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亦是蚍蜉撼大樹，天地一刀斬過往
第496章 亦是蚍蜉撼大樹，天地一刀斬過往
洪光四十九年，7月8日。
上午7點47分。
一道青雲飛至武安大學上空。
「師才明，出來受死——」
許競的聲音如海潮般由遠及近，響徹半座大同府城！
他腳踏青雲，俯視著下方的武安大學。
當初師才明為了李飛之事，單槍匹馬殺到省城，當著所有人的面叫他出來，並將他擊敗。
此事讓他顏面掃地。
如今終於可以還回去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武安大學內的一眾師生都感到詫異，不明白誰敢對師校長如此不敬？
與此同時，身在政務大樓的邊鏡如也聽到了許競的聲音。
他前天同樣收到了李飛的提醒，所以立刻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當機立斷，他以鎮守使的身份下令城內兩百多名御營軍立刻趕去武安大學支援！
「止戈總院！正法總院！城衛軍！集中所有精銳，全部去支援師校長！」
邊鏡如接連不斷地下達命令。
「可是大人，這樣一來，您的安全」
身邊的秘書忍不住提醒道。
「現在我的安全不重要！只要師校長沒事，我大同府才能沒事！」
邊鏡如的思路很清晰。
底層士兵和中層高手，在一場戰爭中固然很重要，但真正決定一場戰爭走向的，往往都是頂尖戰力之間的勝負。
邊鏡如雖然不懂武功，但讀過不少軍事著作，哪怕是紙上談兵，他也比許多文官更清楚當代戰爭的模式是怎樣的：
「一切戰術思維都應該圍繞著頂尖戰力來做決策！」
這句話出自西大陸一位打贏過上百場戰役的親王的著作。
經歷過當年那場侵略戰爭後，大藍朝對於西大陸的『雪球戰法』有了很深的體會。
在過去的冷兵器時代，普通士兵只能通過人命去不斷消耗武者的力量，能夠起到的作用有限。且需要真正的精銳才能悍不懼死地不斷拿命去填，而不士氣崩潰。
這樣的精銳士兵也很難培養，代價很大。
但隨著西大陸帶來了熱武器，足夠多的底層士兵在配備槍械後，一次集火，甚至有可能威脅到道基期武者！
用底層士兵去影響中層高手的對決，再讓己方的中層高手可以抽身去參與頂尖強者的對決，讓每個人都能成為影響最終勝負的籌碼，這就是西大陸的『雪球戰法』。
邊鏡如知道，普通武者，即便是道基期高手，對上大宗師都完全不夠看。
但只要這些人能夠讓大宗師稍微分心一下，多浪費一道勁力，說不定就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大宗師也是人，也會累，會受傷！
而且足夠多的道基期武者至少可以纏住對方的武道大師，從而讓己方的武道大師和御營軍將士們能出手幫師才明一起戰鬥。
武道大師單獨對上大宗師，神通會被完全壓制，用不出來。
但如果兩位大宗師的武道之域相互對沖，這個時候武道大師的力量就有分量了，可以幫到忙了！
隨著邊鏡如的命令下達，大同府城內的強大武力紛紛朝武安大學趕去。
武安大學的異獸養殖區，小山之上。
師才明神色平靜地走出自己居住的庭院，抬頭看向遠處空中那團青雲。
「手下敗將，作何犬吠？」
他一邊開口，一邊邁步躍起，身形如流星般落在一片叢林之中。
上次的對手只有許競一人，在空中和擁有飛行神通的對方打一打也無妨。
但這次顯然來了強敵，他自然不會繼續選擇空戰。
落在地上打，己方趕來的支援也方便加入戰場。
小山之上有郝毅和上官筱的墓碑，所以師才明選擇遠離小山，來到一片無人的異獸養殖區。
很快，遠處的青雲飛至師才明上空。
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落在師才明不遠處。
兩人之間隔著許多樹木和草叢，相互看不到彼此。
但師才明已經感知到了來人身上那道強大的劍意！
「老夫柏辰，來取你性命。」
柏辰的聲音猶如一把利劍，穿過上百米的距離，刺入師才明耳中。
師才明微微皺眉：
「柏辰，鉤沉劍主？」
歘——
刺耳的破空聲響起，一道劍氣瞬間掠過上百米的距離。
陸地生白虹！
沿途所有的樹木通通被摧毀，劍氣在林間割出萬千綠痕。
師才明神色平靜，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附近的一顆顆古木垂須寸斷，腳下的樹葉如浪翻湧，化作一道道箭矢朝四周炸開！
轟——
青虹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金剛壁，爆鳴聲響徹整座武安大學。
師才明與柏辰之間，不斷有塵土炸碎，猶如地龍拱背突出，形成一道長達百米，寬十幾米的溝壑！
遇到屏障的白色劍罡突然散開，化形：
白鶴、白象、白龍.
好似天上仙人打開了天宮，將其中的仙禽神獸通通釋放出來！
一瞬間的劍氣化形加上劍意演變，以一生百，同時還引動了上百種不同的天地元氣加持。
如此劍術，神乎其神！
師才明依然站在原地沒有躲閃，只是輕輕一跺腳。
轟轟轟轟——
叢林中，地牛掀身，翻天覆地，一道道劍氣破開泥土，撞上那些白鶴，白象、白龍.
