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真的贏了嗎？
呼呼呼……
此刻的夜魔，就像是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可這個氣球卻沒有爆炸，而是在瘋狂漏氣。
那從其右肩膀上釋放而出的所謂陰墟死氣，讓得所有人都極為心悸，直觀的感受更是讓他們心頭再次一沉。
說實話，在剛才秦陽祭出斬神劍，那種金光也能壓制死氣的時候，葉天穹他們一度覺得勝利在望。
後來夜魔主動落荒而逃也正好說明了這一點，因為要不是自知不敵，域外魔獸又怎麼可能心虛退走呢？
那時的他們頗覺遺憾，畢竟是半步不朽境的域外魔獸，若真的讓其逃掉，必然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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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秦陽利用吞天魔蛛的空間之力將夜魔給堵住了，這在傑佛遜他們看來，今日之局正在朝著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
可沒想到斷掉一臂的夜魔竟然還有後手，那瘋狂釋放而出的死氣，比先前強大了一倍不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夜魔做出此等瘋狂之舉，確實是被秦陽逼的，剛才他們之間的談話，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誰也不知道斬神劍上的金光會不會就此達到一個極限，而沒有了金光的絕對壓制，他們又會不會再次回到先前的絕境之中呢？
雖說施展這些濃郁的死氣，幾乎將夜魔的力量全部掏空，也讓其修為大降，差點就跌到無雙境了。
可這對於人族強者這邊來說，無異於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斬神劍上的金光已經被壓制到一個極為黯淡的程度，這讓秦陽的心情也很有些陰鬱。
無盡的死氣爆發出來，讓得這死氣大陣的威力也同樣強橫了一倍，葉天穹南越王他們想要突圍依舊沒有那麼容易。
反觀秦陽這邊，雖說暫時還能堅持得住，可他卻不知道夜魔拼命之下的死氣到底還能釋放多久？
這要是能不斷釋放，或者說超出了他們所能承受的極限，就算他們最後能活下來，恐怕也是被死氣侵蝕，修為削減壽元大降的結果。
說實話，這個時候的秦陽頗有些後悔，若是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那還不如暫時先放夜魔一條生路。
他清楚地知道夜魔是在絕境之下的爆發，是看不到一絲生路的拼命之舉，可這對秦陽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本以為靠著斬神劍的金光，可以穩操勝券，而現在看來，秦陽還是太高估自己的運氣了。
又或者說一直以來，秦陽走的路都太順了，哪怕是在南美九死一生好幾個月，他也是笑到最後的那一個。
這就給秦陽造成了一種錯覺，尤其是在他奪舍成功吞天魔蛛，達到傳奇境巔峰之後，更覺得這些沒有突破到不朽境的域外魔獸不過如此。
殊不知吞天魔蛛真身的戰鬥力，最多也就跟半步不朽境的夜魔打個平手而已，根本占不到太多的上風，反而落了一些下風。
魔蛛真身在同境同段的戰鬥力，遠遠比不上秦陽的人族本體，這是在今日這場戰鬥之中，秦陽發現的一個關鍵問題。
以前的他，在奪舍了吞天魔蛛之後，幾乎沒有打過什麼硬仗，全都是摧枯拉朽的一面倒碾壓。
從南美到北美，再到歐羅巴，最後回到大夏，所謂的敵人全都沒有對秦陽造成太大的威脅。
或許正是因為這些輕鬆的碾壓，讓得秦陽自信心爆棚。
這一次帶著眾人族強者前來歐羅巴阿爾斯山，也正是在這種信心之下進行的。
更何況除了秦陽自己之外，還有著兩尊傳奇境巔峰強者，外加幾個傳奇境中後期的人族強者。
在他看來，當可保萬無一失。
誰知道夜魔僅僅用一道死氣就將他們克製得死死的，菲利克和南越王的傳奇境巔峰戰力，在封印被破之後，根本沒有得到太大的發揮。
而那柄古劍金光的出現，又讓秦陽產生了一種錯覺，這跟當初他身陷魔蛛山谷，噬魂塔在最後時刻顯威的反轉有些相似。
他下意識就覺得自己真是天選之子，總能在最後的生死絕境之中翻盤。
當初面對吞天魔蛛如此，現在面對夜魔同樣如此。
