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少英公子
「總鏢頭,車修好了!」
就在這氣氛有些微妙的時候,一道高聲突然響起,讓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某處。
原本坐著的寧遠山和寧遠河兄弟二人霍然站起身來,然後走到那輛壞掉輪軸的大車前轉了兩圈,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夥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吧,那就繼續趕路!」
緊接著代總鏢頭寧遠山便大喝了一聲,眾人自然不會有任何怠慢,當下都忙碌了起來,開始收拾器具,看起來頗為井井有條。
顯然都是一些經常出鏢的資深鏢師了,什麼人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都有一套固有的流程,根本用不著寧遠山兄弟二人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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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誰,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回到車上趴著去,別擋事!」
就在秦陽感覺有些不太自然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已是傳進他的耳中,讓得他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個討厭的嚴崢所發。
只不過秦陽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所坐的石板時,卻又忍不住有些腹誹,心想這石頭又不是你家的,自己擋什麼事了?
不過秦陽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跟嚴崢爭論,勉強支撐著站起身來,那搖搖晃晃的樣子,讓嚴崢眼眸之中閃過一絲不屑。
就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還想成為山河鏢局的資深鏢師,還想成為師父的弟子,真是白日做夢。
同樣已經忙碌起來的寧小苗看到秦陽虛弱的樣子,忍不住又想要上來扶一把,卻被旁邊不遠處的寧小禾搶了先。
想來寧小禾不願自己妹妹這個小姑娘跟一個陌生男人太多接觸,而他的動作可就比寧小苗粗暴許多了。
不過說實話,這鏢局的馬車並不是那種坐人的馬車,上邊堆滿了雜物,以秦陽現在的狀態,還真未必能爬得上去。
好在有寧小禾的幫忙,秦陽氣喘吁吁地在馬車上趴穩,讓得他對著寧小禾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多謝小師兄!」
聽著秦陽口中的這個稱呼,寧小禾有些哭笑不得,因為他知道這個稱呼肯定是從寧小苗那兒論來的。
而對方能主動道謝,倒是讓寧小禾看秦陽沒有先前那麼討厭了,甚至還微微點頭給了個回應。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鏢隊再次起程,沿著不太好走的一條小路往前而行,看起來似乎越走越偏僻了。
這一走就走了整整三天。
在這三天時間內,秦陽倒是感覺自己的傷勢恢復了一些,但也極其有限,這讓他頗有些無奈。
說實話,以秦陽的肉身力量,原本他覺得恢復一半的實力應該是不在話下的。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傷勢太重,還是空間通道的暴動之力太恐怖,又或者說陰墟死氣被悄然引動,導致他依舊有些使不出力氣。
整整三天的時間,他一直都攤在馬車上,除了吃飯之外,幾乎就沒有下來過,導致眾鏢師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虞。
這人既然已經加入了山河鏢局,卻只吃飯不做事,顯然讓眾人心頭有些不太平衡。
這期間寧小苗對秦陽這滿頭白髮很感興趣,明里暗裡問過幾次,但都被秦陽以失憶為由搪塞了過去。
「師父,前面就是青泥村了!」
隨著遠處一些民房映入眼帘,嚴崢主動湊到寧遠山旁邊,這話讓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就連秦陽都仰起脖子朝著前方望去。
今天的天氣並不是很好,是個灰濛濛的陰天,遠遠看去,一個小村子看起來有些灰暗,空氣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泥土氣息。
「進村吧!」
寧遠山沒有拖泥帶水,聽得他一聲令下,數十人的鏢隊便浩浩蕩蕩朝著前邊的村子而去,倒也別有一番威勢。
「這青泥村盛產青泥,並因此而得名,只不過這青泥並不是什麼珍貴東西,混入煤灰之中,能讓煤火多燃一段時間,倒也成了青泥村不少人的生計。」
趴在車上的秦陽聽到旁邊傳來一道聲音,正是寧小苗所發,讓得他微微點了點頭,心想這或許就是底層百姓的現狀了。
相比之下,這崑崙仙宮沒有什麼現代化的科技,看起來跟大夏古代封建社會相差不多。
那底層民眾的生活,可就遠遠比不上外邊的大夏了。
別的不說,單是這交通就十分不便,想必這裡的村民想要將青泥運出去,肯定得花費極大的力氣。
要是把人工成本也算上的話,絕對是大虧特虧,但有時候並不需要這樣精密的算法,他們也只是為了吃一口飽飯而已。
「你不是說那郡城龔家財大氣粗嗎?那他們在這裡有什麼東西,還需要專門請個鏢隊來運送?」
秦陽心頭想到一些事情,便忍不住問了出來,然後就看到旁邊的寧小苗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忘記我給你說過的鏢局規矩了,僱主的事情不要多打聽!」
寧小苗的口氣變得嚴肅了幾分,聽得她說道:「人家付了定金,只需要將貨物完好無損地運回去就行了,記住,少說話多做事!」
「知道了,小師姐教訓得是!」
秦陽從善如流,第一時間低頭認錯,這樣的態度倒是讓寧小苗頗為滿意,就連另外一邊的寧小禾都是微微點了點頭。
一個新人,就是需要慢慢熟悉鏢局的業務,這一趟鏢走下來,應該能讓這個秦陽長長見識吧?
