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會在哪

  「昨夜我在郡城街頭遇到一位算命先生。」

  江川緩緩道。

  「他預言我將大禍臨頭。」

  孤城眉頭微皺。

  「江湖術士之言,何足為信?」

  「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

  江川苦笑一聲。

  「但現在回想,他可能看到了什麼——一個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黑袍少年。」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議事廳內頓時一片寂靜。朱祿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眼中帶著精光。

  「易容術?」

  孤城低聲自語。

  江川點頭。

  「正是。

  那人很可能就是嫁禍於我的幕後黑手。只要找到那位算命先生,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朱祿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玩味。

  「有趣,實在有趣。若能抓到這幕後黑手,本官也好向鎬京方面交待。」

  江川冷冷看向朱祿。

  「若是抓不到,朱大人難道要拿我去交代?」

  「江公子說笑了。」

  朱祿眯起眼睛。

  「你在雲海仙門的地位眾所周知。不過.趙威遠作為燕國皇子死在梁王府,沒有一個合理的說法,恐怕會引發兩國大禍啊。」

  孤城突然拍案而起。

  「夠了!本官自會查明真相。」

  他轉向江川。

  「你可記得那算命先生的模樣?」

  江川嘴角微揚。

  「過目不忘,是我的本事。」

  「來人!」

  孤城一聲令下。

  「準備紙筆,請畫師!」

  很快,一名身著灰袍的畫師匆匆趕來,在廳側擺開畫具。

  江川閉目沉思片刻,開始詳細描述。

  「他約莫六旬年紀,灰白長須垂至胸前,左眉有一道疤痕.」

  畫師運筆如飛,墨線在宣紙上逐漸勾勒出一個老者的輪廓。

  朱祿踱步至畫師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逐漸成型的畫像。

  「昨夜護城大陣開啟,城門不會輕易打開。」

  孤城分析道。


  「這算命先生應當還在城中。」

  江川忽然又想起一事。

  「還有一事相告。昨夜入城前,我在長亭鎮遇到一位故人。」

  葉秋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突然專注起來。

  「哦?」

  「此人本是我的朋友,但昨夜卻一反常態。」

  江川回憶道。

  「他使用了一套我從未見過的劍術,而且純熟得不像臨時所學。」

  孤城眼中精光一閃。

  「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那位故人也是被人假扮的。」

  江川沉聲道。

  「易容高手.」

  孤城若有所思。

  一直沉默的葉秋忽然開口。

  「在下只是旁觀者,最重要的是孤城大人的看法。」

  孤城冷笑一聲。

  「葉公子倒是撇得乾淨。」

  葉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暗中卻傳音給站在角落的小蠻。

  「通知紅鸞,查查千面鬼的動向。」

  小蠻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悄然退出議事廳。

  朱祿搓著手,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易容高手.本官倒想見識見識。」

  「很快你就能見到了。」

  孤城冷聲道。

  「本官會儘快找到這算命先生,揪出幕後之人。」

  朱祿意味深長地看了孤城一眼。

  「鎬京方面,恐怕不願等太久啊。」

  孤城眼中寒光一閃。

  「朱大人這是在威脅本官?」

  「豈敢豈敢。」

  朱祿拱手,臉上卻毫無懼色。

  「只是提醒罷了。」

  「畫好了!」

  畫師突然出聲,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眾人圍上前去,只見宣紙上栩栩如生地描繪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

  孤城拿起畫像仔細端詳。

  「傳令下去,全城搜尋此人!」

  隨著命令下達,一隊隊梁王府侍衛迅速出動。

  孤城轉身對眾人道。

  「諸位暫且回房休息,一有消息,本官立即通知。」


  人群逐漸散去。

  葉秋注意到孤城抱著琴女離去的背影,眼中帶著複雜,卻終究沒有多說什麼。

  江川在看完蘇問的情況後,跟隨梁王府侍女來到為他準備的廂房。

  房間布置典雅,桌上擺著精緻的酒菜。

  「公子請慢用,有事隨時喚奴婢。」

  侍女恭敬行禮後退出房間。

  江川揮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這才坐下享用酒菜。

  他看似隨意地夾菜飲酒,實則敏銳地感知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魂力正監視著自己。

  「不是葉秋,也不是孤城.」

  江川心中暗忖。

  「那就只能是朱祿了。」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用餐,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朱祿與孤城交手後竟毫髮無損,這意味著什麼?五境賢者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三境知微.」

