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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四百八十九 劍靈?

  中秋佳節,月色如水。

  劍泉鎮凌家劍窯外圍,兩道身影站立,正是秦陽和祁岳,只是他們的臉色各有不同。

  除了這二位之外,其他人都進入了深度睡眠之中,一點小小的動靜還不足以將他們驚醒。

  又或許是傍晚的時候,秦陽大展神威,讓他們有了一種極其安心的感覺,覺得不會再有任何危險,所以才會睡得這麼香甜。

  但祁岳不同,他乃是合境中期強者,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聽到動靜醒過來,其實已經算是一種本能了。

  只是祁岳有些疑惑,在這樣的情況下,難道還有什麼變異獸敢來這裡搗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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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能讓秦陽露出這副表情的,難不成這深夜過來的變異獸,比白天那頭巨牛變異獸還要厲害嗎?

  「這個地方,有古怪!」

  聽得祁岳的問話,秦陽沒有收回精神力,同時發出一道輕聲,臉上也噙著一抹好奇之色。

  「古怪?」

  聞言祁岳先是一愣,然後冷笑道:「難不成真有變異獸還敢來送死?」

  如今祁岳已經知道秦陽是一尊化境強者,他心想只要沒有達到化境的變異獸敢靠近這裡,都必然難逃一死。

  或許就是下午沒有看到那一戰的變異獸,聞到了這邊人類的味道,這才在深夜偷偷摸摸想要過來偷襲。

  「應該不是變異獸!」

  然而下一刻秦陽卻是搖了搖頭,再次讓祁岳一怔,心想要不是變異獸的話,那又會是什麼呢?

  一怔之後的祁岳,也不由生出一抹濃厚的興趣。

  他瞪大了眼睛朝著四周掃了一圈,但除了那些東倒西歪熟睡過去的人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讓祁岳心頭不由有些發毛,哪怕他已經是合境中期的強者,但對於有些靈異之事,還是有一些與生俱來的忌憚。

  「咦?」

  就在這個時候,秦陽突然側過頭來,看了一眼自己斜插在土墩旁邊的那柄斬神劍。

  這一眼看去,斬神劍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可秦陽卻清楚地知道,剛剛那一刻,斬神劍的劍身上,赫然是一閃而逝一抹隱晦的氣息。

  再下一刻,秦陽心有所感,又將視線轉到了外圍,然後他就感應到某幾個地方同時傳出一道異樣的氣息。

  秦陽放眼看去,當即看到爆發出氣息的一共有八個地方,而那八個地方,似乎都插著一把古老的長劍。

  這些古劍看上去鏽跡斑斑,一看就有很長的年頭了,其內似乎還蘊含著一種特殊的力量。

  只不過在秦陽的感應下,這些鏽劍中的力量已經消耗殆盡,想到之間好像還有一種隱晦的聯繫,讓得他若有所思。

  「祁副使,你知道這八柄古劍有什麼說法嗎?」

  秦陽將視線轉到祁岳的身上,不過下一刻他就又側了側頭,因為他已經看到另外一道身影已經站起身來,正是凌家傳人凌鑄。

  「秦先生,這是我凌氏一族的一門古老劍陣,先前正是靠著這門劍陣,我們才能堅持三天的時間!」

  凌鑄搶在祁岳之前回答了秦陽的問題,讓得後者微微點了點頭。

  心想數千年傳承的劍泉鎮,或者說凌氏一族,以前恐怕也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家族。

  只不過除了凌鑄之外,秦陽只見過一個凌氏嫡系,那就是凌鑄的大伯,此刻正在呼呼大睡呢,明顯只是一個普通人。

  而凌鑄本身卻是一名變異者,並不是那些傳承有序的古武者。

  按秦陽的猜測,劍泉鎮凌氏一族應該是一個強大的古武門派才對,可現實情況明顯跟他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秦陽對陣法一道其實也有所涉獵,雖不是正兒八經的陣法師,但身為精神念師,有些東西在他的感應之中自然無所遁形。

