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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四百零七 順藤摸瓜

  「我的代號叫做斬神,這是我的證件!」

  秦陽一邊說著話,一邊從兜里掏出自己的證件,在楊旭的面前晃了晃,便直接收了起來。

  顯然秦陽知道金烏這個代號太過耀眼,而他也不願暴露自己的本名,所以用了自己在無敵小隊內的那個新代號。

  「斬神?這代號可真是霸氣啊!」

  聽得這個代號的楊旭幾人滿臉崇拜之色,就單單是一個代號,就讓他們感覺一股霸氣撲面而來。

  而以剛才對方表現出來的實力和手段,也確實可以當得起這個代號的霸氣。

  楊旭懷疑這個年輕人是合境強者,但這只是合境強者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已,更高的化境強者自然也能做到。

  只不過楊旭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大夏鎮夜司內有這麼一號人物,更不知道這是一個全新王牌小隊的關鍵人物。

  鎮夜司成員無數,代號也是千奇百怪,楊旭他們自然不知道這位代號為斬神的強者是何方神聖。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此人的敬畏,實力為尊這種事,在大夏鎮夜司自然也是適用的,更何況對方剛剛還救了他們一命。

  

  至少對方那本黑色證件不會是假的,其上透發出來的氣息,跟他們自己的鎮夜司證件如出一轍。

  所以他們完全不會再去懷疑對方鎮夜司成員的身份,既然對方不說更多的細節,他們肯定也不會去多問。

  說不定這位大人物就是來昆城做一些重要任務的,更可能是剛好碰到了他們遇險,這才出手相助。

  有些事情,能不多打聽就不要多打聽的好。

  「齊掌夜使頒發的那個懸賞令,你們都看了嗎?」

  秦陽沒有去理會昆城小隊諸人的複雜心思,突然之間問出一個問題,讓得小隊諸人再次齊齊一愣。

  不過他們很快就反問過來,當下連連點頭,其中張平二人的眼中,還閃過一絲極度的火熱之色。

  那個最近在大夏鎮夜司掀起了軒然大波的懸賞令,幾乎是各地鎮夜司小隊近一段時間以來最有料的談資。

  十萬積分的獎勵啊,別說是他們個人了,就算是整個小隊,一輩子也未必能賺到這麼多的積分。

  沒有人可以對十萬積分視而不見,只是由於先前那些謊報軍情的傢伙悽慘的下場,就算積分獎勵提升了十倍,也沒有太多人敢編造謊話。

  一邊是十萬積分的巨額懸賞,另外一邊是掌夜使齊伯然的鐵面無私,再加上前車之鑑的震懾,這麼多天過去,有用的消息幾乎沒有。

  秦陽之所以問出這個問題,其實也清楚昆城小隊幾人並不知道趙母的下落。


  他是想從一些蛛絲馬跡之中抽絲剝繭,分剝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畢竟這裡已經是西南地域,而且一來就碰上了祝仝這一檔子事,要說這跟非人齋齋主沒有聯繫,他是不會相信的。

  常年待在西南地域,尤其是這滇西省會的昆城小隊,這麼多年來總會碰到一些異事。

  這些事在昆城小隊看來或許只是尋常不過的事情,但秦陽覺得說不定就能從這些事之中找到線索。

  「嗯,看到了,只可惜我們並沒有那位黎紅霞女士的消息。」

  楊旭在心頭感慨了一番後,便是點了點頭實話實說,而他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測。

  看來這位跟齊掌夜使的關係應該不錯,這看似隨口的一問,昭示著對方前來這西南地域,很可能就是因為那個巨額懸賞令。

  「那最近你們這片區域,有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

  秦陽直接就問了出來,然後說道:「實不相瞞,我有確切的情報,懸賞令上的黎女士,應該就被關在你們西南一帶!」

  「什麼?!」

  驟然聽到秦陽的後頭一句話,小隊諸人都驚得跳了起來,就連隊長楊旭都是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十萬積分的懸賞令誘惑實在是太大,他們私底下其實也議論過不少次。

  郭春還不止一次開玩笑說,那個黎紅霞會不會就在自己的區域呢?

  如果真的祖墳上冒青煙了,讓自己得到了黎紅霞的消息,再上報給齊掌夜使,成功將其救出來的話,豈不是就可以得到十萬積分了?

