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IF025

  「誰怕了？」李莊生眼睛一瞪，「你說話不要昧著良心，我有什麼可怕的，難得去趟南京，回來送個伴手禮不是很正常的嘛，再說不也是沒送成？」

  「當然啦，這種小事情，我只是覺得完全沒有必要跟胡夢蝶說！」李莊生嘴硬。

  「哦～是這樣嗎？」李休羽眉毛一挑，拉長了聲音，「我還以為是因為你和胡夢柯上過床唔……」

  話音未落，李莊生連忙捂住李休羽的嘴。

  「小點聲！」

  這家裡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喊這麼大聲，萬一被胡夢蝶聽見咋辦？

  「你問心無愧啊，怕什麼？」李休羽笑了出來。

  「我……我……」李莊生臉色一窘，支吾了半天，又頹然地垂下了頭，老實下來，「我知道我錯了。」

  李休羽輕輕一哼，翹起腿：「那麼，你現在對她是什麼想法？」

  李莊生裝傻：「誰？」

  

  「胡夢柯。」李休羽面無表情。

  「我……」李莊生煩惱地撓頭，比起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我和她那樣是不對的！我們不該那樣做的！」

  李休羽聲音淡漠：「但是，你有點喜歡她，是不是？」

  李莊生沉默了半晌，艱難地點點頭。

  「因為她長得好看，因為她和你睡過，因為她喜歡你。」李休羽嘴角勾起一抹居高臨下的冷笑，仿佛審判席上最後的裁決。

  李莊生再次沉默，咬著嘴唇，一語不發。

  李休羽說的沒錯，但李莊生知道這種感情是不該存在的，是有悖人倫的……無論如何，他和胡夢蝶身份上還是夫妻。

  可是他也已經逾矩了。更要命的是，他居然還覺得很爽，甚至還隱隱地期待著下一次。

  真該死，我怎麼能產生這種想法！

  「現在的你，應該挺中二的吧。」李休羽噗嗤一下又笑了，挑著眉，「你常常看的動畫片裡，不是常有姐姐妹妹喜歡同一個人的劇情嗎？這在你們二次元里挺常見的吧，我以為你會習慣的。」

  「這怎麼可能習慣啊？！」李莊生忍不住吐槽。

  雖然姐妹丼這種劇情在二次元里很常見，但凡女主之一有姐妹，那姐妹兩人為了男主扯頭花也是喜聞樂見的保留節目。

  李休羽語氣愈發戲謔：「你看，娶了一個貌若天仙的老婆，還有絕色小姨子夜爬姐夫床。姐夫別睜眼，我是我姐～這不就是二次元劇情嗎？」

  「哪裡二次元了……」李莊生嘴角微微抽搐。

  忽然又想，現在自己的設定乍一看是挺像二次元設定的。畢竟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和校花結婚了，還有一個姿色不遜色於老婆的小姨子對自己「垂涎欲滴」。

  但他從未意識到自己和二次元男主有什麼相似之處，這幾天也從未這麼想過。

  畢竟這根本不二次元嘛。二次元是美好的幻想鄉，而他面臨的則是一款名為「現實」的垃圾遊戲。

  桂木桂馬大神說的一點沒錯！

  「你覺得你配不上？」李休羽突然說，「真搞不懂你們二次元，一邊整天中二幻想，一邊又覺得自己配不上二次元！」

  「誰家二次元，會是這樣的……」李莊生怯怯地嘟囔著，好像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李休羽深吸一口氣，揚起腦袋：「那麼，你今後怎麼打算？」

  李莊生撓撓頭：「首先，先寫小說吧，讀者群里整天都有人催更。」

  「你確定你會寫？」

  「我覺得我應該會吧，我感覺我這文筆也一般的，挺好摹仿的。」李莊生輕輕咳嗽，「其實，我這幾天，也稍微看了看之前的內容，只要找到留下的大綱……」

  「沒有大綱。」李休羽說。

  「你說什麼？」李莊生一愣。

  「你寫小說從來沒有大綱，就是閉著眼硬寫。」李休羽打量著李莊生的腦袋，「而且，你們作者的腦子好像有什麼特殊的構造，有時候剛寫完一章內容，就會忘記自己上一章寫的什麼內容了。就我所知，你常常跑到讀者群里問自己之前寫到過的小說設定。」