劍氣凝聚而成的種種異象紛紛被撞爛崩碎，塵土漫天，碎木紛飛，遮蔽視線。
但這些異象每一尊都充滿靈性，懂得見招拆招，仍有幾條白龍躲開了拔地而起的劍氣，衝到了師才明身前。
一道熾烈的勁力從他體內湧出，將這幾條白龍吞沒，燒成灰燼。
雙方這第一回合的交手只是試探，但在劍術的較量中，卻是師才明落了下風。
不遠處，柏辰猶如枯木的眼神略微亮起：
「你確實有資格讓我問劍。」
他之所以讓許競不要插手這場戰鬥，並非托大，而是因為師才明同樣是一名劍客，是一名實力強大的劍客！
難得的問劍機會，柏辰不願意錯過。
他話音落下，背後的長劍發出一聲吟嘯，自行出鞘，落入他的掌心之中。
鉤沉劍主握住了自己的佩劍。
師才明一改往日的隨意，神情肅穆。
遠處的小山突然劇烈振盪，山頂的土地裂開，一道紅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宛如火山噴發，帶起滔天的烈焰！
附近的天空頓時被燒紅，大量的火屬性天地元氣朝此處匯聚。
空中，腳踏青雲的許競微微皺眉。
當初師才明和他交手時，並沒有動用自己的佩劍。
此刻見對方佩劍『出鞘』，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小覷了這位武大校長的實力！
嗡——
一條火龍從天而降，落入師才明手中，化作熊熊燃燒的烈焰，根本看不清劍身。
熾烈而充沛的劍意充斥在天地之間，將這片異獸養殖區化作一座熔爐！
「都說你當年破境失敗後，生命本源受損，只能枯守孤山，苟延殘喘。」
柏辰看著師才明手中那把正在燃燒的長劍，露出興奮之色。
他已經感應到有許多人正快速朝這邊趕來，都是武安大學內的高手，其中還包括了秦鎮這位武道大師。
但他毫不在意，看著師才明，開口道：
「想不到你還能另闢蹊徑，在劍道上有所突破。養意二十年，希望你的劍不會讓我失望！」
師才明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經是四神通的武道大師，名震豐省。
他對自己有清晰的判斷，沒有繼續煉化神通，去追求更高的戰力，而是果斷破境，成為大宗師。
三神通的大宗師很難突破到神衍境，但四神通的機會就要大一些。
可惜師才明在破境時還是出了問題，不僅破境失敗，還傷到了生命本源。
這就是為什麼他堂堂大宗師，看起來卻如此衰老的原因。
師才明的問題和其餘武者傷到植入體不同，他是傷到了自身生命本源，導致無法繼續破境，所以郝毅修改後的《五相逆輪法》對他沒用。
除非他也有一顆可以不斷增強生命力的萬血珠，又或者服下某種能夠逆天改命的天材地寶，否則這個問題是無解的。
過去二十年，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守在武大的這座小山之上，旁人都以為他是因為受傷嚴重，只能苟延殘喘。
但此刻柏辰卻一語道破了真相：
師才明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一直在『養劍意』。
武道上他已經沒有希望再突破，但劍道上還有！
師才明沒有回應柏辰，只是一步踏出，主動持劍攻了上去。
百米的距離轉瞬即逝，破空聲還沒來得及傳到，師才明的長劍已至。
燃燒著烈焰，帶著恐怖高溫的劍刃從上至下，一記簡簡單單的下劈。
柏辰同樣輕描淡寫地抬臂出劍，橫劍於身前。
兩位劍道大宗師的出招看上去沒有任何繁複的變化和深奧的技巧，就是最簡單的一橫一豎。
雙劍相撞的瞬間，兩道磅礴的力量幾乎同時從兩人體內綻放。
武道之域！
下方的叢林中，一半為火海，一半為白色的雲海，方圓千米都被籠罩在其中。
隨後，火海與雲海相互交融在一起，紅白二色混雜。
許競俯視下方，定眼看去，只見戰場中央的兩人繼續保持著揮劍下劈和橫劍上擋的動作，只是身形有些虛幻不定。
在旁人看來，兩人似乎一動未動，但在許競眼中，兩人正以極快的速度在交手！
只是因為速度太快，已經超出許多人視野的極限。
一道道火柱沖天而起，一片片雲海演化為各種形式的宮殿，又很快被烈焰焚燒殆盡。
大地一次次震動，地面出現一個又一個大坑。
「造化劍術！」
許競心中凜然，臉色有些陰沉。
柏辰此時用的正是鉤沉劍派十二門造化劍術之一的《天上宮闕》。
這位劍主早已將這門劍術練至造化之境，且融入了兩種神通在其中，發揮出極強的威力！
而師才明能以劍術抗衡，說明他的劍道修為同樣達到了造化之境！
玄景級的道勁等同於大半個神通，一個雙神通的武道大師如果練成玄景級道勁，是有一定機會戰勝一位三神通武道大師的。
而造化級的道勁，不是神通，勝似神通！
武者成為大宗師後，組成武道之域的神通數量就難以再增加，即便能像許競那樣吞噬他人神通，但也會導致根基不穩，終究不是堂皇大道。
但大宗師如果能練成造化級道勁，就等同於又多掌握了一門神通！
