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IF0124

  「呼……」李莊生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想將剛才的怒氣收回去，便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今天發什麼癲？」

  「別管這些，現在我只要你回答，你老婆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你到底行還是不行！」

  「別這樣……」李莊生攥了攥拳頭，心中的怒火似乎越燒越旺，旺到他幾乎要壓制不住了。

  「我問你，行，還是不行。你老婆哪裡有配不上你嗎？」

  「沒有，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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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江晴低吼：「那你還在想什麼！」

  李莊生伸手使勁抓著頭，聲音愈發顫抖：「因為我不想……」

  「為什麼？」

  「為什麼……我為什麼會想！」忍無可忍，李莊生吼了出來，「因為我有尊嚴，不行嗎？」

  謝江晴和胡夢蝶都是一愣。

  「其實，失憶的那天晚上，你就知道我和你的關係了吧？」李莊生盯著胡夢蝶，怒吼之後，又平靜地壓抑著，「我當時手機沒電了，但是你的手機還在。你當時不給我打電話，是因為怕我看見你的手機桌面對吧。你是怕我也知道我們的關係，你是怕我賴上你，對吧？」

  胡夢蝶心跳好像慢了一拍。

  謝江晴驚訝地看向胡夢蝶。

  「在南京的時候，我吃過的菜你絕不再吃，對吧？所以我後來就只夾我面前的菜了，或者乾脆不選大盤菜了……其實回來之前，我本來還是很想去看梅花的，但是你不想去看。你是不喜歡梅花嗎？應該不對吧，你只是不喜歡我。」

  胡夢蝶眼中露出一絲茫然和惶恐，謝江晴也呆呆地撓起了頭。

  「不，不是的……」胡夢蝶嘴唇翕張，但聲音卻輕的沒有絲毫底氣。

  「回來之後我第一次去你家吃飯，你還記得你怎麼說的嗎？你寧可死也不會跟我在一起，你有喜歡人，那個人是齊浩宇吧。所以你非常討厭我，所以你才把房間裡那些曾經的照片都撕碎了扔地上。哦，對了，你把QQ空間那條說說也刪了對吧？」

  謝江晴驚異地睜大了眼睛，胡夢蝶卻已經垂下了頭，身體不住打顫，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不是的，我那只是……別說了，你別說嗚嗚嗚……」

  他怎麼全部都知道，他怎麼全部都記得。一種巨大的空虛和恐懼席捲全身，他一早就將這些記在心裡了是嗎？

  他早就，看穿了嗎？那他，是怎麼看我的？

  李莊生抿著嘴唇笑：「好，那就不說了。但你不喜歡我啊，現在為什麼又要說喜歡我呢？」

  「對不起……」胡夢蝶癱軟在地，無地自容地捂臉哭泣，「對不起，但是你，你說你原諒我的，你不怪我的……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真的不怪你。」李莊生認真地說，「因為你不喜歡我嘛，所以這些都情有可原，讓我在雪夜裡一個人走回家也好，在南京時防賊一樣防著我也好，讓我睡在椅子上也好……這些我真的不怪你。因為你不喜歡我嘛，所以這些我完全理解。」

  胡夢蝶抬起朦朧淚眼，眼神中的迷茫和疑惑更深了：你不是能理解我嗎，為什麼還會這樣的忿怒？

  「可你明明不喜歡我，那麼嫌棄我……其實我真的，真的能理解，因為我就是個普通人，我就是個屌絲，我沒什麼優點，長得也不帥……所以你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麼，現在又說喜歡我了？」李莊生歪歪頭，眼神中露出令人心寒的羞恨，「這不可笑嗎，這不可笑嗎？憑什麼？你又憑什麼說，喜歡我？」

  李莊生當然忘不掉雪夜中踽踽獨行的那份孤獨，他當然忘不掉在南京時對方時刻警惕的眼神，他當然忘不掉在胡家的餐桌上，胡夢蝶當眾帶給他的恥辱。

  那份毫無掩飾的嫌惡，就像是沾上了什麼惹人厭煩的蒼蠅。

  他為此感到羞恨，他羞恨的來源並非是胡夢蝶，而是來源於最初的自己！

  因為知道胡夢蝶是自己的妻子，並且心猿意馬的自己。

  自顧自代入成動漫男主，從而擅自YY著甜蜜未來的自己。

  那個看見妻子和別人海誓山盟的視頻，被朋友刻意照顧心情的自己。

  明明知道女方對自己的嫌棄，知道她和其他男人的白首之約，但在南京時又忍不住刻意討好，仍然捨不得並且抱有一絲幻想的自己。

  他是多麼的悔恨啊，為什麼會那麼丟人現眼！

  好賤啊，人怎麼會賤到這種程度！為什麼那個賤種偏偏是我！

  所以他活該在胡家的家宴上被人當眾羞辱，被人踩爆龜殼，當成死狗一腳踢開！

  李莊生內心不怪任何人，只憎恨著他自己。

  胡夢蝶望著李莊生那扭曲的尬笑，沒由來打了個哆嗦，心中依然迷茫，可似乎又明白了些什麼，臉如死灰，心如死灰。

  她好像是被人當眾扒開了衣服遊街，細數著自己的骯髒和不堪。

  「你說你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麼？你喜歡我什麼呢？因為我的編制？因為我的家庭條件？因為我是個好用的工具人！」

  李莊生越說越激動，從質問逐漸變成咆哮：

  「我來說吧，你為什麼說喜歡我！因為你在逃避，因為齊浩宇那個人渣刺痛了你，你想要證明你也是可以被人愛的，所以你又回頭選擇我！在你眼裡我根本就沒有完整的人格！說喜歡我，重新開始？你愛我？呵！你這不是愛我，你是把我當成你破碎人生的粘合劑……麻辣隔壁的，我就該當你的粘合劑嗎！你他媽的神經病吧你！」

  夠了，真是夠了，本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的！你為什麼又要胡說八道說什麼喜歡我！

  你現在說喜歡我？

  那之前的一切都算什麼？

  一筆勾銷？！

  胡夢蝶終於嚎啕大哭，她掙扎著，捂著臉，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書房。

  留下依然憤怒的李莊生，以及如被拔了毛的雞一般不知所措的謝江晴。

  「那個，那個……對不起啊……」

  謝江晴囁嚅著縮了縮肩，她再無半點先前亢奮的情緒，只剩下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的不安和苦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