  「你能勉強再催發一下這門劍陣嗎?」

  秦陽想著之前的感應,他下意識覺得這應該跟劍陣有關,所以又對著凌鑄問了一句。

  「這個……」

  聽得這話,凌鑄有些為難,尤其是看了一眼某處已經斷成幾截的寶劍時,他就覺得無能為力。

  之前能催發劍陣,凌鑄也是靠著一柄家傳寶劍,才能僥倖引動劍陣的運轉。

  可在三頭合境變異獸猛烈的攻擊之下,最終劍陣力量耗盡,作為陣心的家傳寶劍也破碎而開,更讓凌鑄遭反噬身受重傷。

  如今凌鑄雖然藉助丹藥恢復了六七成的實力,但引動劍陣的寶劍卻不可能再復原了。

  「咦?倒也不是不行!」

  而就在秦陽有些遺憾的時候,凌鑄卻是突然眼前一亮,說話的同時,視線卻在某個方向沒有轉回來。

  「如果秦先生能將那柄寶劍暫時借我一用的話,或許能勉強引動一次劍陣!」

  這就是凌鑄的發現,他先前已經見識過那柄劍的威力了,知道那是比自己家傳寶劍還要強大得多的一柄劍,甚至可以稱之為神劍。

  如今家傳寶劍雖然損毀,但如果能藉助這柄神劍的力量,凌鑄有信心再啟動一次劍陣。


  哪怕劍陣的力量已經消耗殆盡,但這個時候又不是要全面啟動來抵擋強敵,他猜測秦先生應該只是想要研究一下這門凌氏一族的劍陣罷了。

  「可以!」

  對此秦陽自然不會拒絕,見得他抬手一抬,然後那柄插在地下的斬神劍便無風自動,飛到了凌鑄的面前。

  再次看到這一手隔空控物,無論是祁岳還是凌鑄都是心生感慨,打心底深處羨慕精神念師。

  而下一刻伸手握住這柄鏽劍的凌鑄,忽然感覺自己體內的某些氣息被引動了,一股磅礴的力量,陡然從其體內升騰而起。

  「怎麼回事?」

  凌鑄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可他又下意識覺得不會有什麼危險,這是一種很矛盾的心理。

  按理說出現這種變故之後,凌鑄最應該做的就是第一時間鬆開手中的鏽劍,那樣那股力量或許就會消失不見。

  可他心底深處卻有著另外一道聲音在告訴他,這是一次天大的機緣,如果錯過了,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秦先生……」

  旁邊的祁岳自然也感應到了從凌鑄體內傳出來的氣息,他有些欲言又止,不過話到嘴邊卻又覺得有些多餘。

  自己一個合境都能感應到的東西,身為化境強者的秦先生又怎麼可能感應不到呢?

  如果凌鑄真有什麼危險的話,秦先生一定不會任由局勢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根本就不需要他祁岳來操心。

  「別慌,是好事!」

  秦陽先也是被驚了一下,不過下一刻在感應到凌鑄體內的氣息時,他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笑容,口中說出的話,當即讓祁岳放下心來。

  「我這柄劍有些特殊,看來是跟凌鑄體內的血脈產生了一種共鳴,嚴格說起來,他應該是託了自己鑄劍家族傳承的福!」

  秦陽又多解釋了幾句,總算讓祁岳明白了過來,同時在心頭暗暗感慨凌鑄的運氣。

  事實上秦陽的這柄飛劍,是從劍如星那裡得來,而崑崙神宮劍氏一脈,最擅長的就是劍道,鑄劍更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修煉的某一條大道殊途同歸,哪怕在鑄劍一道的造詣上,凌氏一族跟劍氏一族天差地別,但也不妨礙兩者同出一道。

  凌鑄的祖上曾經也輝煌過,甚至可能在數千年前,還是一方豪強,在古武界的地位也非同小可。

  只可惜傳到如今這個時代,再加上管制刀具的沒落,凌氏一族早已經沒有了當年的輝煌,淪為了一個普通家族。

  可潛藏在凌鑄血脈深處的那些劍道氣息,卻是在斬神劍的引動下,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現在就連秦陽都有些期待,在斬神劍氣息的幫助下,凌鑄接下來能達到哪一步了?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這一次凌鑄並不僅僅是提升修為這麼簡單。

  因為其體內的劍道氣息被引動,想必從此之後,在這種劍道氣息的加持下,凌鑄的修煉速度也一定會突飛猛進。

  轟!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凌鑄身上的氣息就已經有所變化,赫然是從融境初期突破到融境中期,而且還沒有停止下來。

  「臥槽,這是什麼個情況?」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震驚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讓得秦陽不用看也知道是福門小隊的隊長高望所發。

