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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山河鏢局

  一片渾沌虛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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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當時秦陽從空間通道拼命離開之後,他就一直處於這樣的狀態。

  或許是因為強行撕裂空間通道產生的後遺症,又或者說肉身和精神力都遭受了重創,導致他重傷之下處於一種渾渾噩噩之中。

  從那一刻開始,秦陽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陽的意識在冥冥之中緩緩恢復了一絲,如同在一個黑暗之中不斷前行的人,看到了前方的一點光亮。

  秦陽的意識勉強睜開眼來,朝著前方微弱的光芒緩緩走去,朦朧中似乎看到了幾道模糊的身影。

  隨著時間的推移,離著那幾道身影越來越近的秦陽抬起手來揉了揉眼睛,下一刻他的整個身形都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了起來。

  「棠棠……楚楚……小江……」

  只聽得秦陽口中發出一道呢喃聲,因為站在他前邊不遠處的三道身影,正是趙棠和他的兩個孩子。

  只是這個時候的趙棠和孩子沒有任何的動作,就只是臉色木然地看著秦陽,如同石胎木偶一般。

  心神激動的秦陽自動忽略了這些小細節,見得他一路狂奔,朝著趙棠和孩子奔去,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因為趙棠和孩子原本仿佛只離秦陽十多米的距離,可在他跑了很久之後,雙方之間依舊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始至終,趙棠和孩子都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這讓不斷奔跑的秦陽,心頭漸漸生出了一絲極度的懼怕。

  忽然,秦陽再次一凜,赫然是死死盯著趙棠和孩子的身後,然後就看到又一道身影從白光之中走了出來。

  「岳母大人……」

  對於這道身影,秦陽同樣沒有半點的陌生,那正是趙棠生母黎紅霞,一尊不知來歷的神秘強者。

  當初在宙斯突然發難,將秦陽逼入絕境之時,正是黎紅霞突然出手化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出手改變了整個地星世界的格局。

  只是這個時候看到黎紅霞的時候,秦陽並沒有太多高興,反而心頭那絲不安變得愈發濃郁了幾分。

  尤其是當他看到黎紅霞伸手抓住趙棠和孩子的手臂,幾道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時候,更是忍不住高呼出聲。

  「棠棠,你們……不要走……」

  在秦陽聲嘶力竭地吶喊聲中,黎紅霞仿佛充耳不聞,而趙棠和兩個孩子的身影,在秦陽眼中已是越來越模糊。


  「不……不要走……不要走啊……」

  秦陽一邊朝前狂奔,一邊努力抬起雙手前伸,仿佛要將自己的妻兒抓住,再將之拉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下一刻秦陽竟然真的感覺抓到了一隻手臂。

  這讓他又驚又喜,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要將那隻手臂的主人拉回來。

  「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極其刺耳的驚呼聲傳進秦陽的耳中,緊接著趙棠幾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盡的黑暗。

  「你……你幹什麼……你放開我……」

  再下一刻,秦陽耳中又聽到一陣驚呼聲,而且聲音之中還蘊含著一抹明顯的憤怒,讓得他倏然睜開了雙眼。

  「原來剛才所見,只是一場夢嗎?」

  僅僅是這麼一瞬間,秦陽就意識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再加上秦陽身受重傷,又被空間之力肆虐得九死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少天。

  漸漸清醒過來的秦陽,先是順著自己的手臂,看到自己的手掌正抓著一條略有些纖細的胳膊,其上還傳出一股掙扎的力道。

  然後秦陽目光上移,緊接著就看到一張布滿了驚恐之色的清秀臉龐,那竟然是一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

  「王八蛋,敢欺負我妹妹,你找死!」

  就在秦陽一愣神間,一道怒喝之聲陡然從旁邊傳來,緊接著他就感覺到風聲呼呼,一股大力瞬間傾瀉到了自己的身上。

  砰!

  猝不及防的秦陽直接被一腳踹中,然後他一個重傷未愈的身體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了數米之外的地上。

  「噗嗤!」

  原本就身受重傷的秦陽,如何能承受得起如此重擊?

