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0章 一群瘋子
林錦安此話一出,上奏的官員頓時偃旗息鼓,他們就是被清察司查到了下面人斷了供奉,才出手反擊,哪敢和林錦安互查。
這幫人滿肚子算計,被林錦安一誠破萬惡的法子,全數堵了回去。
且不光是林錦安,清察司的安知閒、楚承逸、凌衣等人,全是一樣的硬骨頭,無論挑誰的理,都是這套互查打法。
私下送的禮,最多兩日就會出現在早朝上。久而久之,百官見到幾人皆是繞路走:
從上到下,一群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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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閒還在思慮林錦顏為何要去漳州,就聽楚承逸問話:
「再過三月我便要成親,成親後我也要避嫌離開清察司,跟我大哥二哥一樣,在京都掛個閒職。
一下走了兩個得力幫手,你可有得累了,可尋到了接替人選?真不打算讓風兄弟進清察司?」
安知閒抬眸,對上幾人目光,胸有成竹道:
「自安兒在朝堂許諾後,我就開始物色人手了。凌衣和凌肆,還有楊利和趙新誠,這幾人沉穩又能隨機應變,可堪大任。」
他轉頭看向風瀟然:
「至於他……閒散慣了,怕是請不動。」
風瀟然挑眉:
「謝小王爺厚愛,風某能力雖有,卻不喜坐班當差,更不喜朝堂規矩。」
楚承逸對風瀟然的身份,懷疑了多年,雖從未得到過實證,倒也沒完全歇了好奇的試探,相處久了反倒志氣相投,瞧他這副不自謙的模樣,早已習慣:
「真是可惜了,以你的身手進清察司可是如虎添翼。」
至於趙新誠,楚承逸知曉是宋易的護衛,見過安知閒易容的麵皮後,他也懷疑過師父的死,是不是宋易所為。
宋易和萬源宗有父母大仇,有了這麵皮,定然能瞞天過海。他心有疑慮,尋安知閒打聽麵皮。
安知閒明瞭內情,將所有事接過,說是姚太師從高人處偶然所得密法,剛剛研製出來,旁人不曾有過,打消了楚承逸疑心。
既然不是宋易殺的師父,他也不願仇恨繼續綿延,對宋易的人雖不交好,但也沒了敵意。
趙新誠自小在宋易身邊做護衛,身手自然了得,算是可用之人,旁人也查不出底細,可楊利……
楚承逸:「他們幾人去清察司都帶著麵皮,可出來後總得摘下。那個楊利,以前可是化名林利跟在林錦昀身邊的。
若將他提拔起來,林錦昀回來後認出來,會不會給林家招來非議?旁人怕會以為,是林家安排的人手。」
幾人里,只有安知閒和風瀟然知曉林錦昀父子死了,雖死在程豈手裡,卻是林錦顏授意。
安知閒看向林錦安斟酌用詞道:
「前些日子查旁的案子,剛巧查到了安兒的二叔和大哥,一年前遭山匪毒手,父子二人已經沒了。
我想著太傅和老太太年事已高,不知道這訊息,終歸有個念想,便未提此事。」
林錦安蹙了蹙眉,傷感不過兩息,便嘆了口氣接受此事:
「也罷,許是命數。安大哥說的對,雖見不到,也好過人沒了。此事,不必讓祖父祖母知曉。」
安知閒和風瀟然回到不夜侯,雖有了官身配了府邸,他閒下來時還是喜歡在此處待著。
避開熱鬧的前廳,兩人自後門入內,從秘道去往泰豐糧行隔壁的宅子。
凌王妃瞧見兩人,笑盈盈解開腰間圍裙:
「算著時辰你們該回來了,我剛炒好菜,一會等知兒從太師府回來,帶上飯菜一道去祭拜你父王。」
她一身素淨衣衫,雖料子上乘,卻無半點繁雜裝飾,髮髻上只一根玉簪,像是尋常人家的夫人。
自一年前,凌王的屍骨運回京都安葬,她便常和孩兒去祭拜。
皇陵全被楚承平安排成了自己人,幾人每次都是喬裝,不曾被人發覺。
說話間,她翻出盒子裡的麵皮,初見覺得驚悚的東西,如今越看越覺佩服:
「顏兒送來的這麵皮,戴上像是真的一般,給我省了不少事。」
當年林錦顏離開沒多久,就派人給她送了信和這麵皮,多虧了這東西,才讓她往返京都和漳州兩次,都沒引起旁人察覺。
安知閒不自覺露出笑意,顏兒總是這般細心,臨走前把所有事都考慮到了。
「她來信了,約莫個把月就能回來。」
凌王妃頓露喜色:
「當真?那可真是好訊息,今日真乃雙喜臨門。你川叔剛來信,說他要來趟天楚,易兒要在漳州成婚了。
知道你走不開,待禮成,他帶著兒子兒媳來京都見我們。」
安知閒得知叔父要來勾出的笑意,在聽到漳州時僵住,片刻後消散殆盡:
宋易去漳州成婚?顏兒也去了漳州……
「賢兒……你怎麼了?」
凌王妃說完,見兒子忽然失魂落魄,忙放下麵皮握住兒子的胳膊,感受到掌心慌亂的顫抖,她瞬間擔憂出聲:
「可是漳州出了事?」
風瀟然見這情形,也頓時反應過來:
「董瑞!去查林錦顏和宋易,他們出了北境,或許易容,查隨行的人,立刻查!查他們到了哪,做了什麼!跟他們有關的全都查來報我。」
安知閒脫力地跌坐在桌邊,嘴裡機械地應著母妃的話,腦子卻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翻湧個不停。
明明兩年之期就快到了……只差一月……
他以為他還有機會的,為什麼偏偏是這時候?就差一個月了,她為什麼選在此時出嫁?
這就是她給他的回答嗎?
選了宋易,絕了他的心思?
他大口大口地吸著氣,胸口像被什麼堵死了,一絲縫隙都不留。冷汗順著額角蜿蜒而下,後背一片一片地發涼,胃裡一陣陣抽搐,整個人像被人攥著五臟六腑擰。
凌王妃捧著他的臉,急得眼眶通紅,嘴唇翕動著問什麼,他看得見她,卻聽不清聲音,想張嘴回話,喉嚨里卻像塞了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門口人影閃動,風瀟然拽著吳神醫去而復返。
銀針一根根紮下去,安知閒的喘息才慢慢從急促變得平緩,像是溺水的人終於被人從水裡拖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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