  這位畢竟是融境後期的修為,相比起那些普通人甚至是裂境的變異者來說,警惕心要更強烈一些。

  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動靜,終於將高望從熟睡之中驚醒了。

  而他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凌鑄從融境初期突破到了融境中期,讓得他下意識驚呼一聲,眼眸之中則是濃濃的喜意。

  或許在高望看來,這是凌鑄厚積薄發的結果,而且還可能有連場大戰的原因。

  凌鑄突破到融境中期之後,福門小隊的整體實力必將提升一截,這可真是因禍得福啊。

  這個時候秦陽和祁岳都沒有去理會高望,至於凌鑄自然更騰不出心思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突破到融境中期後,那種特殊的力量並沒有就此消散。

  轟!

  又是十多分鐘過去,剛剛才突破到融境中期的凌鑄,身上竟然又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力量,赫然是突破到融境後期了。

  「這……這……」

  眼睜睜看著凌鑄連破兩重小段位,高望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自己該做個什麼表情了。

  「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震驚之中的高望,有些茫然地抬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著之前發生的事,他下意識就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哎喲!」

  可在下一刻高望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後,卻是疼得大叫了一聲,瞬間就明白自己不是在做夢了,這都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但為什麼之前還只有融境初期的凌鑄,竟然在短短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內,連破兩個段位,達到跟他一樣的融境後期修為了呢?

  這要不是親眼所見,打死高望都不會相信,什麼時候融境之中的段位突破,變得像吃飯喝水一般簡單了?

  事實上旁邊得到過秦陽解釋的祁岳,這個時候也是極其震驚,因為這已經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這突破一個小段位他倒是能勉強接受,但這個時候的凌鑄卻是連破兩個小段位,這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要知道當初祁岳在融境層次想要突破兩個段位,至少也花了兩三年的時間,就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修煉速度了。

  現在他倒是知道都是那柄劍的原因,可是一柄鏽跡斑斑的老劍條,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看來這凌氏一族有點不簡單啊!」

  相對於目瞪口呆的兩人,這個時候秦陽卻是若有所思,感應著凌鑄已經被引動的血脈之力,他似乎有了一些猜測。

  在此之前,秦陽其實已經見識過不少特殊的血脈之力了,而其中又以他自己和趙棠的血脈之力最為特殊,甚至可以說是詭異。

  秦陽就不用說了,身懷崑崙仙宮和神農界兩大嫡系血脈,有著極快的修煉速度,還能將人變成自己的血奴,更能讓普通人百分百成為一名變異者。

  趙棠的血脈之力在徹底爆發之後,會讓其失去理智,與此同時卻能讓其修為境界大幅提升,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

  既然世間有各種各樣的特殊血脈,那凌鑄為什麼就不能擁有呢?

  他這凌氏一族的傳承,恐怕也並非什麼普通血脈。

  「呼……」

  直到凌鑄連破兩個段位,修為停留在融境後期的時候,他身上的氣息才緩緩收斂,口中也是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而當下一刻凌鑄睜開眼來,感應著自己體內暴漲的修為時,他的臉上同樣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我……我是融境後期了?」

  就算清楚地感應到自己體內的修為氣息,但凌鑄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其口中喃喃出聲,下意識抬起頭來看了看天空。

  當他看到天空上那輪圓月只是微微向西的時候,就知道此刻距離自己剛才握劍只過去一個極短的時間。

  他剛才還在猜測是不是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過了好多天,沒想到現在僅僅過去半個小時多點的時間,這提升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是因為這柄劍?!」

  不過凌鑄的反應還是相當之快的,下一刻他就已經低下頭來,看向了手上那柄不起眼的鏽劍,頃刻之間恍然大悟。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伸手握住這柄鏽劍開始的,先前那股磅礴力量升騰而起的時候,他一度十分驚懼。

  這個時候他無疑十分慶幸,還好自己沒有因為懼怕而鬆開這柄劍,要不然自己依舊還是一個融境初期的變異者。

  而且凌鑄能清楚地感應到,就算自己突破到了融境後期,體內的那道力量也沒有就此消失,而是潛藏在了自己的體內深處,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次爆發。


  「秦先生,多謝成全!」

  心中想明白這些事情之後,凌鑄赫然是膝跪地,然後朝著秦陽深深低頭,口中發出的道謝也是情真意切。

  凌鑄隱隱有一種感覺,這一次秦先生用這柄劍給自己帶來的提升,恐怕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自己還會有更大的收穫。

