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IF0156

  「別說了別說了，我有點難受了……」

  膝蓋上中了無數箭的李莊生終於出言阻止，再讓秦鸞玉說下去，他怕自己會先一步「哇」地哭出來。

  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難怪二次元里主角都是高中生啊！

  對了，我為什麼要寫小說，不就是不想上班嘛！為什麼我會在寫了小說之後又找個班上，這不是有病嘛！

  但是話又說回來，寫小說和上班又有什麼區別呢，無非就是每天上班時間自由一點。

  

  「哦，那我不說了。」秦鸞玉果斷住口，再次正襟危坐，看向李莊生，似笑非笑，「有錢真好，對吧？」

  「你是在向我炫耀嗎？」李莊生嫉妒得臉色都扭曲了，「如果把你綁架了，你爹會出多少錢贖金？」

  「哇，那這確實很好玩！」秦鸞玉眼睛一亮，饒有興趣，「要麼，我們試一試？就算真報警了，就說是我主謀，也不會怎麼樣。」

  「別別別，我就是開個玩笑……」李莊生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力地垂下頭，「你別當真。」

  請你做好閱讀理解，我想表達是對你們有錢人的嫉妒之情，而不是真的犯罪宣言！還有你別總是一臉無所謂地坑爹了好嗎，你不怕我怕！

  「我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秦鸞玉看起來對此十分惋惜。

  李莊生幽幽地嘆氣：「感覺你說的都是我想要的生活啊，還有金銀灘草原……你也喜歡聽在那遙遠的地方嗎？」

  秦鸞玉故意板起臉：「雖然你跟我說過，但是我一點都不喜歡！」

  「那你為什麼想去金銀灘？」

  李莊生疑惑地歪了歪頭，他想去金銀灘是因為那首歌，既然秦鸞玉不喜歡，為什麼會專程去金銀灘呢？

  「在很多人眼裡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不到才是白月光。所以呢，與其讓他一直心心念念，不如和他去一次金銀灘，看看那裡的藏族美女……然後他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我更好的姑娘了！」

  秦鸞玉驕傲地拍著胸脯，眼眸自信而明亮，臉蛋紅撲撲的，就像早晨初升的紅太陽。

  李莊生和謝江晴都呆呆地望著秦鸞玉，眼神里透露出異樣的神色，好像有些自慚形穢。

  「確實……」片刻後，李莊生緩緩地點頭，「你確實是。」

  「呦，這是在向我表白？」秦鸞玉立馬笑吟吟地挽著李莊生的手，「那我該給你一個怎麼樣的答覆呢？」

  「我只是覺得你真的很好啊……」李莊生嘆了口氣，「特別的……光明磊落。」

  謝江晴拳頭攥了攥，咬著嘴唇：「像你這麼完美的人，應該去找一個配得上你的男生！下嫁，不覺得可惜嗎？」

  她很少有天差地別的絕望感，即便是和胡夢蝶在一起也沒有如此的無力嗎，或許是因為習慣了胡夢蝶的魅力所以早早躺平……但是面對秦鸞玉時，她竟然生出了一種被巨大的洪流滾滾碾過的茫然感。

  雙方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水平的對手，就像兩個俠客比劍，她自信滿滿的以為會是一場精彩紛呈的高手過招，但對方只是遠遠的一劍，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就躺地上了。

  但是她此刻就算趴下也只能咬緊牙關，做著最徒勞的抵抗。

  「如果我要是和人結婚，就算他一貧如洗我也不會認為自己是下嫁。因為從一開始，如果我覺得自己受了委屈，是不會選擇和他結婚的。既然選擇了結婚，那就一定是對他滿意到了極點。」

  「你小小年紀就談結婚，還是太小了，很多事情你都不了解……」

  「年紀小不代表不懂事。我認識一個朋友，她的年紀比我大6歲，卻暗戀著自己好閨蜜的老公，人在一起的時候不敢表白，兩人要分手自己還是不敢表白。結果當別的女人接近閨蜜老公的時候，又莫名其妙地擺出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名義上說是為了好閨蜜，但實際上就是不想把他讓出去。因為她內心隱隱覺得閨蜜和老公鬧了矛盾，自己就有上位的機會了，怎麼能容許別的女人染指？你說這可笑不可笑，明明她什麼都不是，明明在精神上已經背叛了自己的閨蜜，卻裝模作樣、自欺欺人地替閨蜜護起食來。」