上古金光劍就是這次戰鬥的轉折點，秦陽相信有著這種克制死氣的力量在身，這一次的戰鬥結果也一定不會讓自己失望。
可誰知道夜魔竟然如此決絕，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拼著跌境也要釋放出力量倍增的強橫死氣，這明顯已經超出了金光壓制的極限。
如此似乎就回到了原點，甚至沒有了金光壓制之後，死氣的威力卻提升了一倍不止，對於人族這些人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事到如今，秦陽知道自己再妥協也沒有什麼用了。
這夜魔已經做出了拼命之舉，其修為也已經大降，而這種舉動顯然是不可逆的，那些死氣也不可能被其收回，助其重回半步不朽境。
既然如此，再多後悔都沒有用，接下來秦陽需要做的就是如何保命，如何保住自己那些同伴的性命。
傑佛遜菲利克也就罷了，可秦陽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南越王和葉天穹被死氣肆虐而死。
這兩位都是他相當看重的人，也是他帶著前來歐羅巴的，他一定要安全地將人給帶回大夏。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秦陽的眼眸之中也浮現出一抹決絕之光，同時將目光轉到了那依舊在不斷釋放強烈死氣的夜魔身上。
雖說秦陽不知道夜魔這一次釋放的死氣什麼時候才能結束，但他卻知道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葉天穹和傑佛遜一定會先堅持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秦陽咬了咬牙關，聽得他冷聲說道：「哼，我倒要看看，是你這死氣將我們所有人滅殺在此，還是我先吞光你這些死氣？」
呼呼呼……
在秦陽口中冷哼聲落下之後，吞天魔蛛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從內里傳出一道道強橫之極的吞噬之力。
顯然這個時候秦陽也沒有別的辦法，哪怕知道吞噬太多的死氣，會對魔蛛真身甚至自己的人族本體造成嚴重的損傷，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事實上原本魔蛛體內空間就已經吞噬了大量的死氣，那些可都是吞天魔蛛消化不了的力量，只能暫時存儲起來，等脫離危險之後再想辦法化解。
如果沒有吞天魔蛛吞噬這些死氣的話，先前外間死氣大陣的死氣還要濃郁得多，葉天穹和傑佛遜未必能堅持這麼久。
可在斬神劍金光出現之前，秦陽的吞噬就差不多達到了一個極限。
這導致他的魔蛛真身都不再是那種純粹的黑，而是各處都充斥著灰敗之色，這是被死氣肆虐的徵兆。
包括秦陽隱藏在魔蛛空間內的人族本體，生命力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那不斷冒出的白頭髮，就是最直觀的體現。
也就是說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秦陽繼續往魔蛛空間內吞噬死氣，而且是濃郁了一倍的死氣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這樣做固然可以減輕南越王葉天穹他們的壓力，可這些壓力無疑都轉嫁到了秦陽的身上。
等於是把五人需要承擔的死氣，變成他一個人來承擔了。
之所以這樣做，不是秦陽不怕死，也不是他不知道這麼做的後果，而是他清楚這恐怕是惟一化解今日死局的辦法。
若是能用魔蛛吞噬之力，在夜魔身上死氣釋放完之後，吞噬一大半的死氣，那今日的戰局就依舊掌控在人族這邊。
而即便死氣超出了秦陽所能承受的極限，他也能猜測不會超出多少。
這樣一來，至少南越王葉天穹他們的性命能夠保全。
這一邊是全軍覆沒的結果，一邊是秦陽一個人死，這種選擇好像一點都不難做。
當然，也就是秦陽，或者說葉天穹這樣的人了，要是換成傑佛遜阿利斯他們，恐怕就算是死也要多拉上幾個人墊背吧？
「臭小子，你幹什麼？」
在秦陽祭出魔蛛吞噬之力的時候，不遠處的南越王率先發現了不對勁，聽得出她清喝的聲音蘊含著一抹憤怒，還有一絲其他的情緒。
雖然殷芷看不到秦陽人族本體的情況，可魔蛛真身上的那些灰敗，她卻是看得清清楚楚，更能感應到吞天魔蛛的狀態。