  這就像是將他們凌氏一族的潛力悄然引動,想必從此之後,他凌鑄就不再是那個只有一些天賦的鎮夜司普通小隊副隊長了。

  假以時日,打破融境桎梏,突破到更高層次的合境,也不再只是一個奢望。

  體內那股力量有多強大,只有凌鑄這個當事人自己才清楚。

  他如今從融境初期突破到融境後期,只不過是那股力量顯露出來的冰山一角而已。

  「是你自己血脈特殊,我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秦陽的口氣倒是顯得平淡,而他所說也確實是一個事實。

  如果沒有凌鑄自己的凌氏血脈,就算讓他拿到那柄斬神劍,也不可能有現在這樣的突破。

  包括秦陽自己,在剛剛拿到這柄飛劍劍胚的時候,也沒有得到太大的突破,所以說有些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可聽得秦陽這話,不僅是凌鑄,就連旁觀的祁岳和高望都是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顯然不太認同這個說法。

  如果說凌鑄真有強大的血脈之力,怎麼以前的時候沒有體現出來,而是在拿到那一柄劍的時候就爆發了呢?

  也就是說那柄劍才是關鍵,他們都認為秦陽的這個說法只是謙遜之辭,同時也讓他們對這位生出了更多的好感。

  這個世上,盡有一些知恩不報,或者者挾恩圖報的卑鄙小人。

  有時候只是幫了你一個極小極小的忙,卻需要你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代價來償還,你不願意就道德綁架你。

  其實誰都能看出凌鑄的這次突破,跟那柄劍的關係極大,而那柄劍又是屬於秦陽的東西,等於說凌鑄欠了秦陽一個天大的恩情。

  鎮夜司之中也是有陣營之分的,做到祁岳高望這樣的位置,或多或少都會涉及到一些權力鬥爭,他們也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了。

  他們覺得秦陽再怎麼也會說點話來拉攏凌鑄,甚至是以此為媒介,將福門小隊也拉到自己的麾下。

  但秦陽什麼都沒有說,還有意淡化自己在這件事中起的作用,這可就有些難能可貴了。

  「凌鑄,你還是先看看能不能引動這座劍陣吧!」

  秦陽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直到他話說出口後,凌鑄才記起自己要來這柄劍最開始的目的。


  連破兩個段位提升到融境後期,對凌鑄來說固然是一件大事,讓他心情激盪不已,但在秦陽心中,這卻只是一個插曲罷了。

  無論凌鑄是融境初期還是融境後期,對秦陽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現在他最關心的還是凌鑄能不能藉助斬神劍再次啟動劍陣。

  或許等這座劍陣啟動之後,有些東西就能顯現出來,他先前的某些感應,也能得到一個答案了。

  「是!」

  凌鑄應了一聲之後,沒有再多說什麼,見得他站起身來,緩步走到某處,然後將手中的斬神劍插在了身下的地面上。

  在那裡的地面,還有幾截破碎的劍身,正是之前因為劍陣被破而斷裂而開的那柄陣心劍。

  此刻凌鑄心頭忽然有一些怪異的念頭,那就是這柄鏽劍雖然賣相沒有先前那柄劍好,但收到的效果或許會更好。

  只可惜凌鑄清楚,劍陣多年積蓄的力量,已經在這三天時間內被消耗一空,就算還能勉強啟動,想必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消散。

  只聽得凌鑄口中念念有聲,緊接著他已是抬起手來,將右手食指湊到嘴邊狠狠咬了一下,然後又一指點在了斬神劍的劍柄上。

  這看起來像是一種特殊的儀式,想來這座凌氏一族的古老劍陣,必須要凌氏嫡系血脈才能啟動。

  甚至普通人的凌氏血脈強度不夠,必須要凌鑄這樣的變異者,或者說至少達到斗境的古武者才有一絲可能。

  從某種程度來說,先前的凌鑄能引動這座劍陣,無疑有著不少運氣的成分。

  又或者說他們這些人命不該絕,要是沒有這門劍陣護持他們三天的時間,他們現在恐怕早已經化為變異獸的糞便了。

  呼呼呼……

  當凌鑄將屬於自己的將氏一族血液打入斬神劍中後,從斬神劍內赫然是爆發出一股能量波動。

  這股能量波動看起來並沒有太過磅礴,卻是在頃刻之間四散而出,沒入了四周的那八柄古劍劍身之內。

  唰唰!