而且大宗師交手，彼此的武道之域相互對沖，導致自身的神通受到影響，威力會大幅度被削弱。
而造化級的道勁卻不會有這個問題，威力幾乎不會受到影響！
現在師才明和柏辰兩人都是以造化劍術為主，神通為輔，激烈地交手。
師才明一劍前刺，柏辰手腕一抖，橫劍於身前，左手手掌抵住劍身。
砰！！！
烈焰炸開，刺耳的轟鳴聲響起，柏辰手中長劍劇烈顫抖。
師才明保持長劍刺出的姿勢，繼續踏步向前，柏辰則被向後推出幾十米。
雙腳離地的柏辰，用按住劍身的左手一撫，從容不迫，大量的雲氣聚集而來，化作一座仙宮朝師才明鎮壓而去。
下一秒，仙宮被斬碎，師才明持劍繼續前刺！
但又一座仙宮憑空生成，將他籠罩在其中。
烈焰噴涌，仙宮破碎，然後是第三座、第四座
每一座仙宮的異象都截然不同，劍意劍勢劍氣也完全不同。
《天上宮闕》，一共可引出三十三座仙宮，代表著仙境三十三重天！
隨著仙宮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柏辰在師才明每一劍遞出後的後退距離越來越短。
一直到第三十重仙宮降臨，師才明一劍斬碎仙宮後，柏辰終於巋然不動，沒有再後退半步！
滿頭短髮豎起，柏辰看向師才明，眼神有些失望。
他與人交手，從來不喜歡以力壓人，而是追求以劍服人。
他是神衍境大宗師，卻沒有施展更高的境界手段去對付師才明，而是故意將境界壓在盛極境。
只求以劍對劍，破了對手的劍術，如此才無愧自己這場問劍！
但打到現在，師才明似乎連破掉自己的第一門造化劍術都難以做到。
師才明察覺到了柏辰的情緒變化，他面無表情地再次遞出一劍，看起來和之前的三十次出劍沒有太大區別。
但本想以第三十一重仙宮擋下這一擊的柏辰卻心神一跳，果斷施展出《天上宮闕》的最強一式，三十三重仙宮同時降臨，層層迭迭高達數百米，氣象巍峨！
叢林中混合在一起的火海與白雲再次變得涇渭分明，隨後火焰前突，如一把利劍刺入雲海之中。
養意二十年，一朝得出，勢不可擋！
三十三重仙宮紛紛炸裂，柏辰手中的長劍向後彎折出一個驚人的弧度。
他一下暴退三百多米！
「好——」
柏辰讚嘆一聲，明明還可以繼續施展《天上宮闕》和師才明纏鬥，但他果斷換了一門劍術。
這一次雲海演化出的不再是一重重仙宮，而是一道道瑰麗至極的極光！
光芒洞穿火海，也差點洞穿師才明的身體。
連帶著他的武道之域也瞬間變得千瘡百孔，不再穩定！
造化劍術——《離光》。
空中，看到這一幕的許競嘴角上翹。
每多練成一道造化級道勁，就等同於多掌握了一門神通。
柏辰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經練成四門造化劍術，將其都練至造化之境！
雖然造化道勁無法像神通那樣迭加組合，從而產生質變。也沒法增強武道之域的威能。
但本就是五神通的柏辰，再加上至少四門造化劍術，戰力恐怕不會比七神通破境的大宗師弱！
許競在見到柏辰後，就知道今天這一戰穩了。
師才明必死無疑！
他現在只期待李飛能夠如同當年的郝毅那樣，明知是死也要跑來主動送死。
一道黑虹從遠處趕來，就要直接闖進交錯的武道之域中。
許競冷哼一聲，抬手一揮，青雲化作一抹刀罡從天而降，將來人截下。
來人正是武安大學目前唯一一位武道大師——秦鎮。
他想要直接衝進柏辰的武道之域中，讓對方不得不分心壓制自己的神通和力量，從而為師才明分擔一部分壓力。
可惜許競沒能讓他如願。
許競站在空中，一邊用【控水】神通影響秦鎮體內的血液和水分，一邊以【騰雲】神通化作刀罡攻擊秦鎮，讓其難以繼續向前靠近戰場。
他如果願意落在地上，靠近秦鎮後施展武道之域，不超過十秒就能殺死秦鎮！
但那樣一來，他擔心師才明會抓住這個空當逃走。
擊敗一位大宗師和殺死一位大宗師，難度是截然不同的。
許競一直站在空中，就是為了斷師才明的後路！
所以他寧願隔空對秦鎮出手，無非是多花點時間殺人而已。
另一邊，大同府的兩百多名御營騎軍正在街道上快速奔馳，朝武安大學趕去。
忽然間，前方出現一抹璀璨的月華。
緊接著，一輪圓月降臨人間，朝這隊御營騎軍撞來！
「結陣——」
為首的御營軍將領大喝一聲。
久經訓練的戰士們只用了0.1秒就完成了身上煞器的激發。
0.5秒不到，所有煞器按照特定的順序相連，兩百多名武者的氣血，先天一炁和心神力量匯聚為一股洪流。
軍陣結成！
黑色的煞氣化作一條黑龍，張牙舞爪地朝衝來的圓月撞去，將其直接撞碎。
後方，納蘭峙神色平靜地繼續出劍。
他和大長老萬雪松在興城的行動失敗後，就連夜趕至大同府城。
趕了一夜的路，兩人的損耗都不小。
不過暫時攔住援兵還是可以做到的。
擁有雙神通的納蘭峙獨自一人攔住兩百多名御營軍，而大長老萬雪松則出手針對止戈總院和正法總院趕來的高手。
兩院加起來，道基期武者有五人，附體期大法師有四人。
五位道基期武者，沒有一個道基期巔峰戰力，沒人能使用道勁。
不過四位附體期大法師使用的法器都不錯，其中更是有一位劍修。