所以她可以猜測，在這種情況下秦陽再大肆吞噬死氣的話，必然會將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南越王見多識廣，又跟秦陽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這個時候她下意識就猜到了一些秦陽的想法。
這是要用自己的性命來替他們這些人搏出一個生還的希望啊。
「秦陽……」
另外一邊的葉天穹反應也沒有太慢，在南越王話音落下之後，身為鎮夜司首尊的他，更能理解秦陽為什麼要這樣做。
可如果有可能的話，葉天穹寧願自己去代替秦陽拼命。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大夏鎮夜司，秦陽比自己更適合當這個首尊。
自這次秦陽回歸之後，做出來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讓葉天穹刮目相看，甚至很多都是他這個正牌首尊做不到的事。
比如說殷桐的事他就完全不知道，又比如說憑一己之力，將原本一盤散沙的地星變異界擰成一股繩。
葉天穹不得不承認，在某些事情上，秦陽比自己做得更好，也比自己更有魄力。
也只有在秦陽的帶領下，他們才有那個信心前來歐羅巴阿爾斯山主動出手對付這頭域外魔獸。
可一旦秦陽身死道消，就算他們還能活下來，恐怕士氣也會掉到谷底，甚至以後都不可能再合作了。
秦陽就好像地星各大變異組織之間的粘合劑，只要有他在，像傑佛遜阿利斯這些人，包括血王菲利克，就不敢鬧什麼么蛾子。
而他們之所以能毫無顧忌的合作，同樣是因為有秦陽在，一旦秦陽不在，地星變異界就會重新變成一盤散沙。
只可惜葉天穹雖想取代秦陽去吞噬那些死氣，但他的實力弱了一籌，也沒有吞天魔蛛的吞噬之力，只能在這邊望而興嘆了。
「主人……」
菲利克的眼眸之中一片血紅，身為秦陽的血奴，此刻他能直觀地感受到秦陽承受的壓力，還有那些死氣的肆虐。
他知道自家主人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限，再繼續吞噬大量死氣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可就算他已經是傳奇境巔峰強者，在這樣的死氣大陣之中，又是夜魔拼命之下，他跟南越王一樣，同樣毫無辦法。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魔右肩上釋放的死氣依舊濃郁，這讓秦陽的一顆心也不由沉到了谷底。
「哈哈哈，秦陽，怎麼樣，這死氣的滋味還不錯吧？」
似乎是感應到了吞天魔蛛的狀態，夜魔的大笑聲從濃郁死氣之中傳將出來，除了瘋狂和怨毒之外，又有一絲得意和嘲諷。
「吞天魔蛛名為吞天，可你只有傳奇境巔峰的實力，現在應該差不多達到極限了吧？」
夜魔似乎得到了短暫的快意，聽得它繼續說道：「從現在開始，每多吞噬一分死氣，就會讓你的壽元減少一分，你真的要為了這些螻蟻一樣的東西，不顧自己的性命嗎？」
從夜魔的話語之中，南越王葉天穹他們都完全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秦陽這就是在以命救命。
雖說損失秦陽一條性命，救下他們四人的性命，看起來還算是划算，可有些帳並不是這麼算的。
「小王八蛋，別再逞強了，趕緊給本王滾！」
南越王臉上如同罩了一層寒霜，她已經有很久沒有用這樣的口氣跟秦陽說話了，這個時候語氣急促，所有人都聽得出其中的一抹焦急。
「是啊，秦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你還活著，地星就還有希望，大夏就還有希望！」
葉天穹咬了咬牙，跟著南越王沉聲接口，語氣之中儘是催促。
「主人，你快走！」
菲利克的聲音隨之傳來，而在他說話之後，死氣大陣之中除秦陽之外的四人，也就只有日月盟盟主傑佛遜沒有說話了。
這個時候也沒有人來管傑佛遜，而在南越王和葉天穹心中，都相信以秦陽的實力，如果鐵了心想要脫身的話，應該還是有很大機會的。
「不好意思，就算他現在想走，也已經來不及了！」
然而就在眾人話音剛剛落下之時，夜魔的冷笑聲已經是再次響起，這話也讓諸人心頭一沉。
倒是傑佛遜和外間觀戰的阿利斯微微鬆了口氣，或許在他們的心中，更希望秦陽可以捨己為人吧。
「嘖嘖，有時候我都有些佩服你們人類這可笑的義氣了！」
夜魔也不知道是在感慨還是在嘲諷，聽得它說道：「原本這小子確實是有機會獨自逃命的，可他就是不走，這又怪得了誰？」
或許夜魔是真的不能理解秦陽剛才的所作所為吧，誠如它所言，如果在它剛剛拼命的時候，秦陽不祭出吞噬之力，肯定是有機會脫身的。
