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零三 倒打一耙
「只有斗階啊?」
隨便一伸手接過那枚陣盤的秦陽,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不太滿意的神色。
那遺憾的口氣,都讓人恨不得去他臉上踩幾腳。
你要是真看不上的話,那給我啊!
這就是諸多宗門家族門人弟子的心聲,在秦陽看來如同雞肋一般的斗階陣盤,要是送給他們的話,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護身至寶。
古武界中的家族宗門星羅棋布,只有各門各家之主達到了玄境,這個宗門家族才能勉強擠進一流勢力之列。
別看古武界所謂的一流勢力看起來並不少,但以宗門數量的龐大基數來說,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至於剩下的那些二三流家族宗門,他們之中的最強者,也就只是斗境甚至是沖境而已。
一枚斗階陣盤,而且是從玄境後期強者,號稱古武界第一陣法師的武侯世家家主諸葛瑤手中拿出來的,試問又有誰不心生火熱?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
偏偏那個同樣只有斗境大圓滿的秦陽,臉上的神色卻好像完全看不上這珍貴的斗階陣盤,這副樣子還真是欠揍啊。
尤其是剛剛給出陣盤的諸葛瑤,肺都差點氣炸了,胸口都在不斷起伏。
這上趕子去讓對方扇了一耳光,自己還得對對方感恩戴德。
現在拿出的謝禮,卻被對方如此嫌棄,簡直讓這個武侯世家的家主把臉都給丟盡了。
「罷了,有總比沒有好,那我就勉為其難以收了吧!」
就在諸葛瑤有心想要讓秦陽將陣盤還回來的時候,卻不料那小子卻又話鋒一轉,差點讓她當場把持不住。
你不子不是看不上嗎?那就別要啊!
諸葛瑤拿不出一件玄階陣盤,但這斗階陣盤同樣不是隨處可見的大白菜,送給自己那些嫡傳弟子他不香嗎?
沒想到這小子口中說著嫌棄之言,轉眼之間卻又將陣盤收了起來,還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小混蛋啊。
秦陽自然不會真的嫌棄這斗階陣盤,就算對現在的他來說有些雞肋,但可以拿去送人啊。
比如說楚江小隊那些小夥伴,至不濟也可以送給小野貓秦月,真要在某些特定的場合,說不定就能當作保命符。
「哼!」
諸葛瑤的一張臉氣得一陣紅一陣白,其口中發出的冷哼聲並沒有如何掩飾。
但不知為何,在看到秦陽將斗階陣盤收起來之後,諸葛瑤心底深處竟然大大鬆了口氣。
似乎對方收了謝禮之後,她這個武侯世家家主所欠的人情也已經還了似的,也不用再對那小子感恩戴德了。
這就像是雙方做了一場交易一樣,誰也不再虧欠誰。
甚至到時候他們暗中對付秦陽的話,也沒有人會說他們恩將仇報,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秦小哥,這是華某親手煉製的一枚斗階丹藥,還請你不要嫌棄啊!」
似乎是得到了諸葛瑤的啟發,下一刻眾人耳中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讓得他們將目光第一時間就轉了過去。
唰!
只見一道白色流光朝著秦陽飆射而去,不少人都能看出那是一個白色的玉瓶。
說話的華家家主華歧,顯然那個玉瓶之內裝著的就是他所說的那枚斗階丹藥,讓得諸家族宗門之主都是若有所思。
在華歧看來,用一枚斗階丹藥還了秦陽的人情,以後大家就此兩不相欠,這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
要不然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欠下的人情,到時候秦陽讓他們這些家族宗門之主,做一些難辦的事情,那可怎麼辦呢?
甚至是讓他們幫大夏鎮夜司辦事,到時候難道你還能故意裝傻推辭不成?
秦陽微一抬手就將那個白色玉瓶抄到了手中,此刻他的神色有些複雜,心想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尤其是看到其他的家族宗門之主也有些蠢蠢欲動,一個個在掏自己的腰包之時,秦陽就有些哭笑不得。
救命之恩那是多大的恩情,這些所謂的家族宗門之主,居然想用一件斗階的東西就把自己給打發了?
這想得也太簡單了吧?
唰!