五位道基期武者主防禦，四位附體期大法師主攻，還是能和萬雪松打一打的。
長街之上，兩道人影對撞，其中一人猶如炮彈般朝後飛出，直接撞入一間雜貨鋪。
轟——
房屋倒塌，變成一片廢墟，被埋在其中的人久久沒有動靜，生死未知。
萬雪松轉身一劍將一道疾馳而來的飛劍劈開。
他掃了一眼遠處的人群，已經鎖定了這名劍修的位置，立刻邁步朝那邊衝去。
四名道基期武者上前攔截，被他輕描淡寫地擊退。
他趕了一夜路，損耗很大，為了節約力量，沒有動用神通對敵，只是施展道勁。
反正對付這些連道基期巔峰都沒有的武者，他如意層次的道勁已經足夠碾壓！
如果不是對面有四位附體期大法師，戰鬥早就一邊倒了。
萬雪松看出對方的四位附體期大法師打算聯手布陣，他當然不會給對方這個機會，直接殺了過去。
幾百米的距離，很快就被掠過，又有兩名道基期武者被重傷。
空中，劍光，烈焰、狂風和雷霆同時朝他劈來。
萬雪松露出不屑的神情，一劍向上撩，劍光沖天而起，巨大的轟鳴聲形成一道攝人心魄的聲波！
神通——【劍嘯】！
剎那間，劍光，烈焰、狂風和雷霆全部被聲波衝散。
四件法器被同時震飛！
「一群螻蟻！」
萬雪松大笑道，持劍繼續前沖。
被十幾名練勁武師團團護住的江進露出絕望之色。
這位大同府正法總院的副院長是一位劍修，殺力強大。
但對上一名武道大師，還是力有未逮。
眼看萬雪松就要殺入人群中，卻突然神色一僵，動作也隨之一滯。
與此同時，一抹金光突現。
江進猛地睜大眼睛，這道金光在他眼中好似一道飛劍。
劍速之快，劍勢之猛、劍意之強，乃他生平僅見！
劍光瞬間掠過萬雪松的身體。
這位剛剛意氣風發的武道大師雙目圓睜，露出驚恐之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轟——
爆裂的轟鳴聲緊隨其後，響徹長街。
巨響之後，萬雪松的頸部先是出現一道血線，然後血線不斷擴張。
啪！
這位青山劍宗新晉武道大師的腦袋從脖子上掉了下來！
從頭到尾，他都沒能做出像樣的反抗。
江進等人一臉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一時間有些沒能反應過來。
等金光散去，長街之上多出一道人影。
來人轉身，江進身體一顫，下意識喊道：
「李飛.不，侯爺！」
突然出現的李飛對這些人點點頭：「你們不用去武大了。」
說完，他再次化作一道金光遠去。
看著遠去的金光，江進神色複雜。
當初他用飛劍帶給李飛極大的震撼，對方還請教過他和飛劍有關的事。
那個時候的江進在李飛面前還是十足的高手風範。
只是短短几年過去，一切都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當年那個滿臉嚮往，恭敬請教自己飛劍之術的年輕人。
如今殺武道大師如屠狗！
正在與御營軍的煞氣對抗的納蘭峙忽然心有所感，立刻轉身出劍。
砰！！！
一道金光由遠及近，衝到他的面前。
來人正是李飛！
李飛一拳轟出，左拳撞上納蘭峙的長劍。
納蘭峙神情嚴肅，全力催動【摘月】神通，沒有絲毫保留，體內存儲的全部月華一次性爆發而出！
他同時催動【星輪】神通，一共十二顆星辰環繞在他身體四周，與爆發的月華融合，共振，催動出更強的力量。
長劍暫時抵住了李飛的左拳。
李飛神色平靜，只是抬起右手又轟出一拳。
納蘭峙臉色劇變，環繞在他身體四周的十二顆星辰接連破碎！
眨眼間，所有星辰隕落，納蘭峙口吐鮮血，就要借力後退，朝武安大學逃跑。
但他剛有所動作就心神一顫，中了一記【血威神】。
李飛抓住機會上前一步，右拳擊穿對方的胸膛，瞬間將其心臟打爆！
「你」
納蘭峙滿臉不甘地看著李飛的眼睛。
李飛手上發力，直接將對方甩飛出去。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對還有些懵逼的御營軍將士們說道：
「隨本侯去武大！」
「.」
愣了一下，為首的御營軍將領才反應過來，頓時有些熱血沸騰。
他朝李飛行了一個軍禮，大聲吼道：
「遵命！」
隨後，一道金光和一條黑龍快速朝武安大學趕去。
長街之上，血跡未乾。
青山劍宗宗主納蘭峙的胸口被洞穿，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死不瞑目。
武安大學，異獸養殖區。
在秦鎮趕到之後，有十一名道基期武者相繼趕到。
這些人都是武大的教授，但他們都沒法越雷池半步，沒法靠近最前方的戰場。
許競在空中輕描淡寫地不斷出手，一邊擋住秦鎮，一邊擊殺這些不怕死的武大教授。
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已經有五名教授喪命，秦鎮也受傷不輕。
再這樣下去，不需要一分鐘，這些人全都得死這兒！
忽然間，許競心有所感，轉頭朝遠處看去。
