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連頗深

  各方焦急中,漠北俘虜蕭塵被毒殺的消息,傳進了宮。

  牢獄放飯的伙夫消失無蹤,隨著線索追查到一家香料鋪子。

  官兵趕到時,鋪子上下剛被滅口,只查到有人在鋪子附近,瞧見過鍾毅行蹤。

  蕭塵押入京都後,因路途顛簸,一直高熱昏厥。

  天子原想等人醒了,親自問問漠北情形。伺機同漠北談談條件,暫緩戰事。

  派了專人醫治,眼見病情稍有轉圜,卻這般被毒死。

  他雖有絲疑慮,可查那香料鋪子,確實和楚承曜那孽障。

  他也只能將帳全算在楚承曜頭上,加派人手搜尋逆子蹤跡。

  待到翰林院散值,林錦安強拽著馮宗暢走出宮門,徐大迎上前,說是奉林錦顏的吩咐,來接二人回府。

  匆匆趕回,沒瞧見擔憂的人,馮宗暢一把撕掉麵皮,露出風瀟然的黑臉,抬手指向沏茶的林錦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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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枉他幾番為你豁出性命,你竟半點兒都不著急。」

  林錦安本在寬慰,聽到他講矛頭對向妹妹,頓時不樂意了,擋在妹妹身前沒了笑意:

  「風兄,我知道你擔憂安大哥安危,方才之言我可以當作無心之失。

  顏兒做了什麼,你心知肚明,再說下去,顏兒不計較,我這當兄長的卻聽不得。」

  林錦顏給兩人倒上茶,溫聲開口請二人落座:

  「昨夜都未曾歇息好,心急火重,不妨喝杯茶等上一等,或許……」

  風瀟然咬牙打斷:

  「等什麼?」

  白芷端過茶,托盤直直遞到他胸前,沉著臉不發一言的盯著他,生生將他滿腹火氣盯回了喉頭。

  他壓著怒意接過茶盞,燙的他險些扔出去,又怕燙著白芷忙放到一旁,手指縮回袖中不斷蜷縮。

  轉頭瞥見白芷眸底帶笑,只覺得心口更堵了兩分,憤憤將自己砸進椅子裡,將後腦勺對著幾人,以宣示怒火。

  林錦安也被這幕搞的沒了脾氣,不好再說什麼,默默落座。

  轉頭望向妹妹,見其雖神色如常,盯著門外的眸底,卻帶著兩分焦急,心頭不由嘆息:

  顏兒對安大哥,遠比她嘴裡說的在乎……安大哥若是坐上那個位置,顏兒怕是會難過……

  各自走神間,林順前來回稟,說是林婉蓉回府,林錦顏眸光陡然發亮,急促起身去迎。

  風瀟然雖大馬金刀坐著,瞧見姐妹兩進來,目光快速在林婉蓉身後繞了一圈,只在洪九身上停了一瞬,又沉悶收回。


  打發走門外隨行下人,林錦顏忙問:

  「姐姐去了嗎?如何?」

  對上妹妹希冀神色,林婉蓉眸光輕閃,慢慢蹙起了眉:

  「收到洪九傳信,就去元和殿找了,整個殿內只有玉璧和三個內侍。」

  林錦顏眼底光亮暗淡,語氣也沉了下去:

  「這樣啊……」

  林婉蓉掃視三人:

  「幸虧安老闆藏的嚴實,才沒被人發現。」

  林錦顏驚喜抬頭,風瀟然從椅子裡彈起,林錦安也湊上前。

  對上三雙炙熱視線,林婉蓉笑開來,看著妹妹一字一句道:

  「找到安老闆了,元和殿是五弟住過的,我不好單獨去,殿下晚些時候就想法子把人帶出來。」

  聽到準話,三人停住的呼吸才開始舒暢,風瀟然長舒口氣,呲著牙對林婉蓉作揖道謝。

  林婉蓉笑盈盈看向妹妹:

  「不必如此,是顏兒想到,安老闆或許藏身在元和殿,我只是派護衛去瞧瞧罷了。」

  風瀟然轉頭看向林錦顏,臉色閃過窘迫,清了清嗓子,稍顯鄭重的道了謝:

  「我方才…有些急了,不是存心……」

  林錦顏心上石頭落地,看著他的彆扭,也無意為難:

  「不妨事,尋到人就好。先去給太師傳信吧,他們定是等急了。」

  風瀟然點頭領了好意,對林家三人拱手道謝,衝著白芷笑開來,燙的白芷慌亂垂眸:

  「那我先走了。」

  說完,大步流星出了門,從風裡飄來一句「多謝」。

  白芷瞪了眼神色玩味的洪九,暗罵風瀟然記仇。

  尋到人的消息散開,各方都鬆了口氣。

  傍晚時分,知曉安知閒平安出宮,林錦顏鬆懈下來,任由困意席捲。

  陪著家人用過飯,便沉沉睡去。

  安知閒回堂口,見過姚太師、凌王妃、荊從厲等人,哄著哭腫眼的楚承恩睡下,走出屋子就碰見獨坐發呆的風瀟然。

  「怎麼在這?」

  風瀟然將酒壺遞過去,毫不意外遭到拒絕,收回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猜,你想去見她,特意等你。」

  安知閒落坐:

  「這次脫險,多虧了她,於情於理也該當面道歉。」

  風瀟然側頭白了他一眼,沉默的飲了杯酒,辛辣直鑽肺腑:


  「我爹傳信來了。」

  安知閒接過,上前解釋了荊從厲和雲家的事,他都已經知曉:

  「風叔和師爺是為了保護我,才瞞下這些,我怎會怪他們。」

  風瀟然「嗯」了一聲沒了下文,安知閒收起信起身,又被他叫住:

  「還有一封……是關於康王妻女的。」

  安知閒驚喜道:

  「找到人了?可還活著?」

  風瀟然錯開視線,緩緩拿出袖中皺巴巴的信紙:

  「你自己看吧……」

  安知閒不明所以接過,快速展開,臉色浮現驚喜,一點點擴大的笑意忽而凝滯,將他身子也一寸寸僵住。

  風瀟然瞧了一眼,又給自個倒了杯酒,沉寂半晌,手中酒壺被安知閒拿走,酒味裹挾著造化弄人的苦澀,點點散開。

  林錦顏一夜好眠,醒來聽聞安知閒來過,在門外呆了半個時辰,破曉前才走。

  接過洪九遞來的湯婆子,認出是她遺落在關押楚承曜暗牢那個,她一時也拿不準安知閒是何意思:

  這是跟她坦白,打聽了她的秘密?

  「安老闆就送了這個來?可曾說什麼?」

  洪九:「說是謝謝小姐搭救,旁的倒沒說什麼。」

  林錦顏點點頭:「你看他可曾受傷?」

  洪九仔細回想:

  「不像是受傷的樣子,只是瞧著似有心事,可要去問問?」

  林錦顏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轉了話音:

  「問問也好,畢竟是盟友,關心也是應該的。」

  洪九揚眉忍下笑意,一本正經道:

  「確實,有些暗傷面上瞧不出,一會我就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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