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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打探消息

  第1177章 打探消息

  王德發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立即便有幾個手下圍了上來。

  「隊長,科長那邊怎麼說?」

  「有沒有透露什麼消息?」

  「你就趕緊告訴我們吧,兄弟們都等不及了。」

  王德發好好的把人弄丟了,倒霉的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手下的一幫兄弟。

  這幾日,他們在科里夾起尾巴做人,再也沒有以前的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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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他媽靜靜,在老子耳邊聒噪個甚?」王德發大大咧咧地坐下,扯開胸前的紐扣,露出猙獰的刀疤,「一個個的出了事情什麼忙都幫不了,就知道給老子添亂!」

  幾人立即閉嘴。

  王德發道:「老子跟你們交給底,科長那邊已經向上面請示過了,審訊的事情怕是還得咱們參與進來,行動科那幫粗人能審出口供來?」

  「就是,這可不是他們的強項!」

  「可是我聽說他們請了魏志鵬!」

  「姓魏的來了又怎麼樣?人犯就那麼容易開口?」

  「也是,此人定然是個硬骨頭。不動些腦筋怕是撬不開他的嘴巴。」

  幾個手下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起來,王德發聽得頭都大了,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嚷嚷個球,都給老子閉嘴。現在就給老子好好想想,若是咱們加入審訊,該從哪裡入手?」

  幾個手下一聽隊長出題,瞬間都啞了火。

  情報科雖然乾的都是動腦筋的活兒,但跟著王德發混的人當中,不乏一些混日子的,讓他們想辦法比登天還難。

  王德發也清楚他們的底細,不耐煩地將他們全都轟出去,自己靠在大班椅上思索對策。

  想要挽回科長的信任,即便想破腦袋也得想出辦法。

  奈何,王德發對人犯的情況並不了解,想要制定一個有針對性的審訊方案並不容易。

  他翹著二郎腿,皮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腿,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個行動科的熟人探探口風。

  「喂,老石啊?我老王!」電話一接通,王德發立刻拔高了嗓門,活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行動科老石的聲音透著疲憊:「老王?我這正忙著呢——」

  「忙個屁!」王德發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菸灰簌簌往下掉,「你們行動科這回可是立了大功,處座都夸到天上去了!」


  他眼睛眯成一條縫,「老哥請你喝酒,賞個臉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老石壓低聲音道:「真走不開,我們趙科長全程盯著案子呢。」

  「得得得,少跟我打官腔!」王德發突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案子你又接觸不到核心,咱們'老地方',就喝一杯,耽誤不了你大事。」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

  王德發趁熱打鐵:「半個小時後,'醉仙樓'二樓雅座,酒都溫好了——你最愛喝的紹興黃。」

  又是一陣沉默,終於傳來老石無奈的嘆氣聲:「行吧,不過我還得回來,可不能多喝。」

  「你隨意就行了,我什麼時候逼你喝過酒?」

  掛上電話,王德發得意地吹了個口哨,從抽屜里摸出個牛皮紙信封拍在桌上,裡面是一沓鈔票。

  自己手裡還沒有捂熱乎,現在就送出去有些肉疼,可也沒有其他辦法啊。

  他哼著小曲將信封揣進懷裡,順手整了整領帶。

  醉仙樓的紹興黃?

  見鬼去吧,他準備的可是一壇摻了料的燒刀子。

  醉仙樓二樓雅間,王德發正把玩著酒杯,門帘一挑,老石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哎呦,老石你可算是來了!」王德發笑盈盈地請他入座。

