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尋人
林府。
姚太師一身黑袍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來尋林宴清。
三兩句闡明利害,林宴清當即起身換了衣袍。
「皆知我去了屏南,沒有你遮掩,如今我難進宮門。」
林宴清系大氅的手不停,怕自己也進不去宮門,吩咐林思遠立刻去太子府,請楚承平宮門相見。
來不及等林錦顏回來商議,便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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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太師跟隨他一同鑽進馬車:
「若非萬不得已,也不會拖你蹚這渾水。」
林宴清面上不見半分被牽連的猶疑,只有擔憂趕不上的焦灼:
「說這些做什麼,救人要緊。」
莫說是和姚太師的交情、或是因先帝傳位與凌王的正統血脈,就單是為了安知閒這個晚輩,他也會走這一遭。
皇宮。
楚承平收到林思遠消息時,一腳剛踏進明妃宮門,聽心腹說林思遠催得急,忙快走了幾步:
「母妃,這麼晚……姨妹也在?」
看到林錦顏這個時辰出現在宮裡,他步子一緊,抬眼正對上林錦顏焦灼的面色,心念電轉,揮手屏退左右:
「你是為安兄來的?」
林錦顏眸光驟亮:
「殿下知曉安老闆在何處?」
楚承平對上她希冀的神色,先是點頭,隨即又搖頭:
「本來是知曉的,現在不知道了。人應該還在宮中,我也在暗中搜尋。
畢竟是父皇要拿人,只能私下悄悄探查,尋人就會慢一些。」
林錦顏急急追問:
「殿下最後知曉安老闆蹤跡,是在何處?」
楚承平見她著急,加快語速闡述原委:
他去給天子送湯藥,順帶商討政務。正撞見鄭誠挨板子,說是差事沒辦妥。
他心有不忍,又想著林錦顏曾說鄭誠不一般,死磨硬泡從天子那裡將人救下。
可鄭誠雖撿回一條命,到底失了聖心,被天子順勢打發到他身邊。
他將鄭誠帶回太子府,鄭誠卻不著急自身傷勢,悄悄告訴他,安知閒有危險。
「鄭總管說父皇要對安兄下手,塞了我兩個心腹內侍,求我務必救人。」
楚承平雖不解鄭誠為何豁出命去幫安知閒,但能救好友,二話沒說便動了手。
他吩咐兩個內侍去翰林院把安知閒換出來,先救下性命,再想法子遮掩過去。
翰林院的人走光,兩個內侍便溜了進去,安知閒已被迷暈,剛給安知閒換好衣衫,卻被天子派去的程岩堵在了裡頭。
他們沒法帶著迷暈的安知閒全身而退,只得先將人藏了起來,打算等程岩撤了再回去接。
等人走了返回去尋時,安知閒已沒了蹤影。
明妃驚疑:「不見了?莫不是被程岩搜走了?」
楚承平搖頭:
「內侍說,程岩帶走的,應是他們從長壽宮擄來頂替的假貨。程岩一走他們就折返,安兄便已經不見了……」
他一身明黃蟒袍也壓不住眉間不安:
「方才我已探過,程岩回稟完父皇后並無異動,應是瞞過去了。
只是……隨程岩同去的人不認得安兄也就罷了,我記得程岩是親眼見過他的,怎會認不出假的?」
林錦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懸著的心鬆了大半:
「安老闆該是假意被迷暈。以他的聰慧沉穩,多半已脫了身,藏在哪裡靜待時機。
殿下只需派安老闆認得的親隨在宮中多走動,他見了自然有法子現身。」
楚承平正是這般想的,點頭應下,忽又想起什麼:
「對了,山長急尋我去宮門,說太傅在等,也該是為這事來的。」
林錦顏聽父親在宮門,眉心一跳,來不及解釋催促道:
「殿下,得快些去,晚了怕要生大亂子!」
兩人剛跨出門,天子便派人來請楚承平,順帶攔住了林錦顏:
「陛下聽聞林小姐入宮,請小姐同去。」
林錦顏身子一僵,正要尋由頭推脫,明妃已笑著走出來,替她擋下:
「是本宮尋她說體己話,天晚了,不好再耽擱她,本宮隨太子去見陛下便是。」
內侍還欲再勸,明妃已揚聲吩咐軟轎送林錦顏出宮,把事情一拍定下。
眼看明妃和楚承平已邁步,內侍只得咬牙跟上。
宮門。
林錦顏催著抄近道趕到,卻被告知就在方才,林婉蓉已經領著林宴清和林思遠進了宮。
往日的林婉蓉,是沒法子單獨帶著外臣入宮的,可如今楚承平成了太子,她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
加之楚承平送給她護身的天子令,禁衛軍更不敢強攔,放東宮車架入了宮門。
林錦顏心頭一沉,忙折返疾追,終於在正殿前追到了車架。
林婉蓉正被扶下車,手緊緊壓著車簾未松。林宴清父子正要跟著邁步,聽得洪九一聲急呼,齊齊回頭。
「顏兒?你不是去找安兒了?怎會在宮中?」
林錦顏掃了眼不遠處已經掌燈的寢殿,顧不上回林思遠話,一把扶住林宴清胳膊往外帶:
「祖父,爹,顏兒知道你們憂心,事情已妥了,咱們先回府。」
林宴清猶疑:「可是……」
林錦顏腳步不停:
「天晚了,陛下龍體欠安不好叨擾,回府喝茶定一定。」
胳膊上被孫女用力一捏,又聽她將「茶」字咬得極重,林宴清登時收聲。
一路提心出了宮門,目送祖父和父親上了自家馬車,林錦顏低聲吩咐魏仲挑僻靜的路回府。
直到平安進了林府,她才如釋重負,抹掉額上冷汗。
風瀟然早已焦灼地迎上來,掀開車簾沒見著安知閒,又忙撲去看林宴清的車,眼底最後一點希冀生生碎裂:
「人呢?」
林錦顏下車,示意眾人入內說話。進了正廳,她將安知閒在宮中的情形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姚太師摘下帷帽面色沉凝,指尖叩著桌案,半晌未語。
風瀟然攥緊了拳,眼底翻湧著辨不清的暗色。
林婉蓉抿了抿唇,開口打破沉默:
「我是不是辦了壞事?」
姚太師打起精神:
「若不是你及時出現,帶老夫藏進車架進宮,老夫定會現於人前持令強闖。」
林婉蓉愧疚淡去,疑惑和擔憂隨之襲來:
「顏兒這麼晚進宮,我又帶著祖父和伯父緊隨其後,陛下定然是起了疑心……
安老闆到底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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