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行商
第216章 行商
老道士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的意味在裡面,「道友,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你們這些世外高人,都喜歡故作高深的行事嗎?」時染不咸不淡的聲音傳了出來。
老道士臉上的笑容,越發濃郁,「沒有,絕對沒有的事情。」
時染也不去看老道士,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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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輕嘆一聲,「我真的沒有啊,這不是覺得那小子還不錯麼……」
整理好衣服,擦了擦頭上的印記,澹臺書義走回原來的地方,對著程虎道:「阿程,我們先回去,我娘親好像出事了。」
「好。」
程虎沒有詢問的意思,起身就準備跟著澹臺書義一起走。
顧飛勇微微一愣,並沒有阻止的意思,反正,這兩個窮鬼,也不是他們的目標。
他們的目標,從來都是下山歷練的獨孤笑笑和白絨兩人啊。
他兩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錢的主。
什麼訪仙問道,顧飛勇從來不相信。
吃到嘴裡的,和拿在手裡的東西,才是最實在的東西。
他和自己的妹妹逍遙天地,好不快活,相信什麼虛無縹緲的仙道?
開什麼玩笑。
從來都不帶相信的好吧。
老道士從遠處走了過來,看向獨孤笑笑兩人,「知人知命不知心,你們可要小心了。」
「我剛剛吃的那鍋東西,明顯被下了迷藥,現在腦袋還暈暈沉沉。」
「所以……我要先跑一步了。」
話語落下,老道士環顧一圈,也不等其餘人多說什麼,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道:「道友,等等老道我。」
獨孤笑笑嘴角抽搐,這,這……
顧飛勇臉色陰沉,轉頭看向獨孤笑笑兩人的時候,嘴角硬是擠出一抹笑容,道:「兩位,你別聽這老道士瞎說,這老道士一定是之前的時候,看到我說了他,他懷恨在心,所以才會這麼污衊我。」
「那飯菜裡面要是真的被下藥的話,我也不會吃啊,再者說,那老道士吃了那麼多……」
沒等顧飛勇說完,獨孤笑笑擺了擺手,道:「道友,你不需要解釋。那老道士瘋瘋癲癲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我們相信你。」
顧飛勇有些感動,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而是直接從包裹中取出幾塊上好的干肉放在鍋中,道:「無以為報,只能把我前不久得到的干肉,給大家吃。」
夜深人靜寒風呼嘯,獨孤笑笑和白絨睡的都很死,顧飛勇顧飛柔二人緩步來到兩人近前,舉起匕首。
噗呲。
噗呲。
兩道匕首入肉的聲音伴隨著噴灑而出的血水,顧飛勇兩人成功把獨孤笑笑解決。
殺死獨孤笑笑的時候,顧飛勇的眼中閃過一抹可惜之色,眼神微微一閃,不著痕跡的看向顧飛柔,若是顧飛柔不在的話,自己是不是……
好言難勸該死鬼。
銅鍋之中,在一開始的時候,真的被下了藥。
一定劑量的蒙汗藥。
一個人只要吃的不是過多,不會立刻暈死,而會在後半夜的時候,陷入昏迷。
老道士怎麼說也是個修行者,他看出銅鍋中的異常,然後就有利於之後的一系列古怪行為。
雲海之上,老道士御風而行,向著時染追去。
半空之中,老道士看到一道修修長身影,背對著他。
在老道士快要臨近的時候,那道修長身影緩緩轉身,「道友,不知你一直跟著我的弟子,所圖為何?」
老道士盯著前方身影,如臨大敵,道:「這位道友,在下一萬,又名萬一,跟著時染道友,只是覺得時染道友天生慧根,想要收他為徒。」「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呵呵。」身穿一襲青衣,頭別玉簪,書生打扮的李扶搖冷笑一聲,「這是要和我搶弟子啊。」
「那要看看,你是不是我的對手。」
話語落下,青衣李扶搖沖向老道士。
老道士亡魂大冒。
他感受不到李扶搖的修為,也就是說,李扶搖的修為,肯定達到地仙上品境界。
老道士有自知之明。
打不過,那就逃跑。
奈何。
逃跑也逃跑不過啊。
鼻青臉腫的老道士欲哭無淚,只能用手中那算盡天下因果的帆布擦拭眼淚。
李扶搖不咸不淡的聲音傳了過來,「不是喜歡遊戲人間嗎?不是喜歡和我弟子開玩笑嗎?還開嗎?」
「不開了,不開了。」臉蛋腫脹成豬頭的老道士欲哭無淚,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不敢有任何怨言。
李扶搖的視線,看向遠處,那是時染離去的方向。
他的視線,好似能夠穿過無盡的空間,看到正在遠行的時染。
「一萬道長,聽說你很會算命?」
「不敢不敢,略通皮毛。」
「我雖然不懂卜算之術,卻也知道,人的命運,不能過分干涉,所以,離我弟子遠點。不管你是想要煉心,還是什麼其他,你倆境界相差太大,接近我的弟子,對她修行沒有幫助。」
「就比如這次的天姥城之行,以及這次的拜秀山之行,有你和沒你,是不一樣的情況。」
「道友說的是!」老道士也不和李扶搖犟嘴,沒辦法,第一是李扶搖說的有些道理,第二是他是真的打不過李扶搖啊,要是犟嘴的話,再被打一頓,他這一萬道長,還要不要混了。
「好了,你走吧。」
李扶搖擺了擺手。
老道士接連點頭,御風遠行。
在一個不可知之地,一襲白衣的李扶搖緩緩睜開眼睛,自語道:「好你個李扶搖,怎麼這麼不要臉,竟然趁著我遠行的時候,接近我的弟子。」
青衣李扶搖,是李扶搖。
白衣李扶搖,同樣也是李扶搖。
一天過去,換了身裝扮的時染心情舒暢。
沒有了老道士的相伴,時染只感覺神清氣爽。
老道士在身邊,她總是緊繃著神經,防備著老道士。
鬼知道對方會不會突然出手呢?