所以秦陽在沉吟片刻之後,不待其他的家族宗門之主有樣學樣,他便是手臂一甩,白色流光便又朝著華歧飛了回去。
「不好意思,華家主,一枚斗階的丹藥對我來說沒什麼大用,還是你自己收著吧!」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其他家族宗門之主的動作戛然而止,然後愣愣地看向了華家家主。
此刻華歧的臉色有些難看,同時還幽怨地看了那邊的諸葛瑤一眼,心想秦陽這小子怎麼能區別對待呢?
這小子剛剛才收了諸葛瑤的斗階陣盤,看起來兩者之間的人情也已經兩清了,從此互不相欠,井水不犯河水。
怎麼到自己這裡的時候,自己給出的斗階丹藥就這麼不受待見呢?
事實上秦陽還真看不上這所謂的斗階丹藥,哪怕那對古武界的古武者們來說,已經算是不可多得的寶藥。
斗階的丹藥,拿到變異界也就是C級丹藥罷了,而以秦陽如今的身家,在鎮夜司寶物庫之中絕對可以隨便換取。
甚至秦陽在藥劑堂都可以自己煉製C級丹藥了,不過是需要一些珍貴的天材地寶而已。
相對於那枚斗階陣盤,C級丹藥對秦陽來說還真就是隨處可見的大白菜,他又怎麼可能看得上眼呢?
秦陽的空間禁器之中,C級丹藥都快要堆積成山了,隨便拿一顆出來,恐怕都要比這個華家家主拿出來的質量要好吧?
他現在想要的是混沌陣盤這樣能保命的東西,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拿出來的C級丹藥。
只可惜秦陽自己心中清楚,華歧和其他的家族宗門之主並不清楚啊。
你剛剛才收了諸葛瑤的斗階陣盤,轉眼之間卻又對華家家主給出的斗階丹藥棄如蔽履,這就有點打華歧的臉了。
而這樣一來,華歧剛才所打的那些小算盤明顯是打不響了,他這個人情,也註定不可能在今天還得了。
其他那些想要有樣學樣的家族宗門之主,也是訕訕地將自己伸進兜里的手收了回來。
尤其是其中幾個家族宗門之主,臉上神色更是尷尬,因為他們想要給出的東西,連斗階都沒有。
他們剛才以為秦陽就是收破爛的,隨便拿點東西出來就可以還了人情,沒想到人家連斗階丹藥都看不上。
「放心吧,華家主,今日這救命的人情,我會找機會讓你還的!」
就在這安靜的氣氛之中,秦陽的聲音已是隨之傳出,讓得眾人都是若有所思。
看來對面那傢伙年紀雖輕,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他們這些老傢伙們,想用一些無足輕重的東西就還了這個天大的人情,明顯已經被對方給看穿了。
果然秦陽還是潛龍大會那個耀眼之極的秦陽,並不是他們隨便就可以糊弄的。
既然秦陽已經將話給挑明了,而且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實,便沒有人再多說什麼。
華歧只能是收好那拋還給自己的丹藥藥瓶,總覺得自己臉上有些火辣辣的,再次幽怨地看了那邊的諸葛瑤一眼。
像他這樣的人,現在已經明白過來。
一枚斗階丹藥,或許確實沒有一件斗階陣盤管用,那小子自然是要區別對待了。
而這個時候的秦陽,卻不再去關注這些心思各異的家族宗門之主,他已是將目光轉到了最後兩位還沒有開口求助的身影身上。
「怎麼樣,孔宗主,張府主,需要晚輩出手相助嗎?」
當秦陽口中這道朗聲說出口之後,所有人也同樣收起了先前那些異樣的心情,將視線轉到了兩大宗門之主的身上。
文宗宗主孔文仲,天道府府主張道丘,這二位可都是古武界頂而尖之的大人物,每一個拿出來都能震懾各大家族宗門。
古武界三大超級宗門,是公認的執牛耳者,在以前的時候,三大宗門並沒有太明顯的高下之分。
不過在這些年間,嵩林寺大多不管俗事,天道府府主張道丘實力固然強橫,心智卻並不太高,不過是勉強保持天道府在古武界的地位罷了。
可那個文宗宗主孔文仲,卻是一個百年不遇的奇才,自他當上文宗宗主之後,古武界的格局已在悄然之間有了改變。
這些年孔文仲暗中主持,收服了古武界很多中小型的宗門家族,讓得文宗在古武界的話語權越來越大。
到得最後,文宗的勢力在古武界幾乎已經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地步,只是他們做得沒有那麼明目張胆而已。
久而久之下,文宗儼然有在古武界一家獨大的趨勢,哪怕是天道府也有一種感覺,自己的地位正在緩緩下降。
這一次前來這武陵山深處,張道丘在明面上還能跟孔文仲保持平起平坐,但實際上他心中知道,做決定的一直都是孔文仲。
一旦這個文宗宗主真的突破到了多年未曾有人踏足的虛境,那他的野心恐怕就不會再這麼藏藏掖掖了。
就算是現在半步虛境的孔文仲,真要生死大戰的話,張道丘知道自己恐怕不會再是這個文宗宗主的對手。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個只有斗境大圓滿的秦陽,卻是問出這樣的話來,這是完全沒有給兩大宗主面子啊。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秦陽口中所說的幫助,那就是打著幫忙的旗號,去扇兩大宗主的耳光。
這二位是誰,那是其他家族宗門之主能比的嗎?