  在他撐著想要爬起來的時候,忍不住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身全都癱倒在了地面之上。

  這一下直接讓秦陽傷上加傷,就算那人的一腳其實沒有太過用力,但他的傷勢實在是太嚴重了,後果自然極為悽慘。

  直到這個時候,秦陽才勉強抬起頭來,模糊的視線依稀能看到踢飛自己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對著他怒目而視呢。

  這讓秦陽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又有些無奈,心想自己這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在秦陽所剩不多的感應之下,那踢飛自己的少年最多只有裂境層次。

  就這樣的傢伙,受傷之前的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捻死好幾百個。


  而且這些人的穿著,也跟地星世界完全不一樣,更像是大夏古代的裝束。

  這讓秦陽心頭有些猜測,心想這應該就是崑崙仙宮真正的核心之地了,這裡有著屬於他們自己的文明。

  不過秦陽倒是沒有太過生氣和責怪對方,因為以他的心智,再加上剛才那人的大罵聲,不難猜測那對少男少女是兄妹關係。

  由於之前的夢境,讓秦陽很想抓住趙棠,但現實是他下意識的動作,抓到了那個少女的手臂,而且極為用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秦陽有理由相信自己多半是被人當成了喜歡動手動腳的登徒子。

  為了維護自己的妹妹,對方出手重一點也在情理之中。

  「混蛋,小苗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能恩將仇報?」

  那少年的怒氣似乎還沒有消散,就這麼惡狠狠地盯著秦陽怒罵出聲,這一下更讓秦陽有些不好意思了。

  原來自己是被那個叫小苗的小姑娘所救嗎?

  這樣看來的話,秦陽剛才如同夢遊一般的動作確實是太不合適,也難怪對方會如此生氣。

  在秦陽的感應下,現場除了那對少男少女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身影,不下數十個。

  尤其是其中兩道氣息綿長,恐怕不弱於地星世界的合境,他們看向秦陽的目光,同樣充斥著一抹陰霾。

  顯然眾人對秦陽剛才的動作極為不滿,甚至其中一個年輕人還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跡象。

  「那個……咳咳……我……我不是故意的……咳咳……」

  被這麼多人的目光盯著,知道自己無意間做了錯事的秦陽,開口想要解釋幾句,但身體的虛弱,讓他忍不住又咳出了幾口鮮血。

  如此重傷的狀態,倒是讓不少人的眼神緩和了許多,尤其是那個小姑娘的臉上,更是浮現出一抹歉意。

  「哥,他……他可能是做噩夢了,應該不是故意的,你幹嘛下手那麼重?」

  被稱為小苗的小姑娘有些埋怨地瞪了哥哥一眼,僅僅是這幾句話,就讓秦陽對其好感大增,而這也確實是事實。

  「小苗,你這是第一次跟阿爹出來走鏢,經驗還是太少,可別被那傢伙給騙了!」

  少年的臉上露出一抹不以為然之色,說著這話的時候還看了那邊的一個中年人一眼,這話也讓後者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難道你忘了臨出發之時,祖父是怎麼叮囑你的了?」

  少年口氣之中有著一抹說教的意味,聽得他說道:「當時答應得好好的,一出門就多管閒事,此人來歷不明,要是個壞人怎麼辦?」


  別看這少年只比少女大了一兩歲,但這個時候卻是老氣橫秋地開始說教起來,這性子看起來倒是比少女要穩重許多。

  聽得少年的話,遠處的那兩個中年人都是緩緩點頭,想來也是覺得江湖險惡,最好是不要輕易介入別人的因果。

  只不過他們看向小姑娘的眼神,都充斥著一抹溺愛,心想這只是小苗第一次走鏢而已,經驗都是在實踐中積累的嘛。

  而從某種角度來說,小苗心地善良,這又是一種不可多得的品行了。

  「切,又拿祖父來壓我!」

  小苗瞥了哥哥一眼,聽得她說道:「祖父還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那我到底應該聽哪一句呢?」

  一句話懟得少年有些啞口無言,不遠處的兩個中年人則是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心想比口才的話,你小子還真不是小苗的對手。

  「哥,當時他都倒在路邊奄奄一息眼看就死了,我要是這樣都不救的話,心裡肯定會過意不去的。」

  小苗抬起手來朝著秦陽所在的方向一指,有些堅定地說道:「就算他是個壞人,我也不後悔!」

  「而且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覺,他人應該不壞!」

  說到這裡,小苗古怪地吐了吐舌頭,然後說道:「而且這不是哥你在嗎,難不成你還能讓我被人欺負了不成?」

  「鬼丫頭!」

  一番話說得少年再也生不起氣來,尤其是聽到最後一句略顯撒嬌的話語時,他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一絲寵溺。