時染始終奉行那樣一句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擔心,往往來源實力不足。
時染看到不透老道士,所以,心累。
當然,從某種角度來說,與老道士同行也不失為一種煉心,不過,試煉行走人世間的初心,就發生了改變。
我出來試煉,面對的本來就是未知,身邊有一個強者保護什麼的,怎麼也不能全心全意的歷練。
若是這個強者不確定,不保護,跟著也沒有什麼用啊。
一萬老道士的離開,對時染來說,不失為一種好事。
獅駝國是一個神奇的國度。
獅駝國南北中間,被一片綿延數千里的沙漠分割開來。
獅駝國皇都在南面,風景秀麗,四季宜人。
北面多黃沙,天氣惡劣。
通渠峽谷位於獅駝國南北方交接的地方,長達數百里,也是獅駝國南北直通的要道。
由於兩地氣候等多種條件的不同,導致很多南方很便宜的東西,在北方賣出,就很貴。
而很多在北方很便宜的東西,買到南方就很貴。
兩地奔波,倒賣貨物,賺取巨額差價。
行腳商,就這樣來了。
錢財,不可能只讓那些行腳商賺取。
只要是稍微有些頭腦的人,都會抓牢倒賣商機。
通渠峽谷中,有十幾個商隊,聯合著,向著前方邁進。
這十幾個商隊,相互之間的關係不是太牢固,只能算是點頭之交的合作關係。
商隊人多,浩浩蕩蕩,能夠嚇退一些小的妖邪鬼魅,且也能分攤妖邪來襲時,自己商隊遇到危險的概率。
小的,能夠解決的危險,一眾商隊會聯合起來,齊心協力,解決禍患。
遇到太過危險的事情,生死,只看運氣。
自己可掃自家門前雪,是很難能可貴的事情。
通渠峽谷的前方,有一十六七歲,身穿一席樸素衣服,手中持劍的遊俠兒。
少年的皮膚略顯乾澀,顯然,受到了很多的風吹雨打。
看著來往的商隊,少年眼前一亮,向著正前方,最豪華壯闊的商隊走去。
能夠坐在馬車草料車上,為什麼還要步行呢。
誰不喜歡偷懶。
況且,通渠峽谷數百里長,道路難行,一個人想要穿越荒漠,很是困難,用九死一生來形容,也不為過。
最壯闊豪華的那個商隊,領頭的是一名風度翩翩的少年郎。
明長久作為這次商隊的主事人,擁有極大的權利。
眀長久的權利是極大,可是,想要行使這極大權利,卻需要一旁老嫗的認可。
這名老嫗,是明家供奉,跟隨明家商隊行走,已有六十年。
可以說,老嫗見證了明家從三兩行腳商,變成如今明家商隊的全過程。
她也從一名武夫,成功晉升成為一名修行者。
一名鍊氣境五層的修行者。
在明家,老嫗可謂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明家家主交替,他依舊在。
這次行商,將會是她這輩子的最後一次遠行。
此次行商之後,老嫗將會在春暖花開的城池中,找一處僻靜的院落,安度晚年。
事實上,很久之前,她便準備退出江湖。
她也的的確確這麼做的。
奈何,明家小少爺,也是下一任的家主,即將繼承家主之位。
第一次行商,需要信得過的人陪同。
老嫗,這就跟了上來。
在隊伍的最後方,有一個隊只有十三人的商隊。
商隊帶頭的,是一年約二八的少女。
少女身穿一席紅衣,束髮,騎馬,手中握有長槍,英姿颯爽。
天官動將星,漢上柳條青,萬里鳴刁斗,三軍出井陘。
女子名叫柳青,這個名字,是她父親找了很多夫子,才定下來的。
亂世,沒有男子和女子一說。
柳如萬古青,這邊是最美好的寓意。
誰說女子不如男,我柳青,不輸於任何男子。
柳青的父親,做的鏢局營生。
走鏢,吃的是年輕飯。
只要膽子大,敢拼搏,一半都會有不小的收貨。
柳家在柳青父親的帶領下,走上新高度。
柳青小時候,不說錦衣玉食,吃穿不愁倒是真的。
似乎是名字起的好,又似乎是受到父親薰陶,柳青打小就武道,且吃得了苦。
從小練習到大,二八年歲,已經算得上是三流高手。
柳家鏢局生意紅火,一家人的生活質量越來越好。
奈何,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前幾個月的一次走鏢中,柳家鏢局的家主,柳青的父親,死於走鏢中,。
又因為走鏢前,簽下了較高的失鏢賠償,柳家鏢局幾十年積累的財貨,全部賠了出去。
柳家鏢局,幾近倒閉。
從小在鏢局長大的柳青,不願意父親心血毀於一旦,決定撐起鏢局。
鏢局受創嚴重,規模縮水,信用下降,找柳家鏢局押鏢的人變少,柳家鏢局完全經營不下去。
無奈。
柳青只能另尋出路。
行腳商,其實和走鏢,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一個是自己行商賺錢,一個是保護行商賺錢。
