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俠客行(大章)
第567章 俠客行(大章)
三門城,南方的一座小城。
這裡也有一個虎刀幫。
這個虎刀幫,和興城那個被李飛滅掉的虎刀幫沒有絲毫干係。
只是恰巧同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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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門城的這個虎刀幫,就不如興城的虎刀幫那麼威風了,幫主張七虎沒有道基期的修為,也沒能和本地止戈院的首尊搭上線。
不過天下烏鴉一般黑。
興城虎刀幫幹過的那些爛事兒,三門城虎刀幫一樣都沒少干。
今天是元興元年2月8日,江湖上最大的事兒,是羽化宗掌教無晦成為真君。
不過什麼巔頂,什麼真君,張七虎都不關心。
那樣的江湖距離他太遙遠了。
今天是三門城虎刀幫拿下城南老宅區所有地契的最後期限,如果誤了工期,內政院主工司的那位司長可就要發怒了。
這才是張七虎關心的江湖。
「張老大人,大家一個姓,一百年前是本家,您就當給我個薄面,把這房賣了吧。」
一棟三進的四合院裡,張七虎笑眯眯地對一個拄著拐杖,白髮蒼蒼的老人說道。
「呸!」
老人吐了一口唾沫,對張七虎聲色俱厲地說道,「誰跟你這種人是本家?」
「我已經說過了,這房子我不賣!」
「你們都給我出去!」
老人異常激動,面色漲紅。
張七虎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目光變得陰冷:
「老東西,老子已經給足了你面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位虎刀幫幫主雖然不是道基期的高手,但也是一位炁變中期的練勁武師,氣勢勃發後,尋常人如鼠遇貓,根本不敢與之對峙。
但這位老人顯然不是尋常人,絲毫不懼地瞪著張七虎:
「老夫今天就站在這裡,倒要看看你敢把老夫怎麼樣?!」
老人名叫張鈞,是前三門城內政院主工司的司長,如今已經退休。
正因為他曾經的官職,所以張七虎才會親自帶著人來談。
如今城南老宅區,也只剩下這麼一個硬骨頭了。
其餘住宅的地契,全都被虎刀幫買走。
看著張鈞寧死不從的桀驁模樣,張七虎心中生出一股邪火。
他下意識轉動大拇指戴的玉扳指,上前半步,俯身湊近張鈞,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老東西,我實話告訴你,你現在擋的不是我虎刀幫的財路,是整個主工司的財路!」
「你在位時,已經得罪了很多人。現在都退下來,你自己掂量一下,你還得罪的起嗎?」
張鈞是少有的不同流合污的好官,但在位時也因此得罪了很多同僚。
他沒有家族背景,從一個窮書生靠本事一步一步成為一名9級的屬官,最終也因為沒有助力而止步於此,沒能更進一步,成為朝廷命官。
如今他退休多年,當年與他交好的少數幾人也都退了,所以張七虎對他其實沒太多忌憚。
只是張七虎不想把事情鬧大,弄得上面的大人替自己收尾,影響了自己的評價,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
但今天,張七虎不想再拖了。
「老頭兒,是你逼我的。」
張七虎用森寒的語氣說道。
然後轉身給身後的小弟一個眼神。
十幾名虎刀幫的幫眾拿出準備好的鐵棒,四下散開,朝周圍的房屋內走去。
張鈞臉色一變:「你們想幹什麼?」
砰!砰!砰!
屋內很快傳來鐵棒的敲擊聲和東西被砸壞的聲音。
張鈞的妻子早逝,兒子早就去了外地打拼,他在三門城孑然一身,所以虎刀幫也找不到什麼可以威脅他的。
唯有這棟屋子。
這是當初張鈞和妻子一起攢錢買的,他和妻子在這裡渡過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二十五年,這裡有他最寶貴的回憶。
所以張鈞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賣掉這棟宅子。
但現在,虎刀幫要直接毀了這裡!