只不過他們沒有看到秦陽眼眸深處一閃而逝的微光,不知為何,秦陽總覺得這一趟鏢走得有些怪異。
一來就是剛才秦陽問過的那個問題,這青泥村一看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應該沒有什麼值得龔家看重的東西吧?
再者如果真是重要的東西,那為什麼要專門請一個鏢局來護送?
按寧小苗所言,龔家可是在廣元郡城都有勢力的家族,實力比山河鏢局強大得多。
之前寧小苗倒是說過一個原因,那自然是因為青泥村太過偏僻,路又很難走,龔家怕麻煩才請了山河鏢局。
但秦陽總覺得這其中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只是現在還沒有進入青泥村,也沒有跟龔家的人打過交道,暫時還不好下結論。
在秦陽心中念頭轉動的當口,鏢局一行人已經是來到了青泥村的村口,而那裡則是早就站了六七道身影。
為首的那道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身上滿是陰鷙之氣,眼眸之中的精光,不斷在山河鏢局諸人的身上掃來掃去。
「請問是少英公子嗎?」
對此代總鏢頭寧遠山不敢怠慢,連忙帶著寧遠河朝前方迎了上去,邊走還邊恭聲問了一句。
「你是……寧遠山?寧嚴那老頭子怎麼沒來?」
只不過當那年輕人在掃了一圈,又看到迎上來的寧遠山兄弟二人時,不由皺了皺眉頭,口氣也極不客氣。
尤其是聽到「寧嚴那老頭子」幾個字的時候,寧家兄妹包括嚴崢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要知道寧嚴可是山河鏢局的創始人,也是整個鏢局最德高望重的總鏢頭,連青田縣城的城主都要給幾分面子。
諸人倒是知道那個年輕人乃是龔家第三代的天才人物,二十多歲的年紀,已經是九重開明境的修為,身份更是不俗。
這話要是由龔家家主或者說龔家二代的中堅人物來說,他們或許還不會這麼鬱悶,可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難道連該有的尊重都沒有嗎?
「看來你們山河鏢局是完全沒有重視我們龔家啊!」
龔少英完全沒有理會寧小苗等人的不滿,他臉上滿是陰沉,而當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寧遠山和寧遠河都是心頭一凜。
「不瞞少英公子,家父年過古稀,這段時間身子也一直不太好,未免出什麼紕漏耽擱了龔家的大事,所以才由我兄弟二人負責走這一趟,還請少英公子見諒!」
雖然心頭也對龔少英的口氣有些膈應,但寧遠山還是將這股氣強壓了下去,而且姿態放得很低,解釋得也很清楚。
「照你這麼說的話,那老傢伙豈不是沒幾天好活了?」
緊接著從龔少英口中說出來的話,差點讓寧遠山都直接把持不住。
這不是當著自己這個兒子的面,咒自己的爹嗎?