  「老王,你這就不夠意思了!」老石一瞅見桌上的燒刀子,眉頭就皺成了疙瘩,「說好的紹興黃呢?」

  王德發趕忙起身,一把將老石按在座位上:「哎呦我的好兄弟,這燒刀子可是掌柜的私藏!」

  他麻利地斟滿一杯,「先嘗嘗,保准比紹興黃酒還夠勁!」

  老石將信將疑地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怎麼樣,夠勁吧?」

  老石和這個人在行動科雖然輩分不小,但能力平平,根本入不得趙伯鈞的法眼。

  只不過他資歷老,倒是沒有人難為他。

  此人平時沒有什麼愛好,唯一的愛好就是貪杯,奈何酒量平平。

  王德發趁機又滿上一杯:「聽說你們這回可露臉了,連處座都」

  「打住!」老石突然警醒,酒杯重重一放,「老王,咱們喝酒歸喝酒」

  「嘿嘿,我的錯,我的錯。我自罰一杯!」

  王德發仰頭灌下一杯,辣得齜牙咧嘴,卻故意把酒杯倒扣在桌上:「一滴不剩!老弟這下該消氣了吧?」


  「這還差不多!」

  王德發趁機又給老石滿上,壓低聲音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們行動科這次壓力不小吧?處座那邊催得緊吧……」

  三杯下肚,老石的臉色漸漸泛紅。

  老石已經喝得眼神發直,聞言重重一哼:「壓力?呵!壓力自然是大了。你們科長也是,還往審訊室塞了個小文書……」

  他突然意識到失言,猛地閉嘴,可酒意上涌,舌頭已經不聽使喚,「……說是記錄,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王德發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面上卻佯裝驚訝:「喲,還有這事兒?」

  他故作憤慨地一拍桌子,「雖然說我就是情報科的,但有時候科里的做法我實在是不敢苟同,情報科的手也伸得太長了!」

  對面,老石已經不用勸了,自己又幹了一杯。

  王德發眼珠一轉,湊近幾分:「老石,聽說抓來的人犯嘴挺硬?」

  「哼!」老石猛地灌下一杯,「魏志鵬的手段你是沒見著」

  他突然壓低聲音,「昨兒那銀針,愣是扎進指甲縫三寸深」

  王德發又給滿上:「要我說,還是你們行動科有本事」

  「有個屁!」老石突然拍桌,酒水濺了一桌布,「到現在為止,都是在其他的人犯身上做實驗,毛都沒有動那人犯一下。」

  他打了個酒嗝,「趙科長已經發火了」

  王德發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地又斟滿一杯。

  「老石,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們也不容易。這種特高課的老狐狸,骨頭比鐵還硬,哪是那麼容易撬開的?」

  酒杯「叮」地一聲碰在老石杯沿,王德發壓低嗓音:「要我說啊,審得太急反而壞事。萬一那老鬼子一個想不開」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到時候人死了,口供沒拿到,處座怪罪下來」

  老石醉眼朦朧中渾身一激靈,酒都醒了兩分。

  王德發趁機又道:「所以你們謹慎些是對的。不過聽說處座給配了最好的醫生?」

  「可不是!」老石大著舌頭說,「醫務室24小時待命,強心針都備了雙份」

  他突然警覺地瞪大眼睛,「你套我話?」

  王德發哈哈大笑,舉起酒杯:「老弟你這疑心病!這些情況,我們科長都告訴我了,還用得著套你的話?」

  他猛地灌下一杯燒刀子,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眼睛發紅,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老石,你是不知道那天在江陰,老子帶著弟兄們蹲了十幾個小時,好不容易才摸清目標的行蹤。」


  「結果他娘的剛押到半路!」王德發突然提高嗓門,嚇得老石一個激靈,「遇上一隊押運軍用物資的的丘八,非和我們搶路!」

  他湊近老石,滿嘴酒氣噴在對方臉上,「反正就是不聽老子的解釋,還對老子們大打出手。結果那人犯趁亂就給跑了。兄弟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說著說著,王德發竟然眼圈紅了,「這些話也就是和老石你說說,咱們是多年的兄弟,你就聽我多嘮叨幾句吧。」

  「老王,你的點兒可是夠背的!」

  王德發盯著酒杯里晃動的酒液,眼神忽然變得深遠:「老石啊,還記得咱們剛進特務處那會兒嗎?」

  他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畫了兩道線,「你分去行動科,我去情報科,那會兒還天天約著吃小餛飩呢。」