一道金光正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至！
許競露出狂喜之色，不由得大笑起來。
他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幾秒後，李飛出現在秦鎮等人身旁。
他先看向前方正在和柏辰交手的師才明，輕聲道：
「校長，我來了。」
然後抬頭看向空中一臉狂喜的那人，放聲道：
「許競，你該死了！」
為了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太久。
本以為這場對決會是未來的某次公開挑戰，卻沒想到會是現在這樣近乎於絕境的情況下！
此時此刻，亦如當年郝毅面對的情況！
李飛感覺自己的心境和當初的師父更加貼近。
許競停止大笑，俯視下方的李飛，恍惚間，好似又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很好，我會很快送你去見你師父！」
當年的郝毅明明只是道基期武者，在明知道許競已經是武道大師且擁有不止一個神通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孤身去劫法場。
如今的李飛，只是武道大師而已，卻敢主動對上自己這個大宗師。
師徒兩人如出一轍，都是蚍蜉撼大樹！
郝毅沒有退卻。
李飛同樣沒有。
「你來做什麼，趕緊走——」
師才明也注意到了李飛到來，第一次露出焦急之色，立刻傳音給李飛。
自己一把老骨頭，死則死矣。
可李飛明明有大好的前途和不可估量的未來，不應該在今天來拼命！
李飛沒有回答師才明，他只是對秦鎮說道：
「你們去幫師校長，許競交給我！」
說完，他對空中的許競勾了勾手指頭，然後猛地朝遠處掠去。
秦鎮沒有猶豫，雖然他不知道只是武道大師的李飛要怎麼對付一位大宗師。
但這個時刻，他只能選擇相信對方能夠再次創造奇蹟。
他一頭衝進了兩位大宗師的武道之域中。
很快，兩百多名御營騎軍騎著異獸坐騎也趕至此處，一條煞氣黑龍也緊隨其後，衝進兩座武道之域內。
來的路上李飛就交待了他們，到了以後就出手幫師才明，不用管自己。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這些御營軍將士沒有讓李飛失望。
而在煞氣黑龍衝進兩座武道之域後，又有一道人影緊隨其後，也沖了進去。
正是跟著李飛一起回來的龍虎門門主王一龍！
王一龍是四神通武道大師，當初在煉化第五門神通時出了問題。
如今第五門神通的植入體已經開始『重修』，他的實力依然是四神通。
師才明突然多出三個武道大師級戰力相助，至少能堅持更長時間了。
空中，許競在李飛對自己做出勾手指的動作後，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化作一團青雲，快速朝李飛追去。
至於師才明會不會趁機逃跑，他已經完全不在乎。
只要能殺了李飛，解除自己的心魔，他就能擁有廣闊的未來！
恐怖的威勢從天而降，擁有【騰雲】神通的許競，飛行速度比李飛在地面全力奔馳的速度要更快一些。
李飛跑出上千米後，就被許競追上了。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許競身上綻放，瞬間擴張超過五百米，將李飛籠罩在其中。
武道之域——【幽暗雲天澤】！
李飛周圍的景象一變，身處在一片一望無際的黑色沼澤之上，周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
磅礴的壓力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他腳下的黑色沼澤傳來恐怖的吸力！
體內的血液開始失控，試圖撕裂血管。
周圍的霧氣朝他席捲而來，開始瘋狂切割李飛體表的金縷玉麟甲，切出一道道白痕。
這些霧氣好似一把把無形的刀刃，鋒利至極！
不少霧氣則通過麟甲的縫隙鑽入其中，開始切割他體表的金光。
當初李飛在天水之墓中曾體驗過許競的【幽暗雲天澤】，當時他在這武道之域中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血魂飛速被消耗。
不過如今的他，防禦力已經比當初強出許多倍！
七級神衣金縷玉麟甲雖然在被不斷破壞，但李飛體表的金光卻依然堅挺。
不過金光也在迅速被消磨。
當初李飛遭遇的【幽暗雲天澤】，只是許競分割出的一部分武道之域，還不是他本人在操控。
此刻的【幽暗雲天澤】才是『完全版』，威力也比當初強出數倍！
許競從天而降，看著不遠處被自己的武道之域徹底控制住的李飛，露出猙獰的笑容：
「已經有五種神通了？很不錯嘛。」
「可惜，在我面前依然是——蚍蜉撼樹！」
他通過武道之域能清晰感知到李飛體內一共有五種不同的神通。
