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前緣

  第518章 前緣

  李莊生和祝枝雪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李莊生下意識地看向李休羽，但見她眼中的驚訝，便知此事和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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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來這裡了？」李休羽又問。

  雖然兩句話好像差不多，但這句是在問對方如何知道這個地方。

  她雖然和胡夢蝶說過她和李莊生放煙花的事情，但並未透露過具體地址，而胡夢蝶也沒有問。

  胡夢蝶笑著解釋：「我聽我班上朋友說的，她住在附近，她說這個公園很空曠，過年會有人過來放煙花。正巧夢柯想放煙花，我爸覺得在小區裡面有點危險，所以就帶她來這兒了。」

  李莊生眼帘低垂，他和胡夢蝶也來過這裡，就在穿越前不久的那個新年。沒過去多久，也就剛過不到一年半。

  「哦，那挺巧的呀。」祝枝雪大過年的不想跟胡夢蝶計較這些，破壞自己難得的心情，揮揮手，「你們玩吧！」

  說罷，便拉著李莊生稍稍走遠了些，想著晦氣。

  這麼想來，祝枝雪覺得得知胡夢蝶和李莊生的「那件事」還是有好處的，今後可以正大光明地生氣，面對胡夢蝶不用再裝出一副大度禮貌的樣子了！

  哼哼哼，胡夢蝶，你真的是惹怒我了！我並非吃醋也並非小心眼，而是你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

  李莊生往旁邊覷了一眼，李休羽留下來和胡夢蝶說話，胡夢柯一邊歪著頭聽兩人談話，一邊又偷偷往李莊生身上看。

  於是兩人有些尷尬地對視了一眼，李莊生對她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胡夢柯哼了一聲，撅著嘴，別開了臉。

  說起來，未來的胡夢柯和李休羽的關係一直不咸不淡，兩人見面也只是點頭之交，然後胡夢柯就低下頭默默地做家務，弱氣不敢說話。

  這或許是因為李休羽的氣場問題，她對外人一直冷冷淡淡。但也有胡夢柯自身的認知問題，或許她一直有寄人籬下之感，見了李休羽更加卑微。也正因此，李莊生基本不會讓兩人單獨待在家裡。

  這次李休羽和胡夢柯關係倒還不錯，李莊生也沒有再管，放煙花嘛，各放各的唄。還能做什麼，就裝沒看見咯。

  不過，胡夢蝶要放煙花麼？李莊生又瞄了一眼，但被祝枝雪拉了拉手。

  「我們再放一根吧！」祝枝雪笑眯眯地說。

  「嗯嗯好！」李莊生連忙點頭。

  他又抽出一支煙花，拿著打火機點燃引線，然後緊緊握住祝枝雪的手，扶住長長的一條連珠炮，看煙花升空，在夜空里散開。

  他喜歡看煙花一朵一朵的冷滅。

  另一邊，李休羽在和胡夢蝶淡淡地閒聊。

  「你不放煙花嗎？」李休羽問。

  她看胡夢蝶只是將胡夢柯手上的煙花點燃，自己卻不玩。

  「嗯，夢柯玩就好了，我們帶的也不多。」

  胡夢蝶笑笑，瞥了李莊生一眼，看也不看天上的煙花。

  「沒事，我們帶的多，我分你幾個！」

  「不了，其實……我不太喜歡煙花。」

  「你不喜歡？」

  「應該說，比較恐懼吧。」胡夢蝶笑了笑。

  「你害怕煙花？」李休羽有些意外。

  「其實我覺得煙花挺美的，但我害怕深空。你不覺得黑黢黢的天空很可怕嗎，就像深不見底的大海。你看著它，感覺要被吸進去了，然後慢慢下沉，然後窒息……」

  胡夢蝶說著，緩緩地捂住胸口，仿佛要喘不過氣來。

  兩人的聲音並不大，還夾雜著時不時響起的煙花聲。但在這空曠的公園裡，還是隱約傳進了李莊生的耳朵。

  他忍不住看了胡夢蝶一眼，對方果然沒有在玩煙花，倒是一旁的胡夢柯高高地舉起連珠炮衝著天。

  雖然聽不太清，但他大概猜到了胡夢蝶在說什麼。

  未來的胡夢蝶對他說過類似的話，所以他很清楚胡夢蝶在害怕什麼。當初李莊生第一次約她看煙花的時候，胡夢蝶當初半開玩笑的說，她感覺夜空就像是一頭會把人吞噬的怪獸，很可怕。

  尤其是在煙花炸開的那一瞬間，剎那的絢爛帶來一點點希望，但又旋即冷滅。而且，煙花飛的那麼高，也突破不了那夜空的深邃，令人心生絕望。

  李莊生聽得一陣心疼，心中英雄力爆棚，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說，沒事，如果有怪獸要傷害你，我就會變成奧特曼來救你的！

  說完自己又覺得過於中二和羞恥，臉都紅了。胡夢蝶卻轉過身問，你會永遠保護我嗎？李莊生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慫，立刻保證說，不要怕，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李莊生過去讀《絕妙好詞》的時候，很喜歡辛棄疾的「倚東風，一笑嫣然，轉盼萬花羞落」。

  這句本是以人喻梅，但稼軒婉約起來的文筆也著實令人浮想聯翩。李莊生在高中初讀時就一直在想，現實中真的能有這樣美好的笑嗎？或許會有吧，在一個遙遠的地方，會有這樣美好的姑娘，她長得閉月羞花，日月光華弘其一人。

  

  而那一刻，幻想成真了，胡夢蝶嘴角上揚，眼眸彎彎，嫣然一笑。李莊生生平第一次想到，原來真的有比二次元更美的三次元女生。

  稼軒的那句詞很自然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緊握胡夢蝶的手，生怕一鬆手她就消失不見了，回到遙遠的地方。

  當年的豪言壯語歷歷在目，當年他也是這樣握著胡夢蝶。

  惆悵人間萬事違，二人同去一人歸。

  李莊生忽然又想到了這句詩，胡夢蝶前段時間也念叨過。

  這詩的作者是唐時一位名妓，李莊生曾經在《青泥蓮花記》中讀過，後來又在《中國娼妓史》中再次看到，他初讀就很喜歡，所以一直記著。不過在這此類「妓女文學」里，李莊生最喜歡的還是另外一句：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

  「放完了，發什麼呆呀？」

  祝枝雪手上輕微的掙扎將李莊生驚醒，李莊生這才回神，煙花不知何時已經放完了，他還在握著祝枝雪的手，微微高舉。

  「哦，不好意思。」李莊生將手放開。

  「你在想什麼？」祝枝雪問。

  「哦，我在想……煙花易冷。」李莊生隨口胡扯，「哈哈哈，周杰倫的歌嘛。」

  「是麼……煙花易冷，人事易分，而你在問，我是否還認真～」

  祝枝雪似乎不疑有他，順著李莊生的話，輕輕地哼唱起來。

  只是，看了胡夢蝶一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