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嗆得噴出茶水

  「防曬噴霧要進眼睛了!」漢娜歪著腦袋往後躲,發梢掃過盧勇的鼻尖。

  晨光里銀色噴霧在售票處排隊的阿姨頭頂劃出小彩虹,「現在年輕人真講究。」

  阿姨笑著抖開碎花遮陽傘,傘骨「咔嗒」彈開時驚飛了槐樹上的灰喜鵲。

  青石階縫裡鑽出叢野雛菊,漢娜數到第四十七級就耍賴:「這台階是照著雲梯修的吧?」

  盧勇摸出話梅糖晃了晃玻璃紙,她立刻躥上來搶,運動鞋帶勾住石縫裡的藤蔓差點栽進他懷裡。

  半山腰賣烤腸的大爺吹響鐵哨:「小心台階!上月有小情侶滾成麻花!」

  山澗水漫過木棧道,漢娜非要脫了帆布鞋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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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鵝卵石硌得她齜牙咧嘴,盧勇蹲下時運動褲膝蓋「刺啦」裂開兩寸,「背你還是扛行李?」

  話音未落,漢娜光腳蹦上他後背,濕淥淥的腳丫在灰色T恤上洇出兩個小鴨掌印。

  巡山員騎著電動車經過,車筐里的喇叭循環播放:「禁止戲水,小心水蛇——」

  觀景台的投幣望遠鏡吞了三枚硬幣,漢娜懟著鏡頭直嚷:「那團雲好像融化的冰淇淋!」

  盧勇偏頭調整焦距,液晶屏突然閃過她鼻尖細小的汗珠。

  快門聲「咔嚓」響起,舉著長焦鏡頭的花襯衫大叔眨眼:「小兩口入鏡了,我這採風作品就叫《雲端戀人》。」

  古茶亭飄著陳年普洱香,漢娜對著青瓷杯吹氣,腮幫子鼓成小河豚。

  盧勇把冰鎮礦泉水貼她臉上,冷凝水順著鎖骨滑進碎花裙領口。

  「免費試吃松子糖!」系藍圍裙的老闆娘突然遞來油紙包,漢娜咬半塊糖嗆得直捶胸口。

  盧勇拍背力道太重,她發繩「嘣」地崩飛進老松枝椏,驚得樹梢麻雀撲稜稜灑下松針雨。

  「砸核桃可比健身房帶勁。」漢娜握著石頭對準野核桃,碎殼濺到盧勇的破洞牛仔褲。

  山風卷著紙巾糊住她劉海,核桃攤主笑著遞來鐵夾子:「用這個,當年給我媳婦砸了八年核桃才追到手。」

  鐵夾柄上兩個褪色的愛心刻痕正巧卡住漢娜的小指戒。

  懸崖鞦韆隊伍排到第九彎,漢娜攥著盧勇手腕掐出月牙印。

  「繩子會不會斷?」她聲音發顫,後頭戴紅領巾的小學生起鬨:「姐姐怕就讓哥哥抱!」

  盧勇突然往她嘴裡塞了顆檸檬糖,鞦韆盪到最高點時,尖叫震飛了半顆糖,山雀俯衝下來啄走糖塊,翅膀掃過她亂飛的長髮。


  玻璃棧道的裂紋特效太逼真,漢娜蹲著死活不挪步。

  盧勇突然掏出手機放《豬豬俠》主題曲,她笑得手軟被拖過十米,拖鞋早在打鬧中甩出護欄。

  山腳清潔工仰頭看著天降人字拖,舉著掃帚沖對講機喊:「北區棧道又有高空墜物!」