靠著吞天魔蛛獨有的手段，再加上那雖然微弱，卻始終沒有消散的金光，這種狀態下的夜魔，還真拿吞天魔蛛沒有什麼辦法。
偏偏這個秦陽就好像失心瘋了一樣，竟然不顧自身性命，強行祭出吞噬之力來吞噬那些死氣，將自己搞成了現在這副悽慘的模樣。
在後頭這大量死氣入體後，無論是秦陽還是魔蛛真身，都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脫身之機，這一點夜魔還是相當清楚的。
這對人族這邊來說必然不是一件好事，可對於現在這種情況下的夜魔來說，卻可以讓它報得一箭之仇。
在夜魔心中，最恨的絕對非秦陽莫屬。
要不是這個可惡的人族，此處的封印就不會提前被破，到時候它也能吸收破碎封印的力量，成功突破到不朽境。
本以為靠著死氣將這些人族擊敗，再吞噬所有人的血氣之後，自己也能成功打破桎梏提升到不朽境，沒想到最終還是發生了變故。
就是那個秦陽，靠著一柄怪劍爆發出來的金光，竟然讓那些普通的死氣沒有太多的用武之地，還讓它不得不斬掉自己的一條手臂。
即便是這樣，夜魔也只會覺得自己技不如人。
只要保住這一條性命，保住這半步不朽境的修為，未來未必就沒有希望成為笑到最後的人。
偏偏秦陽連這個機會都不肯給它，非要跟它魚死網破，這就讓夜魔自知必死的情況下，不得不拼命了。
可事實上夜魔在拼命之下，還是有一絲生機的。
只要這些濃郁的死氣能將所有人族擊殺，到時候就算他只有傳奇境初期的修為，也能勉強保住這一條性命。
外間那一人一獸也未必真能攔得住一個傳奇境初期的夜魔。
可惜這些如意算盤，又或者說這最後的生機，終究還是被秦陽給生生斷送了。
這個秦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做出這種捨己為人的愚蠢舉動。
這樣一來，很可能最後大部分死氣都被秦陽的魔蛛真身吞噬，剩下的那些死氣，未必就會對其他幾個人族強者造成致命威脅。
這些人族強者可都是至少達到傳奇境後期的頂尖高手，沒有了死氣的威脅之後，單憑一個傳奇境初期的夜魔，又如何能活得下來？
想必到時候因為秦陽的死，這些人族強者在狂怒之下，會第一時間將它給斬成十七八塊吧？
這些恨意充斥著夜魔的心頭腦海，不過一想到那個最可惡的秦陽會跟自己共赴黃泉，也算是給了它一點心理上的安慰。
很快又過去了一段時間，不遠處的眾人都能感應得到，從夜魔右肩上湧出來的死氣，終於變得稀薄了幾分。
而當他們將目光轉到吞天魔蛛身上時，卻又差點掉下淚來。
只見原本全身漆黑的吞天魔蛛真身，這個時候已經盡數呈灰敗之色，全身上下都籠罩著一種濃濃的死氣，仿佛隨時都可能死於非命。
這是死氣吸入過多的徵兆，也讓眾人有所猜測，心想就算夜魔現在停止釋放死氣，恐怕吞天魔蛛也沒有多少時間好活了。
就仿佛吞天魔蛛的生機，已經盡數被死氣侵蝕，這就像是一個垂暮的將死老人，已是一個風燭殘年的狀態了。
可讓眾人有些動容的是，哪怕已經處於了這樣的狀態，吞天魔蛛依舊沒有停止吞噬死氣，還在做著最後的抗衡。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魔右肩上冒出來的死氣已經淡薄如霧，想來它身上的死氣也是有一個極限的，這個時候終於是強弩之末了。
噗嗵！
當右肩死氣不再冒出之後，夜魔仿佛消耗光了最後一絲力量，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都是極其困難。
相對來說，另外一邊的吞天魔蛛卻還在吞噬四周的死氣，直到不久之後，這座山峰上的死氣，才終於被吞噬殆盡。
只是這個時候的吞天魔蛛已經是灰敗不堪，那原本支撐著身體的八根蛛蝥也軟了下來，讓得其碩大的身體軟綿綿地趴在地上，口中還喘著粗氣。
「咳……咳咳……，夜魔，這一次，終究是我贏了！」
在這安靜的氣氛之中，吞天魔蛛勉強調勻氣息，又咳了兩聲之後，終於開口出聲，聽起來有些有氣無力。
「你……真的贏了嗎？」
然而夜魔卻是抬起頭來，極度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聽得它口中說出來的話，不遠處幾人都是心頭一沉。
「你敢不敢把你的人族本體露出來給他們看一看？」
到了這個時候，夜魔已經不做他想了，就這麼盯著對面的吞天魔蛛，冷笑著問出了一個問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目光陰鬱地看向了吞天魔蛛，眼眸之中儘是擔憂，卻無比希望能看一眼秦陽的人族本體。
從夜魔的口氣之中，他們都能猜到一些東西，甚至有些害怕在如此死氣肆虐之下，秦陽的人族本體已經就此殞落了。