諸人都在想著,若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孔文仲和張道丘真的被秦陽給各自扇了一記耳光,那以後恐怕都沒臉見人了。
尤其是孔文仲這個野心勃勃的傢伙,他可是立志要一統古武界的梟雄人物,又怎會甘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羞辱呢?
更何況羞辱他的還是一個斗境的年輕人,一個來自大夏鎮夜司的變異者,這可不僅僅是在打孔文仲的臉,更是在打文宗和古武界的臉。
「暫時不用了!」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文宗宗主孔文仲率先發出輕聲,聽得其口中的鎮定,諸家族宗門之主竟然都微微鬆了口氣。
似乎這位文宗宗主,代表的是他們最後的尊嚴,只要這位沒有被秦陽扇耳光,那古武界的面子也就能保留幾分了。
秦陽的目光也不斷在孔文仲的身上打量,他心頭不無遺憾,卻也知道這個文宗宗主,絕對不是其他家族宗門之主能比的。
如果有可能的話,秦陽最想扇耳光的,肯定就是這個文宗宗主孔文仲。
他知道古武界中的很多事,其實都是孔文仲暗中搞出來的,這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超級偽君子。
孔文仲明面上是聖人儒家的傳承人,實際上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甚至古武界一些不知不覺消亡的家族宗門,恐怕暗中都有這位文宗宗主的影子。
當初在潛龍大會之上,孔文仲就不止一次明里暗裡對秦陽發難。
要不是他有屬於自己的後段,說不定還真得栽在這個文宗宗主手裡。
秦陽是想借著今天這個機會,先收一點利益回來,但現在看來,他還是有些太小看這個古武界明面上的第一人了。
相比起其他的家族宗門之主,孔文仲被幻陣的影響,或許並沒有那麼大。
又或許孔文仲有著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化解幻陣的影響,只是需要一定的時間而已。
「哼!」
就在眾人若有所思的當口,一道冷哼聲赫然是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正是天道府府主張道丘所發。
「真以為這區區幻陣,能奈何得了本府主?」
見得秦陽的目光也投射過來,張道丘的臉上赫在是露出一抹自傲之色,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也充斥著濃濃的自信。
看來這兩大超級宗門的宗主,都有屬於自己的底牌手段,只是剛才的時候並沒有施展而已。
又或許是他們覺得施展那樣的手段,對自己力量的消耗極其巨大,不利於接下來的未知局勢,所以選擇觀望了一陣。
當然,他們的手段或許只對自己有用,若是用來幫助其他人的話,收到的效果多半會微乎其微。
如今秦陽強勢出手,已經將所有人從幻境之中拉了出來,那孔文仲和張道丘可就再沒有什麼顧忌了。
以他們的身份,肯定無法接受秦陽在自己的臉上扇耳光,那樣他們以後還怎麼當超級宗門的宗主?