破境不到兩年就煉化出五種神通，這種速度簡直驚世駭俗，前無古人，後恐怕也難有來者！
但五種神通也好，七種神通也罷，哪怕李飛有十幾種神通，許競都不會懼怕分毫。
如果再多來幾個李飛這種層次的武道大師，他還會有所忌憚。
但只有李飛一人，他壓制起來毫無壓力！
沒有急著動手殺人，許競充分享受著此刻這碾壓的感覺，感知著自己心中的心魔在不斷消散：
「怎麼，想為你師父報仇？」
「我就站在這裡，你能往前多走一步嗎？」
「你師父是廢物，你也」
噬人的沼澤地中，李飛突然向前邁出一步。
許競微微皺眉，正要開口，李飛的聲音已經在武道之域中響起：
「廢話的時間結束了。」
「你」
許競心中突然生出些許不安。
下一秒，一道道金色的劍氣從李飛體內綻放，並且在【幽暗雲天澤】中迅速擴張，最終形成一顆範圍一百多米的金色圓球！
劍氣的中心，李飛正在扭動脖子，身形開始膨脹。
經過一天一夜的時間，他成功煉成了【龍象】神通！
最後那步『合道』，如同在原有的樓房基礎上再往上加蓋一層樓房，這需要武者的道基足夠強大，穩固；需要武者的生命本源足夠強大，還需要武者的體魄足夠強大。
而這幾點，李飛都遠超同境武者！
再藉助【煉物】神通消耗血魂來解決根基不足的問題，他成功破境煉成【龍象】神通。
前天晚上，王一龍問他：
「即便你真的能速成【龍象】神通，但多出一門神通，對上一位大宗師，能有什麼意義？」
李飛當時沒有回答對方。
現在他將答案揭開——
多出一門神通，對別的武道大師來說確實沒法在和大宗師的對決中起到什麼作用。
但李飛不同。
混元劍界中，【混天金闕】神通源源不斷地提供各種屬性的天地元氣，化為『物質』。
【無距】神通改變空間夾層，一道道劍氣穿梭其中，支撐起『空間』。
【永定】神通為陰，化為一輪明月高懸，月華照心。
新獲得的【龍象】神通為陽，在劍界化作一輪大日，熾烈當空！
【煉物】神通作為核心，平衡陰陽，掌控物質與空間。
混元劍界本就是武道之域的雛形，在填入五種神通，以『陰陽二分法』完成法武合一後，已經可以暫時視為一座小型的武道之域！
這就是李飛為什麼寧願用魔道手段，也要速成【龍象】神通的原因。
因為掌握這門神通後，他就真正有了和大宗師抗衡的底牌！
【幽暗雲天澤】中，許競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顆金色的光球。
「不可能！」
他不相信有武道大師可以在自己的武道之域中構建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轟隆隆——
整座武道之域突然振盪起來，沼澤沸騰，霧氣高速旋轉！
恐怖的壓力化作無形的漩渦，要將李飛的混元劍界吞噬，碾碎！
金色的光球之上，一道道劍氣崩滅，出現越來越多的裂痕。
混元劍界內，李飛神色平靜地看著周圍出現的裂痕。
他的這座混元劍界雖然已經可以暫時視為一座武道之域，但畢竟和真正的武道之域比起來還有差距。
雙方在質量上已經非常接近，但卻不在一個重量級上。
所以當許競全力催動【幽暗雲天澤】，李飛能夠支撐的時間就沒多久了。
雖然以武道大師的境界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一個奇蹟。
但這樣的奇蹟還不足以支撐李飛逆斬一位大宗師。
他毫不猶豫地催動【煉物】神通，消耗2500顆血魂化作一道道無形的力量融入自己的混元劍界之中！
一天一夜的修煉，雖然煉成了【龍象】神通，但也讓李飛損耗了大量的血魂。
血泉內存儲的3000顆血魂全部耗盡！
萬血珠內的血魂多次降低到50%以下，最後又通過【血息】快速恢復過來。
在練成【龍象】神通後，他的體魄再次得到增強，萬血珠的血魂上限增強了300多顆，變成5525顆。
當他趕到武大時，血泉內已經沒有額外的血魂，萬血珠內的血魂數量則只有2789顆。
此刻又一下耗掉2500顆血魂，他所剩的血魂已經不多了。
不過這一切都在李飛的算計中。
他敢單獨對上許競，自然有不止一張底牌！
北蠻一戰後，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積累，萬血珠已經完成了一次升級，升到45級。
在李飛返回大同府之前，距離升到46級只差最後2%的能量值。
經過一番折騰，服藥，吸收植入體造成的傷害，又吸納了1%的能量值。
剛才李飛有意放手讓許競施為，就是為了藉助對方的攻擊來積攢能量。
大宗師的出手，能量品質很高，足夠他攢夠最後的1%！
李飛已經非常熟悉萬血珠的升級流程，也對能量值的積攢有了相對精準的感知。
所以在消耗完2500顆血魂後，他幾乎是卡著時間，精準到秒，立刻完成升級！
萬血珠內的血魂瞬間變滿。
46級的萬血珠，上限增加90顆血魂，總血魂數量變成5615顆！
在融入了2500顆血魂煉化而成的能量後，布滿裂痕的混元劍界重新穩定下來。
等到萬血珠完成升級，李飛踏步朝許競衝去。