「少英公子請慎言,咱們山河鏢局……」
「山河鏢局怎麼了,一群出苦力運鏢的,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就在不遠處嚴崢氣不過想要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龔少英赫然是冷笑著打斷,口氣之中滿是不屑。
旁邊的龔家護衛們也都笑了起來,顯然他們從來沒有將山河鏢局放在眼裡過,天生就有一種濃濃的優越感。
「還有,寧遠山,這就是你們山河鏢局的教養嗎,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插話?」
龔少英連看都沒有看嚴崢一眼,就這麼盯著寧遠山冷笑出聲,似乎是對嚴崢剛剛的開口很不滿。
單以修為而論的話,龔少英這九重開明境確實要比嚴崢高上三重小段位,可架不住他身後站著的是郡城龔家啊。
別看寧遠山和寧遠河兄弟二人的實力都要遠在龔少英之上,但他們憤怒歸憤怒,從來都沒想過要跟對方撕破臉皮。
這可不僅僅是想要賺這一次的鏢金,更忌憚龔家的整體實力,那萬萬不是山河鏢局能招惹得起的。
「嚴崢,閉嘴!」
無論心頭有多不甘,深吸了一口氣的寧遠山終於還是回過頭來,對著嚴崢呵斥了一句,口氣很是嚴肅。
「少英公子見諒,寧某代小徒給您賠罪了,還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
堂堂山河鏢局的代總鏢頭,現在卻不得不對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低頭認錯,這讓所有鏢局的人都感覺一股子憋屈。
更何況這還是龔少英先出言不遜,這被人咒了總鏢頭還要低聲下氣,實在是太鬱悶了。
「哼,再有下次,莫怪本少爺不給你面子!」
龔少英似乎對寧遠山的態度還算滿意,所以也沒有過多計較,又或者他覺得不屑跟嚴崢計較,所以只是警告了一句便作罷。
「我說你們山河鏢局也太沒規矩了吧,見到了我們少英公子,竟然還有人敢不下車?」
然而就在龔少英話音落下之後,旁邊一個龔家護衛卻是開口出聲,這一下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順著此人的視線看去,他們果然看到一個依舊躺在某輛馬車上的年輕人,這頓時讓龔少英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怒意。
在山河鏢局所有人都站著恭敬面對龔家之人時,這個時候躺在馬車上的秦陽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這讓龔少英下意識就覺得對方不尊重自己,這是完全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裡啊。
這話讓寧遠山兄弟二人臉色都有些不自然,心想怎麼將那傢伙給忘了?
「抱歉啊,少英公子,他是我們鏢局新招的新人,而且受了很嚴重的傷,實在是不太方便下車!」
到了這個時候,寧遠山只能硬著頭皮解釋了,不過他所說也是事實,他在心中祈禱這少英公子還能講些道理。
「什麼受傷,我看你們山河鏢局分明就是看不起少英公子!」
剛才說話的那個護衛卻得理不饒人,這個時候搶著接口道:「那誰,還不快滾過來給少英公子磕頭賠罪?」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的嚴崢,心情忽然變好了幾分,眼眸之中也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心想小師妹這下可怪不到自己頭上了吧?
說實話,這都過去三天的時間了,那個叫秦陽的傢伙卻依舊躺在馬車上養傷,讓嚴崢都有些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故意裝病了。
又或者說這秦陽不想幹活,甚至是想讓寧小苗繼續照顧,這用心可就十分險惡了。
看在寧小苗的面子上,嚴崢和其他人都不好多說什麼,但此刻的龔少英明顯誰的面子也不會給,接下來就讓這秦陽好好出出醜吧。
不過相對於心胸狹隘的嚴崢,山河鏢局其他人卻都是臉現不虞之色,覺得龔家的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不管怎麼說,秦陽也已經加入了山河鏢局,對方這樣做,打的可不僅僅是秦陽一個人的臉,而是在羞辱整個山河鏢局。
「你們龔家不要太過分了!」
就在這個時候,寧小苗終於忍不住高呼了一句,頓時讓那龔少英臉色一沉,山河兄弟更是大吃一驚。
「小苗,住嘴!」
寧遠山連忙了出聲呵斥,他剛才可是親眼看到了龔少英對嚴崢的態度,這一次恐怕就沒有先前那麼好說話了。
「放肆,哪裡來的阿貓……咦?」
果然不出寧遠山兄弟二人所料,下一刻龔少英的怒聲已是傳將出來,只不過最後卻又發出一道怪異的聲音。
原本心頭憤怒的龔少英,循著剛才那道聲音看去,下一刻就看到一個明媚漂亮的小姑娘,頓時讓他眼前一亮。
似乎在看到寧小苗的第一時間,龔少英的怒氣就消減了不少,一雙眼睛不斷在寧小苗的身上掃來掃去。
「阿爹,他明明就是重傷未愈,你讓他怎麼下車嘛?」
寧小苗似乎也有一肚子的委屈沒地方發泄,其口中說著這話的時候,眼眶都有些微紅了,看得秦陽都有些不忍。
要是以前的時候,區區一個相當於裂境的龔少英,秦陽一個念頭就能將對方弄死,但現在他肯定不會這樣做。
一來秦陽自身傷勢嚴重,十成中還沒有恢復到一成,貿然動手的後果,他自己都無法預料。
再加上他對這個龔家的整體實力不太明了,打了小的必然會引來大的,甚至還可能引來老的,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若只是孤身一人也就罷了,殺了龔少英之後隨便往哪裡一躲,龔家勢力再大也未必能找得到自己。
可現在山河鏢局攪了進來,其他人也就罷了,秦陽無論如何不想連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寧小苗,所以他只能暫時憋著這口氣。
「嘖嘖,早就聽說山河鏢局有朵小花長得很漂亮,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龔少英這個時候都顧不得再去管秦陽了,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寧小苗,那臉上的笑容,讓得寧遠山兄弟二人的臉色都異常難看。
剛剛還有些幸災樂禍的嚴崢心頭不由突地一跳,有一種樂極生悲的感覺。
這寧小苗對秦陽態度好,他還能想點辦法,或者說陰陽怪氣一番,可若是這龔家少爺看上了寧小苗,他又能怎麼辦呢?