  「同心鎖售罄了。」漢娜踢著功德箱銅邊,空蕩蕩的鐵鏈架晃出迴響。

  掃地的灰褂老僧從香爐灰里扒出根紅繩:「後山千年老槐認姻緣。」

  兩人蹲著繫繩時,樹梢突然掉下松果砸中盧勇後腦勺。

  漢娜笑滾在金黃松針堆里,發間粘著三片銀杏葉,遠處舉著自拍杆的旅行團齊喊:「百年好合!」

  素食館的菌菇辣麵嗆出眼淚,漢娜灌下半瓶酸梅湯。

  盧勇偷舀她碗裡的炸香菇,反被辣油嗆出淚花。

  系白圍裙的廚師端著冰鎮梨湯現身:「當年我給老婆送了一夏天梨湯。」

  青瓷碗沿兩個緋紅指印迭成心形,窗外的晚霞正巧把「本日特惠」黑板染成蜜橘色。

  纜車吊廂裹著夕陽鍍上金邊,漢娜貼著玻璃拍火燒雲。

  盧勇突然指著窗影:「你呆毛翹成小惡魔角了。」

  她轉身要掐,吊廂猛地晃動讓兩人跌成迭羅漢。

  廣播響起「禁止打鬧」時,她唇膏印已經蹭在他領口,像顆歪扭的草莓印。

  山腳奶茶店搞情侶挑戰,漢娜猜拳連輸三局。

  盧勇晃著空錢包哀嚎:「養不起奶茶精了。」老闆娘突然撕下帳單:「你倆上本地旅遊推送了。」

  壁掛電視正播他們在觀景台的偷拍照,漢娜把吸管咬出十八道齒痕,盧勇腕上的紅繩不知何時纏住了她散落的發梢。

  返程大巴冷氣開太足,漢娜縮成團直嘟囔。

  盧勇抖開防曬衣罩住兩人,薄荷味混著她發間的松香釀成暖流。

  后座小男孩突然嚷:「媽媽快看!雙頭烏龜精!」全車爆笑中,他偷偷把松子糖塞進她汗濕的掌心,糖紙上的松鼠圖案在暮色里閃著微光。

  ………

  第二天,兩人又去打卡扁鵲廟。

  「導航說扁鵲廟有八百級台階!」漢娜戳著手機地圖哀嚎,防曬帽檐在邢台午後的風裡撲棱成蝴蝶翅膀。

  盧勇擰開氣泡水遞過去,碳酸泡沫沾在她鼻尖:「史書記載扁鵲採藥踏遍太行山,你這點路算什麼?」

  紅漆山門前的青銅藥碾子曬得發燙,漢娜伸手摸浮雕立刻縮回:「這比火鍋還燙手!」


  守門的老者搖著蒲扇笑:「小姑娘沾沾藥王靈氣,考試不掛科。」

  她當真把准考證貼碾子邊蹭了三下,盧勇腕上的運動手環正好拍到老者憋笑的皺紋。

  百草園的石碑刻著《難經》段落,漢娜踮腳讀第三行就卡殼:「這『瘛瘲』是什麼病?」

  盧勇摸出手機查詞庫,藥圃里突然躥出個穿白大褂的志願者:「就是抽風,你要不要試試金銀花降火?」

  漢娜嚼著遞來的花苞被苦出表情包,志願者趁機塞來養生茶宣傳單。

  古井欄結著青苔,漢娜非要學古人打水。

  木桶「咕咚」沉底時,井底突然浮起幾十枚硬幣閃銀光。

  「許願井!」她翻遍口袋只找到顆水果糖,包裝紙在井壁磕出清脆迴響。

  管理員舉著長竹竿過來:「這是藥王洗藥池,上個月剛撈了三十八部手機。」

  碑廊陰涼處坐著穿盤扣衫的老中醫,漢娜盯著脈枕躍躍欲試。

  老者三根手指搭上她手腕,忽然皺眉:「姑娘最近貪涼飲。」