而且看著諸葛瑤和華歧被秦陽這樣羞辱,他們也不知道秦陽還有怎樣的手段在後邊等著自己呢。
這二位清楚地知道,自當初潛龍大會結束前後發生的事,雙方的關係絕對不像明面上看起來的這麼平和。
若不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孔文仲恐怕都有弄死秦陽的心,當初被齊伯然搞得灰頭土臉的羞辱,他一直都記著呢。
滋滋滋……
就在張道丘話音落下之後,一道道雷霆電光赫然是出現在了他的身周,看起來極為的玄奇。
天道府擅長雷霆之力,這是古武界公認的事實,同境同段之下,這絕對是攻擊力第一的手段。
作為天道府的府主,就算張道丘所學只是傳承殘缺不全的皮毛,但能將古武內氣修煉到玄境大圓滿,不得不說他的修煉天賦還是相當之強的。
此時此刻,看著張道丘身上散發的雷霆之力,秦陽也不由在心中感慨,心想這個天道府的府主,確實已經算是得天獨厚了。
要知道如今的秦陽,體內也蘊含著雷霆之力,隨時可以招來天雷,成為自己的戰鬥臂助。
但礙於變異修為,秦陽現在的雷霆之力,明顯還遠遠不能跟玄境大圓滿的張道丘相比,他也不可能真是張道丘的對手。
一道道雷霆電光不斷在張道丘的身上繚繞來去,而一些眼尖的家族宗門之主,則都能看到一道黑色氣體,從其眉心處被逼了出來。
看來只要心無旁騖地施展自己的雷霆之力,張道丘確實可以憑自己的力量,將幻陣的影響給逼將出來。
只不過一些人又感應得清楚,張道丘這一次恐怕消耗極大,因為那些雷霆電光,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黯淡了許多。
「呼……」
直到最後一絲黑氣從張道丘眉心處冒將出來之後,他才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但臉上明顯有著一抹疲憊之色。
顯然就算是玄境大圓滿的張道丘,將這些幻陣影響驅逐出體內的時候,也並不輕鬆,可想而知這幻陣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看到這一幕,不少人又下意識將目光轉到了某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們心中想著,連玄境大圓滿的天道府府主,都需要如此費勁才能驅逐的幻陣影響,秦陽又是如何輕鬆辦到的呢?
雖然眾人心中腹誹秦陽替他們驅逐幻陣影響的方式,覺得這小子可能是要公報私仇,但他們又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那就是秦陽一記耳光就驅逐幻陣影響的愜意,看起來可比玄境大圓滿的天道府府主張道丘的手段要輕鬆得多了。
他們這些家族宗門中,並不乏玄境中後期的強者,也不乏像諸葛瑤這樣精通陣法的特殊高手,但大多都拿這幻陣影響沒有任何辦法。
沒想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直接走上來扇了他們一記耳光,就將那種影響給盡數驅逐,這又是怎樣一種神奇的手段?
拋開兩者之間修為的差距不說,至少在這件事情之上,秦陽的手段還要比張道丘要快捷有效得多。
甚至他們都想著,張道丘的雷霆之力,恐怕只能幫助他自己驅逐幻陣的影響,並不能幫助其他人也脫離苦海。
要不然剛才張道丘可以對其他家族宗門的門人弟子視而不見,但對自己最得意的嫡傳弟子須風,一定是會出手解救的。
既然張道丘沒有這麼做,那就一定有原因,而這個原因,其實並不難猜。
包括另外一邊已經閉上了雙目的文宗宗主孔文仲,恐怕也是大同小異。
畢竟孔正揚不僅僅是文宗弟子,還是孔文仲的小兒子,他要真有什麼辦法,絕對不會放任孔正揚陷入如此生死險地。
「一口浩然氣,除盡諸邪惡!」
約莫幾分鐘的時間過去,這位文宗宗主突然雙目一睜,聽得他口中傳出一道威嚴的聲音,讓得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轟!
緊接著從孔文仲的身上,赫然是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息,讓得一直在關注這位文宗宗主的秦陽,不由若有所思。
對於文宗的浩然氣,秦陽在當初潛龍大會的時候,就已經在孔正揚的身上看到過了,當時讓他驚為天人。
只不過後來陰差陽錯,秦陽從那本晉代論語古抄本之中,得到了正宗浩然氣心法。
那所謂的浩然氣,在他眼中也就不再是什麼秘密了。
自從修習了正宗浩然氣心法之後,秦陽再來看文宗的那些浩然氣氣息,總有一種山珍海味對比鄉村野菜的感覺。
兩者看起來同宗同源,事實上如今文宗所傳承的浩然氣心法,早已經物事人非,說它是一點點皮毛絕不為過。
說實話,如果文宗是像清玄宗那樣的正派宗門,孔文仲又能像清玄子和吳成景一樣,對秦陽以禮相待的話,將正宗浩然氣心法抄錄給文宗一份,秦陽也是願意的。
但潛龍大會結束前後,讓秦陽看清楚了文宗宗主的心性,對於這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一直都心存芥蒂,
後來孔文仲還向清玄宗發難,想要強搶正宗清玄經心法,這就更讓秦陽看穿了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
既然雙方已經結仇,那秦陽又怎麼可能主動交出正宗浩然氣心法,讓自己的敵人發展壯大呢?
