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有些骨氣

  先軫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一個酒壺,緩緩舉起:「今日,虎牢關有此變數,不知是福是禍。

  且敬這風雷,願一切順利。」說罷,他仰頭灌下一口酒,風沙吹過,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獨。

  終於,在這一夜,一道雷霆之光從天而降,照亮了整個古老的城池。

  虎牢關的護城大陣,此刻在白虎的咆哮聲中,緩緩啟動。

  雷霆之力從九天之上洶湧而降,朝著關內的魔氣瘋狂撲去。

  關內被這雷霆與魔氣衝擊的的白光照得亮如白晝,正與邪的界限在這刺眼的光芒中,被清晰地劃了出來。

  

  江川身姿挺拔,佇立在通往外城的馳道之上。

  他看著那雷霆,它們精準無誤地擊打在每一個亡靈身上。

  無論是七十年前早已亡故之人,還是最近一個月內剛剛逝去的,在白虎那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中,都紛紛被淨化。

  這些亡靈在雷霆的衝擊下,身軀漸漸消散,化作一縷縷青煙,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護城大陣的攻擊模式,威力堪稱恐怖,這強大力量的背後,卻有著巨大的代價。

  每啟動一次,便需要整整十年的時間,才能再次積蓄足夠的能量。

  虎牢關的眾人都明白,這是他們的背水一戰,一旦這護城大陣的能量用盡,往後十年,虎牢關將再無這等強大的底牌可用。

  瓮城之中,王朗親眼看到了蒙恬被雷霆劈得粉身碎骨的慘烈。

  蒙恬,這位曾經在大晉聲名赫赫的風雷騎將領,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腦海中閃過他出征前與將軍夫人訣別的場景。

  那時,將軍夫人滿含擔心,溫柔的叮囑,還在耳邊迴響。可一切都已化為泡影。

  蒙恬的死,不僅僅意味著他個人生命的終結,更象徵著風雷騎這支英勇的軍隊全軍覆沒。

  而虎牢關的猛虎騎,在這場血與火中被無情地除名。

  戰場上,一萬五千條鮮活的生命消逝,虎牢關原本六萬大軍,此刻已損失了整整一半。

  內城之中,袁哲正奮力地敲響戰鼓。他雙手緊握著鼓錘,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擊在那巨大的戰鼓之上,直敲得手臂酸痛不已。

  直至手中的鼓錘,一根又一根地敲斷,整整五根鼓錘,在他的敲擊下,化為了碎片。

  他親眼目睹了王朗親自上前,關閉城門的身影。

  外城城頭之上,那些魔卒在雷霆的攻擊下,紛紛倒地,被消滅殆盡。

  因為這場大戰的代價,實在是太過慘重了。


  周申,那位英勇無畏的將領,戰死在了沙場;葉軒,身負重傷,此刻生死未卜;江川,也已筋疲力盡,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而最為關鍵的是,虎牢關的護城大陣,已然能量耗盡。下一輪敵人的進攻,虎牢關究竟能否抵擋得住?

  江川,此時已無力再戰,他疲憊地騎著戰馬,緩緩回到城中陳元方的住處。一進屋,他便一頭栽倒在床上,瞬間進入了夢鄉。

  這夜晚並未平靜太久。後半夜,外城再次淪陷,副將沈默君,這位一直堅守在外城的將領,戰死在了自己的崗位上。

  圍城,已然進入了第三天。先軫的軍隊,在這一天停止了進攻。可外城城頭,此刻卻已然站滿了亡靈。這些亡靈,身軀僵硬,散發著陣陣寒意,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厲天行,站在雲梯的頂端,遠遠地遙望著虎牢關。他臉上帶著笑,在他看來,虎牢關的失守,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他盤算著等他的化血魔功大成之時,便要一腳踏入聖門。到那時,即使是天柱山雲海仙宮的掌門,也拿他毫無辦法。他並不知道,從河陽城出發的援軍,此刻正在急速趕來。

  天柱山大宗師陶弘景,親自帶領著八千騎兵,不顧一切地朝著虎牢關奔襲而來。

  他們每人配備了兩匹馬,交替騎行。一路上,他們馬不停蹄,不惜一切代價,只為能夠儘快趕到戰場。如果虎牢關一旦失守,他們在北境苦心經營的布局,將功虧一簣。

  成國公趙盾,也率領著餘下的八千騎兵,正朝著虎牢關疾馳。

  陶弘景和慕隨風,心中都明白時間緊迫,每一刻都至關重要。一旦虎牢關失守,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慕隨風滿臉擔心地詢問陶弘景:「我們何時能趕到虎牢關?」