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混元劍界】與【幽暗雲天澤】的對沖越發劇烈！
【混元劍界】所化的金色光球突然崩解開來，化作劍氣洪流朝四周席捲。
而周圍的霧氣和下方的黑色淤泥也紛紛散開。
這種兩種武道之域強烈對沖之後的結果，彼此相互影響，相互削弱。
這種情況下，許競和李飛的神通都能施展，但都會受到影響。
相比之下，李飛受到的影響更嚴重，神通被削弱更多，因為他的武道之域更弱。
原本能瞬移一百米的【無距】，現在只能瞬移十幾米。
【混天金闕】能吸納如體內的天地元氣更是有限。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經有了正面和許競抗衡的實力！
許競沒有想到李飛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看著迎面衝來的李飛，他單手一招，無數霧氣還有腳下的湖水，淤泥都紛紛朝他手中匯聚，最終凝聚成一把通體漆黑，泛著幽藍色光芒的長刀。
他揮刀斬向李飛，玄景級道勁帶動天地之力，豎直斬下！
天空之中好似出現一張惡面，張開大嘴要吞噬萬物，朝大地碾壓而下。
李飛同樣拔出了鬼斬刀，一抹金光從刀尖綻放，最終好似一輪大日降臨，無數金光攜帶天地之力將空中那張惡面洞穿。
同樣是玄景級道勁！
鬼斬刀與許競手中的長刀碰撞在一起，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多餘的勁力朝四周涌動。
一股陰寒至極的力量悄然降臨在李飛的身上和心神之中。
【煞神】！
與此同時，恐怖的吸力從他的刀刃之中迸發出來，瘋狂吸納鬼斬刀上蘊含的力量。
【黑水】！
李飛全身血液躁動，一道道霧氣從對方的長刀中湧出，迅速纏繞住他全身。
【控水】！
【騰雲】！
四種神通並非單一生效，而是彼此融合，彼此增強。
【控水】增強【騰雲】的殺傷，增加【黑水】的吞噬。
【黑水】將吞噬來的力量化作更多的雲霧和【煞神】的陰暗力量。
【煞神】同樣能反過來增強【騰雲】和【黑水】。
四種神通的組合效果在武道之域中被進一步放大！
即便同樣都是玄景級道勁，許競也掌握得比李飛更熟練。
即便同樣都是武道之域，許競對幾種神通在武道之域中的融合也更加有心得。
再加上更強的武道之域和更強的壓制力。
他不認為自己會輸！
李飛的心湖之中升起一輪明月，月光照耀之下，周圍突然湧來的黑霧被驅散。
【永定】護心神！
即便【永定】被大幅度削弱，但許競對【煞神】的掌控也很弱，在武道之域中的融合併不好，同樣被【混元劍界】削弱不少，所以在短時間內難以直接影響到李飛的心神。
至於【煞神】和【控水】造成的身體傷害，破防之後的那部分，李飛都轉移給了萬血珠。
在霧氣纏繞上自己的身體時，李飛突然消失在原地，施展【無矩】破解【騰雲】的控制和【黑水】的吞噬。
他出現在許競背後，一刀劈出。
先劈開一層雲霧，然後斬中許競體表的淤泥。
【黑水】神通繼續吞噬刀上的力量。
李飛面無表情，雙手握刀繼續斬下。
練成【龍象】神通，體魄繼續增強，【血怒】的上限從1000顆血魂提升為1100顆。
自身的身體力量從500顆血怒之力提升為600顆。
所以『血魔態』下，李飛極限力量已經達到恐怖的2800顆血怒之力！
在劈中黑色淤泥的瞬間，他催動【龍象】神通。
龍象之力基於這2800顆血怒之力進行加持！
這力量立刻超越了李飛身體的承受極限，但被他將反作用力轉嫁給【混元劍界】。
他不需要再練額外的神通來提高身體的承受極限，只要【混元劍界】沒有崩潰，力量就可以不斷提升！
恐怖的爆發力已經超過了【黑水】吞噬的速度，鬼斬刀直接斬透淤泥，落在許競的後背上！
許競臉上一變，立刻借力向前衝出，但後背還是被斬出一道長長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湧出。
他臉色難看地轉身看向李飛：
「這種力量.」
李飛消失在原地，連續閃爍幾次後，再次來到許競背後。
這一次許競沒有去擋，而是催動【控水】和【騰雲】。
腳下的湖水和周圍的霧氣帶動他的身體瞬間掠到百米之外。
他不敢和李飛正面對抗了，只能選擇遊走的打法。
這樣的選擇讓他的心猶如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道基期時，面對郝毅的那種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的這座小天地堅持不了太久，等天地一破，他就只能任我宰割。」
許競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己。
接下來的一分鐘，兩人一直保持著高速移動的狀態。