只不過由於古武內氣的修為使然,這個時候從孔文仲身上爆發出來的浩然氣,還是要比秦陽修煉的浩然氣磅礴得多的。
但秦陽相信,都不用自己達到跟孔文仲一樣的半步虛境,只需要自己突破到玄境層次,自己的浩然氣恐怕就不會比孔文仲差多少。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一旦秦陽達到玄境,或者說玄境中後期,那再來跟孔文仲戰鬥,絕對是事半功倍。
因為同宗同源的浩然氣,也是有極大區別的。
秦陽修煉的浩然氣屬於傳承正宗,而孔文仲修煉的浩然氣卻是殘缺不全。
這就是假李鬼遇到了真李逵,那麼真正的浩然氣心法,對於半吊子的浩然氣心法,自然有極強的壓製作用了。
只是這些東西,現在的秦陽也只是一知半解,那邊的文宗宗主更是毫不知情。
此時此刻,當孔文仲身上磅礴的浩然氣爆發出來之後,他的眉心處同樣冒出了一絲絲的黑氣,跟先前的張道丘如出一轍。
不過相比起張道丘的疲憊臉色,在孔文仲將幻陣影響全部驅逐出去的時候,他的狀態明顯比前者要好得多。
由此也能見得,半步虛境的孔文仲,實力確實比張道丘要強上一籌。
又或者說浩然氣力量對於幻陣的影響力,要比天道府的雷霆之力要強上不少,所以導致了兩者能明顯看得出來的狀態區別。
一些家族宗門之主先是看了看兩大宗主,然後又看了看那邊臉現遺憾的秦陽,心情都有些複雜。
因為相對於他們,文宗和天道府雖然也蒙秦陽解救了一些門人弟子,但他們欠的人情可就沒這麼大了。
門人弟子的性命,又怎麼能跟他們這些家族宗門之主相提並論呢?
孔文仲和張道丘是靠自己的本事化解了幻陣影響,而且還不用挨秦陽的耳光。
可他們這些人不僅各自挨了一記耳光,還得對秦陽感恩戴德,這其中的區別可真不是一星半點。
但誰讓他們沒有孔文仲和張道丘的本事呢,他們只能靠著秦陽的耳光從幻陣影響之中脫離出來,沒有其他的辦法。
至此,之前陷入幻陣影響的各門各家之人,全都已經恢復了正常。
只不過一些家族宗門之主,在看到地上那幾具冰涼的屍體時,臉色都極不好看,甚至有些幽怨地看了秦陽一眼。
或許在他們心中,還有些埋怨這個秦陽怎麼沒有提前出現,這樣他們的門人弟子或許就能保住一條性命了。
人性就是如此,既得隴,復望蜀,甚至他們心中還不無惡意的猜測,這個秦陽是不是之前就一直躲在旁邊看戲?