  緊接著八柄古劍之上同樣爆發出一道特殊的氣息,一抹無形的光罩以八柄古劍為基點,將這座劍窯所在的範圍全部籠罩其中。

  只不過除了秦陽和高望之外,凌鑄和祁岳都是見識過先前劍陣威力的,這個時候明顯感覺劍陣的防禦力,連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好在現在已經沒有變異獸的攻擊,就算是這十不存一的劍陣光罩,應該也能堅持一段時間。

  就是他們不知道重新啟動這門劍陣有什麼意義,但這是秦先生的請求,無論凌鑄心中有多不解,也沒有太多猶豫就依言照做。


  「嗯?」

  而就在凌鑄他們心生疑惑的時候,秦陽的目光卻是第一時間轉到了某個方向。

  這一下秦陽看得很清楚,似乎有一道細小的身影在那裡一閃而逝,這讓他瞬間肯定自己先前的那種感應,絕對不是錯覺。

  顯然此刻劍陣再次被啟動,某些東西也再無所遁形了。

  但對方明顯還想要隱藏自己的身形,讓得跟著轉過視線的其他幾人,都沒有任何發現。

  「都看到你了,還能跑得掉嗎?」

  見狀秦陽不由冷笑一聲,緊接著他微微抬手,然後朝著某個方向揮出,一股強勁的力量已經是席捲而出。

  唰!

  這一次旁觀三人終於看到了那道身影浮現而出,讓得他們瞬間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眾人目光注視之下,那被秦陽逼出來的身影有些虛幻,甚至在皎白的月光下有些若隱若現,就像是一個鬼影一般。

  「凌鑄,你……你們這劍窯有鬼啊?」

  高望更是顫抖出聲,在這大半夜的看到這樣一道鬼影,饒是他已經是融境後期的強者,心頭也不免有些發毛。

  鬼這個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都有畏懼心理。

  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生怕後邊有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上廁所的時候,也害怕從馬桶里伸出一隻手來。

  旁邊的祁岳臉色也有些凝重,實在是此刻出現的那道瘦小身影太詭異了,弄不明白的東西,總是會讓人忌憚。

  遠遠看去,那像是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小孩子,身高不過一米出頭,頭上甚至還依稀能看到扎著兩根沖天小辮,很明顯是一個女童。

  「還……還是個小鬼!」

  高望的聲音再次傳出,他下意識就朝著秦陽的身後靠近了一步,似乎只有站在這位的身後,才會更安全一些。

  「別胡說八道!」

  凌鑄的臉色有些漆黑,但他同樣不知道那虛幻的女童身影到底是什麼,又怎麼會出現在凌家劍陣之中?

  但這裡算是凌家祖地,在這樣的地方竟然會有小鬼,這對於凌鑄來說是一件有些無法接受的事情。

  鬼之一道,一向被視作污穢之物,凌鑄對凌氏祖地有尊崇之心,自然不想這些小鬼來破壞凌家的風水。

  嗡!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柄剛才被凌鑄插在地上的斬神劍上,卻突然傳出一道嗡鳴之聲,然後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

  唰!


  斬神劍這個時候就像有了屬於自己的靈智一般,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那虛幻小鬼沖了過去,讓秦陽都有些始料未及。

  因為他可以肯定的是,此刻自己絕對沒有用任何力量去控制那柄斬神劍,所有的動作,都是斬神劍自主為之。

  看著斬神劍飛向那虛幻小鬼的動作,秦陽心底深處忽然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測,只是一時之間還不能將之串聯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在旁觀幾人驚異的目光之中,斬神劍速度奇快,然後就直接扎在了那虛幻小鬼的身上。

  可斬神劍明顯沒有能傷到那小鬼分毫,赫然是從其虛幻的身上一穿而過,然後凌空懸浮在了不遠處。

  「嘻……」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輕笑聲突然從那虛幻小鬼的口中傳出,雖說充滿了童真笑意,卻是讓旁觀幾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認定了那是一隻鬼之後,再聽到其口中發出的聲音,無論如何心頭都是有些發毛的,這是人之常情。