許競一直遠程操控湖水和霧氣干擾李飛的移動，李飛則一次次施展【無距】躲開。
他的【無距】被大幅度削弱，導致他難以追上有兩種神通加持著移動的許競。
他自然看出了許競的意圖，這種戰術本就在他的預估之中。
許競在等他的【混元劍界】崩塌，他則在等【龍象】神通的加持。
龍象之力沒法一下就推動到極致，需要一點點時間。
一分鐘，李飛的力量已經被加持到原先的四倍——11200顆血怒之力！
這是前所未有的極限。
【混元劍界】也已經達到極限，三秒之內必然崩解！
再一次轉身，李飛雙腿發力，將地面踩塌，空氣在他的感知中變成了流水，非常粘稠，然後被他強行擠開，破開！
幾十米之外的許競故技重施，一邊催動霧氣攔在李飛面前，一邊用湖水和霧氣帶動自己的身體朝一側高速移動。
但這一次，一道恐怖的心神力量狠狠地撞擊在他的心湖之中！
消耗561顆血魂，滿威力的【血威】。
然後催動【煉物】神通消耗1000顆血魂化為心神力量，融入其中！
這記【血威神】將許競硬控在原地！
李飛撞破層層霧氣，以超音速掠過幾十米的距離，殺至許競身前，雙手高舉鬼斬刀，用力斬下。
許競嘴角有鮮血溢出，【煞神】雖然不是專門的心神防禦類神通，但至少讓他的『心神抗性』提高了許多。
加上【煉物】被大幅度削弱，『轉化率』降低很多，加持的心神力量只有應有的三成左右。
所以在刀鋒斬破許競體表的霧氣和護體勁力後，他及時回過神來，瘋狂催動神通。
一道黑色的淤泥出現在他的額頭上，鬼斬刀斬至。
一秒！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間『撐破』了【黑水】的上限，淤泥被斬開！
許競的腳下出現一片湖水，他順勢就往下墜落。
轟——
刀鋒緊隨其後，力量狂瀾破開霧氣，將下方的湖水直接劈成兩半，露出底部的淤泥！
許競的頭皮和天靈蓋已經裂開，但他在下墜的同時，將頭偏向一旁，讓刀鋒帶起的力量斬中自己的頸部。
血肉裂開，一路向下蔓延，鬼斬刀斬出的無匹鋒芒幾乎快要抵達許競的心臟！
兩秒！
大宗師的強大生命力讓許競沒有死去，依然具有戰鬥力。
他瘋狂地，不計代價地催動自己的武道之域，湖底的淤泥化作一條巨蟒向上反衝，帶動整座【幽暗雲天澤】的力量！
這是一位大宗師的亡命反撲！
【混元劍界】即將崩潰。
生死一瞬，李飛心如止水。
熾烈的，洶湧的火焰突然從鬼斬刀中湧出。
整個『世界』分為兩極：
下方是被斬開的湖水，黑色的淤泥化作巨蟒，帶動無數的霧氣向上沖騰。
上方是一顆巨大的火球，周圍的一切都在烈焰中焚燒！
火球迅速膨脹，很快就囊括了整座『世界』。
頭破血流的許競瞪大眼睛，認出了這一招。
「郝毅.」
忽然間，已經處於極限沸騰狀態的【幽暗雲天澤】自行開始崩解！
這讓李飛不由得一怔。
怎麼自己的【混元劍界】還沒崩，對方的武道之域倒是先崩了？
空中，李飛揮刀斬下。
火球膨脹之後，整座『世界』被一分為二。
三秒！
天地一刀！
巨蟒從頭顱開始向下裂開，徹底化作兩截。
霧氣四散，湖水被蒸乾。
【幽暗雲天澤】，破！
狂暴的力量波動從兩人交手的地方開始朝四周席捲，將一顆顆大樹掃斷，樹葉，泥土、碎石，通通化為齏粉！
最終地面出現一個直徑幾十米的大坑。
李飛站在大坑的邊緣，俯視下方。
斬完『天地一刀』的那一剎，整個世界宛如靜止。
那些一直被壓在心底的記憶，此刻皆湧上心頭：
「上官筱通敵賣國，被判凌遲處死！」
「郝毅，我等你很多年了！」
「小飛，去走自己的路……」
「你師父他，給你留下一枚神通種子……」
「溫老師，抱歉了。」
「天罡門弟子，郝毅之徒李飛，見過陛下！」
「盧家可以換個家主。」
「許競，你該死了！」
「……」
「師父，師母……」
李飛抬頭看向空中，眼中閃過溫潤的光。
大坑底部，許競同樣抬著頭，眼神呆滯地看著上方。
他的腦袋和頸部都有刀痕，整個人幾乎被劈成兩截，鮮血不斷湧出！
「你剛才說蚍蜉撼大樹？」
李飛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傳入已至彌留之際的許競耳中。
「在我看來——
你才是弱者！」
留下這句話，李飛轉身就走。
過去種種，一刀兩斷！
坑內，已經成為血人的大宗師抬起自己的雙手。
他劇烈喘息著，雙手拼命向上，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嚯嚯.郝.毅.郝.」
啪！
血人倒下。
許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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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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