  李莊生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扯，這該不會什麼老年痴呆的徵兆嗎？

  「那個……」李莊生眨眨眼，「那也行，我看看之前的內容，然後自己往下編唄！」

  「你還挺有自信的嘛！」

  李休羽點點頭，似乎預感到了結局，但此刻並不多說什麼。

  「誒，又不是讓我續寫什麼名著！」

  李莊生豪情萬丈，心想我可是要成為江南啊呸……金庸第二的男人，續寫個小白文，那不是牛刀宰雞，小菜一碟！

  這本書就當是我自己的小試牛刀，下本書一定要寫本不朽名著出來！

  「那除了寫小說呢？」李休羽又問。

  「上班啊……唉，沒想到我居然會打卡上班，做這種毫無夢想和激情的工作？不過我沒什麼經驗，應該會很難吧……」

  「啊不，你那個單位雖然很難有什麼上升渠道，但躺平卻很簡單，而且你的工作內容，小學生都能做。所以別擔心工作的事情。」

  李莊生歪歪頭，不置可否。

  兩人對視著，李莊生看著李休羽，李休羽看著李莊生。

  「……然後呢？」終究是李休羽率先打破了沉默。

  「什麼然後？」

  「你和胡夢蝶還有小姨子的然後！」

  李休羽磨磨牙，你小子，故意顧左右而言他是吧？

  「……我不知道……你說我該怎麼做？」

  「這我怎麼能說，要照咱爸媽的意思，你現在應該趕緊去討好你老婆，早點和人家『破鏡重圓』、『重修舊好』才是正事！」

  李休羽揶揄地笑，眉眼之間儘是幸災樂禍。

  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只要李莊生還是李莊生，胡夢蝶還是胡夢蝶，就絕無可能。

  果然，李莊生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又苦惱的神色。

  「這……這不太好吧。」李莊生尷尬又生硬地擠出笑來。

  「哪裡有問題？」李休羽挑挑眉，明知故問。

  「你們這不是強人所難嘛！」李莊生正了正神色，「我覺得，人應該自由地活著！」

  「說的好！」李休羽鼓掌，「但你們已經結婚了對不對，結婚就應該負起責任對不對，你現在是一位丈夫，身為丈夫，你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應該是贏回老婆的芳心，讓家庭圓滿！至於之前和小姨子的故事，屬於意外，無心之失不再犯就行了！」

  李莊生下意識地搖頭，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反駁什麼。李休羽說的每一句話都對，而且無比正確，正確到他認同她的每一個字。

  但是他很抗拒，本能地抗拒著，這無比正確的道路。

  其實，李休羽的話也不是完全有道理，李莊生不是不能反駁。只是，有些話，他說不出口。

  「那個……我不太會追女生啊。」李莊生紅著臉說。

  「追女生」這件事本身對他而言確實太超綱了，雖然中二病患者常常狂妄自大，但一般都屬於「最強王者」，面對異性時段位還不如青銅。

  數個月前，李莊生幫胡夢蝶撿課課清，就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只是因為和對方距離過近距，就羞得落荒而逃。

  向他這樣的人，別說主動追女孩子，如果兩人獨處，他和胡夢蝶多說幾句話心臟都得從胸口蹦躂出來。

  當然，此時此刻，這只是最無用，也不重要的藉口。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呀。」李休羽笑了，拍著胸脯，「沒事，你不會我會啊，我來給你當僚機，包你能，贏得嫂子的芳心！」

  李莊生心裡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覺得，還是不太行……」李莊生嘴上依然吞吞吐吐地拒絕，「我覺得，這樣不太好，嗯，這樣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你因為覺得自己不會追女生，就打算拋妻棄子，逃避屬於自己的責任？」

