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廢物

  「你你怎麼辦到的?」

  江川沒有回答。

  他此刻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陣陣發黑。

  玄黃龍魂雖然幫他化解危機,但那股洪荒凶威也讓他魂海震盪。

  他勉強御劍落在浮冰上,劍尖點地穩住身形,發現鄧印河雖然混身是血,胸口尚有微弱起伏。

  「還沒死透.」

  江川啐出一口血沫。正待補上一劍,突然頭皮發麻——有危險!

  「江兄小心!」

  吳霜的驚呼從遠處傳來。

  一道七彩虹光從天而降,竟是一幅展開的錦繡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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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畫卷長三丈寬一丈,上面繪著栩栩如生的山水樓閣。

  此刻畫中瀑布竟然真的在流動,松枝隨風搖曳,畫中空白處題寫的詩詞正在不斷重組變換!

  「錦繡山河圖?」

  江川瞳孔驟縮。

  這是梁王府另一件鎮府之寶,據說能收人納物,化實為虛。

  他想要閃避,卻因頭痛動作慢了半拍。

  虹光掃過,江川只覺得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青翠山坡上。

  遠處瀑布如白練垂落,近處溪水潺潺,若不是所有景物都帶著淡淡水墨輪廓,幾乎要以為回到了真實世界。

  「這是.畫中?」

  江川伸手觸碰身旁松樹,指尖傳來粗糙觸感,但細看會發現樹皮紋理全是由極細的墨線勾勒而成。

  「江川!」

  吳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少女御劍落地,第三柄飛劍仍懸在頭頂警戒。

  她緊張地打量四周。

  「我們被攝入法寶了?」

  江川點頭,突然神色一變。

  「鄧印河呢?」

  二人環顧四周,終於在溪邊發現昏迷的鄧印河。

  奇怪的是,有絲絲墨氣正從溪水中升起,鑽入他七竅。

  隨著墨氣入體,鄧印河慘白的臉色竟漸漸泛起詭異的青黑色。

  「這畫在侵蝕他!」

  吳霜驚呼,下意識要上前阻止。

  「別碰!」

  江川一把拉住她。

  「這些墨氣與畫同源,貿然接觸可能連我們一起污染。」


  吳霜急得跺腳。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被」

  話音未落,整個畫中世界突然劇烈震動!

  遠處山巒如同被無形大手揉捏,形狀不斷變化。

  天空中的題跋文字瘋狂重組,最後凝成一行大字。

  【入我畫中,需守我規】

  江川仰頭望天,突然福至心靈。

  「我明白了!這畫中世界自有法則。

  趙震雖為法寶主人,但要維持畫中秩序,也必須遵守某些規則.」

  正說著,溪水中的墨氣突然暴動!

  它們不再滿足於緩慢滲透,而是化作數十條黑色觸手,猛地纏住鄧印河四肢。

  鄧印河緊閉的眼皮下,眼球正在快速轉動!

  「他要醒了!」

  吳霜下意識後退半步。

  「不對.這不是正常的甦醒」

  鄧印河突然直挺挺坐起!

  他雙眼睜開,瞳孔卻變成純黑色,沒有半點眼白。

  嘴角咧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發出「咯咯」怪笑。

  「好新鮮的.肉身」

  聲音沙啞破碎,完全不是鄧印河本人的音調!

  「畫中惡靈!鄧印河的魂海受創,被畫中邪祟趁虛而入了!」

  此刻外界月明湖上,趙震手握捲起的錦繡山河圖,嘴角露出得意笑容。

  他完全沒注意到,畫卷邊緣有一縷黑氣正在悄然擴散.

  「多謝趙先生出手相助。」

  曾憲明抱拳行禮,眼中卻閃著警惕的光。

  「還請將逆賊江川交給兵馬司處置。」

  趙震冷笑。

  「曾總兵說笑了。此人傷我梁王府門客首座,自然該由王府發落。」

  說著故意晃了晃畫卷。

  「更何況,他現在在我的畫裡。」

  風月樓畫舫上,樊素急得眼眶發紅。

  「小蠻姐,我們得想辦法.」

  小蠻按住她顫抖的手,低聲道。

  「別急,那儒生剛才傳音給我,說他已有安排。」

  二人偷眼看向湖畔,那位評點江川劍術的儒衫文士正負手而立,看似觀景,實則袖中手指在不斷掐算。

  「趙先生大恩,曾某沒齒難忘!」


  曾憲明熱情地拉住趙震的手,臉上堆滿笑容。

  「不如同去兵馬司喝杯水酒,也讓弟兄們瞻仰下樑王府高人的風采?」

  趙震眼角微抽,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他瞥了眼昏迷不醒的鄧印河,又看向被吳霜攙扶著的江川,心中冷笑。

  這曾憲明分明是想搶功,若真讓兵馬司帶走江川,梁王府的臉往哪擱?