龔少英根本沒有掩飾自己對寧小苗的興趣,甚至在話音落下之後,將目光轉到了旁邊的寧遠山臉上。
「寧鏢頭,不知道令愛有沒有許人家啊?」
驟然聽到龔少英口中問出來的這句話,就連寧遠山都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直白,讓得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寧小苗才剛滿十六歲,自然沒這麼早許配人家,而且寧遠山對這個女兒寶貝得很,總想在家裡多養幾年。
再加上寧小苗天賦不錯,雖說也有不少人上門提親,她卻一個都看不上,這倒是嚴崢喜聞樂見的一件事。
所有人都能聽出龔少英的言中之意,那就是如果寧小苗沒有許人家的話,能不能考慮一下他這個龔家少爺。
說實話,單以出身而論的話,龔少英配寧小苗真是綽綽有餘,甚至還可以說是寧家高攀了。
但有時候也不能單看身世天賦,還得看人品。
就龔少英剛才表現出來的那些,寧遠山又怎麼可能將寶貝女兒往火坑裡推呢?
更何況龔少英這樣的人,恐怕不會從一而終,說不定玩幾天玩膩了,還不知道要如何對待寧小苗呢。
「寧鏢頭?」
見得寧遠山不說話,龔少英大為不滿,但看在寧小苗的面子上,他比剛才有耐心多了,稱呼也客氣了許多。
「啊?那個……少英公子,小女還小,暫時還沒有考慮婚配之事!」
雖然知道自己這樣可能會得罪這個龔家少爺,但為了愛女的幸福著想,寧遠山還是硬著頭皮委婉拒絕,希望龔少英能就此息事寧人吧。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倒是有一個提議。」
龔少英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聽得他說道:「我那院子剛好缺一個端茶遞水的使喚丫頭,等這趟鏢結束,就讓她留在郡城吧!」
聽到龔少英這一番話,包括寧遠山在內的所有鏢局中人盡皆臉色大變,寧小苗更是緊張得一臉煞白。
「不行!」
這個時候嚴崢又是第一個忍耐不住,只是他話音剛剛落下,就看到一道凌厲的目光朝著自己投射過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滾一邊去!」
龔少英完全沒有將嚴崢放在眼裡,話語也沒有絲毫客氣,讓得後者的一張臉一陣青一陣白,感覺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無論嚴崢對寧小苗有多大的執念,這個時候也不敢再說話,因為他心底深處知道自己萬萬得罪不起龔家。
別看眼前的龔少英只比他高出三個小段位,可哪怕是整個山河鏢局加起來,也完全抗衡不了龔家啊。
「放心吧寧鏢頭,小苗妹妹到了我龔家,我一定會把她照顧得很好的!」
呵斥了嚴崢一句之後,轉過頭來的龔少英臉上又恢復了一抹笑容,似乎並不怕這個山河鏢局的代總鏢頭不答應。
自始至終,秦陽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或許他也想看看在這樣的情況下,寧遠山會是個什麼樣的態度?