  當然,眾人聽到這話也只是一笑了之罷了。

  自己真要有這樣的好運氣,也不用半輩子都窩在這偏遠地區,當個普通隊員了。

  「特殊的事情?」

  楊旭倒是沒有激動太久,他想起秦陽所問的問題,沉吟片刻之後,便看了那邊祝仝的屍體一眼。

  「回斬神大人,要說這段時間最特殊的事,應該就是這個祝仝了。」

  楊旭選擇實話實說,實在是今天的事情,讓他們的心神很是大起大落。

  生死一線之間,對他們造成的衝擊還是相當之大的。

  「那你說說,這祝仝到底犯了什麼事,你們又是怎麼盯上他的?」

  秦陽還真有些好奇,畢竟他並不知道前因。

  而像祝仝這樣的融境初期強者,如果沒什麼特殊情況的話,昆城小隊拿他應該沒有什麼辦法。

  而且祝仝還帶著一頭同為融境初期的變異獸,這樣的實力,又豈會真的害怕一個昆城小隊?


  可看之前的情況,祝仝應該是一路被追擊到此,由此就能說明他肯定是故意為之。

  看祝仝的樣子,先前應該是想代其身後那位主人,將昆城小隊收為屬下,從此在這昆城地域的行事,自然會更加方便。

  而事情一旦談崩,對方就第一時間選擇殺人滅口,不得不說祝仝背後的那個主人,確實是一個心智極強的人物。

  秦陽此刻之所以這樣問,是想知道祝仝到底是如何算計昆城小隊?

  任何事都會有一個緣由,昆城小隊的人,也不全都是傻子吧?

  「唉,此人實在是可惡,他暗中殺了我們的一個隊員阿琴,直到幾天後我們發現不對勁,找到阿琴的家裡,這才知道出事了!」

  楊旭的眼眸之中有著一抹悲痛,又有一絲憤怒,似乎恨不得再去那祝仝的屍體上踩上幾腳,這才能消得心頭之恨。

  原來昆城小隊原本一共有五人,此刻四人都在這裡,剩下的阿琴,卻永遠也不能跟他們並肩作戰了。

  對於昆城小隊的成員,秦陽也是有過了解的,知道阿琴是昆城小隊唯一的女隊員,實力應該達到了裂境層次。

  「當我們找到阿琴的時候,偶然間發現竟然有人暗中窺探,最終循著一絲蛛絲馬跡,追蹤到了朱仝的蹤跡,沒想到的被他算計,差點全軍覆沒!」

  楊旭簡單說完了事情的經過,然後又感激地說道:「還好斬神大人及時出手相救,要不然就再沒有我們昆城小隊了。」

  「小事而已,不必再說。」

  秦陽擺了擺手,沉吟著問道:「在此之前,你們應該並不知道祝仝的存在吧,可他為什麼要對你們小隊的其中一個成員動手呢?」

  「這個……我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阿琴無意間撞到他正在做什麼壞事吧?」

  楊旭先是搖了搖頭,然後提出一個可能,只不過現在阿琴和祝仝都已經死於非命,有些事情恐怕也無法考證了。

  「撞破了什麼事?」

  然而秦陽卻是眼前一亮,聽得他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阿琴是發現了什麼線索,比如說懸賞令中黎女士的藏身之地,這才被殺人滅口的呢?」

  看來秦陽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救出趙母,所以他不會錯過任何的一點點線索,這個時候下意識就朝著這個方向想去。

  此言一出楊旭幾人不由對視了一眼,心中更加肯定這位斬神大人就是因為懸賞令而來。

  只是從阿琴和祝仝的事情上,直接就推斷此事跟懸賞令上的黎紅霞有關,這未免有些太過牽強了,而且也沒有實證。

  但由於眼前這位斬神大人實力太強,氣場也十分強大,就算楊旭他們心中有什麼想法,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言反駁,生怕惹惱了這位大人。


  「沒事,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嘛。」

  可讓楊旭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還沒有提出質疑,對方卻笑著說出一句名言,讓得他們終於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顯然眼前這位斬神大人,並沒有太過執著此事就跟懸賞令有關,只是提出了一個假設而已。

  只是這個假設想要求證的可能性已經十分渺茫了,畢竟阿琴和祝仝這兩個當事人已死,可以說是死無對證。

  甚至那頭融境初期的毒蠍,都被這位斬神大人直接捏成了血肉碎片,你讓他到哪裡去求證?

