庸案爆發時,胡季安不過是個總角小兒,怎會與倭寇有書信往來?
朱元璋站起身來,身形因為劇烈的咳嗽而微微顫抖,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層陰沉的愁雲。
那幾道深刻的皺紋,像是歲月的刀痕,每一條都透露出無盡的痛苦與冷酷。
「通倭的鐵證……」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緊接著,他轉過頭來,目光銳利如刀,直勾勾地盯向朱瀚,仿佛要從他身上看出所有的秘密。
「胡季安!一個小小的書童,竟然能與倭寇有染,難道這背後真的是胡惟庸案的餘波?」
朱瀚的心猛然一沉,他低垂著頭,屏住了呼吸。朱元璋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沉重的鐵錘,敲打在他的心頭。
二十年前,胡惟庸案風起雲湧,數百人的命運因此被改變,而此刻,昔日的胡季安居然也捲入了這場未知的風波中。
那個年少時懵懂無知的胡季安,如今竟已成為朝堂的危險人物。
「皇兄,」朱瀚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試圖用最冷靜的語氣去回應那股湧上心頭的急躁。
「胡季安的所作所為,似乎並非個人的決定。若是他真有通敵之事,必定有幕後之人操控,而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恐怕僅是冰山一角。」
朱元璋微微皺眉,渾濁的眼神看向朱瀚。「你想說什麼?」
「晉商、趙勉、胡季安,這一切似乎正在匯聚成一個更大的漩渦,而這個漩渦的核心,或許並不止是他們。皇兄,我們需要更深一步的調查。」朱瀚語氣堅定,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調查?」朱元璋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露出一絲嘲弄,「你當本皇帝不知道這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但是,既然你有此言,便去辦。」
朱瀚點了點頭,心裡卻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他轉身準備離開,然而就在這時,錦衣衛的急報再次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只見一個面色蒼白的侍衛匆匆進來,跪倒在地,聲音急促:「啟稟王爺,太子殿下有急事。」
朱瀚一愣,眉頭微微一皺。「急事?什麼事?」
「太子殿下的書信——」侍衛似乎有些猶豫,顯然這事並不簡單。「書信內容牽涉到了胡季安,還有一些……其他的事。」
朱瀚的心跳加速,嘴唇微微抿緊。他不由自主地朝朱元璋望去,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朱元璋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沉默地坐回了龍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傳令!速速將太子殿下的書信帶來。」朱元璋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已經預見到了這封書信的重大意義。
朱瀚隨侍在旁,心中卻已在快速推演著可能的情節。如果這封信的內容真的和胡季安有所關聯,那其中必定有更大的陰謀。
而朱標此刻的情況,是否也正被捲入了這場風暴之中?
片刻後,太子的書信被送到殿前。朱瀚接過信封,緩緩打開,目光掃過信中密密麻麻的字句。就在他讀到一半時,眼神猛地一滯。
信中赫然寫道:「關於胡季安的事情,然此事關乎太多,非我一人所能操控。倘若此事不徹底解決,恐將引發大明朝堂之亂。」
朱瀚的目光凝視著太子的書信,心頭的震驚與不安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皇兄,」朱瀚終於抬起頭,低聲道,「太子殿下似乎已經察覺到了這其中的詭異。他願親自前往調查此事,但……恐怕並不簡單。」
朱元璋緊緊盯著朱瀚,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標兒的覺察能力,倒是比你想像的要強得多。既然他已經知曉,想必也有他的打算。你認為,這封信背後,除了胡季安,還會有什麼更深的聯繫?」
朱瀚心中一凜,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再單純依賴這個穿越而來的簽到系統,任何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皇兄,太子殿下的決心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堅定。他若親自前往調查此事,恐怕其中也藏有深意。」
「你打算如何應對?」朱元璋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威嚴。
朱瀚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書信,走到朱元璋的龍椅前,恭謹地低頭行禮。
「皇兄,若讓標兒親自前往,必定會引起朝廷上下的關注,尤其是六部和那些與晉商有牽連的官員。他們若察覺到太子的動向,定會有所行動。此時,若我們不能把握時機,恐怕會被他們先下手為強。」
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起,深深地凝視著朱瀚。「你想做什麼?」
「標兒雖然有心調查,但若真的單憑一封信,能查到事情的真相,未免太過草率。我打算先行一步,去查探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
朱瀚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在調查的過程中,我們必須保持警惕,不能讓任何蛛絲馬跡暴露給敵人。」
朱元璋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來,步伐緩慢而沉重。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朱瀚的心上。「你要去哪裡?」
「去六部,去找趙勉。」朱瀚目光閃爍,神色冷峻,「那個人不是省油的燈,若是我們稍有不慎,恐怕會被他利用。」
朱元璋沉默不語,站在那兒,深深地凝視著朱瀚,仿佛想從他的眼中看出什麼。
「你若去,便要小心。趙勉這個人,心思深沉,若真是他在幕後操控這一切,哪怕你一絲一毫的疏忽,也可能葬送了整個計劃。」
朱瀚點頭,心中一陣悸動。趙勉,這個戶部尚書,表面上看似穩重沉默,但在大明朝廷中,卻是一個複雜難測的人物。
「皇兄,若我能夠找到突破口,或許可以直接將這個問題解決在萌芽之時。」朱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決心。
「但若趙勉和胡季安之間真有聯繫,且此事牽涉甚廣,恐怕我們需要尋求更多的支持。」
朱元璋微微點頭,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你既然如此打算,我便不再阻止。只希望你能記住,大明江山,豈容他人輕易動搖!」
朱瀚深深一拜,轉身走向殿外。剛踏出門檻,他便碰上了急匆匆前來的顧清萍,太子妃的容顏依舊如玉,雖是妝容素淡,卻依舊清麗脫俗。
她眉頭緊蹙,似乎剛剛接到了緊急的消息。
「王爺,太子殿下有話要你轉告。」顧清萍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焦慮,「他說若你去找趙勉,務必小心,最近六部風頭正勁,莫讓敵人看出破綻。」
朱瀚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標兒他心思細膩,果然察覺到了我心中的憂慮。」
他頓了頓,深深看了一眼顧清萍,「你也要小心,六部中的那些人,眼下正在悄然布局。」
顧清萍點點頭,臉色微微泛白,似乎她也感受到了這股無形的壓力。
她輕輕拉住朱瀚的袖子,低聲道:「王爺,太子殿下現在正急於查明真相,而此事非同小可。你若去六部,是否能確保自己的安全?」
朱瀚微微一笑,低聲安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他看著顧清萍的眼睛,語氣堅定,「不論如何,這個宮廷中,任何一絲不安的氣息,我都不會放過。」
顧清萍緩緩鬆開手,深深看了一眼朱瀚,眼中有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朱瀚告辭後,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六部的道路。外面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天邊隱約可見一抹微紅。
六部大堂內,氣氛壓抑沉寂。趙勉坐在高位之上,面色平靜如水,他的雙手輕輕地捧著一本書卷,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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