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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欲擒故縱

  第1245章 欲擒故縱

  謝阿發正倚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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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劉亞星那熟悉的身影去而復返。

  謝阿發微微一怔,眼中滿是詫異,剛要開口詢問,卻見劉醫生身後又閃出一個人來——竟是王德發!

  謝阿發的瞳孔瞬間放大,臉色「唰」地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王德發嘴角勾起一抹的笑:「看來恢復的不錯啊!」

  謝阿發強壓下內心的恐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試探著詢問王德發此番來意。

  「王……長官……您怎麼來了?」

  王德發臉上堆起看似和善的笑,慢悠悠說道:「沒什麼事兒,就是聽劉醫生說你這病好得差不多了,我過來瞧瞧你恢復得咋樣。現在看你這氣色,恢復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可謝阿發心中疑慮卻愈發濃重,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劉醫生,想從他那裡得到些肯定或解釋。

  只見劉亞星眼神閃躲,不敢與他對視,還時不時偷偷瞟向王德發,這讓謝阿發心裡越發不安起來。

  王德發大馬金刀地坐在手下搬來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臉上笑眯眯的,那笑容卻像裹了蜜的刀子。

  「劉醫生為了不讓你留疤痕,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給你找藥。這不,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可得趕緊用啊!」

  謝阿發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心裡「咯噔」一下,暗道當時王德發可不是這麼跟他說的啊。

  他忙堆起討好的笑,聲音帶著幾分哀求:「王長官,今天……這次就算了吧,我的傷口剛剛包紮好,疼得厲害,實在經不起再折騰了。」

  在王德發這樣心狠手辣的人物面前,他可不敢用對付劉亞星那套黃曆說辭來糊弄。

  王德發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可語氣卻變得不容置疑。

  「嘿嘿,相比一時的疼痛,還是不要留疤的好。劉醫生,趕緊把你的新藥給他用上。這早一天用藥和晚一天用藥,效果那可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謝阿發心裡叫苦不迭,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強忍著恐懼,再次婉拒:「王長官,您就通融通融,等我傷口緩一緩,到時候我一定乖乖用藥。」

  王德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陰冷,如同寒夜裡的冰刃,「怎麼,你是不打算給我面子?」

  謝阿發嚇得不行,可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王長官,我實在是不敢啊,這傷口……」


  這時,劉醫生顫抖著雙手把藥拿了出來,那藥瓶在他手中晃個不停。

  王德發見謝阿發還是不肯,猛地一拍病床,怒喝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這藥,你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你不要光想著自己,要想想你的家人。」

  謝阿發看著王德發那猙獰的面孔,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兩個看守如凶神惡煞般一左一右衝上來,鐵鉗似的大手死死按住謝阿發,任憑他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分毫。

  謝阿發嘴裡發出絕望的嗚咽,雙腿在床上胡亂蹬踹,卻只是徒勞。

  王德發看了一眼劉亞星:「劉醫生,趕緊用藥吧!」

  劉亞星應了一聲,親自上前,顫抖著雙手緩緩拆開謝阿發傷口處的紗布。

  每揭開一層,謝阿發都疼得渾身一顫,冷汗如雨般滾落。

  突然,王德發陰惻惻的聲音響起:「謝阿發,你最好乖乖聽話,要是再耍什麼花樣,你的家人,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這句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謝阿發的心上。

  他瞬間停止了掙扎,眼神中的光芒徹底熄滅,整個人宛若一條死狗一樣癱在床上,任由劉亞星將那不知名的藥塗抹在傷口上,任那鑽心的疼痛肆意蔓延,不再發出一絲聲響。

  終於,藥均勻地塗抹完畢,劉亞星開始給謝阿發重新裹上紗布。

  王德發站在一旁,看著劉亞星熟練的動作,臉上又堆起了那笑眯眯的神情,說道:「劉醫生辛苦了。謝阿發,你看,早聽我的不就好了嘛,你將來還要在道上混的,這張臉面挺重要的。」

