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雞同鴨講
第38章 雞同鴨講
「哇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今天是老媽子62歲的生日，一家人聚在一起給老媽子過生日，因為康家太多人，康祈睿特地去買了一個雙層蛋糕，之所以是他去買，當然是因為今天祝師奶和祝婉玲也一起過來慶祝了。剛才就是老媽子在許願大家在旁邊歡呼呢。
「奶奶，我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看到老媽子吹了蠟燭，二嫂第一時間拿出一個大盒子遞給老媽子。
「哇，這麼大一盒啊？」阿耀驚訝道。
「肯定是在特價商場買的特價廁紙吧。」阿祖卻是開玩笑道。
「錯！不是廁紙，是調味料啊。這盒調味料象徵著我們老媽子活了大半輩子，這大半輩子嘗盡了甜酸苦辣。」二佬很有道理的樣子，送個調味料都被他吹出花來。
緊接著幸子和阿耀也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送給老媽子，「他們那麼大份，我們就小點咯。」阿耀嘻嘻笑道。而幸子則是趕緊遞給老媽子，「媽，這是我跟祈耀送給你的生日禮物，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老媽子今天特別高興，「多謝多謝！」搞得祝師奶在旁邊都羨慕不已。
「不會是鑽戒吧？」阿祖很好奇這么小一個盒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阿耀笑著點頭也開玩笑地說道：「是啊是啊，伱要不要出一份錢啊？」阿祖只是笑笑沒再說話了，顯然他這個月光一族是沒錢的。
「媽，」大嫂香蘭先是用普通話喊了一句，等到老媽子回頭看她的時候，她便用粵語說道：「奶奶，同你買佐件衫，我祝你生日快樂，快樂快樂，快快樂樂。」
聽得出來香蘭很努力在說粵語了，不過老媽子聽到卻不高興了，老竇不想讓香蘭尷尬，便主動接過衣服道：「乖乖乖」
「媽子，我就厲害了，我送個高科技產品給你。」阿祖從外套袋子裡掏出一個包的還不錯的東西，阿耀第一時間搶過去一看，笑道：「不是吧，這不是你以前用的CD隨身聽嗎？這樣就當禮物啊？」
阿祖卻是狡辯道：「這是我心愛的東西啊，我連心愛的東西也肯送給我阿媽，這才是孝順啊嘛。」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阿祖在強詞奪理。
就連天庥這個小鬼都準備了禮物，「嫲嫲，這個公仔很得意噶，還好玩過我小時候啊，我送給你啦。」王玉蓮笑著接了過去，她並不是很在意禮物是否貴重之類的，只要孩子們有自己的心，她就是開心。
「康嬸，這是我和阿睿送給您的生日禮物，祝您佳年進歲，身體健康。」祝婉玲也掏出一個小盒子送給王玉蓮，是一對耳環，是她和康祈睿去逛街挑了很久的。收到未來媳婦的禮物，老媽子自然是加倍高興了。
送完禮物便準備開始切蛋糕，剛才被冷落的香蘭垂頭喪氣地走進飯廳去拿碟子，大佬光看到老婆不高興趕緊追了上去，「香蘭，什麼事啊？」
「你媽是不是嫌俺那份禮物太輕了？」香蘭有些鬱悶，本來今天買那件衣服的時候就已經生氣了，她聽到是一百，那個店家非說是兩百，最後硬著頭皮買的。結果婆婆還不高興。
「不會的，媽不是這種人。」大佬光安慰香蘭，可是香蘭還是想不明白，「那她為啥不高興？俺也沒說錯話啊。」
「也是哈，剛才幸子和她說生日快樂，她高興得不得了，你和她說生日快樂，她卻給你臉色看，為什麼呢？」大佬光想想也覺得不對。
「虧俺還練了那麼久的『生日快樂』呢。」香蘭越想越鬱悶。
「大嫂啊，生日快樂用粵語不是這麼說的。」康祈睿看到大佬大嫂這麼久都沒拿碟子出來便走了進來，剛好聽到大嫂的話便回了一句。