  「曾總兵客氣了。」

  趙震拱了拱手,語氣轉冷。

  「不過此賊乃世子親點的刺客,趙某需即刻押回王府復命。」

  曾憲明笑容僵在臉上。

  他身後幾名親兵已經按住刀柄,湖面殘存的兵馬司士卒也悄然圍攏過來。

  「趙先生此言差矣。」

  曾憲明眯起眼睛。

  「按大周律,凡郡城行兇者,皆歸兵馬司羈押審訊.」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隆隆馬蹄聲。

  起初如悶雷滾動,轉眼間便震得岸邊碎石簌簌跳動。更詭異的是,眾多馬蹄聲中混著一道格外沉重的踏步,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

  「這是.」

  曾憲明臉色驟變。

  他久在軍旅,對西境各郡戰馬了如指掌,卻從未聽過如此沉重的蹄聲。

  趙震也收起倨傲之色,警惕地望向官道盡頭。

  只見塵土飛揚中,一隊黑甲騎兵湧來。

  為首者騎的竟不是馬,而是一頭足有丈高的異獸——通體覆蓋青黑色鱗片,四蹄纏繞火焰,鼻翼兩側垂下三尺龍鬚!

  「龍鱗馬?!」

  趙震失聲驚呼,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曾憲明更是面如土色,直接單膝跪地行軍禮。

  他身後兵馬司士卒嘩啦啦跪倒一片,連風月樓畫舫上的樊素小蠻都慌忙低頭。

  龍鱗馬背上,坐著個獅鼻闊口的魁梧漢子。

  他披散著鋼針般的亂發,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背後那柄門板寬的闊刀雖未出鞘,卻已讓人感到皮膚刺痛。

  「末將參見賀將軍!」

  曾憲明聲音發顫。來者正是鎮西將軍府兩大悍將之一,狂刀賀良。

  傳說此人曾一刀劈開突厥三千鐵騎,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星。

  賀良掃視全場,目光在江川身上停留片刻。


  他忽然開口。

  「梁王府說這小娃娃是刺客?」

  趙震硬著頭皮上前。

  「回賀將軍的話,此人」

  「本將沒問你。」

  賀良一擺手,趙震連退,嘴角溢出血絲。

  龍鱗馬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火星濺在趙震腳邊,嚇得他再不敢出聲。

  湖畔突然安靜得可怕。烏雲不知何時遮蔽了寒月,湖面泛起詭異的墨色波紋。

  賀良的右手緩緩按上刀柄,那動作讓曾憲明想起毒蛇昂首。

  「鏘——」

  狂刀出鞘,露出的刃口竟不是金屬光澤,而是血一般的暗紅。

  刀身震顫發出的嗡鳴,讓方圓百丈內所有兵器都跟著共鳴起來。

  「本將只問一次。」

  賀良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卻讓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梁王府,確定要指認雲海仙門弟子為刺客?」

  趙震渾身發抖。

  趙震渾身發抖。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陰雲密布的夜晚,賀良單刀赴會,將質疑鎮西將軍令的隴右節度使滿門屠盡。事後朝廷連道摺子都沒敢上.

  「這這其中怕是有些誤會」

  趙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刀光如電,血濺三尺。

  賀良收刀入鞘的瞬間,趙震的頭顱才從脖頸上緩緩滑落。

  鮮血從斷頸處湧出,將青石地面染成暗紅。

  「賀賀大人.」

  曾憲明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下官知錯了!」

  「求大人饒命!」

  一旁的李文致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卻連擦拭的勇氣都沒有。

  賀良冷冷掃過二人。

  曾憲明,你身為雲海仙門外門執事,查案不辨真偽,貿然出兵,損我仙門百年聲譽。

  他每說一個字,曾憲明的身體就抖得更厲害一分。

  「該當何罪?」

  「下官該死!下官該死!」

  曾憲明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幾下之後,他的臉頰已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賀良抬手制止。