  說罷,他轉過身,看向兩個手下,嚴肅地吩咐:「你們好好觀察,有什麼情況及時告訴劉醫生。」

  接著,他又滿臉歉意地對劉亞星說:「劉醫生,哎呦,實在是抱歉,走,走,走,趕緊去休息一下。」

  劉亞星一開始還滿心擔憂自己吃藥品回扣的事情敗露,可後來看王德發強行給謝阿發用藥,他意識到事情遠比自己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這會兒被王德發一叫,他緊張得雙腿發軟,步子都挪不動了,仿佛腳下是萬丈深淵。

  他渾渾噩噩地跟著王德發走出病房,整個人跟丟了魂兒似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辦公室的。

  王德發陪著他坐下,還閒聊了一通,可劉亞星完全沒聽進去,腦子裡一片混亂。

  王德發背著手,在辦公室里慢悠悠地走來走去。

  劉亞星的心臟幾乎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


  那些通過私人渠道兜售的藥品可就藏在辦公室的柜子里呢,萬一被王德發發現,自己可就徹底完了。

  他眼神驚恐地盯著王德發的背影,大氣都不敢出,只盼著這可怕的時刻能快點過去。

  終於,王德發提出了告辭,那沉重的腳步聲終於漸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劉亞星頓時像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

  他在椅子上呆坐了片刻,心裡卻越發覺得不託底。

  一咬牙,他起身開始收拾東西,顫抖著雙手將裝著私售藥品的小箱子從柜子里取了出來。

  這些東西留在這裡都是證據,帶走尋個機會出手還可以換不少錢。

  常州這地方怕是不能待下去了,必須要趕緊離開。

  收拾停當,他打開門,小心翼翼地朝著走廊里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如做賊般,腳步匆匆卻又躡手躡腳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謝阿發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眼望著天花板,思緒有些游離。

  起初,他能明顯感覺到傷口的疼痛如潮水般一陣一陣地襲來,每一波都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

  然而,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他驚奇地發現,傷口的疼痛漸漸減輕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撕心裂肺。

  不僅如此,一種痒痒的感覺開始從傷口處蔓延開來,就像有無數隻小螞蟻在輕輕啃噬。

  謝阿發早年也是個在街頭巷尾打架鬥毆的主兒,受過不少次傷,對於這種痒痒的感覺並不陌生。

  他心裡清楚,這很可能是傷口在恢復、長新肉呢。

  想到這兒,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難道劉亞星給上的藥真有效果,並非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樣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謝阿發的心境瞬間翻轉,原本對王德發和劉亞星的警惕與怨恨,此刻竟有了一絲鬆動。

  或許自己能順利地恢復,不用再擔驚受怕。

  可就在這時,一種異樣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仿佛要衝破胸膛;

  呼吸也變得愈發困難,就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浸濕了枕頭。

  「來……來……人……」謝阿發拼盡全身力氣呼喊著,聲音卻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很快,他的臉色由白轉青,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滿心期待著守衛能趕緊衝過來救他,然而,那兩個守衛只是互相對視一眼,臉上竟都浮現出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一幕,如同冰冷的利刃,直直刺進謝阿發的心臟。

  剎那間,謝阿發只覺五味雜陳,憤怒、絕望、悲哀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原來,自己一直都被當作棄子,被這些人暗算、利用。

  他恨自己的天真,恨這世道的險惡,更恨自己無力改變這一切,只能在這無盡的痛苦與絕望中,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一個看守開門出去稟報。

  另一個則是靜靜地看著,絲毫沒有出手搭救的意思。

  謝阿發起初還在病床上瘋狂掙扎,雙手胡亂抓撓,似要抓住最後一絲生機,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嘶吼。