  盧勇手機備忘錄立刻記下「禁冰奶茶」,漢娜偷瞟屏幕抬腳狠踩他鞋帶,震得老中醫眼鏡滑到鼻尖。

  「搗藥體驗五元三次!」漢娜抄起銅杵就砸,藥臼里的山楂核崩到盧勇後頸。

  穿漢服的工作人員遞來護目鏡:「這是明代仿製藥具,砸壞要賠三斤黨參。」

  漢娜吐著舌頭放輕力道,卻把白芍片搗成粉糊,沾在劉海像落了層初雪。

  迴廊藥櫃飄著陳艾香,漢娜抽開「當歸」屜格被嗆得打噴嚏。

  管理員舉著雞毛撣子衝來:「這是給國際訪問團準備的互動道具!」

  盧勇趁機拉開「甘草」櫃,蜜餞般的甜味引她探頭,發卡勾住抽屜拉環帶出滿地黃芪片。

  祈福架的紅綢帶纏成毛線團,漢娜抽到「平安康健」簽正要綁,發現盧勇那根寫著「早生貴子」。

  「工作人員亂塞的吧!」她紅著臉要換,卻碰翻竹筒撒了滿地簽文。掃地僧端著簸箕現身:「施主,藥王跟前可不興說謊。」

  針灸銅人像的手指被摸得鋥亮,漢娜對照穴位圖戳盧勇後背:「這是不是腎俞穴?」

  路過的研學團小學生齊喊:「姐姐戳的是雞翅膀位置!」

  老中醫笑著調整她手指,盧勇突然繃緊肌肉,漢娜指尖戳到突起的脊梁骨,兩人同時疼出顫音。

  茶室飄著菊花枸杞香,漢娜吹開杯沿的胎菊,偷舀盧勇碗裡的冰糖。

  穿麻布衫的茶娘忽然敲響銅磬:「夫妻對飲可免單。」

  她嗆得噴出茶水,盧勇的T恤瞬間暈開地圖輪廓。

  窗外舉相機的遊客正好拍下這幕,相機屏上的水漬反光像個心形。

  古戲台在演《扁鵲見蔡桓公》,漢娜啃著艾草糍粑打拍子。

  武生翻跟頭時震落樑上灰,落在她睫毛撲閃成小扇子。

  盧勇摘灰時扯斷她兩根睫毛,漢娜舉著手機電筒非要找:「這是許願睫毛,得埋在藥王像前!」

  後山藥圃的薄荷叢躥出狸花貓,漢娜追著拍視頻,運動鞋陷進鬆土帶起黨參幼苗。

  配眼鏡的老藥工舉著鋤頭追來:「這參苗值二十張藥膳券!」

  盧勇摸遍全身湊出奶茶零錢,硬幣在夕陽里堆成小銀山。

  「把脈糖人要不要?」吹糖匠的銅勺畫出經絡圖,漢娜盯著「手少陰心經」糖畫捨不得咬。

  盧勇突然咬斷糖人耳朵:「幫你試試有沒有砒霜。」

  她舉著殘糖追打三進院落,撞翻晾曬的決明子,黑珍珠般的藥粒滾滿青磚縫。

  暮色染紅藥王殿琉璃瓦時,漢娜往功德箱塞了張奶茶小票。

  守殿人敲響銅鐘,餘震驚飛檐角銅鈴下的家燕。

  盧勇腕上的紅繩不知何時纏了根艾草,漢娜發間的桂花香混著藥香,隨晚風盪過千年碑刻。

  山腳夜市亮起燈籠,漢娜蹲在草藥香囊攤前挑花眼。

  「安神要合歡花,驅蚊用艾葉。」攤主婆婆穿針引線,漢娜非要自己繡「勇」字,針腳歪成蚯蚓爬。

  盧勇憋笑掏出創可貼,食指早被扎出三個紅點。

  最後一班公交擠滿採藥人背簍,漢娜抱著新得的藥杵打瞌睡。

  盧勇伸手墊住她撞向玻璃的腦袋,腕間紅繩與她的髮絲在暮色里纏成八段錦圖譜。

  后座老丈忽然開口:「小兩口來把個平安脈?」滿車鬨笑中,她泛紅的耳尖勝過晚霞。

  ………

