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明朝的清官們

  「東邊那條路上,再去五十個人,無論如何把人給我堵住,刑部這邊現在絕對不能在來人了。」徐達扯著嗓子,向自己的屬下發布命令。

  現場的人實在太多了,各種各樣的聲音響成一片。

  如果不用最大的力氣說話,想要聽到聲音都機器困難。

  原本徐達覺得,出動個兩三百人,就能把刑部大牢周圍,牢牢的管控起來。

  可現在一看,好傢夥這根本就不可能。

  刑部衙門外面,也算是比較寬敞了。

  可架不住,今天來的百姓實在是太多了。

  入眼所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腦袋。

  徐達估計,周圍這一片,最少擠了上萬人。

  而且,還有人不停的往這裡匯聚,扶老攜幼的什麼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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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人的腳,甚至都已經碰不到地面,完全就是別人群推著往前走。

  人流如此密集,那可真不是鬧著玩的。

  一旦發生什麼問題,甚至都不需要有人做什麼。

  光是慌亂的人群產生的騷亂,都能造成一場空前的災難。

  這種情況下,徐達可不敢有絲毫地大意。

  第一時間派人,把整個黑騎軍三千兩百人全都拉了過來。

  其中一千人,就站在刑部衙門周圍,隨時防備有可能出現的騷亂。

  剩下的人,被徐達派遣到各個路口,阻攔其它還想要進去的老百姓。

  另外一些黑騎軍全都騎著戰馬,在以刑部衙門為中心的半里範圍內,不停的巡邏,嚴查各種可疑人員。

  老百姓們的情緒雖然都很激動,不過對於軍隊,他們明顯還是有些懼怕的。

  尤其是黑騎軍進城時候的威勢,許多人都親眼看見過,更是不敢招惹。

  最重要的是,黑騎軍的將士們,雖然沒有佩戴長槍,但是每個人頂盔摜甲手持鋼刀,一副武裝到牙齒的模樣。

  光是看上去,都讓不少人心中膽寒。

  所以,在黑騎軍的全軍,開始在刑部衙門周圍守衛之後,混亂的局面,總算是稍微安定了下來。

  不過燕京的百姓們,還是頗有微詞的。

  「憑什麼我們不能過去?我們也想要看,那些貪官污吏被砍頭啊。」

  「軍爺您行行好,就讓我們過去吧。」

  「我前面的人不是都過去了麼,您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也過去吧。」


  「哼說什麼公審,我看就是做樣子而已,根本就沒打算讓我們進去看吧。」

  人一多了,想法千奇百怪,說什麼怪話的都有。

  這種關鍵的時候,就看出黑騎軍的軍紀有多厲害強了。

  不管那些百姓說什麼,黑騎軍的將士都充耳不聞。

  就是一絲不苟的,執行著徐達的軍令。

  原本的公審大會,是準備上午就開始的。

  但是,這次來的百姓,出乎預料的多。

  就連朱瀚都沒想到,能來這麼多人。

  明明昨天才放了一個公告出去。

  以這個時代,通訊基本靠吼的情況來看,一個晚上應該不至於弄得人盡皆知吧?

  可朱瀚現在感覺,好像整個燕京所有的百姓都來了。

  這種情況下,就連朱瀚也不敢亂來。

  萬一出了什麼事,那可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整整一上午,都是黑騎軍在維持秩序。

  好不容易控制完場面,徐達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刑部衙門。

  此時,他全身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現在徐達感覺很慶幸,幸虧沒有穿盔甲啊,否則的話飛熱死不可。

  見徐達回來,朱瀚趕緊殷切的送上涼茶:「徐大哥喝茶。」

  他很慶幸,自己想辦法把黑騎軍拉來當壯丁了。

  否則的話。

  就京兆府那些衙役……

  別說指望他們控制場面了,他們別把自己搭進去都燒高香了。

  徐達結果茶杯,咕咚咕咚將一大杯茶喝了個乾乾淨淨,又把茶杯遞給朱瀚。

  朱瀚很有眼色的,又給徐達到了一杯茶。

  徐達再次喝乾,這才覺得兩雙了不少:「好你個七五,你小子這是早憋著壞水想要坑我呢是吧?」

  「我算是看出來了,呢這臭小子的銀子可不好賺。」

  朱瀚趕緊陪著笑:「徐大哥,您真誤會了,我也沒想到能來這麼多人啊。」

  「黑騎軍的兄弟們都辛苦了。我做主,給每位兄弟多發一兩銀子的補償。」

  徐達滿肚子的牢騷,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能多賺點銀子,一切都好說。

  雖然維持治安這件事,比他們預想中的要辛苦的多。

  但是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也比上戰場拼命窮死,不是麼?