  老石醉醺醺的表情突然僵了僵,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清明。

  他摸出懷表看了看——這是當年兩人一起出任務時,王德發從黑市淘來送他的。

  「後來嘛」王德發輕笑著把酒線抹亂,「兩個科鬧得越來越凶。咱們兄弟喝個酒還得搞得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老王,咱們兄弟之間明人不說暗話,」老石突然抬頭,眼裡哪還有半分醉意,「你想要什麼?」

  王德發突然咧嘴一笑:「所以啊老石我就想知道那人犯什麼時候開口,嘿嘿,不然我心裡堵得難受。」

  「僅此而已?」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呢,咱們是幹什麼的,什麼事能做,什麼話能說,都有規矩。兄弟情分固然重要,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不然就做不成兄弟。」

  老石道:「要不說咱們兩個關係好呢,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王德發嘿嘿一笑,給老石又斟滿一杯:「老哥,咱們都是明白人。規矩立在那兒,就是讓咱們心裡有桿秤。」

  他舉起酒杯,在燈下晃了晃,「就像這酒,喝多了傷身,喝少了沒勁,得恰到好處。」

  老石盯著酒杯里晃動的光影,突然笑出了聲:「你小子,還是跟當年剛進特務處的時候一個德行!」

  他舉起酒杯重重一碰,「那老鬼子,魏組長已經摸到門道了」

  酒杯停在唇邊,「最遲後天,保管讓他開口。」

  王德發眼中精光一閃而過,仰頭幹完杯中酒:「那可太好了,那我就等著聽好消息了!」

  「只要不違反紀律,這都是小意思,包在我身上了。」

  王德發從內兜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順著桌面推了過去:「老石,一點心意。」


  老石臉色一變,連忙擺手:「這可使不得!咱們兄弟之間——」

  「少來這套!」王德發一把按住老石往回推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弟妹的病我早就聽說了,三個娃的學費也不是小數目。」

  他壓低聲音,「行動科那點死薪水,夠幹什麼的?」

  老石的手微微發抖,王德發趁機把信封塞進他口袋:「就當是借的,等寬裕了再還我。」

  「老王,你這」老石眼眶發紅,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口袋裡的信封,厚厚一沓的觸感讓他喉嚨發緊。

  王德發道:「行了,別婆婆媽媽的。讓你收下你就收下,沒準哪天我落魄了,還得找你接濟我呢!」

  老石道:「那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要說你落魄,我可不信。你可是閔科長身前的紅人,以後發達了可得多提攜兄弟我才是啊!」

  「那是自然。」王德發哈哈一笑,親熱地摟住老石的肩膀:「你這話說的,咱們兄弟誰跟誰啊!」

  老石正要說話,王德發卻突然正色:「不過眼下,人犯這事」

  「放心!」老石會意地點頭,聲音壓得更低,「那邊一有進展,我立馬」

  他做了個傳信的手勢。

  兩人相視一笑。

  「來,來,喝酒,吃菜……」

  老石喝了一杯之後,就說不喝了,一會兒還要回去加班。

  王德發見老石擺手推辭,立即會意地放下酒壺:「行,公務要緊,咱們改日再聚!」

  他殷勤地幫老石披上外套。

  兩人走到醉仙樓門口,夜風一吹,老石不禁打了個寒顫。

  王德發連忙招手叫來黃包車,親自付了車錢,又囑咐車夫:「穩當著點,我這位兄弟的身子骨可是嬌貴的很!」

  看著黃包車消失在街角,王德發臉上的熱絡瞬間褪去。

  王德發哼著小曲走出醉仙樓,夜風卷著落葉擦過他的皮鞋。

  他習慣性地在一家商店玻璃櫥窗前駐足整領帶,卻未注意到身後巷口的陰影里,一個戴黑色禮帽的身影遠遠地墜在身後

  拐過兩個街口,王德發突然加快腳步,皮鞋跟敲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跟蹤者卻不緊不慢,始終保持著距離。

  當王德發拐進住處的小巷時,跟蹤者停在路燈陰影里,掏出懷表看了看。

  遠處傳來鐵門關閉的悶響,黑色禮帽帽下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很快消散在初冬的霧氣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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