「住手!!」
張鈞憤怒地吼道,上前一步,試圖抓住張七虎,卻被對方輕鬆躲開,摔倒在地上。
「住手!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
張鈞倒在地上,大聲質問。
張七虎俯視著這位曾經的9級屬官,心裡有一種異樣的快感。
他張開雙手,笑道:
「我虎刀幫可從來都是遵紀守法的,你這屋子值多少錢?砸壞了我照價賠給你。我這些個兄弟,大不了進去蹲幾天。」
「你咳咳咳咳!」
張鈞氣得劇烈咳嗽,卻又無可奈何。
「張老大人,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張七虎蹲下身,「只要你肯點頭賣了這棟宅子,我依然給你事先說好的價錢,否則的話,我保證今天這宅子裡的一切都會被毀掉!」
砰!砰!砰!
打砸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絕於耳。
張鈞痛苦地看著那些妻子在世時親手布置的東西被一一毀掉。
他艱難地站起身,雙眼通紅:
「那我也最後說一次,你就算把這宅子全砸了,我也不賣!」
「.」
張七虎深吸一口氣,眼神浮現出殺意:「老頭,你真要逼我把事情做絕?!」
張鈞慘然一笑,想起妻子在世時,也總是埋怨自己脾氣太硬,寧折不彎。
他緩緩閉上雙眼,任憑張七虎動手。
也好,這樣就能早點見到她了。
張七虎伸出手,掌心處有冒著寒氣的勁力湧出。
他只需要在對方胸口的膻中穴輕輕點一下,用寒冰勁力一刺,就能偽造出對方心梗而死的假象。
「這是你逼我的!」
張七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殺意已決。
他左手食指冒著寒氣,帶著一道殘影,點向張鈞的膻中穴。
但下一秒,手指一涼,緊接著一股劇痛傳來。
「啊——」
張七虎慘叫一聲,下意識爆發勁力護體,同時向後退去。
他的慘叫聲驚到了正在四處打砸的幫眾們,紛紛趕來。
眾人驚訝地看到自家幫主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左手,在張七虎和張鈞之間的青石地板上,有一截帶血的斷指!
「不知哪位前輩?為何暗箭傷人?」
張七虎環顧四周,神情凝重。
他再怎麼樣也是一名練勁武師,實力在三門城能穩進前十。
但剛才他甚至連絲毫反應都沒有,手指就被斬斷了,而且還是隔空斬斷的!
這就很可怕了。
出手之人至少也是道基期的強者!
隨後張七虎眼前一花,發現張鈞身旁已經多出一道青色的身影。
來人一身青衣,戴著斗篷,看不清面容。
「看來我這趟來得很及時。」
來人沒有理會張七虎,對張鈞說道。
她的聲音明亮,輕快,如屋檐下的風鈴。
張鈞睜開眼睛,有些疑惑地看著來人:
「你是?」
於是寧青曼撩開斗篷,讓張鈞看清自己的面容。
她微笑道:「還記得我嗎?」
張鈞睜大眼睛:「寧女俠?是你!」
十一年前,他還是主工司的司長,因為得罪了人,在一次出城去檢查城外驛道時,遭遇了殺手的襲擊。
當時他的護衛全死了,在生死關頭,被路過的寧青曼救下。
後來寧青曼在三門城住了一個月,兩人就這樣結識了。
「這位女俠,鄙人張七虎,虎刀幫幫主,在為天水劍樓辦事!你自行掂量一下,今日是一定要強出頭嗎?」
張七虎聽到兩人的對話,心中暗道不好,立刻搬出自己最大的靠山。
他的修行功法,植入體、丹藥,全部都是天水劍樓提供的。
虎刀幫就是天水劍樓養在三門城的一把刀,做一些門派不方便做的事。
而天水劍樓是春燕府最強的江湖門派。
劍樓樓主花冬寒是春燕府第一劍客,是一名武道大師!
哪怕來人是一名道基期高手,張七虎覺得抬出天水劍樓的名號,怎麼也能威懾住對方了。
但.
寧青曼根本沒有回頭,張七虎的護體勁力突然被一道無形劍氣洞穿,胸前出現一個血洞!
「你」
張七虎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寧青曼的背影,滿臉不甘地倒下。
「幫主!」
四周的幫眾紛紛驚呼,全都懵了。
虎刀幫的幫主就這樣死了?!
