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陰差陽錯
第1269章 陰差陽錯
時針悄然滑向午夜,街道上行人漸稀,唯有偶爾傳來的的犬吠。
笑面虎快到半夜才回來,彼時鐵羅漢坐在沙發上快睡著了。
「老二,什麼情況?」鐵羅漢看到兄弟登時站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與焦慮。
笑面虎擺擺手,拎起茶壺仰頭便是幾大口涼茶下肚,抹了抹嘴,這才開始匯報。
原來,他出去探聽消息,原本想著找南京城裡幾個熟悉的老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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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路上一合計,這次可不是一般的買賣。
王德發不是一般人的,他的背後是特務處這棵參天大樹。
找了熟人,不僅有暴露蹤跡的危險,也有可能會連累那些老夥計。
於是,笑面虎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一個大城市,不依靠熟人打聽消息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這也是他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的原因。
但是,笑面虎還是有些本事的。
他花了些錢,還真打聽到了王德發的一個外宅所在。
只是,王德發這幾天是否會宿在那裡就不得而知了。
笑面虎帶回來的情報雖然只有這麼一個,但鐵羅漢也沒法求全責備,畢竟笑面虎盡力了。
「老二,你先歇會,喝點水,然後再跟我一起去那娘們兒的家裡看看。」
笑面虎當即起身:「大哥,都什麼時候了,我怎麼能拖你的後腿呢。我不累,咱們現在就走!」
「老二,我沒看錯你,好兄弟!」
鐵羅漢微微點頭,這讓他想起了老三,如果老三沒死,也是甘為自己驅使。
他媽的,王德發個狗娘養的。
老子讓你血債血償。
鐵羅漢是乾的是刀頭上舔血、殺人越貨的勾當,自然不會認為老三的死錯在自己身上,而是將責任一股腦地推給了王德發。
兩人當即收拾停當一番,帶上了傢伙離開了房間。
許是在山上待慣了,鐵羅漢對大城市的燈火通明有些不適應,一直都眯著眼。
而且,當對面來人的時候,他的手也是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笑面虎敏銳地發現了這個問題,笑面虎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低聲提醒道:「大哥,你放鬆些,就把這個當成在山寨上吃完了晚飯遛彎兒。」
「老二,還是你會說話啊。」鐵羅漢嘿嘿一笑,緊繃的神經似乎也放鬆了幾分,「你這麼一說,我覺得自在多了。」
兩人到了街口叫了黃包車,一前一後朝著目的地走去。
前面的笑面虎還跟車夫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後面那輛車上的鐵羅漢卻是一言不發,。
在走到隔壁的一條街上的時候,一直眯著眼睛的鐵羅漢猛地睜眼,朝著側方看去,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停車!」他幾乎是喊了出來。
正在飛奔的車夫不敢怠慢,趕緊止住腳步。
前方的笑面虎也聽到了,讓車夫轉了回來。
「大哥,怎麼了?」
鐵羅漢的目光仍舊沒收回,仿佛要從黑暗中看出什麼端倪來。
過得片刻,才緩緩道:「沒什麼,那邊的巷子裡好像有個醉鬼鬧事。」
笑面虎何等聰明,他立刻意識到,大哥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走吧!」他輕聲說道,然後招呼兩個車夫繼續前行。
這次,鐵羅漢更加沉默了。
方才哪裡有什麼醉鬼,他只是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背影而已——
王韋忠!
王韋忠借槍的時候可沒有多說一句話。
難道他要在南京城裡干一件大事?
鐵羅漢是了解王韋忠的人品的,兄弟要對付的人,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如果自己沒有王德發這一攤子事,自然是要去幫兄弟的。
想到此處,鐵羅漢長長嘆了一口氣,也許這就是命。
但願,王韋忠能夠平安!