  「楊隊長,能不能帶我去發現阿琴屍體的地方看看?」

  秦陽做事毫不拖泥帶水,雖說是在詢問,但是他相信自己剛才露了那麼一手之後,對方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這有什麼不能的,我看天也快亮了,斬神大人請跟我來吧!」

  果然,楊旭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先是抬起頭來看了看東方天際的魚肚白,然後便衝著副隊長郭春點了點頭。

  顯然楊旭是要自己帶秦陽去某個地方,而這裡的後續也需要收拾一下,免得天亮之後有人發現祝仝的屍體,憑空多出一些麻煩事來。

  對此秦陽自然沒有異議,他一邊跟著楊旭朝某個方向走去,一邊開口問道:「楊隊長,你跟我說說阿琴的情況吧。」

  「阿琴的偽裝身份是一個全職家庭主婦,上有公婆要奉養,下邊還有一個六歲的兒子,老公是昆城當地的木匠,靠手藝勉強能養活全家。」

  對於自家隊員的情況,楊旭自然是知之甚深,簡單介紹了一下之後,秦陽暗暗點頭,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鎮夜司的隊員們,每一個都有世俗的偽裝身份,各行各業都有,但家庭主婦倒是有些少見。

  畢竟家庭主婦的話,有時候若是要出任務,找什麼藉口出門也是一個問題。

  不過秦陽並不關心這些小事,他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祝仝或者說其身後的那個主人,為什麼要將阿琴選為擊殺目標?

  若說要以此為引,引出昆城小隊其他人的話,未免有些多此一舉。

  阿琴只是一個裂境初期的變異者而已,在昆城小隊之中也是墊底的隊員,除了身為女人之外,本身並沒有什麼出奇之處。

  秦陽之所以要去阿琴被殺的地方看看,就是想要找尋一些蛛絲馬跡,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新的線索?

  現在看來,祝仝身後的人物很可能就是非人齋齋主,秦陽覺得自己的運氣還算不錯,這才剛到西南就發現了線索。

  很快二人就來到了昆城南部,而就算是在滇西省的省會城市,這個區域看起來卻跟市中心的繁華有些格格不入。


  「前邊就是阿琴的夫家了,據他的家人所說,阿琴是突發疾病而死,但據我們探查,事實卻並沒有這麼簡單,因為阿琴的脖子被人扭斷了。」

  楊旭指了指前邊的一處民房,只是這個時候還有些早,民房大門緊閉,內里的人應該還沒有起床。

  聽得楊旭的這個說法,秦陽更有興趣了,在他目光注視之下,楊旭已經是在大踏步上前,敲響了民房的大門。

  「誰啊?」

  沒想到才剛敲第一聲,房內就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想來應該是老人睡眠淺,很早就已經起床了。

  「張老伯,我是民政的小楊啊,我代表政府再來看看二老,麻煩你開一下門好嗎?」

  看起來楊旭已經輕車熟路了,也不知道他的這個身份是不是編造的,而下一刻民房的大門已經被人從內里一把拉開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哪怕是大清早,臉色看起來也有些憔悴,明顯是昨晚沒有睡好。

  不過秦陽也能理解,自家兒媳婦突然離世,誰的心情又能好得了呢?