只是這些人沒有發現的是,在他們心情複雜的同時,那幾具冰冷的屍身,卻在無形之中變得乾癟了起來。
「秦陽,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這古武幻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冽的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去,不少家族宗門之主都是若有所思。
說話的乃是文宗宗主孔文仲,他這句問話意有所指,其中蘊含的東西很是微妙,讓得那邊的南越王微微皺了皺眉頭。
「或者,我換個問法,你跟這武陵山大裂谷深處,到底有什麼關係?」
孔文仲就這麼盯著秦陽,再次開口問道:「你也可以解釋解釋,為什麼你化解起這古武幻陣的影響來,會如此輕鬆?」
「嗯?」
當孔文仲連續的幾個問題問出來之後,所有家族宗門之主都是心頭一凜,看向秦陽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了幾分。
是啊,孔文仲這話簡直是切中要害,問出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
要知道他們這些家族宗門之主,不僅有玄境大圓滿甚至半步虛境的高手,更有像諸葛瑤一樣精通陣法的大師級人物。
連他們這些玄境強者和陣法高手,都拿這古武幻陣束手無策,最後只能淒淒涼涼地等待救援,秦陽這麼一個斗境後輩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不得不說這個文宗宗主的口才確實相當不錯,他這些問題雖然看起來正大光明,實則暗戳戳地給秦陽埋下了不少鉤子。
如果秦陽不能解釋這一切的話,那就說明他跟這武陵山大裂谷深處的古城大陣有著某種關聯。
孔文仲這是將注意力全部轉到了秦陽的身上,他除了要嫁禍秦陽之外,還有一層更深的意思。
那就是如今的他們,雖然化解了幻陣的影響,卻依舊被困在這座古城大陣之中,還不知道能不能出得去呢。
既然這個秦陽能輕鬆化解幻陣影響,那無論此事跟他有沒有關係,或許都能從此人身上,探知一些關於古城大陣的秘密。
看起來這個秦陽就是這座古城的關鍵,若是能找到一些線索,對於孔文仲接下來的計劃,都會有一個極大的作用。
「好你個秦陽,這座古城大陣,不會是你們鎮夜司設下的陰謀,專門用來對付我古武界的吧?」
天道府府主張道丘本就是個脾氣暴躁之人,此刻得到了孔文仲的提醒,直接就高聲質問了出來。
這話讓得不少家族宗門之主都是微微點了點頭,卻差點讓那邊沐清歌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此時此刻,沐清歌似乎看到了「恩將仇報」這四個字的具象化。
這些各大家族宗門之主平日裡道貌岸然,自詡名門正派,但是做出來的事卻是真讓人噁心。
而眾家族宗門之主之所以附和孔文仲和張道丘,自然也有他們的道理。
如果這個說法能得到證實的話,那他們也不用再去欠秦陽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所謂的救命之恩,也可以一筆勾銷。
所以他們對於孔文仲和張道丘這一明一暗對秦陽的指責,自然是很支持的。
當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又轉到了秦陽的身上,其中有憤怒、嘲諷、鄙夷,不一而足。
他們還真想看看在這樣的情況下,你秦陽還能做何解釋?
反正他們就是不相信一個只有斗境大圓滿的秦陽,手段比半步虛境的孔文仲還要厲害。
既然如此,那或許就只有一個解釋,就是秦陽原本就了解這座大裂谷深處的古武大陣,甚至可能就是鎮夜司的高手暗中所設。
古武者們對大夏鎮夜司原本就沒有什麼好感,尤其是以文宗和天道府為首的這些家族宗門,更是對鎮夜司天生就心懷惡意。
他們不吝用最極端的惡意去揣測大夏鎮夜司和秦陽,再加上孔文仲的那幾個問題也極為刁鑽,就看秦陽如何自辯了。
如果秦陽的回答不能自圓其說,那孔文仲的猜測就不是空穴來風。
到時候他們不僅不用再對秦陽心存感激,反而會因為對方的「算計」而心生怨恨,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我說張府主,你好歹也是天道府的府主,怎麼說話做事,都這麼讓人覺得好笑呢?」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秦陽臉色卻沒有太多變化,而是轉過頭來看了張道丘一眼,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揶揄。
這話讓得張道丘的一張臉瞬間就陰沉了下去,想來是很久沒有看到有人敢這樣對自己說話了。
別說是天道府的那些後輩門人了,就算是整個古武界,包括隱隱有古武界第一人之稱的孔文仲,對他這個天道府府主也是客客氣氣的。
偏偏現在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子,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自己好笑,以張道丘的脾氣,又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滋滋……