不過說的話卻是讓大佬光也聽不懂，「那應該怎麼說啊？」
「有無搞錯啊，大佬，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啊。」
兩兄弟的話一個比一個驚訝，最後康祈睿只好解釋道：「歌仔都有得唱啦，『恭祝你福壽與天齊，慶賀你生辰快樂！年年都有今日，歲歲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粵語講生辰快樂啊。生日快樂是快點落下的意思啊。多不吉利啊。」
廣府人最講意頭了，什麼是意頭呢？其實就是一些好的寓意、好的觀念、好的兆頭。講意頭這件事可以追溯到先秦時代，當時廣府一帶被稱為「南蠻」，人們靠農耕生存，時常要「看天吃飯」。就將祈求風調雨順和生活安然靜好的念想寄附在說好話、講意頭之上，一直傳承到今時今日。
比如說4這個數字在廣府人眼裡是最不吉利的，因為4同死。這邊基本沒有4樓、14樓，只有3A、13A(以此類推）。又比如將「空屋」改為「吉屋」、「空車」改為「吉車」。
老媽子作為傳統廣府人，在生日這天聽到不吉利的話，自然是非常不高興啦。「香蘭，你以後還是不要說粵語啦，免得又出什麼問題。」大佬光是懂什麼叫一刀切的。
「不行，俺就是要說粵語，還要學好粵語。」香蘭卻是十分堅定，看到康祈睿拿著碟子出去了，又小聲地說：「我聽永芳說，明年打算開兩家分店呢，我學好了粵語才敢求么叔讓我當店長呢。」原來如此，怪不得大嫂打定主意就要學粵語了。
大嫂的行動力很強，吃完蛋糕收拾好洗完澡回到房間第一時間就讓大佬光教她粵語：「老公，從今天開始你就教俺學習粵語。」
「怎麼教啊？我都不會教人的。」大佬光表示愛莫能助。
「會不會都無所謂，只要不學什麼理論課，教幾句好玩的吧。」香蘭也不是要學得多厲害，就基本的會說就可以了。
「好玩的？」大佬光思考了一下，「難道讓你罵人嗎？」
「罵人？」香蘭疑惑了。
「咦，對哦。」大佬光卻覺得這個主意好，「你不是說老是給人欺負嗎？如果學了罵人的話以後誰再跟你說些不三不四的話，你馬上就知道啦，還可以罵回去呢。」
「那你教俺啊。」大嫂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那第一句就是『痴線』。」大佬光開始了粵語罵人教學。
「俺聽過這句話，這就是腦子裡的神經性黏在一起，神經病的意思。」大嫂學得還挺快。
「聰明啊，這你都知道啊。」大佬光先是誇了一句，然後接著說道：「那第二句就是『戇居』。」
「戇居？這句話我好像聽別人說過你啊，啥意思啊？」大嫂覺得很熟悉，好像聽到啊。
大佬光頓時尷尬了，只好說道：「這句話什麼用的，不要學了。」
「好吧，那還有呢，老公。」香蘭學粵語之心孜孜不倦。
「點極都吾明。」大佬無奈只好再說了一句，不過還是被香蘭說聽過別人說他，大佬光就生氣了，不教了。香蘭無奈只好找阿祖學了，阿祖自然是沒空搭理香蘭的，給了她一個本子就打發了。
第二天康祈睿剛起床就聽到阿耀幸子的房間傳出「非禮啊」「鹹豬手啊」「救命啊」這種聲音，把康起睿嚇一跳，趕緊過去敲門，「三哥三嫂？怎麼啦？發生什麼事啊？」其他人聽到聲音也圍了過來。
「怎麼了？」阿耀開門之後看到一大群人圍在自己門口疑惑地說道。
「我問你什麼事啊？為什麼喊救命啊非禮啊？」老媽子說道。
「沒事啊，是我在學粵語啊。」原來是幸子和香蘭一樣都在學粵語。
「變態！」康祈睿吐槽了一句。好好地粵語不學，學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今天康祈睿沒課，不用去學校。吃完早餐就在客廳看電視了，「哈哈哈哈」被電視的內容給逗樂了，「傻佐沒好翻。」大嫂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康祈睿回頭一看，大嫂在掃地口裡還念念有詞。康祈睿不禁想：大嫂為什麼罵我？按照大嫂的性格來說，不會也不敢罵自己才對啊？難道是電視開得太大聲了？還是嫌棄自己不幹活？
