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第470章

  李莊生領著秦鸞玉在兒時的校園裡走了好久，幾乎逛遍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也跟她說了好多童年趣事。

  李莊生已經很久沒進學校了，上次進來也只是匆匆趕到胡夢柯的教室，根本沒心思多看。所以算起來，這是十年後的故地重遊。他回憶起了很多事情，這種感覺，就像偶然間在雜物櫃裡翻找出了小時候看過的安徒生童話。

  秦鸞玉興致盎然地聽著，時不時插上幾句嘴。

  原路離開實驗小學，李莊生扭頭看了眼身後橙色的教學樓，忍不住幽幽感嘆：「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山盟雖在，錦書難托。」秦鸞玉接口。

  「胡說什麼呢你。」李莊生沒好氣地笑了聲，「我是在感慨時間流逝，童年是多麼的無憂無慮。」

  「我在紀念你那死去的愛情……那個姓尹的同桌，你的初戀！」

  「那叫初次暗戀謝謝！你是不是還要給我彈奏一首蕭邦的夜曲？」李莊生搖頭失笑，「我小學畢業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再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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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我們初中還是在同一所學校，但也一直沒有碰上。」李莊生笑著說，「你將來就懂了，畢業的那一天，也會是你此生和大部分同學見的最後一面。世界很大的。」

  「你們這縣城明明也沒多大！」

  「確實不大，但就是再也遇不上了。」李莊生聳聳肩，「你說這事蹊蹺吧？」

  「你還喜歡那個同桌嗎？」秦鸞玉追問。

  「說起來，可能稍微有點特殊。但平時不提及她也不會再想到她。即便想起來，也只是一笑而過。」

  秦鸞玉眼神眯了眯，拉長聲音：「哼～那就是還有點喜歡她的咯，我要告訴你女朋友！」

  李莊生笑著敲了敲她的腦殼：「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你自己說你會想到她！」

  「與其說是想起她，不如說是想起了那個時候傻缺的自己。就像那些懷念過去的人，其實真正懷念的還是過去的自己，少年不識愁滋味啊。」

  「你現在年紀也不大呀，有什麼愁的？」

  「哈哈，你說的對。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也不需要我背負什麼，要是還整天憂愁，那也太無病呻吟了！」

  李莊生哈哈笑了兩聲：「接下來去哪兒呢，初中應該進不去，但是想進高中的話倒是可以。」

  「就是你現在呆的學校嗎？」

  「對，我們學校有個後門，可以溜進去的。因為後面有些住宅樓，可能和學校有關係，裡面的居民有時候會在晚自習的時候進操場閒逛。」

  李莊生走到一旁的小賣部拿了兩瓶冰水，分給秦鸞玉一瓶。

  後門的秘密是李莊生當年無不正業，翹掉晚自習躺在操場上的架子上遊手好閒的時候發現的。他還趁著那個小門的看守人員不注意，偷偷溜出去過。

  不過現在是暑假，後天又開學，現在進出學校應該還蠻容易的。

  秦鸞玉自然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咕嚕咕嚕一口氣把一瓶水幹了一半，摸了摸肚子，就要李莊生帶路。

  李莊生拉著秦鸞玉從後門入校，這幾天果然很鬆弛，小門都沒有看守人員，他們很容易就進到了學校。

  後門離小店和食堂比較近，不過此時的小店以及食堂門窗緊閉。畢竟還沒有開學，沒有學生來上課，整個學校都靜悄悄的。

  李莊生依然給秦鸞玉介紹自己學校的點滴故事，從小店到食堂。之後就是操場。

  高中的操場有標準的四百米跑道，兩人自然不會頂著毒辣的太陽在操場閒逛。李莊生只帶著秦鸞玉走到架台邊，跟她說起自己當年的荒唐懶散，以及無所事事時躺在台架上，想的那些中二的天馬行空。

  而這些中二幻想卻聽得秦鸞玉頻頻點頭，頗為認同，同樣覺得很酷。這對上電波的喜悅，讓李莊生有種遇到知己之感，但轉而又想到自己高中時候的心理年齡居然和小學女生相當，又不免有些好笑。

  最令他好笑的是，當年的那些中二幻想，時至今日，他依然覺得很有趣。

  在操場邊的主席台上躲了會兒太陽，休息片刻之後，李莊生帶她去教學樓閒逛，繼續介紹。

  曾經的大掃除，曾經的課間操，曾經的藍天和星月，曾經天邊那一抹紫色的夕陽……他們來到頂樓，李莊生指著校內的各種小道，還有那一到春天就美如童話的紫羅蘭架。

  此時紫羅蘭花朵早已凋零殆盡，只有葉子鬱鬱蔥蔥，遠遠看去，像是碧色的瀑布。

  秦鸞玉饒有興趣地左顧右盼，走到李莊生的教室門口，她又聽著李莊生講起當年的趣事。

  李莊生說起高中時候的事情，秦鸞玉只道是現在，卻不知那都是些十年前的事情了。她因而有些好奇，為什麼對方的語氣那麼奇怪，好像是在講著很久以前的故事。

  其實重生之後，自然也發生了很多趣事。而且，由於才過去不久，可以講述的事情更多。

  但說來也怪，重生之後的事情好像沒什麼可說的，明明有很多可以聊，但就是不想說。

  好像此行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追憶。他是一個作者，秦鸞玉是他的讀者，他只顧講述著他當年的故事。

  所幸，秦鸞玉也是一個很好的讀者和聽眾。

  時間慢慢悠悠，不知不覺間，太陽偏西，給空曠的校園撒上一抹迷人的金色。

  李莊生和秦鸞玉從藝術樓出來，兩人俱大汗淋漓。宋姨特意為秦鸞玉準備了深色的衣服，因而即便如此秦鸞玉也沒有因此走光。

  秦鸞玉一直笑呵呵地跟在李莊生身後，即便滿身大汗也沒有絲毫抱怨。

  在縣城的最後一頓晚飯格外簡樸，李莊生和秦鸞玉就在學校外面的小餐館，湊合一頓。

  「吃飽沒？」李莊生抽出一張紙巾遞給秦鸞玉。

  「飽了！」

  「味道還行吧，這家炒麵，我以前經常來吃的。」

  「嗯，味道不錯！」

  「之前我有個同學，有一天在這家店裡吃到了個蟑螂，我知道之後，大概有一個星期都沒有來這兒了。」

  秦鸞玉臉色一變：「你！你幹嘛不早說！」

  李莊生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我早說了，你不就吃不下去了麼。」

  「你早說我就不吃了！」

  「沒事，我不也陪你吃了？當初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曾想再也不來這家店了。但沒到一個星期，我還是來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這家炒麵的味道確實很不錯，沒忍住。所以，我想在你離開之前帶你過來嘗嘗。這家店開不了幾年了，或許你下次來的時候，它就不開了。」

  或許，也不會有下次了。

  秦鸞玉聞言，僅剩的一點氣也消了，只是無語凝噎：「起碼也得注意點衛生吧？」

  李莊生哈哈一笑：「走吧，我送你回去了。你今晚早點睡吧，明天一早要坐五個小時的車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