  秦鸞玉笑著，眼神中透著些許冷意，「謝姐，你說這人即便上了年紀，和不懂事的小學生又有什麼區別呢？」

  謝江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多時便火辣辣地疼，好像被人卯足了勁抽了兩個大嘴巴子，又像是有火在自己的臉上灼燒。

  ……

  「你們今天是在吵架嗎？」回家的路上，李莊生扭頭看了眼跟在身後，垂頭喪氣的謝江晴，拉著秦鸞玉小聲嘀咕，「我聽了半天也沒聽懂你們怎麼突然就說到結婚的話題了……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莫非是謝江晴誤會秦鸞玉喜歡他，所以爭執起來了？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秦鸞玉似乎也沒有澄清……不過兩人最後爭論的點，已經和自己無關了，好像是價值觀的爭論？

  「我們什麼時候吵架啦？」秦鸞玉眨眼反問。

  李莊生無話可說，兩人確實沒有大聲吵架，準確來說，只是有些爭執罷了。

  不過，謝江晴顯然是沒辯贏，看起來情緒相當低落。

  「剛才一頓飯多少錢？」李休羽問。

  「300啊。」李莊生說。

  結帳時是他付的錢。

  「哦，那沒事了，那家店老闆說要給我們抹零的。」

  「哦，原來多少錢？」

  「忘了，快340了吧。」

  「抹這麼多？」

  「畢竟我們一桌三個大美女嘛，你要是不在的話，說不定抹得更多哦！」秦鸞玉笑道。

  兄妹兩人外加秦鸞玉愉快地聊著天，李莊生又看了眼身後孤單的謝江晴，輕咳一聲放慢腳步。

  「謝江晴啊，你感覺剛才飯菜味道怎麼樣啊？」李莊生沒話找話。

  「嗯。」謝江晴低著頭。

  「我覺得炒肉稍微有點咸了，胡夢蝶應該不喜歡吃的吧……誒，對了，其實我覺得吧，你說得還是挺有道理的！」

  「哦。」謝江晴依然精神懨懨，沒心思答理。

  不是，你們怎麼搞的嘛！胡夢蝶這樣，胡夢柯這樣，現在連你這樣了！

  李莊生心累了。

  回到家裡，李莊生將提前打包的食物送給胡夢柯，心情也頗有些不樂，看著胡夢柯吃了幾口飯，回到書房與秦鸞玉研究小說技巧。

  ……

  「李莊生給你帶的飯。」謝江晴將飯菜遞進房間，聲音低沉。

  胡夢蝶並不看她，只是低頭散發地坐在床上，抱著膝蓋默默流眼淚。

  「你怎麼又哭了？」

  謝江晴煩悶地嘆氣，胡夢蝶依然不語，望著窗台上的風鈴，又把臉深深地埋進了膝蓋里。

  「不看了嗎？」謝江晴拿起IPadPro，在胡夢蝶面前晃了晃。

  胡夢蝶無聲地搖頭，始終沒有將頭抬起來。

  「那就吃飯吧。」謝江晴說。

  胡夢蝶沒有動作。

  「你怎麼又哭了？」謝江晴突然抬高了音量，聲音里流露出一絲惱羞成怒。

  她內心愈發煩躁。這兩、三天，胡夢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是著了魔似的對著往日的照片視頻以及聊天記錄看，精神似乎有些許恢復。但這現在怎麼又哭了？