畢竟他們知道秦陽的人族本體是隱藏在魔蛛空間之內，而那些死氣又被吞天魔蛛吞噬到了魔蛛空間，不可能沒有影響。
「又沒死，有何不敢？」
直到吞天魔蛛口中發出這樣一道聲音，眾人才微微鬆了口氣，然後他們就眼神一凝，看到魔蛛真身身旁多了一道人形身影。
「嘶……」
然而當眾人凝目看去的時候，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南越王這堅韌的性子，也不由眼眶一紅。
出現在魔蛛身旁的自然就是秦陽的人族本體了，只是此刻的他，跟眾人印象之中那意氣風發的大夏年輕天才頗有不同。
最為明顯的就是秦陽那原本又黑又亮的頭髮，此刻已經是一片雪白，或許都不能叫雪白，而是一種失去了生機的灰白。
那雙原本有神的眼睛也仿佛經歷了無盡歲月的滄桑，眸子盡顯老態渾濁無比，完全沒有少年人該有的風采。
如果有人走近細看的話，就會發現秦陽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更是多了許多細密的皺紋，再也不像年輕人那般有彈性，而是鬆弛無比。
就是這麼一眼，眾人就覺得自己印象中的秦陽仿佛老了數十歲，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其實都有所猜測。
「秦陽啊秦陽，吞噬了我這麼多的死氣，你這人族本體，最多還有半年時間好活了！」
安靜的氣氛之中，夜魔的聲音再次響起，聽得它感慨道：「花費了這麼大的力氣，落得個這樣的下場，你真的認為值嗎？」
「就算你們地星人族真的能活下來，你能成為整個地星的英雄，到時候你除了有一座淒淒涼涼的墓碑之外，又能得到什麼呢？」
夜魔心頭有些話似乎不吐不快，又或者說它自知凶多吉少，想要在這臨死之前更多嘲諷一下這個自己最討厭的地星人族。
而直到現在，它也有些想不明白，秦陽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正所謂人死如燈滅，秦陽做了這麼多，最後卻將自己弄成這副將死的模樣，又有何意義？
這個人族年輕人原本是有機會活命的，可他偏偏為了另外幾個人做出了這樣的拼命之舉，這讓夜魔百思不得其解。
「你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永遠也不會明白！」
秦陽沒有去管旁邊幾人陰鬱的心思，這不算回答的回答，總算是將所有人的心神全部拉了回來。
「半年……」
葉天穹口中喃喃出聲，他清楚地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夜魔沒必要再編謊話來欺騙自己這些人，那它所說就是真的了。
由於吞天魔蛛吞噬了太多的死氣，又沒有及時排散，導致秦陽的壽元大大減少，這一點從其現在的狀態上就可見一斑了。
可就算他們先前看到秦陽滿頭華發的狀態，也沒有想過竟然只剩下區區半年時間。
這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噩耗。
誠如夜魔所言，姑且不提半個月之後的一年之期，即便地星人族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希望存活下來，恐怕也跟秦陽沒有什麼關係了。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秦陽都是這一次計劃的關鍵人物，甚至可以說是地星人族最大的英雄。
可惜這個英雄壽元將近，無盡的死氣不斷肆虐，短短半年的時間轉眼即至，到時候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秦陽被死氣肆虐而死嗎？
「王八蛋，本王殺了你！」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厲叱聲突然從某處傳來，緊接著一道大紅色的身影就朝著夜魔撲了過去，正是南越王殷芷。
相比起其他幾人，殷芷心頭不僅憤怒，而且極為心痛。
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更無法接受秦陽是為了救自己才落得這個下場的結果。
而這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頭可惡的域外魔獸，不將對方斬成七八十塊，難消她心頭之恨。
對此葉天穹菲利克等人都沒有多說什麼，包括秦陽也沒有任何動作，就只是這麼冷冷地看著南越王含怒出手。