  「話雖如此,可你看看,他都把你的手臂給抓紅了!」

  而下一刻少年赫然是看到小苗抬起的手臂上那微紅的印子,臉色頓時又陰沉了幾分,口氣也再次變得不虞起來。

  這可是他當成寶貝疙瘩的親妹妹,等閒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現在竟然被一個陌生男人抓傷了手臂,讓他忍不住又想要去踹那王八蛋兩腳。

  「哥,我沒事!」

  似乎是看到了哥哥的怒氣,小姑娘連忙跨出兩步,並順勢挽住了少年的胳膊,口中的聲音,總算讓後者心中的怒火消減了幾分。

  「哥你看,本來他的傷已經好了幾分,也許再過一兩天就能自己走了,你這一腳下去……」

  小苗的口氣有些惆悵,這話讓得少年的臉色有點尷尬。

  畢竟他並非狠毒之人,這樣欺負一個身受重傷的弱者,於他的理念不合。

  只不過他剛才也是關心則亂,在看到自己的妹妹被一個陌生人抓住手臂,那都只是下意識的保護反應罷了。

  「喂,還起得來嗎?」


  看來這少年已經相信了妹妹剛才的話,覺得這可能是一個誤會,所以他將目光轉到秦陽身上,粗聲粗氣地問了一句。

  聽得這話,秦陽心頭出生出一絲倔強之氣,以右手撐地,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噗嗵!

  但僅僅只是掙了片刻,就因為手臂脫力,整個身體再次跌倒在地,嘴角邊上也又一次湧現出一絲殷紅的鮮血。

  「我說你這傢伙,都這個樣子了,逞什麼強啊?」

  見狀小苗連忙放脫了哥哥的手臂,一路小跑奔到秦陽身側,似乎是想要動手將秦陽給扶起來。

  「誒,這種事哪裡需要小苗你親自動手啊?」

  然而就在此時,旁邊一道聲音傳來,緊接著秦陽就感覺自己肩膀一緊,被一個約莫二十多歲的青年從地上給拽了起來。

  只是秦陽感覺此人的動作很有些粗暴,差點將他拽得又噴出一口老血,好在他為了面子強行忍住了。

  不知為何,在秦陽側過頭去看到那張年輕的臉龐時,總覺得對方的眼眸之中有著一抹不懷好意,又或者說是一種另類的嫉妒。

  此人的修為氣息,好像比剛才踹飛他的那個少年還要強上幾分,但給秦陽的感覺,卻又覺得那踹飛自己的少年更真誠一點。

  「多……多謝!」

  但不管怎麼說,對方終究是把自己從泥地里扶了起來,所以秦陽有些中氣不足地給對方道了一聲謝。

  「好了,都先忙自己的去吧!」

  見得這邊變故告一段落,那邊似乎是領頭的中年人高呼一聲,然後大多數的人不再關注這邊,開始忙碌起來。

  被那青年扶著走向旁邊不遠處一塊石板上坐下的秦陽,四下打量了一番這群人,心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結合著剛才那少年的話語,秦陽不難猜測這應該是一個鏢隊,而像這樣的鏢隊,在地星世界早就已經絕種了。

  這崑崙仙宮核心之地的文明,似乎並沒有大力發展科技,也沒有地星世界那些先進的代步工具。

  這跟當初龍龜所言結合在一起,秦陽並沒有太多糾結。

  在宇宙中很多的星域,科技一道恐怕只能算是小道,提升自身實力才是王道。

  只要自身實力強大了,肉身橫渡虛空,一拳裂爆星球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像地星那種只能在小範圍有威力的所謂核彈,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並沒有太多的用武之地。