  「小楊啊,阿琴的後事不是都已經辦完了嗎?你又來幹什麼?」

  張老漢似乎顯得有些不耐煩,這幾天他吃不好睡不好,總覺得兒媳婦死了之後,家裡的一大攤子事都沒有人張羅了。

  這阿琴活著的時候,他們夫婦二人這裡看不順眼那裡看不順眼。

  現在阿琴沒了,他們才知道要是沒有這個勤快的兒媳婦,家裡恐怕就不是這副模樣了。

  眼前這個自稱小楊的民政人員,當時在阿琴下葬之前來過一次,代表政府送上了一筆禮金,倒也並沒有讓張老漢夫妻厭惡。

  只是現在阿琴都已經下葬多天了,按理說民政人員沒必要再來慰問。

  畢竟阿琴只是一個家庭主婦,他們張家也不是什麼大門大戶。

  「是這樣的張老伯,咱們民政最近對六十歲以上的貧困老人發放了一筆補助,我現在是帶人來看看你們家能不能拿到這個補助名額的。」

  楊旭做這些事算是得心應手,很快便編了一個理由,讓得秦陽微微點頭。

  果然,在楊旭這話說出來之後,剛剛還有一臉不耐煩的張老漢瞬間就變得熱情起來,似乎臉上的憔悴都一掃而空了。

  「能的,能的,咱們家怎麼能沒有這個資格呢?」

  張老漢突然變得有些激動,聽得他說道:「小楊你看啊,我跟老伴明年就六十五了,現在還死了兒媳婦,應該比其他人更有資格拿這個補助吧?」

  這個時候的張老漢,似乎生怕那筆補助飛了似的,抓著楊旭的手就捨不得放下來,讓得後邊的秦陽都嘆為觀止。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來,阿琴在這個家裡的地位應該並不高,這張老漢對錢的重視,肯定要在兒媳婦之上。

  楊旭也很好地抓住了張老漢的這個心理,試問全家就靠兒子做工維持的這一家,又怎麼可能拒絕政府的補助金呢?

  「張老伯,您先別激動,雖然我知道你家裡的情況,但到底有沒有這個資格,還得等我們考察過了才能定!」

  楊旭可不是只想跟對方在這大門口掰扯,聽得他說道:「這樣,張老伯,你先讓我們進去轉轉,也就走個形式和過場,真要沒什麼問題的話,我今天就把你們家給報上去。」

  眼看時機已經成熟,楊旭順理成章地提出這個考察的說法,他相信在這種誘惑之下,嗜錢如命的張老漢肯定不會拒絕。

  「那就快進來看吧!」

  果然不出楊旭所料,這個時候的張老漢,顯得比他還要更加迫不及待,拉著他的手就往屋裡拽。

  後邊的秦陽臉現微笑地跟上,張老漢也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只將他當成小楊的小跟班或者說小助理。

  「老婆子,家裡來客人了,趕緊下幾碗面!」

  拉著楊旭走進院子的張老漢高呼一聲,讓得剛剛走出主屋大門還一臉茫然的老伴有些疑惑,卻還是第一時間去廚房忙碌了起來。

  顯然為了得到那筆補助金,張老漢覺得一頓早飯幾碗面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將這個小楊給侍候好了。

  「那個……你先去各處轉一轉,記得要做好記錄,我陪張老伯聊聊天!」

  楊旭轉過頭來,先是不動聲色地看了某處一眼,然後才開口出聲。

  聽他的口氣,確實像是在吩咐自己的助理去工作一般。

  「好的!」

  秦陽點了點頭,當先就朝著楊旭暗示的方向走去,他知道那裡應該就是發現阿琴屍體的地方。

  「張老伯,張大哥沒在家嗎?」

  走出幾步之後,秦陽便聽到後邊的楊旭問了一個問題,然後那張老漢就苦笑著搖了搖頭。

  「阿琴走了,阿衡心情不好,這段時間幾乎是沒日沒夜地做工,已經三天沒有回過家了。」

  後邊傳來張老漢鬱悶的聲音,聽得出阿琴的死,對於其子張衡的打擊還是相當之大的。

  對此秦陽也能理解,如果是什麼也不知道,只將阿琴當成自己妻子,或者說兒子母親的話,讓他接受這個事實,恐怕是需要時間的。

  「你是哪個?」

  然而就在秦陽想要一腳跨進這個房間大門的時候,卻不料內里卻是傳出一道稚氣的聲音,讓得他連忙低下頭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傢伙,但就算是看到一個陌生人,他似乎也沒有太過害怕,滿臉戒備地盯著秦陽。

  「小朋友,你叫張虎吧?」

  秦陽笑著問了出來,想來是在過來的路上,楊旭已經將張家之人的情況說過一遍,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猜到這小孩子應該就是張衡和阿琴的兒子張虎。

  「我在問你是哪個,不回答就不讓進!」

  虎里虎氣的阿虎寸步不讓,看得出他眉宇之間有一抹掩飾不住的憂傷。

  六歲的孩子,已經可以感受失去母親的傷痛了。

  「我是政府派來給你們家發錢的,你不讓我進去檢查,怎麼給你發錢啊?」

  面對小孩子,秦陽索性說得更直白了一些,而這個時候那邊的張老漢和楊旭,明顯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小虎子,別搗亂,讓叔叔進去!」

  下一刻張老漢直接站起身來,其口氣甚至有些嚴厲,似乎生怕小孩子不懂事,將補助的事情搞砸了。

  只不過對於自己的寶貝孫子,張老漢倒是沒有像對阿琴那般不耐煩,更不會非打即罵,這樣的口氣已經算是最嚴厲了。

  雖說張虎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在這個時候讓到了門外,秦陽伸出手去揉了揉小孩的腦袋,然後才一步跨入房內。

  這個房間明顯就是張衡和阿琴夫婦的臥房,據楊旭所說,這裡就是阿琴重病身亡的地方,也就是說阿琴是死在這張床上的。

  這讓秦陽心頭生出一絲疑惑,心想這張家人為什麼要說謊呢?

