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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3章 竟成孽緣

  顧睿洲、林錦顏、白芷,還有宋易夫婦,收拾行囊啟程。

  梁澤川和宋舒冉留在望西峰,安知閒的病還沒好利索,墨家人也要再盤桓幾日。

  梁澤川的意思是,安知閒養好了身子,送走墨家諸位,再一道去京都。

  臨行那天,院子裡人來人往,箱籠一抬抬往車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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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知閒沒出去送,靠在榻上,聽著外面的動靜,目光落在窗紙上,像是一座木雕。

  林錦顏出門前,回頭等了片刻,終究沒見到人。

  顧睿洲翻身上馬,看見宋舒冉站在廊下。晨光落在她身上,她今日穿了件素淨的衣裳,頭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著,正低聲同洪九說著話。

  顧睿洲的韁繩在手裡攥了又攥,有一句話在喉嚨口滾了幾個來回,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她留下,是為了墨家人,還是因為知閒?

  他想問,可他沒有身份問,也不能問。

  將所有酸楚咽回肚子裡,深深看了宋舒冉一眼,那目光濃稠似墨,車輪轉動,他收攏韁繩,跟上了前頭的馬車。

  馬車已經拐上了山道,車帘子被風掀起來一角,又落下去,順著那道縫隙林錦顏往後看了眼,失落收回目光。

  梁澤川目送一行人走遠,轉頭看向身側的女兒:

  「都走遠了還眼巴巴地看。過些日子在京都不就能瞧見了?急什麼。」

  宋舒冉看向他:

  「爹你還說我呢,您不也捨不得。小易叫您爹的時候,我可是看見您假裝喝茶,眼淚掉進了茶盞里。」

  梁澤川彆扭一瞬,想著反正又不是頭一回在女兒面前丟臉,索性破罐子破摔:

  「易兒認我自然該高興。倒是你……」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促狹:

  「顧家那小子心性不錯,人也踏實,勉強配得上你。」

  突然被點明瞭心思,宋舒冉羞臊跺腳:

  「聽不懂您說什麼,我去陪外祖母了……」

  不等說話,她腳步匆匆進了宅子,梁澤川笑著搖頭嘆息:

  「女大不中留啊……」

  他雖然捨不得,可女兒動了心,他自然不能阻攔。更何況女兒的年紀,也不好再耽擱。

  看來此番京都之行,要去趟顧家了,還得再多籌備些嫁妝……

  林錦顏一行離開的第二日,風瀟然風塵僕僕地趕到。


  安知閒來漳州是瞞著他的,出京也是用了京郊公務的由頭。

  風瀟然起初真當他去辦正事,畢竟自打知道林錦顏成親的訊息,安知閒便沒讓自己閒下來過,整日埋在案牘和密報里,連吃飯都掐著時辰。

  風瀟然因為被他攔下、不准插手林錦顏的事,憋了一肚子火,搬去瀟湘館住了幾日,酒都沒醒透過。

  直到董瑞匆匆來稟,說安知閒避開所有人,獨自一人晝夜不停地趕路,人已經到了冀州,他才猛然醒過味來,把酒壺一摔,胡亂收拾了行囊便追。

  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可安知閒早走了幾日,他拼了命地趕,還是遲了些。

  一路衝進客房,門也沒敲。安知閒正靠坐在榻上,目光虛虛地落在窗紙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風瀟然喘著粗氣站在門口打量了他片刻,見他只是精神不濟、面色灰敗,倒沒添新病,這才抄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灌了一碗涼茶。

  「你怎麼也來了?」安知閒抬眼看他:「我只是來討杯喜酒,你不必擔……」

  話沒說完,風瀟然重重擱下茶盞:

  「看看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來都來了,就不知道搶?就由著她嫁人?」

  安知閒臉色驟變,此處上下都是梁澤川的人,這話若是傳出去半個字,林錦顏往後的日子怎麼過?他猛地撐起身子,壓著嗓子低喝:

  「住口!此事已成定局,多說無益。」

  梁澤川聽說侄兒的好友趕來探病,忙放下手裡的活過來待客,走到門邊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風瀟然那句話的後半截清清楚楚落進他耳里,他站在門外,臉上笑意像被人揭了去,握著門框的手慢慢收緊。

  門邊晃動的衣擺落在安知閒眼裡,他心頭一沉,臉色發白:

  川叔不會聽到了吧?

  「川叔……」

  梁澤川深吸一口氣,神色如常抬腳進門,朗聲笑道:

  「瀟然啊,你可是來晚了,沒趕上喜酒。賢兒這兩日還不能喝,一會兒給你補上。」

  他說得熱絡,像方才不曾聽到半個字。

  風瀟然迅速收斂了怒意,拱手行禮:

  「俗事纏身,來晚了。」

  兩人客套了幾句,梁澤川轉向侄兒,關心的目光停在他臉上:

  「賢兒,藥可喝了?」

  安知閒緊盯著他的面色,見那笑意如常,卻仍不敢鬆氣:

  「剛喝過了。有川叔照顧,已然大好了。」


  梁澤川點了點頭:

  「你幼時喝藥,稍微沒看到就把藥倒了,現在倒是乖覺了。」

  語氣像尋常叔侄間的打趣,閒聊幾句,他親自領著風瀟然到隔壁客房安頓好,又吩咐人備了吃食熱水。

  直到護衛來尋他處理墨家那邊的事,他才轉身離開。

  一出院子,他臉上那層笑意便散了個乾淨,眉間憂色一層疊一層:

  賢兒喜歡兒媳?他回想兒子和女兒確實在他跟前提起過,說兒媳當初是被賢兒所救,因著這層淵源才結識了林家丫頭,進而認識的兒子。

  他當時還曾感嘆,兒子和賢兒兄弟二人有緣,怎麼會成了孽緣……

  他又想起安知閒這幾日的失魂落魄,那副模樣,哪裡是趕路累的?再往前想,大婚當日府醫那句「情緒激動,傷了心肺」,心頭一沉再沉。

  他站在院門口,望了一眼安知閒那間客房的窗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天下女子這般多,怎麼這兄弟二人,偏偏喜歡上了同一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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