  次日一早。

  「這池子會唱歌!」漢娜趴在達活泉觀魚亭欄杆上驚呼,晨霧裹著叮咚水聲漫過青磚地。

  盧勇手機鏡頭對準泉眼冒出的串串氣泡:「邢台八景之首的『活水龍吟』,《順德府志》說能治耳鳴……」

  話音未落,漢娜已把耳朵貼到冰涼石壁,馬尾辮梢掃得池中錦鯉擺尾躍出金弧。

  白瓷食餌罐剛投幣就卡殼,漢娜攥著飼料券猛搖機器。


  管理員大爺敲著茶缸踱過來:「姑娘輕點,這投餵器是八十年初建園的老物件。」

  硬幣終於「噹啷」墜落時,驚得柳蔭下寫生的美院學生摔了調色盤,靛青顏料在池邊洇成小朵墨菊。

  「那條紅白錦鯉啃我手指!」漢娜縮手濺濕帆布鞋,池底鵝卵石忽然浮起片鎏金銘牌。

  保潔員舉著長柄網兜解釋:「這是泉神娶親的『聘禮池』,上月剛撈出六枚鑽戒。」

  盧勇手機閃光燈驚散魚群,漢娜偷瞄他側臉時,尾鰭掃起的水珠正巧落進她後頸。

  古碑廊的《達活泉記》拓片展板前,漢娜踮腳摹寫蘇軾落款。

  描紅紙突然被穿唐裝的講解員抽走:「真跡在台北故宮呢,不過可以蓋紀念章。」

  她轉身要搶,印章紅泥蹭到盧勇運動鞋帶,拓成個歪扭的「泉」字。

  穿漢服的小學生旅行團齊聲背誦《飲泉》,童聲震落梁間燕泥。

  琉璃井欄沁著水珠,漢娜非要試諸葛泉的轆轤。

  麻繩「吱呀」絞到半空,木桶突然脫鉤砸出滿井銀星。

  穿膠靴的老園丁打開鐵柵欄:「這井二十年前就改泵機了,上回撈桶撈到半架鳳凰自行車。」

  漢娜吐著舌頭塞硬幣,自動出水口卻噴了她滿裙擺檸檬味消毒水。

  茶社飄著邢窯白瓷杯特有的甜香,漢娜吹開浮沫學老茶客啜飲。

  盧勇手機鏡頭剛對準她鼓起的腮幫,屏保突然跳出來電顯示——「媽」。

  漢娜嗆茶噴濕《茶經》展頁,穿青布衫的茶博士舉著吸水紙哀嘆:「這頁講陸羽煎茶法的,剛修復的民國孤本啊!」

  觀魚橋突然響起嗩吶聲,漢娜擠進人群差點踩了舞獅隊的獅尾。

  黃衣少年擎著金鱗龍燈掠過水麵,LED燈帶映得盧勇腕錶反光亂竄。

  漢娜舉手機錄像撞翻道具箱,滾落的龍眼燈泡被舞獅人順勢踢進泉池,驚起群魚爭啄成碎星漩渦。

  「這石頭會說謊!」漢娜摸著溫涼碑跺腳,地質標牌顯示「寒武紀灰岩」。

  穿衝鋒衣的地質隊員笑著遞來放大鏡:「姑娘摸的是日曬面,背面還凝著晨露呢。」

  盧勇突然蹲下繫鞋帶,手機悄悄拍下她貼在碑上研究岩層的憨態,取景框裡飛過兩隻銜泥的雨燕。

  兒童樂園的泉眼蹺蹺板濺起彩虹,漢娜非要和穿開襠褲的娃娃搶座。

  盧勇當配重壓得她懸在半空,運動鞋帶卡進液壓閥驚動管理員。

  穿工裝褲的維修工鑽出控制台:「這設備九七年港回歸裝的,上個月卡住對東北情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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