  按楊旭的說法,阿琴可不是因為重病身亡,而是被人扭斷了脖子,顯然阿琴的第一死亡現場,絕對不是這張床,甚至不是這個房間。

  如此一來,張家人關於阿琴是重病身亡的這個說法,就明顯是在說瞎話了。

  「難不成是這一家人害死了阿琴,害怕擔責才故意說謊?」

  秦陽腦海之中冒出一個念頭,但下一刻就直接推翻了,微微搖了搖頭。

  因為他突然想到,阿琴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裂境變異者,又豈是幾個普通人能殺得了的?

  他忽然想起那個祝仝,心想以祝仝的實力,如果想要殺阿琴的話倒是會很輕鬆,可那傢伙又為什麼要殺阿琴呢?

  如果是祝仝殺了阿琴之後,再將其放到臥底里這張床上,張家人可能並不能發現什麼。

  將之當成突發重病身亡,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之事。

  這似乎就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至少到目前為止,秦陽還沒有懷疑過張家幾口人。


  在他的感應之下,無論是張老漢還是其老伴,包括依舊站在門口的張虎,都是沒有任何修為的普通人。

  至於那個外出做工的張衡,秦陽現在還沒有見到人,但想來也應該只是一個普通人。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秦陽可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棄,見得他抬起手來點了點自己的眉心,一道無形的氣息已經是透發而出。

  這裡可是阿琴生活了好幾年的地方,就算她已經身死道消多日,以秦陽如今的精神念力強度,從那些阿琴用過的東西上,找出一些屬於阿琴的氣息,還是相當容易的。

  只要有了阿琴的氣息,那一切就變得容易多了。

  接下來秦陽一邊祭出精神念力,一邊在房內不斷走來走去,感受著阿琴所有附著過的氣息,看起來倒真像是在檢查張家的情況一樣。

  「咦?」

  當某一刻來臨的時候,秦陽眼眸之中突然射發出一抹精光,緊接著他就朝著張家的後院快步而去。

  一直跟張老漢說話的楊旭忽然心有所感,連忙站起身來,嚇了旁邊的張老漢一大跳。

  當楊旭快步來到張家後院的時候,赫然是看到秦陽已經打開了後院的院門,一步跨到了外間的街道之上。

  「這怎麼出去了?」

  見狀張老漢臉現疑惑,不是說要考察張家有沒有獲得補助的資格嗎,怎麼那個小年輕看著看著,竟然看到外邊去了呢?

  「張老伯,你家的情況我們已經考察得差不多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楊旭看到秦陽已經朝著街對面走去,他連忙開口說道:「你放心,一有消息我就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話音落下,楊旭便也從後門快步走出,跨過街道跟上了秦陽,讓得後邊的張老漢有些患得患失。

  「這個小楊,怎麼古古怪怪的?」

  最終張老漢嘀咕了一句,然後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大聲叫道:「老婆子,面不用下了!」

  聽著後方的高聲,還有關門的聲音,楊旭沒有再去理會,他臉上噙著一抹好奇,不知道這位斬神大人怎麼突然就來這裡了。

  但這位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大人物,楊旭就算心有疑惑,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多問,萬一打擾了大人的探查思路可怎麼辦?

  「阿琴的氣息,好像在這裡消失了!」

  此刻秦陽正站在張家后街斜對面的一處民房門口,但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就連自己的合境大圓滿精神念力,這個時候也感應不到半點屬於阿琴的氣息了。

  只不過這樣一來,卻是加深了秦陽心中的懷疑。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是有人故意抹去了阿琴的氣息,無疑有著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

  面前的民房看起來並不起眼,若不是秦陽用精神念力感應,恐怕不會覺得這間民房有什麼不妥之處。

  可是現在,當他看著民房大門上的那把鎖時,心頭不由生出極度的好奇,下一刻已經是走上前去,隨手將門鎖給扭斷了。

  後邊的楊旭雖然覺得這有些不妥,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強者自然有一些屬於強者的特權。

  這種私入民宅之事,要是換成他們這種鎮夜司普通成員,恐怕是不符合規矩的,除非真的是任務需要。

  嘎吱!