現在的夜魔已經是強弩之末，雖然還勉強保持著傳奇境初期的修為，卻已是氣魂兩虛的狀態。
死氣是夜魔的根本，剛才它不顧一切釋放全部的死氣，還施展秘法透支了更加濃郁的死氣，看起來只能任人宰割了。
嘩嘩嘩……
一連數道水流從南越王的身上襲出，分別纏上了夜魔的三肢和脖頸，隱隱間薄紗翻動，蘊含著極強的力量。
雖說南越王先前也被死氣肆虐自顧不暇，但因為有秦陽特殊血脈之力的加持，倒是能勉強抗衡，沒有被侵蝕太多。
所以這個時候她至少也能保持七八分的巔峰戰力，收拾一個強弩之末的傳奇境初期夜魔，根本不用花費太大的力氣。
咔！咔！咔！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從夜魔的身上不斷發出骨骼即將崩裂的輕聲，同時也讓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致的痛苦之色。
「秦陽，本座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半年之後，你我同赴閻羅殿！」
眼看自己的身體即將被徹底崩碎，夜魔陡然發出一道高喝之聲，其聲音之中充斥著無盡的怨毒，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歇斯底里。
它再一次強調半年之期，目的自然是想給秦陽還有這些人族添堵，讓對方知道自己跟秦陽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孽障，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南越王這一怒真是非同小可，聽得她冷喝一聲，緊接著身上氣息大漲，那些水流同一時間朝著外間狠狠一拉。
嘩啦！
超出夜魔承受極限的水流之力，這一下直接將它的三肢全部扯斷，包括那個腦袋也是在這一刻高高飛起，就如同五馬分屍一樣。
看到這慘烈一幕，旁觀眾人僅僅是眼神微微閃爍，而他們的臉上，都看不出半點的興奮之意。
照理說徹底擊殺一頭域外魔獸，對於地星人族來說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這昭示著半月之後地星面對的域外魔獸又少了一頭。
而且這還是他們經歷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破掉封印，在九死一生之後擊殺的一頭半步不朽境域外魔獸，這樣的戰績不可謂不豐厚。
可是一想到那個在此戰之中立下最大功勞，幾乎可以說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的年輕人，卻僅僅只剩下半年壽命的時候，他們就無論如何高興不起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從封印被破，再來到這山巔死氣大陣之中後，他們這些所謂的地星強者，就再也沒有發揮出該有的作用。
無論之前的斬神劍金光，還是在夜魔拼命之後的死氣大爆發，全都是憑秦陽的手段才最終化解。
他們更像是幾個打醬油的角色，在夜魔死氣大陣之中，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一成，大多數時間都只能眼睜睜看著秦陽表演。
甚至連他們的性命都是秦陽拼命救下來的，付出的代價就是損失幾乎所有的生命力，剩下這隻有半年的壽元。
但不管怎麼說，這頭降臨在歐羅巴阿爾斯山，而且擁有極其詭異手段的域外魔獸終究是死了。
拋開秦陽的狀態不說，這對地星來說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甚至他們可以如法炮製，趁著最後的半月時間，去破解剩下幾頭域外魔獸的封印，在其沒有突破到不朽境時將其徹底滅殺。
總不能那些地方的域外魔獸，每一頭都有夜魔這樣的死氣大陣吧？
要是沒有死氣大陣的話，今日這一戰他們絕對不會打得如此辛苦，畢竟他們這邊的傳奇境巔峰強者有著整整三個。
「嗯，有點不對！」
然而就在這安靜的時候，就在眾人都心生感慨的當口，秦陽忽然皺了皺眉頭，其口中傳出的喃喃聲，聽在眾強者耳中很是清晰。
「你們想啊，連靠著夜魔氣息復甦的那些變異屍都如此難殺，沒理由這傢伙這麼容易就死了啊！」
秦陽有些中氣不足的聲音傳將出來，讓得眾人若有所思，當他們想到某些東西的時候，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誠如秦陽所言，即便是那些跟夜魔隔了幾代的低階變異屍，就算將它們的腦袋斬掉，它們也不會就此身死，而是會繼續戰鬥。