  秦陽倒是要更鎮定一些,從那隻虛幻小鬼的口中,他聽出了一抹興奮,又有一絲得意。

  想來是看到斬神劍傷不了自己,還被自己戲耍了一次後,這虛幻小鬼很是得意。

  一擊中敵,卻沒有傷到敵人分毫的斬神劍,這個時候並沒有太多的動作,而是凌空懸浮,仿佛在觀察那小鬼的一舉一動。

  但看得出來,斬神劍對那虛幻小鬼十分感興趣,尤其是已經跟其相處了一段時間的秦陽。

  這段時間秦陽都是將斬神劍背在背上,都沒有收進空間禁器之中,按劍如星的說法,這是在溫養飛劍。

  據劍如星所言,如果秦陽的實力能達到一定程度,還能引起飛劍共鳴的話,未來都可以將飛劍收入自己的體內,心念動間,千里之外御劍殺人。

  甚至在徹底煉化飛劍之後,還可能產生傳說中的劍靈。

  到時候都不用秦陽這個主人控制,只需要交代劍靈一聲,它就會把所有的事情辦好。

  只不過秦陽知道,劍如星所說的只是理想結果。

  哪怕是在崑崙仙宮之內,孕育出劍靈的強者恐怕也是屈指可數,甚至可能一個都沒有。

  此時此刻,斬神劍自主為之的動作,自然不可能是已經生出了劍靈,將之稱為本能或許更為合適。

  而那虛幻小鬼出現之後,竟然能讓斬神劍生出自主為之的本能動作,這讓秦陽心中那個模糊的念頭,赫然是變得越來越清晰。

  「這凌氏一族的祖地之下,或許還埋著什麼寶貝啊!」

  秦陽的目光從那虛幻小鬼身上轉過,然後看向了地面,下一刻他嘴角微微一翹,想來已經感應到了一些東西。


  原本秦陽就在懷疑這凌氏一族的祖地,竟然有這麼一門強橫的劍陣,還能抵禦合境變異獸三天三夜的攻擊,單靠那八柄古劍恐怕並不容易辦到。

  因為在秦陽的感應之下,那八柄古劍雖說也算不凡,但最多只有B級,也就是融境級別的層次罷了。

  用這種層次古劍啟動的劍陣,根本不可能防禦得住合境變異獸的強力攻擊,更不要說堅持這麼久。

  此刻在秦陽的感應之下,果然不出他所料,在凌鑄所站的那個地底之下,還有一柄氣息更為強大的古劍。

  只不過這柄古劍的力量同樣損耗嚴重,想來在先前的戰鬥之中,也因為劍陣被破而傷了根本。

  可秦陽感興趣的並不是這柄古劍的品階,而是從這柄古劍之上,他感應到了一種跟那虛幻小鬼同宗同源的氣息。

  這意味著什麼?

  秦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腦海之中全是劍如星曾經跟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難不成這把被埋在凌氏祖地下的古劍,已經生出了劍靈?」

  這就是秦陽下意識的猜測,這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因為按劍如星的說法,想要讓一柄劍生出劍靈,實在是千難萬難。

  連崑崙仙宮劍氏一族中,都未必有人能孕育出劍靈,更何況是這地星世界了。

  可那隻虛幻小鬼的存在,卻是在向秦陽訴說著這一切都不是空穴來風,難不成這真是一隻死不瞑目的小鬼不成?

  再加上剛才斬神劍本能對那隻虛幻小鬼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其實也在向秦陽印證著一些事實。

  如果那小鬼不是劍靈的話,斬神劍不會激發出這樣的本能。

  這是想要將那虛幻小鬼據為己有,成為自己生出靈智的基礎啊。

  轟!

  就在這個時候,斬神劍上再次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息,但這一次劍身卻沒有動作,似乎只是一股無形的力量朝著虛幻小鬼襲了過去。

  想來斬神劍在剛才一擊之後,也意識到物理攻擊奈何不得那小鬼,所以換了一種方式。

  不遠處的秦陽心念動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其眉心溢出,顯然是想要在這個時候助斬神劍一臂之力。

  想著這一次如果真能收服這隻疑似劍靈的小鬼,說不定都能讓斬神劍更進一步,到時候豈不是能嚇那劍如星一大跳?

  「哼!」

  然而就在此時,感應著兩股力量朝著自己襲來時,那虛幻小鬼突然之間嬌哼一聲,聽起來有些稚嫩,卻蘊含著一抹濃濃的憤怒。


  這奶聲奶氣的聲音,實在是讓人不忍心與它為敵。

  要不是不看那虛幻詭異身形的話,單聽這稚氣十足的聲音,祁岳和高望都會將之當成哪家不小心跑丟的熊孩子。

  「凌鑄,小心!」

  就在高祁二人心中冒出異樣念頭的時候,秦陽卻是臉色微變,然後輕喝一聲,精神力瞬間就將凌鑄的身形包裹。

  嘩啦!