  李休羽步步緊逼，語氣越來越凌厲，仿佛是在拷問。

  「不，不是這樣……」

  李莊生囁嚅，心臟仿佛被狠狠重錘了一下，他感覺自己好像要溺水了，下意識想要掙扎，可又感覺自己在溫水裡泡久了，沒有掙扎的力氣。

  「那麼，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李休羽與其不帶一絲憐憫，詰問著李莊生的內心。

  「我，我……」李莊生臉頰滾燙，雙目泛紅，仿佛被逼到了懸崖邊，終於咬牙發出了低低的咆哮，「哎呀，你們不要這樣，好不好！你好歹徵求一下當事人的意見吧！」

  「你不就是當事人麼，我現在正在徵求你的意見。我現在只看到，你在逃避應該屬於你的責任和義務！」

  「為什麼要說我！」李莊生臉上的紅色更深了，聲音里充滿了羞憤，「你，你也看到了，她不喜歡我啊，她喜歡她的齊哥哥啊！為什麼非逼著我去追她呢，自取其辱嗎？不覺得很反派嗎？尊重她的個人意願行不行！不要用婚姻去綁架人家行不行？」

  他幾乎是咆哮地吼出了這段話，臉頰通紅。即便是當著李休羽的面，他的心中也是羞慚極了。

  李莊生感覺自己就是那種影視作品裡常常出現的，垂涎女主的身體，用下作的方法威脅她綁架她甚至玷污她……然後等著被主角打倒的反派丑角。

  這種丑角是註定會綁在恥辱柱上的，被所有觀眾痛恨和唾棄。

  胡夢蝶不是他的二次元女主，他也不是她的主角。

  但至少，他不想當那個反派，那個連自己都討厭的討厭的丑角。

  胡夢蝶不喜歡他，他很清楚，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什麼莊生夢蝶，只不過是一個無聊的巧合。

  他心中羞愧，但沒有什麼怨恨。人家那麼個大美女，憑什麼喜歡我這種一無是處的人呢？我到底是有什麼優點？

  中二病不是神經病，中二病人在面對現實的時候也都會冷靜下來。他想不到胡夢蝶喜歡自己的理由，人家和齊哥哥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自己當什麼牛頭人？

  既然胡夢蝶不喜歡他，他現在只想要最後的體面。這種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說出來是真沒意思，非要自己承認自己的老婆喜歡別的男人，而自己是個無能的丈夫，讓人丟臉的想要鑽進地縫再也不出來！

  李莊生吼完，李休羽安靜了下來，許久之後就慢慢開口：

  「胡夢蝶現在，未必那麼喜歡齊浩宇……那個視頻是高三畢業時候的事情了，他們這個時候還沒有交往吧，我記得是高二下學期在一起的……他們似乎是談了很多年，但是最後胡夢蝶嫁給你，也是因為真的喜歡你。如果你們以後恢復了記憶，她又喜歡你了，那該怎麼辦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現在很痛苦，而且和我結婚就一定是喜歡我嗎，就沒有被父母逼迫或者其他的什麼的可能性嗎？」李莊生咬著嘴唇，「我覺得我的記憶可能是恢復不了了，就算以後恢復，那也以後再說……最重要的是，強迫人家是不對的。」

  胡夢蝶為什麼會嫁給我？說不定是被我抓住什麼把柄暗中要挾了呢！

  「這就是你的想法嗎？」李休羽站起身，輕輕抱住了李莊生，「好，我已經明白了。我支持你的想法，也支持你將來的一切決定。你能告訴我，我很高興。」

  李休羽明白李莊生的想法，但是她要聽對方親口說出來。

  她其實已經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李莊生失憶之前那奇怪的狀態。

  她心裡很後悔，因為她隱約猜到了什麼，但是由於她看得出李莊生暫時不想吐露，便沒有逼迫他，也沒有及時干預，只能任由李莊生一個人糾結煩惱，或許這也間接導致李莊生失憶。

  所以這一次，她不想再一次看到李莊生內心因為掙扎而痛苦。

  所以即便會讓李莊生直面最難堪的窘迫，也要讓他將這口氣釋放出來。

  只有這樣，以後的李莊生內心才能無所糾結的輕裝上陣。

  「我都明白，不要咱們的，咱們也都不要。誰說都沒用。」

  李休羽蹭了蹭李莊生的頭，輕聲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