約莫四十多分鐘,才到了目的地附近付了車資,兩人改作步行。
一邊走,笑面虎一邊介紹:「大哥,穿過這條巷子,走到盡頭往左拐,再走一百多米就到了。」
「嗯,家裡有狗沒有?」
「提前看過了,沒有!」他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土匪自有一套踩點的規矩,這麼多年下來已經非常成熟了。
「注意點周圍,這小子在附近安插了人手也猶未可知。」鐵羅漢還是很謹慎的。
兩人很快到了地方,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門緊閉,裡面也是黑漆漆一片。
鐵羅漢做了個手勢,笑面虎點頭會意。
他離開門口,順著巷子繼續往前走,過了一袋煙的工夫才回來。
「大哥,沒有後門,其他地方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老二,你先去探探情況,我在外面把風!」
他作為大當家的,自然沒有身先士卒的道理。
笑面虎當即點頭,檢查了一下武器,將一把短刀銜在嘴裡,先後退了幾步,助跑加速,一下子就翻身上了院牆。
然後,輕輕一片腿,身子就落進了院中。
鐵羅漢暗暗點頭,老二雖然這些年沒怎麼親自帶人砸窯,但身上的功夫沒怎麼落下。
笑面虎進入院子,並沒有直奔正房,而是退回將門閂打開。
這是為了給自己留退路,也更加方便鐵羅漢支援。
鐵羅漢沒進去,而是將院門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以便於他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情形。
這時,笑面虎已經摸向了正房。
鐵羅漢將手槍掏出,子彈上膛、機頭大張。
「媽的,王德發你要是在這裡,老子現在就送你歸西。」
不過,他的願望並未實現,很快笑面虎就退了回來,對著他搖搖頭。
鐵羅漢不免失望,但此地不宜久留,當即做了個撤的手勢。
笑面虎當即將門閂恢復,又從原路翻了出來。
整個工作行雲流水,絲毫沒有搞出多大動靜。
直到兩人走去很遠,笑面虎這才解釋:「裡面只有一個女人熟睡的聲音,王德發肯定不在。」
鐵羅漢並未懷疑,因為他相信老二的耳力。
「媽的,害咱們兄弟白跑了一趟。」笑面虎很是惱火,「老二,我不是說你啊。我是說王德發那個王八蛋。」
「大哥,是我的錯,都怪我。」
「先回去,不說了。回去!先睡一覺再說,還有明天呢!」
回去便尋不到黃包車了,好在兩人都是土匪,山上的路崎嶇無比,城裡這點路不算什麼。
不過即便如此,回到住處也是一個多小時後了。
笑面虎去洗澡,鐵羅漢卻死活不肯,只是端了盆涼水兜頭倒下去。
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剛才他們還去過的小院,此刻竟有燈光從東首正房透出來。
王德發披著衣服,坐在床邊,借著昏黃燈光,看著床上熟睡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揚,暗暗點頭。
比家裡的那個黃臉婆抽著順眼多了,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還年輕聽話。
之前那兩個土匪闖入小院的時候,他不在屋裡,而是在地下室。
半年前,王德發深感世道不太平,便秘密尋了幾個可靠工匠,趁著夜色,在屋子下面挖了一間密室出來。
這密室極為隱蔽,入口在一處不起眼的柜子後面,平時用雜物遮擋,不仔細查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密室對王德發來說,作用極大。
平日裡,他將一些值錢的家當,如金銀珠寶、古董字畫等都藏在裡面,以防不測。
而關鍵時刻,這密室更是能保命。
其實,王德發也不知道,正是因為自己去地下室清點財物,這才無意中躲過了一劫。
忽然,女人悠悠轉醒,睡眼惺忪地看向王德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發哥,外面咋這麼亮啦?」
王德發笑著湊過去,輕撫她的頭髮:「沒事兒,我剛上來,把你吵醒了,抱歉,抱歉。」
女人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隨即開始撒嬌:「發哥,你之前說要給我買的那件綢緞旗袍,還有那對翡翠耳環,咱啥時候去買嘛?你看人家隔壁張嫂,新做了件衣裳,戴了副鐲子,可風光了。」
說著,她搖晃著王德發的手臂,眼睛裡滿是期待,小巧的鼻子還微微皺起,模樣十分可愛。
王德發被她晃得直樂,點著她的鼻子說:「好好好,都依你。最近正好手頭寬裕些,等過兩天,我就帶你去,把你看上的東西都買回來,讓你也風光風光。」
