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坐實

  第143章 坐實

  井春聽此,便也將先前的不愉快拋之腦後,只將畫紙展開,手中的畫筆揮灑起來。

  「額頭呢?」

  「額頭寬而扁,卻是不顯老態,另外……」梁子俊的眼神留意到了井春的身上,那認真端正的模樣果真忍不住讓梁子俊多看幾眼。

  井春抬眉,「另外什麼?」

  梁子俊反應過來,回道:「另外……是耳朵,耳朵是一對招風耳。」

  炭筆與紙張摩擦的聲音,細聽著,竟莫名地給人披上一層倦意。

  「他的鼻子呢?是塌的?還是堅挺的?」

  「都不是,鼻子是平的。」

  井春盯著畫作,不覺咬了咬自己的左手拇指,「鬍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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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羊鬍。」

  井春並不停筆,沙沙的聲音伴隨著炭筆而跳動。

  井春微微蹙了蹙眉頭,心思也全用在作畫上。

  梁子俊看著井春認真的模樣,竟覺得有一圈光暈在井春身上一樣,他恍然間好似明白了井春口中所言的道理,正如井春這個人,她的可貴絕非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而井春也絕對不會用金錢來衡量自己。

  左右核對了三四遍,任老爺的畫像最終定型。

  井春不禁深呼了一口氣,將畫像展現在了王鼎的面前,「你好好看看,是不是畫上的這個人?」

  王鼎一方面是驚嘆於井春的畫技,而另一方面則是在於這畫像中人物與他記憶中惡人的神似。

  「時間過去很久了,」王鼎竟有些顫顫巍巍的姿態,「小人一時間也不知道……」

  還未等王鼎把話說完,井春就聽出了其言語中的拖拉,直接打斷道:「你就說是還是不是,像還是不像?」

  「是有點……像。」

  話音剛落,井春心中竟有著十萬分的憤懣之氣,她氣一個已經半截入土的人了竟然還能做出姦污女子之舉,簡直不恥!

  梁子俊一時間神情頗有些難以置信,遂又問道:「王鼎,你可是看清楚了?」

  「少爺,是、是看清楚了,我雖有些急不得具體的樣子,但還是能有個模糊的大概,的確像……」

  猶如垂落河底的冰塊一樣,梁子俊頓時沉入河底,卻又緩緩地浮出了水面,他心中有準備著一種結果的局面,只是沒想到這個結果竟然是真的來臨了。

  「井畫工,」梁子俊看向了井春,他極力克制自己內心的驚異,「是要將任伯父帶到京兆府審問嗎?」


  此話本就是多餘的話,但凡是個嫌疑之人,都是要來京兆府一遭的。

  可井春心中卻是有著其他的打算,這個畫像牽扯的受害人可能不止韓玉燕一個啊……

  一想到這裡,井春就恨不得將惡人碎屍萬段!

  「自然,」李捕頭隔開了梁子俊的視線,「之後的事情自有刑房處理,此事即是罪案,又念及梁少爺與任老爺的關係,公堂之上自然會將會梁少爺隱去,還請梁少爺放心。」

  他梁子俊倒不是說有什麼不放心的事,他是商人,心中能擔心也只有自家的生意,雖說如今任梁梁家關係不和,但好歹沒有什麼掀起什麼波瀾出來,而現如今任老爺一旦姦污女子的名聲坐實了,他梁家想要平安抽身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個販糧,一個賣鹽,任何一家出了事情勢必會影響到另一家的行情。

  不信,他梁子俊必須要搶先一步挽救梁家生意的危機!

  見著梁子俊失神,李捕頭遂又喊了幾聲,梁子俊這才反應過來,但臉色卻著實不大好看,「如此,梁某便先走一步,告辭。」

  李捕頭原意是讓阿明送送的,但梁子俊走得很快,阿明才剛追出了門,便不見了梁子俊的身影。

  而在牢獄內,井春已經將畫作另外畫了一份,且將一份畫作收拾好放在了自己的包中,也是沒什麼解釋就要往門口走,只是沒走了幾步,便被李捕頭攔了下來。

  「井工,都要去向宋大人稟報了案情,你又是去何處?」

  井春掂了掂包中的畫像,便道:「我去問問另一個人人證。」

  李捕頭自然知道這井春說的是誰,可又心生疑慮,壓低聲音問道:「井工就這般肯定那鄭家姑娘與此事有關?」

  井春點了點頭,可隨後又搖了搖頭,「我曾在見過任夫人去過鄭姑娘的家中,雖是不敢肯定,但難保與此事無關。」

  李捕頭見著四下的差役,還是隨井春到了牢獄外面,見著無人,這才算鬆開了嗓子,「可井工,你也是知道的,那鄭家姑娘不願意將此事提起,你這一去不是故意惹人惱嗎?要我說,若是此事與鄭姑娘有關,就算不告訴鄭姑娘,任老爺照舊判刑,也沒有愧對鄭姑娘的地方,若是此事與鄭姑娘無關,鄭姑娘願意放心,你又何必揭人傷疤呢?」

  井春聽著這言之鑿鑿之談,卻問道:「李捕頭,這可不是你口中所說的話,有些不太像你的性子。」

  「照井工來說,我老李該是個什麼態度呢?」

  「至少在我看來,李捕頭不是那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李捕頭的確會同情那鄭姑娘,即使鄭姑娘不願意,但也不會將無視鄭姑娘的冤屈,是非清白對京兆府而言不是很重要嗎?」


  李捕頭不覺一笑,那微笑很淡,似乎有種卸下一身的重負一般,可不覺中,眼神卻空洞了些許,失神地看著京兆府的一處磚瓦。

  李捕頭嘆道:「多謝井工對我之見,我老李的確不是心存省事而不查辦此案,而是我心中顧念著鄭姑娘的聲譽,我在想,若是鄭姑娘是我的孩子,我又是否願意將此事堂堂正正地說出來呢?即使我為京兆府的捕頭,我也不能絲毫不顧忌受害者的懼怕與委屈,畢竟我等是賠不起人的一生的。」

  「可,隱藏起來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你能說此事就不會又再次被發現的一天嗎?與其忍受著每日的提心弔膽,倒不如將此事表述,那也不覺得日後有什麼可怕的。」

  李捕頭沉思許久,輕輕地問了一句,「井工忘了那韓玉燕為何要跳河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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