  都別說那些宇宙大能了,就算是不朽境的域外魔獸,核彈的威力也相當有限。


  這也是當時七星曜日之下,地星沒有太多反抗之力的重要原因。

  崑崙仙宮應該就是一個並不重視科技的世界,或許可以稱這裡為修煉世界或者說修仙世界。

  當初秦陽見過的舅舅劍如星,就是從崑崙仙宮出去的,而此人的實力,可比眼前這些人強上太多太多了。

  在秦陽的感應下,即便是那兩個實力最強的中年人,最多也就相當於地星變異界合境初中期層次,並不能算什麼強者。

  只是此刻秦陽人族本體傷勢嚴重,魔蛛真身真是九死一生,包括大白和傀儡阿福也幾乎殘破不堪。

  也就是說現在秦陽那些無往而不利的手段,一個也施展不出來。

  都別說那兩個合境強者了,就算是實力最弱的那些普通鏢師,還有小苗這個只有築境的小姑娘,都能一個指頭將秦陽給戳倒。

  「這位兄台,怎麼稱呼啊?」

  扶著秦陽坐下的那個青年並沒有離開,而是就在旁邊也坐了下來,下一刻已是開口問道,那打探底細的意思並沒有太過掩飾。

  「叫我秦陽就好!」

  對此秦陽並沒有隱瞞,而且他也知道在這崑崙仙宮的地界,應該不會有人知道自己這一號人物吧?

  無論秦陽在地星世界有多耀眼,這裡也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對他來說更是一個新的開始。

  只是秦陽話音落下之時,卻看到無論是旁邊的青年,還是不遠處的那對少男少女,依舊在拿異樣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這就完了?」

  旁邊的青年一臉不滿之色,要知道他剛才那句話,可不僅僅只是問秦陽的名字而已,更多則是想要打探一下此人的來歷。

  可秦陽初來乍到,總不可能直接說自己來自地星世界吧,說不定都會被這些土著抓起來研究一番。

  現在的他實力沒有恢復,所有手段也用不了,對方真想要拿他怎麼樣的話,他沒有太多的反抗之力。

  「你是何方人士,為何受傷?」

  見得秦陽依舊不說話,那青年可沒有想過輕易放過,這一次的問話不僅更為直接,還充斥著一抹不容置疑。

  聽得這話,不遠處的兄妹二人,包括更遠處的那兩個中年人,都是下意識豎起了耳朵。

  畢竟鏢隊之中多了一個陌生人,小苗可以什麼都不管,但他們卻必須得先摸清楚此人的底細,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走了多年鏢的山河鏢局,雖說一向以和為貴,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仇家。

  若這是那些仇家暗中的陰謀,後果可就難以預料了。


  「我是何方人士……為什麼受傷……」

  而在幾人目光注視之下,秦陽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茫然,似乎陷入了一種深度思索之中,很快他就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哎喲,我的頭……好痛……」

  下一刻秦陽直接抱著腦袋從石板上滾落在地,口中還不斷喃喃出聲道:「我是誰……我從哪裡來……」

  「這……」

  看到這一幕,不僅旁邊的那個青年目瞪口呆,遠處的幾人也有些始料未及,小姑娘小苗的臉上,更是露出一抹不忍之色。

  「嚴崢師兄,你不要再問了,他……他恐怕是傷到了腦子!」

  小苗快步奔到近處,看著秦陽那一極致痛苦的表情,連忙開口出聲,將嚴崢想要說的話壓了回去。

  「傷到了腦子?你是說……他失憶了?」

  同樣走過來的少年一臉疑惑之色,聽得他這話,小苗一邊點了點頭,一邊已經是上手將秦陽從地上扶了起來。

  看到小苗的動作,名叫嚴崢的青年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陰霾,卻沒有太多表現出來,很明顯這是看在小苗的面子上。

  「敢情這傢伙真就只記得一個名字啊!」

  嚴崢似乎還有些不滿,但此刻秦陽臉上的痛苦看起來並不像是裝出來的,他也不好再在這個時候去逼問對方。

  事實上秦陽這副模樣確實是裝出來的,因為很多事他都不好解釋,還不如裝作完全失憶,這樣就能少去很多的麻煩。

  秦陽腦子裡是什麼想法,這些外人又怎麼可能知道呢?

  但他們都能感應到秦陽那虛弱到極致的身體,此人身受重傷,差點就一命嗚呼的樣子,絕對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身受如此重傷還能活下來,已經是一個奇蹟了,而在這樣的情況下,腦袋受到重創失憶,也不是沒有可能發生的事。

  「我是誰……我是誰……」

  不得不說秦陽的演技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程度,這個時候他依舊滿臉痛苦之色,口中不斷發出的聲音,讓得小苗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等你傷勢恢復了再慢慢想!」

  小苗溫柔的聲音傳進秦陽耳中,讓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心想騙這種單純的小姑娘也太沒素質了吧?