「屍體抬走,去找你們的靠山來吧。」
寧青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語氣變得清冷。
十幾名幫眾面面相覷,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不敢留下一句狠話,他們迅速抬走了張七虎的屍體,只留下一地的鮮血。
「寧女俠,你這.」
張鈞也看呆了。
同時也回想起十一年前,寧青曼在三門城居住的那一個月,三門城內許多黑道人物,還有一些貪官污吏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當時張鈞就懷疑過寧青曼,只是沒法確認。
今天看到這一幕,他終於知道了真相。
「老張啊,你自己釀的桂花酒還有嗎?有的話,拿出來給我嘗嘗,我可是惦記好多年了。」
寧青曼笑著說道。
她之所以故地重遊,主要就是衝著這口酒來的。
當初她救下張鈞,對方想要酬謝她,拿出來的東西都被拒絕了,最後是張鈞拿出自己親手釀的酒,才打動了她。
兩人也算是因酒而結緣。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張鈞的性情對寧青曼的胃口。
否則酒再好,喝著也不香。
「酒還有。」
張鈞臉上也露出笑容,他轉身快步朝裡面的正院走去。
寧青曼跟著他,一起走進正院的大堂內。
很快,張鈞有些吃力地抱著一壇酒走進大堂。
寧青曼單手一招,酒罈飛入她的手中。
張鈞見到這一幕也並不驚奇,只是說道:
「寧女俠,拿著這壇酒,你快走吧。」
寧青曼摘下自己的斗篷,打開酒罈,將酒倒入茶杯里,喝了一口後,看向張鈞:
「多年不見,這麼快就趕我走?」
張鈞和她對視:「我又被你救了一命,但這次的麻煩和當年不同,為了我老朽無用之軀,沒必要惹上這樣的麻煩。」
寧青曼颯然一笑:「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來,坐下陪我喝酒。」
「.」
張鈞看著寧青曼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衰老的面容,再看對方從容的神情,於是不再相勸,走過去坐下。
「想不到,還能再見到寧女俠。」
「嗯。」
「這酒比起當年,味道如何?」
「嗯,不錯。」
「.」
張鈞有心想要和寧青曼聊天,但見對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於是就果斷閉嘴。
他沒有注意到,寧青曼另一隻手中正捏著一截半透明的絲線:
「你曾經是不是也對付過一個虎刀幫?」
千里之外,獨自一人操控飛舟朝羽化宗飛去的李飛接到了信息。
這信息以文字的形式出現。
他立刻回復道:
「對啊.也對付過?怎麼,你也遇到虎刀幫了?」
兩人這些天除了交流劍道,也會聊些別的,彼此交流起來已經比較隨意了。
熟悉起來後,李飛發現這位劍仙可能是有點『網癮』在身上。
或許是以前沒玩過這種『遠程及時通訊』,漸漸的,從李飛主動請教劍道,到現在變成寧青曼頻頻主動找李飛聊天。
寧青曼:「哈,虎刀幫,這名字實在爛大街。我滅過的,沒有十個也有五個了。」
李飛:「寧劍仙威武!」
大堂內,寧青曼喝著酒,嘴角微微上翹。
「寧劍仙經常行俠仗義?」
「對啊。」
「今天又打算滅一個虎刀幫?」
「哈哈,對,也是巧了。」
寧青曼將今天的事分享了一遍,然後又提起了當年和張鈞的結識。
聽完她的描述,李飛不由得想起自己當初和郝毅的那場爭執。(詳見第一卷95章)
「寧劍仙怎麼看待行俠仗義這種事?會擔心自己的出劍引發更糟的後果嗎?」