張道丘的身周繚繞著一道道雷霆之力,似乎下一刻就要發作,但他在看了一眼旁邊的孔文仲之後,終究還是強壓下了心中的怒氣。
畢竟現在事實還沒有搞清楚,真等把這小子的陰謀詭計坐實了,再來收拾這小子不遲。
「各位,如果這真是我大夏鎮夜司的陰謀,那我剛才又何必出手救你們?」
秦陽似乎完全沒看到張道丘臉上的怒氣似的,聽得他侃侃說道:「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你們都弄不明白嗎?」
「這……」
當秦陽這個說法傳進各人耳中之後,所有人都不由愣了一下,心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人家主動設下陰謀詭計,然後自己出手將他們所有人救了,這無論拿到什麼地方,恐怕都是說不過去的。
張道丘身上的雷霆之力緩緩收斂,臉色不由一陣尷尬,想來也是想到了某些東西。
「呵呵,這或許就是你們大夏鎮夜司的高明之處呢?」
然而孔文仲的輕笑聲再次在這個時候傳了出來,聽得他說道:「既算計了我們古武界,還要讓所有人對大夏鎮夜司和你秦陽感恩戴德,真是厲害啊!」
當孔文仲這幾句話說出口之後,眾人便再次陷入了一種猶豫當中,總覺得這番話也很有道理。
先由大夏鎮夜司的高手在此布陣,再利用清玄宗的兩大宗主故意透露出消息,引誘得孔文仲帶著諸多家族宗門之主前來,可謂天衣無縫。
當一切準備就緒,所有人都陷入古城大陣之中後,再由秦陽出面力挽狂瀾,救他們這些家族宗門之主於水火之中。
這就讓孔文仲的這個說法有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如果真如孔文仲所言,這一切都是大夏鎮夜司的詭計,那他們還真是被鎮夜司和秦陽耍得團團轉呢。
「嘖嘖,孔宗主這張嘴,還真是能把死人都說活。」
秦陽有些無奈地轉頭看向那位文宗宗主,心想這傢伙能坐上文宗宗主的位置,還隱隱成為古武界第一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就這麼三言兩語,就將秦陽剛剛出手救人的舉動,解釋成了大夏鎮夜司的陰謀。
這樣一來,眾家族宗門之主不僅不會再對秦陽感恩戴德,反之還要對大夏鎮夜司和秦陽心生恨意了。
而且孔文仲作為揭破鎮夜司陰謀的第一人,也能讓這些家族宗門之主對他心生感激,為以後文宗獨霸古武界再次奠定了基礎。
這簡直就是一舉三得啊!
秦陽都不得不佩服這個文宗宗主,而這樣的人肯定也是極其難纏的,現在的他,還真沒有什麼好辦法來自證清白。
秦陽固然是知道自己掉進了孔文仲所設的自證陷阱之中,他要是開口解釋的話,很可能越描越黑。
而其中最重要的前提,是這些古武界的宗門家族之主,原本就對他這個大夏鎮夜司成員有成見,巴不得是這樣一個結果呢。
甚至秦陽都有一種猜測,即便沒有孔文仲此刻的話語,恐怕這些家族宗門之主,也不會真的對他感恩戴德,這就是人性。
「這麼說,你是承認這就是大夏鎮夜司的陰謀了?」
孔文仲可不想這麼放過這個討厭的小子,他就是要將此事坐實,因此追著又問了一句。
你小子可別想矇混過關,說不定借著這件事,在今天就可以將你秦陽收拾一下。
就算不取你性命,也得給你一點苦頭吃吃。
「當然不是!」
秦陽雖然沒有去證明此事的真偽,卻在這個時候堅定地搖了搖頭。
至於這些古武界的傢伙們信不信,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只是秦陽回答的這四個字,並沒有太強的說服力,讓得很多家族宗門之主都是撇了撇嘴。
「諸位,你們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還在這古城大陣之中。」
秦陽環視一圈,聽得他沉聲說道:「或許……時間可以證明一切!」
「哦?」
聽得這話,孔文仲臉色微有變化,而當他轉過頭來又仔細感應了一番之後,眼眸之中卻是閃過一抹異樣之色。
其他人也是心頭一凜,心想還真如秦陽所說的這樣。
無論孔文仲的指責是不是真的,現在他們依舊處在這座古城大陣之中,並沒有徹底脫離危險。
若這真是大夏鎮夜司的陰謀,這個時候去往死里得罪秦陽,無疑是很不明智的選擇。
大陣的威力,剛才他們都清楚地看到了,除了孔文仲和張道丘之外,根本沒有人能化解得了,只能求助於秦陽。
他們這些家族宗門之主,可都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了,清楚地知道幻陣的威力,絕對不僅僅只有剛才那樣。
萬一等下這古城大陣再次爆發,而且爆發出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影響力,自己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裡呢?
而現在撕破臉皮的話,等下大陣威力爆發,秦陽選擇袖手旁觀可怎麼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