  可漸漸地,他的動作越來越無力,像被抽乾了力氣。

  最終,一動不動了,空洞的眼神直直地望著天花板。

  那猙獰的面容就此定格,生命的氣息就此消散。

  王德髮腳步匆匆踏入病房,目光只是匆匆掃過病床上毫無生氣的謝阿發,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未作片刻停留,他面色陰沉,猛地轉身,冷冷下令:「按照原定計劃,抓人!」

  此時,劉亞星已經走到了醫院的大門口,眼瞅著就要出大門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油然而生,仿佛一隻即將掙脫牢籠的鳥兒。

  看大門的老頭笑呵呵地同他打著招呼:「劉醫生,這就下班啦,不是還有半天呢嘛!」

  劉亞星嘴角上揚,笑著回應:「是啊,今天家裡有事,跟同事換了個班兒。你的老寒腿好些了吧,要是再需要膏藥,就去我那裡拿。」

  老頭樂呵呵地點點頭:「好多了,這事還要多謝您呢。」

  剛走出醫院大門,劉亞星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滿心歡喜,覺得終於能擺脫那如影隨形的恐懼與不安,逃離這充滿陰謀與算計的是非之地。

  正要抬手招呼門口等候的黃包車,滿心期待著能儘快離開。

  然而,命運卻在此刻陡然轉折,兩個身著黑衣的大漢如兩座鐵塔般迎面走來,瞬間攔住了他的去路。

  劉亞星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但他仍強裝鎮定,問道:「你們是什麼人,要幹什麼?」

  此時,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想著或許只是誤會一場,自己很快就能擺脫這些麻煩。

  可黑衣大漢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其中一人猛地伸手,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箱子,另一人則迅速掏出手銬,「咔嚓」一聲,將他的雙手牢牢銬住。

  劉亞星頓時慌了神,拼命掙紮起來,嘴裡大喊著:「你們憑什麼抓我?」

  這時,看門的老頭也發現了這邊的異樣,急忙小跑著過來,擋在劉亞星身前,對黑衣大漢說道:「兩位,他是我們醫院的醫生,平時為人老實本分,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黑衣大漢卻一臉不耐煩,惡狠狠地瞪了老頭一眼,吼道:「老東西,少管閒事,趕緊滾蛋!」

  老頭嚇得往後一縮。

  劉亞星見狀,忙道:「我認識王德發王長官,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黑衣大漢聽了,卻突然咧嘴笑了:「那巧了,正是王長官命令我們來抓你。」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瞬間將劉亞星擊得粉碎,他呆立當場,眼神空洞,滿心的僥倖化為泡影,只覺眼前一片黑暗。

  劉亞星很快就被黑衣大漢帶回了醫院,不過目的地並非他熟悉的辦公室,而是謝阿發病房。

  病房裡,病床前已經拉起了圍簾,看不到謝阿發。

  王德發大馬金刀地坐在圍簾前,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那讓人捉摸不透的笑,開口問道:「劉醫生,這麼急是要去哪裡啊?」

  劉亞星心中一陣慌亂,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訕訕道:「家裡有事……有急事,忘了報備……」即便被抓了現行,可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想著能矇混過去。

  王德發卻皮笑肉不笑地反問:「真的是這樣嗎?」

  就在這時,手下已經麻利地打開了劉亞星的箱子。

  王德發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還沒等他開口,劉亞星便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王長官,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拿回扣,都是我利慾薰心……」

  他以為只要承認了吃回扣的事,就能躲過一劫。

  「僅僅是吃回扣這麼簡單嗎?」王德發冷冷地說道。

  劉亞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與疑惑,「啊……?王長官,您……您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看看這是什麼……」王德發說著,往身後一指。

  一名手下當即拉開圍簾。

  劉亞星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病床。

  他是醫生,當看到謝阿臉色發毫無生氣的模樣時,瞬間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老大,驚恐地喊道:「他……他……怎麼會,怎麼會……???」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犯下的錯遠不止吃回扣這麼簡單,而等待他的,將是更加可怕的後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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