「俠,是行走在夾縫裡的人。但我從不苛求自己,所以從來都劍出無悔!」
寧青曼的回覆很快,很果決。
「行走在夾縫裡的人?」
李飛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解釋。
俠並不被官府接受,因為很多時候都在做著違背規則的事。
就像當初郝毅所說的,如果這世上肆意破壞規則的人多了,世道只會越來越亂,最終苦的還是普通百姓。
但如果這世上沒有俠,很多惡人會愈發肆無忌憚,很多冤屈將永遠得不到伸張,很多弱者會死不瞑目
俠,多一分,少一分,可能都會釀成惡果。
確實需要在夾縫裡艱難前行。
「那今日這事,你會怎麼做呢?」
李飛問道。
三門城。
因為天水劍樓在城內設置了辦事處,所以很快就有劍樓的人趕到張鈞的老宅。
虎刀幫幫主死了,這畢竟不是小事。
來人很年輕,身穿月白色長袍,腰間佩玉和一把長劍,風度翩翩。
他自信地穿過前院,走進大堂內,看向正在飲酒的寧青曼。
從他的視角看過去,寧青曼臉上被一層朦朧的勁力遮擋住,看不清楚模樣。
「在下天水劍樓林浩羽,忝為三門城主辦,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林浩羽朝寧青曼行了一禮。
「虎刀幫是你們天水劍樓扶持起來的?」
寧青曼放下茶杯,隨意地問道。
林浩羽神情不變:「虎刀幫與我天水劍樓並無瓜葛,只是我劍樓樓主乃是春燕府藍巡閣的第一執事,所以在這三門城發生的江湖糾紛,我天水劍樓都有責任管。
閣下無緣無故殺了虎刀幫的幫主張七虎,他也是春燕府藍巡閣的人,所以我才代表天水劍樓前來詢問閣下。」
「藍巡閣」
寧青曼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浩羽,同時將對方剛才說的話發給了李飛。
算是『現場直播』了。
林浩羽以為寧青曼被藍巡閣的名頭震住了,神情越發得意:
「不錯,正是藍巡閣!閣下現在可以給個交代了嗎?」
寧青曼好整以暇道:「你說的張七虎,他蓄意殺人,所以被我殺了,就是這麼簡單。」
「哈?」
林浩羽被氣笑了,「閣下有什麼資格隨意殺人?而且張七虎他殺誰了?退一萬步說,即便他真的壞了規矩,江湖事該由我藍巡閣來管。律法上的事,該由官府來管。閣下是什麼身份,憑什麼來管此地的事?!」
寧青曼搖頭道:「因為用此地的規矩殺不了他,所以只好我來殺。」
她這話說得無比尋常,但口氣卻大的讓林浩羽心驚!
「閣下究竟是誰?」
「虎刀幫的事,你參與了多少?」
寧青曼依然不回答,只是反問。
林浩羽只覺得這個女人簡直不可理喻,是個瘋子!
他懶得再和寧青曼廢話,安靜地在原地等待。
片刻後,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堂。
「見過胡長老。」
林浩羽恭敬地行禮。
來人是天水劍樓的長老胡錦,道基期高手。
胡錦今日剛好來三門城辦事,所以林浩羽在得到這裡的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讓人去請胡錦。
「就是她殺了張七虎?」
胡錦沒有一句廢話,直入主題。
林浩羽點頭:「她不肯告知身份。」
然後傳音將剛才兩人的對話告訴了胡錦。
胡錦聽完後,直接抬手一指點向寧青曼,一道劍氣射了過去:
「裝神弄鬼,我來看看你有多少斤兩?」
寧青曼眼神冷漠。
這道劍氣衝著她眉心而來,且力量不小。
如果她沒本事擋下這道劍氣,當場就得死。
這個胡錦,殺心極重!
於是寧青曼也回了一道劍氣。
一劍還一劍,同樣是衝著胡錦的眉心而去!