康祈睿一直想到幸子下班回來也沒想明白這個事，看到幸子下班了，便打了個招呼：「三嫂回來了。」
幸子回來也沒事情做，便也坐到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和康祈睿聊天，這時候電話響了，她順手就接了起來，「喂，你乜誰啊？你穩阿爸？佢吾喺尼一忽，佢又吾嗰一突喔。我都吾知佢躝咗去邊恕喔。我？我幾地度啊。等佢翻黎我會話比佢知有隻人穩佢嗰啦哈，無使無該，你得閒黎玩下啦，拜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幸子原本還在高興別人全都聽懂了她的粵語，卻聽到旁邊的康祈睿笑瘋了，笑到捂著肚子，顯然是笑到肚抽筋了。「喂，你幹嘛？我說的不對不標準嗎？」幸子疑惑道。
康祈睿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不是不標準，是用詞太粗魯了。出門千萬不要這麼說啊，我怕你被別人打啊，三嫂。」
「啊？」幸子愣住了，好傢夥學了半天原來全是粗鄙話啊？只好尷尬地回房間了，想著晚上等阿耀回來有他好看的。
第二天康祈睿起床就就聽到阿耀在唱：「林妹妹呀，天下掉下個林妹妹.」
「三哥啊你又搞什麼啊？昨天是非禮今天是林妹妹，能不能讓人睡個好覺啊？」康祈睿怨氣十足地衝著阿耀說道。
「不好聽嗎？越劇名段啊，我覺得挺好聽的啊。」阿耀說道。
「三哥啊，先不說好聽不好聽，你一大早的唱這玩意是幹嘛？」康祈睿坐在椅子上一邊吃早餐一邊吐槽道。
「哦，我這叫唱歌學講話。」阿耀振振有詞。
「什麼？唱歌學講話？你現在不會講話嗎？」老竇聽不懂阿耀在說什麼。
「但是不會說申城話嘛。我跟幸子打賭要在一個月內學會申城話，所以就不斷練習啊，讓她看看我們康家人的聰明才智啊。」阿耀得意洋洋，一直誇讚自己這學習方法好。
「不是吧？昨天三嫂還說學粵語，今天就變成三哥你學申城話了？你們兩公婆變得也太快了吧？」康祈睿感覺這兩夫妻還是太閒了，一天一個花樣。
而大嫂聽到阿耀學申城話的時候眼睛一轉，小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還一直看著在吃早餐的大佬光身上。
等到康祈睿晚上下班回家的時候，家裡就熱鬧了。阿耀在唱越劇，大佬光在唱豫劇，一個比一個唱得大聲。而阿祖則是手裡不知道拿著什麼東西在走來走去的。
「四哥，你在幹什麼啊？」康祈睿拉住阿祖問道。
「我想測測他們的聲音有多少分貝啊，會不會達到廣府的噪音管理上限啊。」阿祖一隻手捂著耳朵，一邊解釋道。
「肯定超過了啊，我在街口就聽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哭喪呢。」康祈睿沒好氣地大聲說道。
老竇康爾壽剛進門就聽到哭喪頓時臉色都黑了，一個個去敲門把阿耀和大佬光都喊了出來，「從今天開始，你們不准再唱這些怪調。」
大佬光還不覺得有問題：「不是喔阿爸，這些歌很好聽啊。你聽下」好傢夥這是打算現場演唱呢，直接就被老竇打斷了。
康祈睿也在旁邊幫腔：「大佬三哥啊，你們唱歌歸唱歌，注意影響啊。好像斗大聲一樣，一個唱得比一個大聲，剛才四哥測到分貝都超過廣府上限了，再繼續這樣啊，我怕隔壁鄰居報警啊。」
「那你說怎麼辦啊？」阿耀和大佬光都看向康祈睿。
「要唱不是不行。早上晚上不能唱，然後更加不能大聲唱，要注意控制音量。」康祈睿說出解決方案。不給大佬阿耀唱也不行，唱歌嘛個人喜好問題。注意時間注意聲音就可以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