  「那個什麼公審,究竟什麼時候開始?」徐達問道。

  朱瀚抬頭看了看天,再有半個時辰,就到午時了。

  雖然現在的日頭越來越毒辣,不過這絲毫沒有影響到,那些百姓觀看公審的性質。

  「事不宜遲,既然現場已經穩定下來了,那就現在開始吧。」

  說著,朱瀚對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官員微微一抱拳:「這次公審,就麻煩劉大人了。」

  被朱瀚稱作劉大人的官員,確實不卑不亢的點了點頭:「這是下官職責所在,自不敢有半分懈怠。」

  哪怕面對朱瀚,這位官員的臉上,也看不清楚太多的情緒。

  不急不緩的站起身,施施然朝朱瀚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看到他這副模樣,徐達不滿的冷哼了一聲:「這個劉崧也太狂了連我們都不放在眼裡。」

  「你幹嘛上書陛下,專門把劉崧給調過來。」

  朱瀚笑著搖了搖頭,沒有過多解釋:「徐大哥,有些事終究還是需要專門的人來做。燕京這邊的事,劉崧就是最適合的人。」

  說起明朝最著名的官員,恐怕非海瑞海青天莫屬。

  因為海瑞的人品實在太過堅挺,就連他的政敵都無法抹黑他。

  所以乾脆反其道而行。說海瑞的女兒因為接受了別人的一張餅,被發現之後海瑞就以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這個理由,把自己的女兒給活活餓死了。

  但凡編造這個謠言的人長點腦子,或者聽信謠言的人長點腦子,都知道這種事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海瑞可不是那些清貴的翰林學士,整天天就知道埋頭做學問,兩耳不聞窗外事。

  他可是曾經擔任過淳安縣跟興國縣的知縣的。

  姑且不說海瑞執行的種種德政,光是海瑞平反了許多冤假錯案這一條就知道,海瑞絕對不是一個固執古板到不知變通的人。

  這樣一個人,會為了一張餅子,又或者是什麼別的東西活活餓死自己的女兒?

  而終明一朝,如同海瑞這樣鐵骨錚錚的人,其實並不算少。

  只不過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並沒有海瑞這麼大的名氣罷了。

  而劉崧,就是這麼一個堪比海瑞地牛人。

  跟許許多多的清廉官吏一樣,劉崧也是出身貧苦。

  當官之後,也從來沒有利用職務之便,給自己謀取什麼利益。

  劉崧可是曾經當過吏部尚書的人,天官中的天官。

  看燕京吏部尚書就知道了,其它幾部的尚書,在吏部尚書面前全都要低上一頭。


  在這個職位上,哪怕你不主動去做什麼,光是每年的人情往來,都能把腰包塞的滿滿的。

  可劉崧死後,他兄弟三人的家產加起來,也不過良田五十畝,以及一棟房子。

  如果單純只是清廉,那也不算什麼。

  劉崧這個人的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剛直不阿。

  剛直到什麼程度呢?