  江川自嘲地笑了笑。

  「在這九州江湖中,還是太弱小了。」

  酒足飯飽後,江川躺下閉目養神。

  就在他即將入睡之際,手腕上的棋子突然傳來一陣異動。

  「這是.」

  江川猛地坐起,從棋子中取出余幼薇送給他的海螺。

  那枚晶瑩剔透的海螺在他掌心微微顫動,散發出淡淡的藍光。

  江川心中一喜,連忙將海螺湊到耳邊。

  數月未見,余幼薇的聲音依舊讓他心頭微顫。

  丹陽郡一別,她在江湖闖蕩,他在山上修行,兩人如同兩條平行線,少有交集。

  「今夜子時,高陽巷。」

  海螺中的余語猶在耳畔迴響。

  江川從棋盤上拈起一枚晶瑩剔透的靈石,指間真氣流轉。」

  撒豆成兵!」

  他低喝一聲,靈石落地化作人形,輪廓逐漸清晰,最終變成一個與他身形相仿的靈兵。

  「躺下,睡覺。」

  江川命令道,靈兵木然點頭,僵硬地躺到床上,拉過錦被蓋好。

  江川從懷中取出一枚墨色珠子——避息珠,這是他離開雲海仙門前大師兄所贈,能阻絕氣息,隱匿身形。

  他將避息珠含在舌下,頓時感覺周身氣息內斂,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影遁術!」


  江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融入房間角落的陰影中,順著月光投射的方向悄然滑出梁王府高牆。

  「幼薇,等我。」

  黑影中,江川眼中帶著期待。

  「柳公子棋藝又有精進,老奴佩服。」

  朱祿手執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角,白子大勢已去。

  柳青摺扇輕搖,俊美的臉龐上浮現苦笑。

  「朱總管過譽了,三百手便認輸,實在慚愧。」

  閣樓窗外,月光如水。朱祿忽然抬頭,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

  「有趣,那小輩竟敢在老夫眼皮底下溜走。」

  柳青手中摺扇一頓。

  「江川?」

  「避息珠雖妙,卻瞞不過賢者神識。」

  朱祿冷笑。

  「雲海仙門的影遁術,倒是得了林蕭真傳。」

  柳青霍然起身,單膝跪地。

  「請總管給屬下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屬下必取江川首級獻上!」

  朱祿枯瘦的手指敲擊棋盤,發出沉悶的響聲。

  「柳青啊柳青,你以為老夫不知你身份已被覺察?」

  柳青身體一僵。

  「沒有證據不代表沒有懷疑。」

  朱祿眯起眼睛。

  「你價值不在此處,退下吧。」

  「可是江川——」

  「這一局,比你想像的大得多。」

  朱祿打斷他,望向窗外。

  「燕國使臣已到,護城大陣已關,今夜.他難逃一死。」

  柳青瞳孔驟縮。

  「燕國也參與其中?」

  朱祿不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記住,有些棋子,註定是要被犧牲的。」

  地牢深處,血腥與腐朽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孤城黑袍加身,步履沉穩地穿過幽暗長廊,守衛們紛紛低頭行禮,不敢直視。