  當秦陽用精神力牽扯著凌鑄剛剛離開那個地方時,只見那裡的地面倏然裂開,一道寒光瞬間閃現而出,赫然是一柄精光閃閃的寶劍。

  「這……這是?」

  死裡逃生的凌鑄,這個時候都顧不得剛才的危險了,他目光死死盯著那柄凌空懸浮的寶劍,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他從來不知道,在這地底之下還隱藏著這樣的一柄劍,要知道他可是當今凌氏一族最嫡系的傳承者。

  凌鑄的父親,乃是當代凌氏一族的族長,只可惜死在了之前的變異獸肆虐之中。

  雖說凌鑄還有一個大伯,但成為變異者,而且還成為鎮夜司一員的他,早就已經是內定的下一任凌氏族長了。

  所以凌氏一族對凌鑄來說,幾乎不會有什麼秘密,他覺得自己是最了解凌氏一族甚至是劍泉鎮的人。

  可是此時此刻,這柄從地底突然冒出來的長劍,凌鑄卻是一無所知,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旁邊的祁岳和高望也有些吃驚,一來是凌鑄差點死在那柄長劍之下,再者這柄長劍,很可能是那隻虛幻小鬼招出來的。

  「看來我猜得不錯,那小鬼就是這柄劍的劍靈!」

  要說最鎮定的還得是秦陽,這個時候看著那凌空懸浮的寶劍,他終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劍靈?」

  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祁岳三人都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都浮現出一抹不可思議之色。

  劍靈這種東西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至少他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親眼看到過。

  哪怕是身為南方四省副使的祁岳,還是劍泉鎮凌氏一族嫡系傳承的凌鑄,也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怪事。

  不過在知道那虛幻小鬼不再是什麼鬼魂污穢之物,幾人的心情都有所改變,不再像之前那樣心存懼意了。

  如果眼前的一幕被劍如星看到的話,恐怕他會連下巴都驚得掉下來。

  這在崑崙仙宮劍氏一族中,都幾乎不可能看到的劍靈,此刻卻是活生生地呈現在眾人眼中,這明顯不符合常理啊。

  雖說這道劍靈看起來還很稚嫩,甚至靈智都不全,但它確確實實已經生出了靈智,還能自主控制那柄本體長劍。


  咻!

  劍靈小鬼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在它心念動間,凌空懸浮的長劍便再一次有了動作,赫然是朝著斬神劍飛了過去。

  這讓秦陽又有了一些猜測,心想斬神劍想將劍靈據為己有,對方又何嘗沒有這樣的想法?

  甚至先前劍靈的突然出現,都很可能是被斬神劍的氣息吸引,要不然它一直藏在地底的話,哪怕是秦陽也多半發現不了。

  寶劍之間都是相互吸引的,斬神劍來歷不凡,有著一種屬於自己的本能,在剛才下意識發出一擊,卻沒有收到太好的效果。

  而此時此刻,無論是感應到斬神劍和秦陽精神力的雙重氣息,還是對斬神劍的覬覦,劍靈終於忍不住主動進攻了。

  它只是一具虛幻的靈體,而想要對付斬神劍這樣的實體,還得需要劍身本體才行。

  它相信只要自己的劍身本體能吞噬煉化那柄氣息不俗的劍,說不定都能讓自己的靈智提升一大截,以後也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鐺!

  只聽得一道大響聲傳將出來,原來是斬神劍也感覺到了危機,赫然是躍身而起,跟那柄長劍交擊了一記。

  一抹火星濺射而出,這一下就連秦陽都有些驚到了,因為他發現那柄劍靈本體的長劍,身上竟然連一個缺口都沒有。

  要知道斬神劍可是劍如星鄭重其事,極其心痛才送給秦陽的至寶。

  看當初劍如星肉痛的樣子,秦陽不難猜測這柄劍就算是在崑崙仙宮,都是極其罕見的寶貝。

  至少在秦陽得到這柄斬神劍以來,還從來沒有見過任何東西能是其一合之敵,這顯然是比A級禁器更加強橫的材質。

  這樣的發現,無疑讓秦陽愈發興奮了幾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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