  原本的世界中,洪武十三年謹身殿遭到雷擊。

  受限於這個時代的原因,大明也推崇儒家天人感應那一套。

  出了這種事,對於明朝君臣來說,可不是什麼自然現象,而是上天的警示。

  朱元璋也不敢怠慢,立刻召集親信大臣商議。

  結果劉崧來了一句:「修德行仁。」

  原本這句話也不算什麼,畢竟按照儒學的觀點,出現了這種事,就是皇帝出了什麼問題。

  這句話放在別的朝代,甚至後世的大明都沒有什麼問題。

  可不要忘了,劉崧面前地皇帝,可是朱元璋啊。

  他可不是那些心慈手軟的皇帝。

  劉崧說這句話的時候,剛好是胡惟庸案之後,奉天殿裡面的血跡還沒幹呢。

  其它大臣,沒說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生怕說錯一個字,激怒朱元璋引火燒身。

  劉崧卻敢指著朱元璋的鼻子,說他缺德。

  雖然最後劉崧,被暴怒的朱元璋,直接免職回家種地去了。

  不過,老朱終究還是沒有宰了劉崧。

  可見朱元璋對劉崧,也算是相當客氣了。

  燕京這邊發生的一切,雖然看似只是燕京的問題。

  可實際上,朱瀚的心裡跟明鏡似的,參與進來地勢力絕對不少。

  所以,他必須找一個有能力有擔當的。

  劉崧這個連老朱都敢罵的人,自然一下子就進入了朱瀚的視線。

  至於劉崧對他的態度,朱瀚也不以為意。

  有本事的人,誰能沒點脾氣呢?

  更何況,他可是把孔家後人折騰的不輕……

  劉崧這種傳統的文人,如果對他態度太過殷勤,那才叫有問題呢好吧。

  朱瀚相信,劉崧這種人分得清楚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不會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掉鏈子。

  刑部衙門前,這裡早已經支起了一座高台,刑部的衙役將這裡圍了起來。


  把周圍地百姓,全都隔絕在高台外面。

  劉崧邁著四方步,不急不換的,走到了高台地桌案前坐下。

  朱瀚忍不住嘖嘖道:「徐大哥,你看劉大人這幾步走的,官威十足啊。跟人家比起來,咱們是真滴不行。」

  徐達沒好氣的道:「走路好看有什麼用,有本事讓他去戰場上,看看他還能不能這麼一步三搖的?」

  「不等他走到戰場上,敵人已經在他身上扎了十七八個窟窿了。」

  聽徐達拿酸酸的語氣,朱瀚也是心中偷笑:「話也不能這麼說嘛,你看現在劉大人這幾步不就很有效果麼?」

  正如朱瀚所說,在劉崧出現之後,周圍百姓的聲音,漸漸平息了下來。

  刑部周圍這麼多,就只能聽到隱隱地呼吸之聲。

  劉崧也不多說廢話,直接一拍驚堂木:「帶人犯!」

  兩邊地衙役,很快就拖上來一個穿著白色號服的犯人。

  此人,是一個財部的清吏司主事。

  那個清吏司主事,突然之間看到這麼多百姓,頓時就緊張的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衙役才剛剛鬆開他的胳膊,那個清吏司的主事沒了支撐,雙腿一軟就跪在了高台的地板上。

  看到對方這副模樣,劉崧頓時不滿的皺起了眉頭,冷冷地道:「起來!」

  「我輩讀書人,當有傲骨。本官只是你的上官,既不是當今天子,也不是你的父母長輩,跪下幹什麼?」

  那財部清吏司的主事聞言,心頭頓時就是一動,立刻升起了一絲希望。

  在官場上,他們沒說一句話,都不能光聽表面的意思。

  這句看起來普通的話,很有可能就是暗示。

  眼前這位大人,燕京財部清吏司主事梁記雖然不認識。

  可如此重要的場合下,對讓說什麼讀書人的骨氣,而且還讓自己站起來。

  這不就是明擺著暗示,他是站在自己這些人一邊的麼?

  原本梁記還以為,他們這次死定了。

  現在這個時代的官員,那是絕對禁不起查的。

  只要開始查,那肯定能夠查出許許多多地問題。

  至於調查的時候,究竟是清白還是該死。

  看的可從來不是什麼證據,而是他們後面那些大佬的博弈。

  可現在看來,您不成應天府那邊有了什麼變故,不是所有人都站在英王那邊?

  當下,這位清吏司主事,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站著也有力氣了。

  原本已經被壓彎了的脊背,筆直如同高山。

  主審官是自己人,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只不過,高台上的這個變化,頓時引起了不少大明百姓的反感。

  不少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好像不太對勁啊。」

  「現在審問的那個,不是犯了罪地官員麼,怎麼看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哎,原本還以為,英王殿下是給咱們主持公道呢,沒想到天下烏鴉一般黑啊。」

  刑部之中,看到這一幕的徐達也急了:「七五,這個劉崧究竟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他跟那些人有勾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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