  民房的大門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有打開過了,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音,然後秦陽就沒有任何猶豫,一步跨進了大門。

  後邊的楊旭連忙跟上,而在他剛剛走進房內的時候,卻不由一愣。

  因為這間民房之內空無一物,連一張桌子板凳都沒有,真真可以稱得上是家徒四壁。

  屋內的情況一目了然,似乎根本沒有什麼值得探查的,但這個時候的楊旭,明顯不會這麼想。

  像斬神大人這樣的厲害人物,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找到這裡,更不會無緣無故扭斷人家大門的門鎖。

  一個房間之內什麼東西都沒有,這本身就是一件怪事。

  反而你要放幾個沙發桌椅在這裡,還不會顯得這麼突兀。

  「打掃得真乾淨啊!」

  秦陽環視一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讓得後邊的楊旭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只是楊旭不知道的是,秦陽所謂的乾淨,並不是指這裡空無一物,也不是一塵不染,而是沒有任何關於阿琴,還有其他人的氣息。

  如果真是多年無人居住的閒置房,恐怕早已是灰塵滿地,蛛網遍布,絕對不是這種整潔的情況。

  也就是說這裡肯定是有人刻意打理過的。

  對方想要掩藏的東西,也不是曾經放在這裡的桌椅,而是某些人的氣息,很可能就是阿琴的氣息。

  「大人,你覺得這裡才是阿琴被殺的第一現場嗎?」

  楊旭心中想什麼就直接問了出來,他原本就探查過阿琴的死因,只是他不是精神念師,那個時候已經無法考證阿琴到底是死在什麼地方了。

  這個房間處處都透著古怪,讓楊旭下意識就想到了一些東西,心想這位大人還真是厲害,這都能被他找到。

  「有這個可能,但這裡被打掃得太乾淨了,我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秦陽口中說著話,眉心處的精神念力忽然變得濃郁了幾分,而下一刻他的視線,就轉到了這個房間靠里的一個角落。

  「果然有古怪!」

  以秦陽現在的精神念力,沒有任何東西能逃過他的法眼,而有些東西,可不僅僅靠打掃就能掩蓋得住的。

  秦陽目光閃爍,徑直走到那個角落,見得他足尖輕點,地面上立時發出「咚咚」的聲音。

  「這下邊竟然是空的?」

  到了這一刻,楊旭也發現一些不對勁了,他好歹也是融境初期的變異者,這點感應能力還是有的。

  「哼,我倒要看看,這下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秦陽冷哼一聲,忽然又變得有些興奮,心想這邊不會就關著趙母吧?

  要真是這樣的話,可以說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己的運氣真有這麼好?

  不過秦陽心頭隱隱有一種感覺,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趙母若真是非人齋齋主擄走,也一定不會輕易讓自己將之救出來。

  噗!

  嘩啦!

  只見秦陽微一跺腳,那裡的地磚就瞬間被踩是四分五裂,然後轟然下陷,露出一個塵灰升騰的洞口。

  事實上在這塊地磚下方,還用水泥封住了厚厚的一層,若不是秦陽如今實力強橫,哪怕是融境初期的楊旭,也未必能一腳踹開。

  更何況楊旭不是精神念師,在此之前他都發現不了這裡還有一條地道,也就沒有後頭的事情了。

  「走吧,下去看看!」

  秦陽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然後當先走進洞口,根本沒有半點懼怕洞裡可能存在的危險。

  又或許秦陽隱隱有一種感覺,對方將這裡打掃得如此乾淨,還將洞口給封了起來,想必在這地底之下,早已經人去樓空了吧。

  地道一直斜斜向下,約莫幾分鐘之後,前邊赫然是出現了一道門戶,但內里卻看不到半點光線,仿佛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好在楊旭身上帶著手電,這個時候打開之後,這才能看清楚前邊確實是一道鐵門,讓得他心頭忽然有些激動。

  他從來沒有想過,在張家后街對面的一處民房內,竟然還藏得有如此隱秘的秘道。

  那麼那扇大門之後,又關著什麼樣的人物呢?

  他的腦海之中,下意識閃過了鎮夜司有史以來規格最高的懸賞令,心想那裡面不會就關著懸賞令上的關鍵人物黎紅霞吧?