柳青孤注一擲,壓下所有的身家,走這一趟自己的鏢。
這一趟自己的鏢,要是走的好,她們柳家鏢局,可能重新振興。
若是走鏢失敗。
不。
沒有失敗的可能。
柳青不接受失敗。
年輕的遊俠兒走向那最豪華的商隊。
陽光太過強烈,遊俠兒只能眯著眼睛。
距離豪華商隊還有十步之遙的時候,遊俠兒被商隊的護衛攔住,「小子,速速止步,前方乃是明家商隊。」
遊俠兒止步,大聲喊道:「我要前往獅駝國都,應是同路,不知能否讓我同行一段?」
那護衛想都沒想,拒絕道:「我明家,沒有這樣的規矩,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速速離去,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看那輛馬車上的少年人應當是你明家的主事人,也許,他願意讓我跟商隊同行呢?」
「老哥,你就幫忙問一下,可好?」
護衛略作猶豫,還是搖頭,道:「我拒絕。」
沒什麼好處,讓他去觸主家霉頭,這不是把他當傻子麼。
遊俠兒輕嘆一聲,從懷中取出五文錢,遞給護衛,道:「這位大哥,你只需幫我傳個話,能不能同意,都無所謂。」
收了五文錢,護衛略作猶豫,看了眼邊上的幾人,最後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就去幫你問問主家,若是主家不願意,你可別說我貪污你拿五文錢。」
「好的,有勞大哥。」遊俠兒笑著點了點頭。
護衛騎馬,向著商隊前方行去。
這五文錢,他收的心安理得。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自己不去問,這遊俠兒也會尋找別人幫忙。
既然這樣,這五文錢,為什麼不能便宜自己呢?
這可是接近一天的工錢呢。
聽了護衛的匯報,眀長久有些猶豫,看向遊俠兒的方向。
遊俠兒的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同時對著明長久揮了揮手。
不知道是覺得理虧,還是怎麼了,眀長久在接觸到對方明亮目光的瞬間,收回視線,轉而看向老嫗,「婆婆,我們要順帶捎上他一程嗎?」
「這是明家的商隊,你是主事人,商隊的一切決策,由你來定,相對應的,做出的一切後果,都將有你來承擔。」「此次走鏢之後,你就是大人,是明家的頂樑柱。」
「這……我……」
明長久有些不知所做,所以,我想在要怎麼辦呢?
在明長久猶豫不決的時候,老嫗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在這裡,我有一個忠告要和你說。」「行商,有很多的規矩,其中一條是,不讓陌生人跟隊。」
「這是老祖宗留下的傳統,至於是不是正確的,我不知道。」
「且是不是適合任何時候,都不好說。」
「還是那句話,一切都要看你。」
「你做主。」
「我做主嗎?」
眀長久小聲念叨一句,把視線投向遊俠兒。
兩兩目光再次對上,眀長久快速收回視線,顯得有些慌張。
再三猶豫之後,眀長久還是對身邊等待的護衛道:「跟那少年遊俠兒說,我們商隊無法帶他。讓他去其他商隊試試看。」
「是!」
護衛應了一聲,向著遊俠兒走去。
聽著護衛的回話,遊俠兒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
看著少年遊俠兒離去的背影,護衛微微搖頭,同時感嘆道:「還好我找到了個好營生,不然,像少年遊俠兒那樣的人,估計連死,都不知道死在什麼犄角旮旯里,沒人收屍。」
少年遊俠兒也不氣餒,往下面一個商隊走去。
沒有任何的懸念,被詢問的第二個商隊也不願意接受遊俠兒。
之後的幾個商隊,同樣拒絕了遊俠兒。
前面的幾個商隊,最少的,怎麼說也有四五十人。
而最後面的那個商隊,只有十幾人。
一相對比下來,實力顯而易見。
少年遊俠兒來到最後一個商隊前。
因為最後一個商隊的人太少,所以,也談不上匯報不匯報一說。
少年遊俠兒陽光燦爛,彬彬有禮,「這位當家的,我此行目的地是獅駝皇城,能否讓我跟著商隊,順一段路。」
「可以!」
柳青想都沒想,應聲道。
然而,柳青的決定剛剛說出口,就被她身邊的一個五大三粗,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否決,那人聲音粗獷,「青丫頭,這不符合規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