  好煩，好煩……你到底要怎麼樣！

  謝江晴內心煩躁地打開IPadPro，入眼的是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視頻。

  她從未看過這段視頻，但她卻一眼認出這視頻源自何時。

  【快看快看！】

  【我的天吶，這些是什麼？】

  【拍視頻拍視頻，一定要拍下來！】

  【胡夢柯，胡夢柯，你快來看！你看你姐夫給你姐買了多少生日禮物！】

  【我的乖乖，這是要把倉庫給搬過來嗎？】

  【上面還有字，什麼數字？】

  【快拆，快拆，給我們看看這裡面是什麼！】

  【撥浪鼓，鐲子，樂高，拼圖……哈哈哈，夢蝶，他這是把你當成小孩子了嗎？】

  【哎呦哎呦，這裡還有個小熊抱枕，還有個小夜燈，哈哈怎麼連洋娃娃都有？都多大人了，怎麼送你洋娃娃？你喜歡玩洋娃娃嗎？】

  【這水彩筆挺漂亮的，怎麼還有溜冰鞋……】

  謝江晴默默地看著視頻，拍攝者應該是胡母，她沒有出鏡，但是一驚一乍，又驚喜又好笑的聲音卻貫穿了整個視頻。

  視頻里，胡夢蝶一開始還笑眯眯地和胡夢柯調侃，對胡母的話附和兩句，但在拆了幾個包裹之後，她臉上的笑容卻漸漸的消失了，變成了木然的沉默。

  她默默地拆著快遞，一件一件，存錢罐、發卡、星空燈、護眼儀、風鈴、暖宮帶、護手霜、口紅、折迭鏡……

  一旁的胡母和胡夢柯對剩下的禮物內容愈發好奇，可面對兩人的催促，胡夢蝶拆包的動作就越來越緩慢，眼中時而迷茫時而清澈，拆著拆著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拆快遞。

  聽著視頻里的聲音，現實中的胡夢蝶又哭出了聲。視頻與現實的哭聲交織，形成了詭異而又悲傷的二重奏。

  謝江晴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真的沒有看過這段視頻，胡夢蝶雖然也發了朋友圈，也給她單獨發了視頻……但那些都是事後的事情了，胡夢蝶將這些禮物按時間順序擺好，拍了漂漂亮亮的圖片和視頻。

  胡夢蝶的哭聲越來越大，一時間，謝江晴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視頻里的哭聲，還是現實里的哭聲。

  直到視頻結束，胡夢蝶哭聲不減。

  「這些禮物，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謝江晴說。

  她似乎是在詢問，又仿佛在自言自語。

  她只是想到自從那天生日之後，胡夢蝶給人的感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前雖然開朗了一些，但仍有一種強顏歡笑的虛假感，可那日之後，她忽然又變回了高中時候的樣子，像是明媚的月亮，自信而開朗。

  胡夢蝶捂臉痛哭著，這哭聲讓謝江晴愈發的煩躁。

  她的心情低沉，剛才先是被秦鸞玉懟的啞口無言，又被指桑罵槐一通羞辱，內心已是羞慚至極。

  她對自己說，自己沒有那麼下作，也沒有要搶閨蜜的男人，更沒有那麼暗戳戳的盼望著他們離婚……她告訴自己要冷靜，石砸狗叫不是麼？

  你行的端坐的正怕什麼？你問心無愧怕什麼？

  但是真討厭啊，她問心有愧。

  她終於知道了胡夢柯的絕望感源自何處，面對秦鸞玉這樣的女人，除了作為李莊生妻子的胡夢蝶，沒有人能壓得住她。

  甚至於她原本還想仗著自己年長去教訓對方，結果卻發現自己的覺悟、對於婚姻的認識還不如一個小丫頭。

  自己並沒有仔細想過婚姻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但對方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並非一時衝動。所以才將房產證什麼都隨身帶上。

  這頓飯吃得可以說是丟盔棄甲，潰不成軍……簡直是屈辱。

  大概會被人家笑上二十年吧，嘲笑著怎麼會有這麼不自量力的蠢貨。

  最可悲的是，自己沒準要二次參加李莊生的婚禮。

  「有什麼好哭的，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不是你自己不聽的嗎？」謝江晴終於煩躁地低吼了出來，「現在還哭什麼？」

  胡夢蝶依然哭泣，悲傷不減。

  「現在哭還有用嗎？我告訴你，現在哭一點用都沒有！你現在哭上三天三夜，他就能回頭了嗎？」謝江晴強行將胡夢蝶的腦袋提了起來，看著胡夢蝶的臉，聲音里全部都是自暴自棄，「不可能了，那個秦鸞玉太強了，你贏不了的，誰都贏不了的！沒有人會拒絕她的！」

  「我實話就跟你說，沒錯，我是對李莊生有好感，小學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了，但是我從來沒有挖過你的牆角，我不會那麼做，我一定不會那麼做！但我真的很喜歡他，這麼多年我都一直沒有真正忘記過他，但就算是這樣，我現在也放棄了，你明白我多難受嗎？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丟臉嗎？」

  「你現在在哭什麼？該哭的應該是我吧！我才應該哭，胡夢柯才應該哭！你有什麼資格哭？」(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