  「夠了。」

  曾憲明立刻停下動作,額頭抵地,不敢抬頭。

  「江川何在?」

  賀良突然問道。

  曾憲明渾身一顫,連忙從趙震的屍體旁取過一柄精緻的摺扇,雙手高舉過頭頂呈上。

  「回大人,趙震臨死前說.說江川已被葉公子帶走,這是.這是憑證」

  賀良接過摺扇,指尖輕撫扇骨上雕刻的雲紋,眼神微動。

  他沉默片刻,突然將摺扇收入袖中。

  「李文致。」

  「屬下在!」

  李文致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帶上趙震的人頭,去面見將軍。」

  賀良的聲音不帶任何一點感情。

  「至於曾憲明交由將軍發落。」

  曾憲明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

  鎮西將軍孤城的惡名他早有耳聞——嗜殺成性,手段殘忍,落在他手裡的人往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賀大人!求您開恩啊!」

  曾憲明爬上前抱住賀良的靴子,聲淚俱下。

  「下官願做牛做馬」

  賀良一腳將他踢開。

  「帶走。」

  兩名黑甲侍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曾憲明拖了下去。

  他的哀嚎聲漸漸遠去,庭院中只剩下血腥氣和壓抑的沉默。

  賀良翻身上馬,那匹通體漆黑的龍鱗馬打了個響鼻,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周圍的郡府兵紛紛退避,他們的戰馬在龍鱗馬的氣息下瑟瑟發抖,連嘶鳴都不敢發出。

  「駕!」

  龍鱗馬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載著賀良消失在長街盡頭。

  風月樓前,八名身著玄鐵重甲的親衛分立兩側,他們面無表情,眼中卻透著嗜血的凶光。

  路過的行人紛紛繞道,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三樓最豪華的雅間內,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仰頭灌下一壺烈酒。

  他約莫四十出頭,面容剛毅。

  此人正是大周鎮西將軍孤城,手握西境十八郡百萬兵馬的實權人物。

  「砰!」

  酒壺被重重砸在桌上,孤城抹了把嘴,有些不滿。


  「這酒淡如白水,也配稱西境一絕?」

  站在一旁的老鴇冷汗直流,賠笑道。

  「將軍息怒,這是本樓珍藏三十年的醉仙釀,尋常人一杯就倒.」

  「放屁!」

  孤城猛地拍案而起,桌子應聲碎裂。

  「老子要的是百花釀和那兩個頭牌姑娘!人呢?」

  老鴇腿一軟跪倒在地。

  「回將軍,柳如煙和雲裳姑娘.被一位葉公子包下了,說是要聽曲三日.」

  「葉公子?」

  孤城眯起眼睛,那道疤痕顯得更加猙獰。

  「什麼來頭?」

  「這老身不知,只知那位公子氣度不凡,出手闊綽」

  「好一個氣度不凡!」

  孤城突然大笑,笑聲中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在這隴海郡,還有人敢跟本將軍搶女人?」

  他一把揪住老鴇的衣領,將她提至面前。

  「給你三刻鐘,把人給我帶來。否則.」

  另一隻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意思不言而喻。

  老鴇面如土色,連連點頭。

  「老身這就去.這就去.」

  孤城鬆開手,老鴇踉蹌著退出房間,差點被門檻絆倒。

  「賀良那小子怎麼還沒來?」

  孤城皺眉自語,隨即又露出獰笑。

  「也罷,先找幾個姑娘解解悶。」

  他拍了拍手,門外立刻進來四名親衛。

  「去,把樓里最漂亮的姑娘都叫來。」

  孤城舔了舔嘴唇。

  「本將軍要好好審問她們。」

  親衛領命而去,不多時,六名濃妝艷抹的姑娘戰戰兢兢地走進房間。

  她們早已聽聞這位將軍的惡名,卻不敢違抗。

  孤城目光如狼,在她們身上掃視一圈,突然伸手拽過一名綠衣女子。

  「就你了。」

  「將軍饒命!」

  女子驚恐掙扎,卻被孤城一把扔到床上。

  「饒命?」

  孤城獰笑著解開腰帶。

  「本將軍這是在寵幸你!」

  其他姑娘嚇得縮在角落,眼睜睜看著綠衣女子被粗暴地撕開衣衫。


  悽厲的哭喊聲很快從床幔後傳出,伴隨著孤城野獸般的喘息。

  一刻鐘後,綠衣女子被像破布一樣扔出房門。

  她衣衫不整,身上滿是淤青,已經昏死過去。

  「廢物!」

  孤城赤著上身走出,胸膛上猙獰的傷疤隨著呼吸起伏。(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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