  不過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秦陽只能暫時委屈一下這個小姑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苗的安慰起到了效果,秦陽身上的氣息漸漸緩和了下來,臉色也沒有剛才那麼痛苦了。

  「喏,把這碗藥喝了,這可是我二叔親手熬製的補氣血的藥!」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端著藥碗的手臂遞到了秦陽的面前,聲音聽起來有些粗,還有些不耐煩。

  待得秦陽抬起頭來,赫然是看到遞過藥碗的竟然是那個對自己面色不太友善的少年,讓他心頭有些無奈。

  很明顯這少年還在為剛才他抓傷自己妹妹的行為耿耿於懷,但這顯然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少年人,秦陽相信自己的直覺。

  哪怕秦陽的精神力也損耗殆盡,但屬於精神念師的直覺,讓他知道自己不會感覺錯。

  比如那個看起來一臉笑容的嚴崢,就沒有這對少男少女般純粹,還不知道包藏了什麼隱晦的心思呢。

  「讓我來吧!」

  見得秦陽有些發愣,似乎還有某些狀態之中沒有恢復過來,小苗便抬起手來接過了哥哥手中的藥碗。

  看到這個動作,旁邊的嚴崢再次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就要伸手過去將小苗手中的藥碗接過來。

  「咳咳……」

  就在此時,秦陽忽然發出兩道咳嗽聲,頓時讓小苗有些緊張,同時也讓嚴崢的右手僵在了那裡。

  「照顧病人的事,還是交給我來吧,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接下來小苗也沒有將藥碗遞到嚴崢手中,想來是覺得自己身為女兒家,更適合照顧一個身受重傷之人。

  「小苗,此人來歷不明,你可得多加小心!」

  嚴崢終究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卻看到小苗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我說師兄你這擔心也太多餘了吧,你看看他這個樣子,連抬手都費勁,能有多危險?」

  聽得小苗的這幾句話,就連那少年都下意識點了點頭,旁邊的嚴崢更是無話可說。

  不管怎麼說,小苗也是至少達到築境的修煉者。

  都別說受了重傷的秦陽了,哪怕是一個身強力壯的普通人,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更何況其他人離得都不遠,就算這來歷不明的傢伙真想搞什麼么蛾子,也不可能出任何的意外。

  在此之前,無論是那邊的兩個中年人,還是鏢隊中的醫者,都仔細瞧過秦陽的狀態。

  當時在小苗救此人的時候,他們一度認為這人已經死了,更不可能救得過來,甚至有不少人想直接將秦陽扔在那裡不管。

  最後還是小苗力排眾議,執意要將秦陽給帶上,單從這一點來說,說她是秦陽的救命恩人絕不為過。

  「那你自己小心點,有什麼事就叫我們!」

  少年看起來確實不太會照顧人,所以在叮囑一句之後便起身離開去做自己的事了。


  旁邊的嚴崢倒是想留在這裡,可是一想到等下小苗會給那傢伙餵藥,他還是覺得眼不見為淨,有些鬱悶地起身離開。

  「呼……呼……」

  待得那二人都走開之後,小苗拿起小勺子攪了攪藥湯,然後又貼心地吹了吹,這才將藥勺遞到秦陽的嘴邊。

  「放心喝吧,不燙!」

  小苗溫柔的聲音傳進秦陽耳中,讓得他一時之間有些發愣,對這個小姑娘的好感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

  「等楚楚長到這樣的年紀,應該也是這麼一個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吧?」

  秦陽腦海之中浮現出那個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兒,當初的匆匆一瞥,讓得他對自己女兒的模樣都有些模糊了。

  他更知道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自己的一對兒女,更可能此生都沒有再見的機會。

  再加上先前在夢境之中,秦陽夢到了趙棠和那一對兒女,這個時候他的眼眸之中,隱隱有著一抹淚光。

  「別哭別哭,是不是很痛啊?那就趕緊喝藥吧,喝了藥就不疼了!」

  就在秦陽心中惆悵的時候,小苗的聲音已是再次傳來,讓得他抽了一下鼻子,饒是臉皮厚實如他,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馬上就是三十歲的人了,卻在一個外人面前哭鼻子,還需要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來安慰自己,實在是太丟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從小苗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女兒的影子,這個時候秦陽也沒有太過矯情,將勺中藥水一口喝了個乾淨。

  不遠處一直在關注這邊的嚴崢,眼眸之中掠過一抹陰霾,看向秦陽的目光都充斥著一絲怒意。

  他自然不會認為小苗有錯,只是那叫秦陽的傢伙臉皮未免太厚了,人家小苗餵你喝藥,你就真的喝了?