  陶弘景毫不猶豫地說道:「只要能趕到,一切都還有辦法扭轉局勢!」

  而河陽城的八千劍士,正急速朝著虎牢關趕來。

  在作戰的間隙,一位虎牢關的士兵,靠在城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身上已經多處受傷,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看著身邊死去的戰友,眼中悲痛。

  一位軍醫走了過來,對他說道:「兄弟,我給你包紮一下傷口。」

  士兵點了點頭,說道:「多謝。」

  軍醫熟練地為他包紮傷口,一邊包紮一邊說道:「你這傷可不輕,等會兒作戰的時候,可得小心點。」

  士兵笑了笑,說道:「沒事兒,只要能守住虎牢關,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王朗和先軫已經進入焦灼階段。


  兩人都已經氣喘吁吁,身上也都有了不少傷口。

  先軫看著王朗,混身都是殺意,他說道:「王朗,今日你必死無疑!」

  王朗冷哼一聲,說道:「先軫,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說完,他用力揮舞著長槍,朝著先軫刺去。

  先軫連忙用長劍抵擋,兩人再次戰在一起。

  別苑之中,謝玄正沉浸於調息狀態。

  他周身氣息翻湧,體內的紫陽真氣洶湧不息。

  終於謝玄睜開雙眼,一道深邃的紫芒從他眼眸中一閃而過,隨即隱沒。

  皇劍絕世正立於一旁,他的身後是一棵寒梅樹。

  寒梅傲雪綻放,散發著陣陣清幽香氣。

  皇劍絕世伸手輕輕摘下一朵梅花,笑著看向謝玄調侃道:「謝兄,你看看,歲月不饒人吶。

  想當年,你可是威風凜凜,彈指間就能將敵人滅殺,那可是劍皇的風采。可如今呢,你也不得不服老咯。」

  謝玄輕嘆一聲說道:「是啊,歲月這東西,誰都躲不過。當年的意氣風發,如今也只能留在回憶里了。」

  皇劍絕世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看著謝玄,說道:「謝兄,不對啊。我怎麼感覺你身上有股氣息,既熟悉又陌生。這氣息,似乎還和命魂有些關聯,可我又捉摸不透。

  你老實跟我說,當年在天外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我總覺得從那之後,你就變了一個人似的。」

  謝玄沉默了片刻,說道:「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其中的緣由太過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為好。若是知曉太多,恐怕會牽扯到整個天外天的安危吶。」

  皇劍絕世心中愈發好奇,追問道:「謝兄,你別跟我打啞謎。你就說,你那『一指斷天機』,是不是和這一切有關?」

  謝玄看著皇劍絕世,認真地警告道:「劍絕,我勸你別再追問了。知道得越多,危險就越大。有些秘密,還是深埋在心底比較好。」

  皇劍絕世還想再問,可就在一陣敲門聲傳來。

  「誰?」謝玄開口問道。

  「謝先生,是我,獨山王張威。」門外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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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玄和皇劍絕世對視一眼,謝玄說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獨山王張威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材魁梧,神色中帶著幾分焦急,說道:「那厲天行的魔陣和魔兵,依舊是巨大的威脅。


  陶弘景先生雖然正趕來,但他帶來的八千騎兵,怕是難以對抗先軫的九千魔獸騎兵啊。」

  謝玄他沉思片刻,說道:「先軫此人,不可小覷。他手下有四大金剛,分別是他自己、蒙恬、王增和江賀。蒙恬和王增已死,可那江賀,作為先軫的影子,至今尚未現身。

  我猜測,這九千魔獸騎兵,極有可能是由江賀在暗中統領。」

  張威拍了拍胸脯,一臉自信地說道:「謝先生,那九千魔獸騎兵,交給我來對付便是。我定不會讓他們踏入虎牢關半步。」

  謝玄面露擔心說道:「張威,你有這份心固然好。只是,我擔心陶弘景先生不能及時趕到虎牢關。若是他來遲了,我們的壓力可就太大了。」

  張威臉色凝重說道:「謝先生,還有一事,我也甚是擔心。那魔兵的器靈,一旦甦醒,我們恐怕都將陷入絕境啊。」

  一旁的皇劍絕世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切,一個魔道聖兵的器靈而已,有什麼好怕的。想當年,王之渙獨闖天外天,那是何等的威風。一個小小的器靈,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就在虎牢關內眾人商議之時,另一邊,江川正躺在營帳之中。他原本在沉睡,卻被一陣震天的震動給驚醒。江川猛地坐起身,揉了揉腦袋,一臉疑惑。