歘——
胡錦的劍氣在寧青曼身前一尺處瞬間消散,而胡錦的眉心則多出一個血洞。
這位天水劍樓的長老,道基期高手,仰天倒下。
就這樣死了。
「胡長老!!」
一旁的林浩羽嚇得面無血色,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像看鬼一樣看著寧青曼:「你你怎麼敢.你為什麼要殺胡長老?!」
「他想殺我,我自然就殺他。只是他失敗了,而我成功了。」
寧青曼淡淡地說道,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最後問你一次,虎刀幫的事,你參與了多少?」
林浩羽感覺自己被一道冰冷刺骨的劍意籠罩住,體內勁力竟徹底被凍結,絲毫運轉不了。
他嚇得雙膝一軟,朝寧青曼跪下,連忙道:
「女俠饒命!虎刀幫的事.我並不知情啊,我只是負責處理天水劍樓在三門城的事。」
「說謊。」
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寧青曼似乎能看穿人心,直接戳穿了林浩羽。
「女俠饒」
歘——
下一秒,地上又多了一具屍體。
「寧女俠」
一旁的張鈞被徹底震撼了。
他沒想到寧青曼殺人如此隨意。
「怎麼,你覺得這兩人不該死?」
寧青曼轉頭問張鈞。
「.」
張鈞默然。
虎刀幫就是天水劍樓養的一條狗,要說虎刀幫做的那些惡事和天水劍樓無關,傻子都不信。
所以林浩羽必然是幕後黑手之一。
至於死去的胡錦。
就像寧青曼說的,他敢動手殺人,別人自然也能殺他。
這件事鬧到這種程度,已經徹底超出張鈞的想像。
他已經沒法發表看法,只是默默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哈哈,來。」
寧青曼笑著舉杯示意。
這裡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三門城的官府並沒有派人來管,而是第一時間上報給春燕府府城。
天水劍樓的一眾高層也很快被驚動.
兩個多小時後。
三門城城南這片老宅區的人已經被全部驅散,整個區域被城衛軍封鎖進來。
一名身穿青衣,一頭長髮盤起,戴著斗篷的女子帶著十幾名劍意凜然的劍客走進這片區域。
春燕府第一劍客,劍道大師,天水劍樓樓主花冬寒來了!
在包圍圈的外面,三門城的總長和六院的主官全部到場。
他們在弄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後,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過是內政院主工司承包出去的一個重建工程而已,最後居然能鬧到驚動花冬寒的地步?
「朝廷建立藍巡閣,初衷是為了收攏江湖之力為國效力,本質是好的,只是也難免滋生各種問題,我以後會注意的。」
當花冬寒帶人走進那座老宅時,李飛正在給寧青曼發消息。
寧青曼:「那是你的事了,我只管出劍。」
李飛:「真是瀟灑。」
寧青曼:「其實你也可以。」
這一次,李飛沒有很快回復。
寧青曼抬頭看向大堂外,花冬寒到了。
她愣了一下,因為花冬寒的穿著,和她的幾乎一樣。
她不知道,這位天水劍樓的樓主平生最崇拜之人,就是她這位女子劍仙!
花冬寒在見到寧青曼後,也愣了一下,不過她沒往那個方向去想。
全天下因為崇拜劍仙而模仿其穿著打扮的女劍客多了去了。
自己怎麼可能剛好就遇到正主?
花冬寒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眼神變冷:
「閣下有什麼要說的嗎?」
寧青曼:「你門下弟子做的事,你都清楚嗎?」
花冬寒皺眉:「閣下說的是什麼事?」
寧青曼盯著她,在判斷對方說的話真假。
隨後有些失望地搖搖頭:
「要麼你就獨自一人苦修,不要牽扯宗門之事。你既然當了這個樓主,卻只會悶頭練自己的劍。這樣的劍,你永遠都練不好。」
花冬寒怒極反笑:「閣下肆意殺我門人,卻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當真欺我天水劍樓無人嗎?」
她用手按住劍柄,劍未出鞘,劍意已經瀰漫整座老宅:
「今日就算我管不了你,我身後還有廈省藍巡閣,上面更有大藍朝藍巡閣!你可知我藍巡閣閣主是誰?!」
寧青曼搖頭:「出劍便出劍,偏要先給自己扯一堆背景。怎麼,沒了這些背景,你連出劍的勇氣都沒有嗎?」
「我看你這劍,不出也罷!」
剎那間,花冬寒遍地生寒,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勁力在迅速消散。
她立刻催動神通,但體內的三種神通之力竟也紛紛瓦解,根本動用不了!
如果一位大宗師用武道之域壓制住她,讓她用不了神通,那她不會覺得意外。
但寧青曼分明沒有動用任何神通和武道之域!