畢竟嚴格說起來,這只是寧家的家事。
如果這個寧遠山連自己女兒都不管不顧的話,那秦陽在失望之餘,肯定也不會看著寧小苗掉進火坑。
龔家固然勢大,但至少眼前這個耀武揚威的龔少英實力並不怎麼樣,比起寧遠山兄弟二人來,還低了一個大境界呢。
「抱歉,少英公子,寧某剛才說過了,小女還小,我還想多照顧她幾年呢!」
接下來寧遠山的話語,倒是沒有讓秦陽失望,但在聽到他這幾句話之後,龔少英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
「寧遠山,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先前說話的那個龔家護衛直接怒罵出聲,而他身後的幾人身上,也一齊冒出了強橫的氣勢,顯然是在給自家公子助威。
「這麼說的話,寧鏢頭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了?」
龔少英的聲音隨之傳來,其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濃濃的威脅,但他明顯是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事實。
「少英公子見諒,你龔家固然財雄勢大,但我山河鏢局也有屬於自己的底線,絕不容別人肆意欺凌!」
這個時候的寧遠山,一改先前那卑躬屈膝的柔軟態度,口氣變得強硬了幾分,身上更是散發著一抹淡淡的氣息。
「三重登堂境……」
直到這個時候,龔少英才意識到自己這九重開明境跟對方的差距,這讓他的氣勢瞬間就收斂了不少。
包括其身後的那些龔家護衛也是心頭一凜,心想單以眼前局勢來看的話,龔家似乎比不上山河鏢局啊。
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龔少英既然被派往這裡跟山河鏢局交接,就說明他並不是一個十足的草包,至少這眼力勁還是有幾分的。
又或許他剛才只是想要試探一下對方的態度,看看有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還可以一步步進逼,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現在看來,寧小苗就是寧遠山的底線,誰要是敢跨過這條底線,他就一定會跟對方拼命。
眼前這樣的實力差距,真要拼命的話,一定會是龔家慘敗,龔少英可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
這種事情不用急於一時,來日方長,等到了龔家的地盤,再搬出龔家強者,到時候看看這寧遠山還能不能如此強硬?
「呵呵,寧鏢頭言重了,什麼肆意欺凌,我就是跟寧鏢頭開個玩笑而已!」
不得不說這龔少英看起來還是很能屈能伸的,打著哈哈就將這尷尬的局麵糊弄了過去。
聽得這話,寧遠山兄弟二人也不由大大鬆了口氣,說到底他們也是不願往死里得罪龔家的。
其他事寧遠山都可以一退再退,哪怕是在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面前低聲下氣,他也能忍到底。
可如果對方想打自己寶貝女兒的主意,那他可就退無可退了。
這龔少英是個什麼尿性,從剛才的接觸就可見一斑,在感情這方面一定是個花心大蘿蔔。
哪怕對方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寧遠山都得好好考慮考慮,更何況對方只是讓寧小苗去做一個端茶倒水的丫環,這不是火坑是什麼?
寧遠山不願自己再見到小苗的時候,自己的寶貝女兒是遍體鱗傷的模樣,甚至都可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寶貝女兒。
「少英公子還真是幽默呢!」
既然對方退了一步,本就忌憚龔家的寧遠山也只能打了個哈哈,雙方都沒有再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
「不過,寧鏢頭,你們山河鏢局的人也太不懂規矩了吧?」
只聽得龔少英話鋒一轉,然後抬起手來朝著某人一指,頓時讓寧遠山心頭有些無奈,心想這問題怎麼又繞回來了呢?
先前就是龔家的人發現秦陽大喇喇地躺在馬車上,說他不尊重少英公子,只是後來在寧小苗開口後,龔少爺的注意力就全在寧小苗身上了。
直到這個時候,秦陽依舊斜躺在馬車上沒有下來,這讓得心情很不爽的龔少英,想要找個什麼事情發泄一下。
既然暫時得不到寧小苗,那就退而求其次,寧遠山總不會說馬上車上那傢伙也是他的底線吧?
「我說過,他受傷了,而且是很重的傷!」
寧小苗陰沉著一張臉,她本是很不願意跟那討厭的傢伙說話,可此事涉及到秦陽,她又不得不據理力爭。
如果只是行行禮說幾句好話倒也罷了,可對方是要讓秦陽過去磕頭賠罪,這不是羞辱人嗎?