  陳元方匆匆走進營帳,他的臉色十分難看,說道:「江川,不好了。沈默君將軍戰死了,外城再次被攻破了。」

  江川悲痛問道:「那現在情況如何?」

  陳元方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情況很不妙。敵人攻勢太猛,我們的防線有些撐不住了。」

  江川站起身來,他感覺自己的傷勢還有些隱隱作痛。

  柳靈端著一碗靈液走了進來,說道:「江川,快把這靈液喝了,能恢復你的傷勢。」

  江川接過靈液,一飲而盡。一股暖流在他體內流淌,他感覺自己的先天純陽真氣愈發渾厚,傷勢也恢復了不少。

  江川看著營帳外,這場戰爭的殘酷,無數人在戰場上倒下,生命這般脆弱。

  他轉頭看向陳元方,說道:「元方,這場戰爭,我們必須全力以赴。我打算前往前線,你呢?」

  陳元方看著江川沉聲說道:「江川,我以前總是仰望你的背影。但從現在起,我要追隨你的腳步,成為一名真正的劍聖。我和你一起去。」

  江川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們就一起去。」

  兩人走出營帳,外面一片混亂。

  守城的軍士們正忙著徵兵,新兵們一個個神色緊張,他們拿著簡陋的武器,匆匆朝著戰場趕去。


  江川和陳元方對視一眼,然後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

  而在虎牢關的內城,恐慌的情緒正在蔓延。

  百姓們人心惶惶,街道上一片混亂。守城的軍士們一邊維持秩序,一邊不斷地徵兵。

  新兵們被匆匆武裝起來,他們雖然心中害怕,但為了保衛家園,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上戰場。

  正面戰場上,亡靈大軍毫無停歇地朝著內城城牆層層迭迭湧來。

  它們一個接一個奮力攀爬,不多時,竟堆砌成與內城城牆等高的「人柱」。

  這些「人柱」朝著城牆之上傾瀉而下,那駭人的場面,猶如惡魔探出無數猙獰的觸手,狠狠拍擊著城牆。

  十五萬鬼卒的將領先軫,高坐於骷髏戰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麾下的魔兵已然登上內城城頭,與守軍打起慘烈至極的肉搏戰。

  城下,亡靈大軍依舊源源不斷地攀爬,妄圖衝破防線,湧入內城。

  王朗立身城樓上,看著這一幕幕慘狀,猛地摘下頭盔,隨手一擲,那頭盔便骨碌碌滾落於地。

  抽出腰間佩劍。高舉長劍,振臂高呼:「生同衾,死同穴!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其聲激昂豪邁,在戰場上傳開。

  三軍將士聽聞王朗的開口,原本略顯低落的士氣瞬間大漲。

  他們紛紛響應,高舉手中兵器,齊聲吶喊。仿若能衝破九霄雲霄。

  王朗心中豪情頓生,大喝一聲:「殺!」便身先士卒,朝著魔兵悍然衝去。

  他手中長劍揮舞得虎虎生風,劍氣縱橫四溢,所到之處,大片魔兵人柱被凌厲斬斷。

  魔兵們紛紛倒地,發出陣陣悽厲慘叫。亡靈們仿若毫無懼意,依舊前赴後繼,瘋狂地朝著城牆湧來。

  先軫於遠處看見王朗如此勇猛,冷哼一聲:「這老兒,倒是有些骨氣。不過,今日這虎牢關,我勢在必得。」念及此處,他決意親自出手。

  先軫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那骷髏戰馬便嘶鳴一聲,原地高高躍起。先軫借這股衝力,整個人從戰馬上彈射而出。他腰間的名劍渡劫出鞘,劍身帶著詭異幽光,恰似一條蓄勢待發的蛟龍。(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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