基於這個邏輯，人和變異獸腦袋心臟這些所謂的要害，對於變異屍並不適用。
秦陽自然也是想起了當初在楚江南山，或者說在賽瑪城內對上變異屍的情形，總覺得事情可能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現在看起來夜魔是被南越王用水流之力扯成了好幾塊，按常理來說的話肯定是不能再活了。
事實上那些夜魔的身體碎片也確實沒有什麼動靜，就好像徹底被擊殺了一般。
可如今的秦陽，對這些域外魔獸絕不會再有絲毫小瞧，今日這一戰的結果，就給他好好上了一課。
當心中這些念頭升騰而起的時候，秦陽嚴重懷疑夜魔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有可能是故意裝出來的。
夜魔主動激怒他們這些人族強者，難道它就不知道對方在狂怒之下會第一時間對它下殺手嗎？
剛才夜魔的口氣，也像在臨死之前的嘴硬，可這些都很可能是迷惑眼前人族強者的障眼法。
這是想讓秦陽他們認為夜魔是真的死了，而不會去想其他的可能，而這或許才是夜魔真正的一絲生機。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後，秦陽抬起手來一點眉心，緊接著一襲無形的力量席捲而出，正是屬於他的半步傳奇境精神力。
相對於肉身被死氣侵蝕腐朽，秦陽的精神力倒還算保持得比較完好，至於原因，那就是另外一件寶物的保護了。
呼呼呼……
秦陽的精神力很快就籠罩住了整座山峰，感應起山峰上每一處的動靜，可很快他就皺了皺眉頭，顯然並沒有能感應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包括夜魔那些被拉扯成碎片的身體，秦陽更是重點感應，但在他的感應之下，這些血肉碎片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只是這樣一來，秦陽心中那絲念頭赫然是變得更加強烈了。
就算是死氣繚繞的夜魔，也總不可能沒有半點精神力或者說靈魂之力吧？
達到半步不朽境的夜魔，精神力恐怕未必在他這半步傳奇境的精神力之下，總不能跟著肉身也被滅殺殆盡了啊。
正所謂除惡務盡，吃過一次大虧的秦陽，可不會這麼輕易就讓夜魔鑽空子，他必須得保證萬無一失才行。
若是真讓夜魔的精神體或者說殘魂逃掉，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奪舍一名人族強者，後果不堪設想。
「哼，我就不信了！」
只聽得秦陽口中發出一道冷哼之聲，現在他越來越肯定那夜魔不會如此輕易就魂飛魄散，一定還留有什麼隱晦的後手。
聽得秦陽的聲音，南越王葉天穹他們都沒有說話，又或者說他們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比不上秦陽，也就不做那無用功了。
這對他們來說，倒也算是一個好消息，至少秦陽的精神力還保持得比較完好，這就不算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也就是說到時候就算秦陽肉身壽元已盡，精神體也能獨自活下來，若是能找到一具合適的肉身，或許就能奪舍重生了。
呼……
秦陽心念動間，加大了精神力的探查，又重新一寸一寸地用精神力掃過這座山上的每一個地方。
「嗯？」
直到某一刻來臨時，秦陽終於眉毛一揚，然後目光倏然轉到一個地方，嘴角邊上不由翹起了一抹弧度。
眾人也聽到了秦陽的輕聲，然後他們順著秦陽的目光看去，赫然是看到一塊石頭。
這塊石頭乍一看並不起眼，在這經過一場大戰的山峰之頂，到處都是這樣的碎石，先前的眾人根本就沒有注意這塊石頭。
可此刻看到秦陽的目光，而且感應到秦陽的精神力已經鎖定這塊石頭時，他們下意識就猜測這恐怕就是問題的關鍵了。
只是就算有著秦陽的提醒，哪怕南越王菲利克這兩尊傳奇境巔峰的強者仔細感應，也依舊沒有感應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讓他們的眼眸之中不由浮現出一抹疑惑，其中南越王還搶先一步直接躍到那塊石頭的面前，想來是要近距離觀察出一些端倪。
而此時此刻，秦陽臉上的冷笑，已經是變得濃郁了許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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