  「小苗姑娘,還是我自己來吧!」

  短暫的感慨之後,秦陽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聽得他口中發出輕聲,終究勉強抬起了手臂,將藥碗從對方手上接了過來。

  「你能行嗎?」

  看到秦陽有些顫抖的手臂,小苗略有些擔心,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而且做好了隨時接住藥碗的準備。

  「勉勉強強吧!」

  秦陽努力支撐著不讓藥碗掉下去,說著這話的時候,還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看得小苗又好笑又是心疼。

  「真是個要強的傢伙!」

  看來小苗只是心地善良,卻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從秦陽的動作和話語上,她很快就猜到了這傢伙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明明全身上下沒有太多力氣,卻還是要拼命自己端碗喝藥,這不就是逞強嗎?

  不過秦陽這個動作倒是讓遠處的兩個中年人微微點了點頭,包括剛才心有不虞的少年,臉色也在不知不覺之間緩和了許多。

  「算你小子識相!」

  嚴崢更是微微鬆了口氣,只是這句話並沒有說出來,反正讓他看著小苗給那討厭的傢伙餵藥,他是無論如何看不下去的。

  秦陽並沒有在意這些小事,費勁地將這一碗藥湯喝完,卻感覺藥效並不是太強,最多也就C級藥材的質量。

  不過一想到這群人最多也就合境層次,秦陽心頭就釋然了,心想對這些人來說,這應該算是一碗很珍貴的藥湯了吧?

  「好點了嗎?」

  小苗一雙大大的眼睛一直注視著秦陽,待得後者喝完,她就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讓得秦陽暗暗好笑。

  再好的藥喝下去,也是需要時間才能發揮藥效的,這又不是那些傳奇境不朽境的仙丹,哪會這麼快就起效果?

  對於秦陽如此嚴重的傷勢來說,這碗藥湯不能說半點沒有效果,但也僅僅是聊勝於無罷了。

  只不過看著小苗期待的眼神,秦陽赫然是將到口的那句「哪有這麼快?」給咽回了肚中,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嗯,好多了,多謝小苗姑娘!」

  下一刻秦陽便點了點頭,這一句話讓小苗笑靨如花,仿佛有了一種極大的成就感一般。

  「你叫秦陽?那以後我就叫你秦陽大哥吧!」

  小苗看起來像是個自來熟,聽得她說道:「我叫寧小苗,那邊是我哥哥寧小禾,還有我大師兄嚴崢!」

  「至於那二位,就是我阿爹和二叔了,我二叔精通藥理,你的這碗湯藥就是二叔親手熬的,等你傷好了,可得好好感謝一下他!」

  連珠炮似的話語從寧小苗口中不斷傳出道:「還有我們的鏢局叫做山海鏢局,正好是阿爹和二叔名字中的一個字,你說巧不巧?」

  「嗯,很巧!」

  這個時候的秦陽化身為一個合格的聽眾,在寧小苗問出問題的時候連忙點頭給出回應,蒼白的臉上也一臉很感興趣的樣子。

  山河鏢局這個名字未必因這兄弟二人而取,而是由他們的長輩所創,只是剛好有他們名字中的一個字而已。

  從寧小苗的介紹之中,秦陽也對這山河鏢局的人事結構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今的山河鏢局由寧家老爺子寧嚴坐鎮,但這些年來他年紀漸長,很多時候都已經不會自己親自走鏢,而是交給了兩個兒子。