就算只跟秦陽認識幾天的時間,真正相處更是只有三天,但寧小苗有一種感覺,這位骨子裡恐怕傲氣十足,也一定不願做這樣的事。
「我看他的傷也不是很重啊,不會是裝的吧?」
先前說話的那個龔家護衛再次冷笑出聲,這算是說出了嚴崢的心聲,心想這一次我看你秦陽還能不能裝得下去?
「你……」
「小師姐,你別說了,不……不就是磕頭賠罪嗎,我……我可以的!」
就在寧小苗想要跟對方再掰扯掰扯的時候,後邊卻傳來一道中氣不足的聲音,口氣似乎還有一些輕微地顫抖。
這樣的話也讓鏢局其他人微微點了點頭,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們跟秦陽沒有什麼交情,甚至還有一些惡感。
實在是這幾天時間以來,秦陽不僅沒有幫鏢隊做什麼事,反而還需要人照顧,讓得他們越來越覺得這傢伙是故意如此。
尤其是以嚴崢為首的那些人,更是看秦陽哪哪都不順眼,這樣的人留在鏢隊,簡直就是累贅嘛。
所以此刻看到秦陽被龔少英針對,嚴崢他們都有些幸災樂禍,甚至有些期待這傢伙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
寧遠山兄弟二人包括寧小禾雖然有些鬱悶,覺得這是在打山河鏢局的臉,可他們也十分無奈。
剛才龔少英在寧小苗的事情上退了一步,可要是為了秦陽,寧遠山再去跟龔少英針鋒相對的話,那一定會徹底激怒這個龔家少爺。
畢竟對方身後還站著一個龔家呢,真要撕破了臉皮,於山河鏢局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能讓秦陽丟一人的面子,讓此事就此過去,倒也算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秦陽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出這種妥協,也算是替鏢局著想,這讓寧遠山他們在無形之中,對秦陽多了幾分好感。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秦陽話音落下,探出右手強撐著想要從馬車上爬起來,但下一刻卻是臉色一白,手臂也是倏然一彎。
「啊……」
在寧小苗的驚呼聲中,秦陽直接從馬車上翻落了下來,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下狠狠摔在了馬車旁邊的地上,發出一道大響聲。
「噗嗤!」
秦陽落地的聲音剛剛傳進各人耳中,緊接著他們就看到從此人口中狂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氣息也是萎靡直下。
如此慘烈的一幕,讓得不少人都心生不忍,寧小苗更是快步奔近,想要將秦陽從地上扶起來。
「噗!」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寧小苗用力過猛,這一個動作又讓秦陽吐出一口鮮血,整個身子就這麼癱在了那裡動彈不得。
如此一幕,讓得場中有些安靜,就連之前懷疑秦陽是不是裝病的嚴崢等人,也再沒有了那樣的想法。
包括一直注意著秦陽的龔少英,看到那傢伙如此悽慘虛弱的模樣,也感覺有些興味索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龔少英出自龔家,自然身懷傲氣,這般眾目睽睽之下去欺負一個重傷垂死之人,那也太掉價了。
更何況此刻秦陽就這麼癱軟在地上,連動都動不了,也算是對他這個龔家少爺五體投地了吧?