女人聽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一頭扎進王德發懷裡,嬌聲道:「發哥最好了!我就知道你疼我。」
王德發緊緊摟著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這次去常州,可謂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去的時候滿心期待能大賺一筆,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越想越是眉頭緊鎖,心裡窩著一團火。
這火不是因為自己沒本事,實在是科長閔文忠太黑了。
那閔文忠就像一隻貪婪的餓狼,在分利益的時候,不僅把肉都扒拉走了,甚至連湯都不想給他王德發留。
王德發累死累活跑前跑後,到頭來卻只得到那麼一點可憐的報酬。
「媽的,老子跟著你這樣的上司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他忍不住自顧自地低聲嘀咕甘。
「你剛才說啥呢?」女人問。
王德發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的憤怒瞬間換成了溫和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說:「沒什麼,沒什麼。」
即使是自己的女人,有些話也不能在她面前說。
尤其是閔文忠,那可是個非常記仇的人。
要是讓閔文忠知道自己在他背後說壞話,就完蛋了。
他一臉嚴肅地看向女人,鄭重叮囑道:「你聽好了,最近可千萬別出去顯擺露富,免得被人盯上,到時候惹出麻煩,可就不好收場了。」
女人聽到這話,嘴角一撇,滿臉不服氣地反駁:「發哥,你這麼厲害,還有人敢找你的麻煩?咱在咱這南京地界,誰不給你幾分面子呀。」
王德發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本正經地呵斥道:「我?厲害個屁!跟那些大人物比,我連個小蝦米都算不上。老子乾的就是得罪人的勾當,多少雙眼睛盯著老子呢。老子可沒有跟你開玩笑的意思,若是不聽老子的,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
女人被王德發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趕緊說道:「發哥,我錯了,你別生氣。我以後一定聽你的,不出去顯擺了。」
王德發看著女人認錯的樣子,怒氣這才消了些,嘆了口氣說:「我也是為了你好,你聽話,咱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女人連忙點頭,乖巧地依偎在王德發身邊。
隨後,王德發又叮囑女人千萬不要泄露他的行蹤。
他已經想好了,除了特務處本部,絕對不在同一個地方連續過夜。
這個決定同女人說了,女人又不樂意了。
王德發只好好言好語地哄了幾句,總算是哄住了。
院中異跡,暗涌危機
王德發在屋裡叮囑完女人,心裡還是有些煩悶,便披上外衣,去院子裡轉轉,想透透氣。
月光灑在院子裡,靜謐中帶著幾分清冷。
他慢悠悠地踱著步,眼睛隨意地掃視著四周。
突然,一串腳印映入他的眼帘,那腳印有些凌亂,深深淺淺地印在泥土上,顯然是有人剛剛來過。
王德發的心猛地一緊,他蹲下身子,仔細地觀察著這些腳印。
從腳印的大小和形狀來看,應該是個成年男子留下的,而且看方向,是從院牆一直延伸到他們睡覺的東首正房。
王德發眉頭緊鎖,腦海中迅速思索著:會是誰呢?
難道是之前結下樑子的人找上門來了?
還是那些覬覦他財物的人在暗中窺探?
一陣冷風吹過,王德發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滿心以為,此次悄無聲息地抵達這裡,定是神不知鬼不覺。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甚至連幾個平日裡最為信任的心腹都沒有通知,自認為將一切安排得密不透風。
可誰能想到,即便如此謹慎,還是不小心露了行蹤。
這就如同精心搭建的積木城堡,在不經意間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觸碰,瞬間搖搖欲墜。
真是典型的人算不如天算啊,命運似乎總喜歡在人們自以為掌控一切的時候,開一個殘酷的玩笑。
回想起來,那人來的時候,自己應該就在地下室。
驚恐之餘,又不禁暗自慶幸,老天保佑啊,若不是陰差陽錯進了地下室,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