  「就是這裡?」

  孤城停在一間異常整潔的牢房前。

  「是,大人。按您吩咐,每日清掃,三餐不落。」

  守衛恭敬回答。

  孤城揮手示意守衛退下,獨自面對牢門。


  鐵柵欄後,一個身著破爛黑袍的男子盤膝而坐,雖衣衫襤褸,卻自有一股不凡氣度。

  「外面如何?」

  牢中人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

  孤城冷笑。

  「局勢失控,但若薛醒能殺出重圍,或有一線生機。」

  「國師說過,雲海仙門那邊才是主戰場。」

  牢中人搖頭。

  「不該寄希望於此。」

  「燕國使臣能擋在城外嗎?」

  他突然問道。

  孤城眼中寒光一閃。

  「除了你,還有誰能擋?」

  牢中人沉默片刻。

  「地牢無人看守?」

  「所有線索都指向鎬京。」

  孤城語氣冰冷。

  「曾憲明的命已經不重要了。怎麼,你還想揪出太子?那樣我們都活不成!」

  牢中人猛地抬頭,眼中怒火燃燒。

  「那個蠢貨!為奪君上軍權,竟敢勾結魔宗!殺趙威遠這步棋,低劣至極!」

  「國戰之勢已不可逆。」

  孤城沉聲道。

  「我們能做的,只有斬除太子背後之人。」

  「雲海仙門大公子也被捲入」

  牢中人握緊拳頭。

  「必是魔宗手筆!」

  「雲海仙門做事太絕!」

  他憤怒地捶打地面。

  「先是林蕭滅魔宗山門,後有祁連山會戰、千窟城大戰這是魔宗的報復!太子竟敢與他們勾結,愚蠢透頂!」

  孤城突然逼近牢門,聲音壓得極低。

  「太子與魔宗勾結之事若泄露,大周將四分五裂!你明白嗎?」

  牢中人頹然坐倒。

  「國師被魔宗圍殺,生死未卜.我咽不下這口氣!」

  「國師擋住圍殺讓你脫身,不是讓你來抱怨的。」

  孤城冷聲道。

  「薛醒雖指望不上,但坐忘峰那幾位不會坐視不理。」

  牢中人陰鬱地笑了。

  「只能.希望如此了。」

  正午時分,天色卻愈發陰沉。

  秋風卷著枯葉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打轉,寒意如刀,割得人臉生疼。


  江川抬頭望了眼灰濛濛的天空,眉頭微蹙。

  這天氣,倒像是映照著郡城近來的局勢——陰雲密布,風雨欲來。

  「人心惶惶啊」

  江川低聲自語,目光掃過冷清的街道。

  往日熙熙攘攘的市集如今門可羅雀,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神色慌張。

  他不敢大意,拐進一條小巷後,從袖中取出一張人皮面具。

  手指輕撫過面頰,原本俊朗的輪廓頓時變得平平無奇,連那雙標誌性的星眸也黯淡了幾分。

  「繞三圈,應該夠了。」

  江川在心中默數,故意在錯綜複雜的街巷中穿行。時而駐足假裝繫鞋帶,時而突然轉身,眼角餘光掃過身後空蕩的巷道。

  確認無人跟蹤後,他終於鬆了口氣,朝著高陌巷方向疾步而去。

  青石板路上腳步聲清脆,卻很快被嗚咽的秋風吞沒。

  「幼薇會在哪」

  江川正思索著,忽然鼻尖一動,捕捉到若有若無的清香。

  這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青鱗?」

  江川心頭一喜,循著氣味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自從上次與余幼薇分別,他已經許久未見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了。

  巷子盡頭是一處不起眼的別院,灰牆黑瓦,門前兩盞褪色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江川剛走到門前,那扇斑駁的木門便」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江川哥哥!」

  一道翠影如箭般射出,直撲江川懷中。

  他連忙張開雙臂,接住了這個炮彈似的小人兒。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這是要把我撞散架啊!」

  江川笑著揉了揉青鱗的腦袋,將她舉到眼前細細打量。

  小丫頭穿著嫩綠色的襦裙,發間別著兩片青玉雕成的竹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靈動非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額間那枚若隱若現的青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長高了不少嘛!」

  江川掂了掂重量,故意逗她。

  「重了,看來幼薇姐姐沒少給你好吃的。」

  青鱗咯咯直笑,小手比劃著名。

  「有這麼——高啦!幼薇姐姐說我再長就要趕上她了!」

  江川忍俊不禁,抱著她跨入院門,同時另一隻手在臉上,恢復了本來面目。


  院中景致豁然開朗,與外觀的樸素截然不同——

  一方青石鋪就的小院,角落一株老柿子樹虬枝盤曲,枝頭掛著幾顆紅彤彤的果實,像是一盞盞小燈籠。樹下石桌石凳,茶具齊全。微風拂過,帶來淡淡茶香。

  「來了?」

  輕柔如水的嗓音從廊下傳來。

  江川抬眼望去,只見余幼薇一襲素白長裙,倚柱而立。

  她未施粉黛,卻自有一番清麗脫俗的氣質。

  陽光透過柿子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那笑容愈發溫柔。

  「嗯,來了。」

  江川喉頭微動,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青鱗在他懷裡扭了扭,小聲道。(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