「龔少英,這下你滿意了嗎?」
被嚇得有些手足無措的寧小苗,不知從哪裡冒出一股膽氣,對著那邊的龔少英怒目而視,而且還直呼其名。
這話要是由別人說出來,恐怕龔少英會立刻發作,但他對寧小苗無疑有著更多的包容,並沒有因此而太過生氣。
反倒是寧遠山兄弟替寧小苗捏了一把汗,心想要是那龔少英真不依不饒的話,今日此事還真不太好處理。
「行了,就這樣吧!」
直到龔少英擺了擺手,說出這一句話後,鏢局眾人才大大鬆了口氣。
然後他們看向癱在地上的秦陽時,眼神又有一些複雜,心想這傢伙傷勢也太重了吧,不會以後都是這樣一副悽慘的狀態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鏢局招這麼一個廢人進來,就是白吃乾飯,對其他人來說也是不太公平的。
「少英公子,東西都準備好了吧,要不咱們現在就開始裝車?」
為了避免尷尬,寧遠山側過頭來看向龔少英,從其口中問出的問題,將眾鏢師的心神都拉了回來。
「跟我來吧!」
龔少英倒是沒有再鬧什麼么蛾子,見得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邊的寧小苗後,便是轉過頭來朝著青泥村內里走去。
寧遠山連忙招呼眾鏢師跟上,而落在最後的寧小苗好不容易將秦陽扶了起來,但這個時候她的臉色卻有些古怪。
因為她忽然感覺到秦陽的身子並沒有想像中的沉重,甚至好像是自己用力從地上站了起來,這跟她想像中有些不同。
「我說……你不會真是裝的吧?」
寧小苗看了前方的大部隊一眼,突然聲音壓得很低地問了一句,而且話落之後還一直盯著秦陽的眼睛。
「傷勢未愈肯定是真的,但也確實沒有剛才那麼嚴重!」
面對這雙清澈的眼睛,秦陽不願欺騙,選擇了實話實說,眼眸之中更是閃過一絲狡黠。
剛才摔下馬車吐血,有一半都是秦陽故意裝出來的,目的自然就是讓那有心想要找事的少英公子主動息事寧人了。
不得不說秦陽對人性的把握已經達到了一種爐火純青,僅僅是幾句話,就將那龔少英的心性摸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知道像龔少英那樣的人,肯定是很注重面子的,如此大庭廣眾之下欺負一個身受重傷的人,傳出去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所以秦陽裝得慘一點,再吐兩口血,果然那龔少英就主動退卻,也讓他少了一番麻煩。
這樣秦陽不僅不用真的磕頭賠罪,更不用暴露自己的某些底細,簡直就是兩全其美。
「哼,沒想到你也這般不老實!」
然而秦陽話音剛剛落下,他就感覺到自己左側身子一輕,原來是寧小苗第一時間放開了他的手臂,讓得他一個踉蹌。
雖說秦陽剛才有一半是裝出來的,但為了裝得逼真,也確實牽動了體內傷勢,這個時候身形的搖晃,也昭示了他虛弱的狀態。
「還裝啊?」
見狀寧小苗沒好氣地嘲諷了一句,顯然是將秦陽當成一個擅長演技的騙子了。
「喂喂,小師姐,這做戲要做全套啊,可別被那個討厭的傢伙看出破綻了!」
秦陽臉色有些無奈,而聽得他這話的寧小苗,下意識看了一眼前方,果然發現那龔少英似乎有回頭的跡象,嚇得她趕緊又扶住了秦陽。
只是下一刻寧小苗並沒有看到龔少英回頭,而是在跟自己父親說著什麼,又忍不住啐了一口,卻沒有再放開秦陽的手臂了。
「呼……呼……」
離得極近的寧小苗,能聽到秦陽那極其粗重的喘息聲,這讓她微微抬頭,然後就看到了那張蒼白如紙的側臉。
這一刻寧小苗突然有了一絲明悟,心想秦陽的傷勢應該還沒有痊癒,剛才從馬車上摔下來,恐怕也沒有想像的那麼輕鬆。
再轉念一想,秦陽這樣做的目的,不僅是不想讓自己丟臉,更是在維護山河鏢局。
畢竟那龔少英真要抓著不放的話,此事恐怕沒這麼容易結束。
即便是秦陽被逼著磕頭賠罪,那打的也是山河鏢局的臉,寧小苗可不願在那個討厭的傢伙面前丟臉。
現在這個結果無疑是皆大歡喜,只是秦陽這麼一番做作之後,傷勢肯定比之前更加嚴重,也真是難為這傢伙了。
「小師姐,你小心一點,那姓龔的傢伙恐怕對你還沒死心呢!」
秦陽一邊慢慢朝前走,一邊還不忘了提醒寧小苗,只是聽得這話的後者,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惆悵之色。
「你當我傻嗎?這都看不出來?」
寧小苗沒好氣地瞪了秦陽一眼,然後有些擔憂地說道:「可是龔家縱橫郡城,咱們山河鏢局可遠遠不是對手,你說我能怎麼辦?」
「要不我找個機會離家出走吧,這樣到時候那傢伙找不到我,應該也不會再為難山河鏢局吧?」
就在秦陽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寧小苗又突發奇想,聽得她說出來的這個辦法,秦陽臉色有些無奈,心想這可不算什麼好辦法。
只不過寧小苗雖然有點想當然,但至少這份心還是很讓秦陽刮目相看的。
這要是換了一個人,恐怕會將整個家族綁在一起,可寧小苗首先想到的卻是離開山河鏢局,不想連累自己的家人。
這還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啊!(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