「你」
這樣驚世駭俗的手段讓花冬寒不得不懷疑起眼前之人的身份。
她聲音顫抖:「您是.寧劍仙?!」
寧青曼沒有回答,緩緩站起身。
此時她手中酒罈里的酒剛好喝完。
「老張,如果有機會,再來找你喝酒啊。」
寧青曼笑著對張鈞說道。
張鈞眼眶通紅,連連點頭:「好!我一定釀好酒,給你一直備著!」
寧青曼轉身朝大堂外走去。
經過花冬寒時,她對這位失魂落魄的劍樓樓主輕聲道:
「我輩劍客,一顆劍心不可拖泥帶水。」
說完,她徑直走到外面的庭院,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際。
過了好一會兒,跟著花冬寒一起來的一名年邁劍客才走到她身旁,激動地問道:
「樓主,剛才那個人真的是寧劍仙?!」
若真是如此,今日天水劍樓雖有兩人死於對方劍下,這也是門派的榮耀啊!
寧青曼之於劍道宗門,就像李飛之於所有的年輕天驕,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高山,令人仰止!
「師叔。」
花冬寒逐漸回過神來,神情苦澀地看向眼前的年邁劍客,「這些年,天水劍樓究竟瞞著我做了多少惡事?」
年邁劍客臉色微變,鎮定道:「樓主,只是下面一些弟子在胡作非為,今後嚴加管教便是。」
花冬寒看著自己這個師叔,眼神如劍:「當真如此嗎?」
「樓主.」
「師叔。」
花冬寒打斷了對方的話,「我決定暫辭樓主之位。」
「冬寒,你!」
「這些年來,天水劍樓因我而強盛,成了春燕府第一。該我做的事,我已經做到了。」
花冬寒眼神堅毅,「接下來,我要去求自己的劍道!」
「你要去做什麼?」
「草原戰事吃緊,這段時間各地藍巡閣都在招人,我打算以藍巡閣執事的身份去一趟草原。」
花冬寒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那裡天高地闊,想必很適合練劍!」
她停在三神通已經很多年了,繼續凝練神通,天賦不夠。
試圖破境,也難以破開瓶頸。
花冬寒早就想借生死磨練以求破境,只是一直被宗門困住。
今日,她徹底下了決心。
「師叔,這次去草原練劍,等我回來後,如果發現天水劍樓依然存在如今的種種惡行。」
花冬寒語含殺意,「今日外人殺你們,你們可能不服。他日我以樓主身份,用門規殺你們,我看還有誰不服?!」
包括這位師叔在內,在場一眾天水劍樓的長老們都心生寒意。
「是,樓主放心,我等今後一定嚴加管教門人弟子!」
眾人連忙躬身道。
空中,有意隱去身形的寧青曼看到這一幕,點了點頭,悄然離去。
「李閣主覺得如何?」
空中,寧青曼將花冬寒此前說的話都發給了李飛。
李飛:「寧劍仙只出四劍,就讓三門城乃至整個春燕府的淤泥為之一清,令人佩服!」
張七虎,胡錦和林浩羽,寧青曼今日分明只出了三劍。
但李飛卻說是四劍。
因為還有最後一劍,是刺在天水劍樓樓主的那顆劍心上!
寧青曼當然可以輕鬆滅掉整個天水劍樓。
但滅了一個天水劍樓,還會有別的門派取而代之。
今日張鈞遇到的惡,永遠都沒法徹底杜絕。
寧青曼像現在這般只出四劍,其實比很多俠客出一百劍,一千劍都管用!
「這也是一種劍術。」
千里之外,飛舟之上的李飛若有所悟。
寧青曼的道則是【劍解】,她的劍道是對其餘道則的一種拆解。
而今日之事,何嘗不是寧青曼對這個世界的一種拆解?
李飛覺得自己是從另一種角度,更加深刻地進行了一場『觀道』!
「俠,是行走在夾縫裡的人。」
「這就是她的道嗎?」
「那我的道又是什麼呢?」
一時間,李飛想得入了神。
好半天,等他回過神來,發現寧青曼已經發了好多條消息。
「.你在想什麼呢?」
「想到了一首詩,覺得很適合你。」
「哪首詩?」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這是你寫的?!」
「不是。」
「那這是誰的詩?我怎麼從沒聽過?」
「一個姓李的詩人。」
「呵呵,你還挺幽默。」
「你真誤會了。」
「李飛。」
「嗯?」
「我喜歡你寫的詩。」
雲海之上。
劍仙化青虹,千里破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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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