  而此刻是斬神大人帶著自己找到這裡的,要是真的能救出黎紅霞,豈不就完成了齊掌夜使懸賞令上的那個任務?


  就算楊旭沒有奢望自己能分一杯羹,但能見證這種大事,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鐵門的門口,早已經沒有人看守,而鐵門上卻依舊掛著一把大鐵鎖,只是這樣的鐵鎖,對秦陽來說只是擺設而已。

  啪嗒!

  秦陽伸出手去,輕輕在鐵鎖上一捏,然後那鎖便應聲碎開,緊接著傳來一道嘎吱的刺耳之聲,在這地底之下顯得異樣的清晰。

  「呼……」

  秦陽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太多猶豫,一步就踏進了鐵門,身後的楊旭有些迫不及待地連忙跟上。

  「沒人?」

  只是當楊旭跟在秦陽身後,來到這地底密室之內後,卻是發現這裡跟上邊的民房一樣空無一人,讓得他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失望。

  只不過相比起上邊的民房,這個地底密室之中卻並非空無一物。

  密室角落裡是一張單人床,另外一堵牆壁旁邊放了一把椅子,椅子前邊是一張書桌,其上竟然還有幾本書籍。

  「這裡關過人!」

  這是楊旭第一時間的猜測,只不過這裡已經人去樓空,之前到底關過什麼人,是不是那個黎紅霞,他可就不得而知了。

  「咦?」

  就在這個時候,秦陽忽然眼神一凝,然後快步走到了書桌前,他的視線,第一時間就停留在了最上邊的一本書上。

  此刻秦陽沒有心思去管這本書的名字,因為他赫然看到,在這本書的封面之上,有著一根頗為顯眼的頭髮。

  秦陽心中念頭轉動,下一刻已經是伸出手去,輕輕將那根頭髮拈了起來,然後他的眼眸之中,就射發出一抹精光。

  一抹強橫的精神念力從秦陽的眉心席捲而出,感應著這根頭髮的氣息,下一刻他的身形已是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真的是她!」

  到了這一刻,秦陽已經是再無懷疑。

  因為從這根頭髮之上,他清楚地感應到了一種跟趙棠同宗同源的特殊氣息。

  如果不是跟趙棠有血緣關係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有這種氣息的。

  而除了京都趙家那些人之外,或許也只有趙棠的母親黎紅霞,才有可能在這裡留下一根頭髮了。

  一來其他趙家之人不可能出現在這裡,更不可能出現在這地底密室之中。

  再者秦陽知道趙母被擄來了西南地域,那個非人齋齋主在西南地域的能量也極其之大。

  這樁樁件件,都昭示這根頭髮是屬於趙母黎紅霞的。


  旁邊的楊旭一直在觀察著秦陽的臉色,聽得後者口中的驚喜之聲,他的身形也是狠狠一顫,顯得很是激動。

  這位斬神大人果然厲害,這整個鎮夜司都覬覦的懸賞令,竟然被他這麼快就找到了線索。

  而且這位大人的感應能力也太強了吧?

  反正在進入張家之後,他就從來沒有感應到過這些特殊的氣息,更不可能找到這間民房和這個地底密室。

  現在看來,懸賞令上的那個黎紅霞,曾經就被關在這裡過,而且看起來時間還不短。

  「難道……是阿琴發現了這個地底密室,這才被殺人滅口?」

  突然之間,楊旭想到了阿琴的死,繼而想起昨天晚上在爛尾樓前,這位斬神大人在毫無頭緒之下的那個猜測。

  當時楊旭其實是很想反駁的,只是礙於此人的實力和身份,他不敢多說而已。

  可是那時他們是真覺得阿琴的死跟懸賞令沒有任何關係,沒想到這位斬神大人一語成讖,兩者之間還真就產生聯繫了。

  阿琴的家就在街對面,而剛才斬神大人又是循著阿琴的氣息找到這裡的,要說兩者之間沒有關係,打死楊旭也不相信。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楊旭又有些恨鐵不成鋼,心想阿琴你既然發現了黎紅霞的線索,應該提前通知隊裡一聲啊。

  你自己冒冒失失找到這裡,結果被人發現,連性命都丟了,實在是太過可悲可嘆。

  而下一刻,楊旭的心頭又隱隱生出一個念頭,讓得他不由更加感慨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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