  其中長子寧遠山,也就是寧小苗和寧小禾口中的阿爹,差不多已經是內定的下一任總鏢頭人選。

  次子寧遠河如今還沒有娶親,年紀也比乃兄小上不少,頗為精通藥理,實是寧遠山的一大臂助。

  兄弟二人也走了許多年的鏢了,對此老爺子頗為欣慰,尤其是看到寧小禾和寧小苗也漸漸成長起來之後。

  寧小禾過了年就是十八歲了,比寧小苗大了兩歲,但他已經跟著父親和二叔走了有兩年多的鏢,算是一個資深鏢師了。

  鏢局裡其實所有鏢師都知道,寧小禾就是未來的總鏢頭接班人。

  不得說山河鏢局後繼有人,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未來幾十年都會蒸蒸日上。

  「秦大哥,等你傷好了,如果實在沒有去處的話,可以加入我們山河鏢局啊!」

  簡單介紹了一下山河鏢局的情況之後,寧小苗突然話鋒一轉,而聽到她這句問話的幾人,心頭都是微微一動。

  其中寧遠山兄弟二人不動聲色,寧小禾則是微微皺了皺眉,而那嚴崢眼眸之中的陰霾則是更加濃郁了幾分。

  「小苗,這人來歷都還沒有搞清楚呢,你這貿然邀請不太合適吧?」

  這個時候的嚴崢也顧不得太多了,直接接口出聲,口氣之中還有一絲責備的意思,想來是對寧小苗的邀請很不以為然。

  要知道山河鏢局的鏢師個個身世清白,能培養出寧小苗這種人品的人家,父母肯定也不是什麼卑鄙無恥之徒。

  若是因為一個鏢師的胡作非為,而敗壞了山河鏢局的名聲,那引見此人的老鏢師也一定會受到牽連。

  這已經算是山河鏢局多年以來不成文的慣例了。

  在嚴崢看來,就算寧小苗是代總鏢頭也就是他師父寧遠山的嫡親女兒,也不能不守規矩吧?

  當然,嚴崢對寧小苗自然不可能有什麼意見,他只是單純地不想讓一個陌生人加入自家的鏢隊。

  哪怕那秦陽已然身受重傷,但只要看到寧小苗主動上前搭話,他心裡就很不舒服。

  又或許在嚴崢的心底深處,還有一絲不為人知的野心。

  一直以來,他都並不覺得自己的修煉天賦比師父寧遠山的兒子寧小禾差多少,後者不過是占了個身份的便宜罷了。

  他一直想要在師父甚至是寧家老爺子的面前表現,若是在數十年之後,這山河鏢局總鏢頭的位置,能落到自己手上就最好了。

  只不過單單只是高出不多的天賦,在嚴崢看來還遠遠不夠,所以這些年看著寧小苗漸漸長大,他就又多了一些其他的心思。


  要是能討得師父的歡心,或者說得到寧小苗的青睞,未來成為了寧家的女婿,那他就有更多的機會跟寧小禾爭一爭總鏢頭之位了。

  再加上隨著年齡的增長,寧小苗出落得越來越亭亭玉立,這讓嚴崢的那些心思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濃郁,甚至成為了他心頭割捨不掉的執念。

  任何膽敢接近寧小苗的男人,他都會暗中施展一些手段,讓對方知難而退。

  憑著他山河鏢局代總鏢頭大弟子的身份,在附近這一片區域還是很有震懾力的,以前也沒有出過什麼意外。

  可是這一次寧小苗無意間救的這個叫秦陽的男人,卻讓嚴崢心頭生出一絲隱晦的危機感。

  哪怕這是一個重傷垂死之人,自己一個小指頭就能將其碾死,但只要看到寧小苗對此人的態度,他就極不舒服。

  他總覺得寧小苗對這個男人,跟對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

  但事實上無論是秦陽還是寧小苗,心頭其實都沒有其他的想法,這都只是嚴崢自己心頭的那些念頭作祟罷了。

  不得不說有時候人心確實極其複雜,又或者說秦陽的出現,還有寧小苗的態度,放大了嚴崢一直潛藏在心底深處的嫉妒之心。

  當這些念頭不斷放大之後,或許會對未來產生一些始料未及的影響。

  「大師兄,咱們鏢局這些年蒸蒸日上,正是需要發展壯大的時候,這種時候廣邀天下英才加入,有什麼不對嗎?」

  別看寧小苗年紀不大,但這個時候說話卻是頭頭是道,跟個小大人似的,而且說話的時候還看了那邊的山河兄弟一眼。

  寧遠山和寧元河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對寧小苗此刻提出的邀請也不會有太多異議。

  如果那秦陽真的願意加入山河鏢局,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最多到時候派人去調查一下對方的底細就行了。

  若這個秦陽身世清白,山河鏢局也不差這一口飯,這樣或許能讓寧小苗救人的成就感更加濃郁一些吧。

  只是聽得這話,原本就心有不滿的嚴崢,那眼神不由變得更加陰沉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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