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卷宗
第132章 卷宗
次日。
小雨下了一整夜,去京兆府的路上也難免濕滑,但井春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摔跤的那一個,雖說沒有磕著碰著,但看著自己一身的泥濘,此刻,井春的怨氣比鬼還大!
剛到京兆府,井春就見著一個乞丐模樣的人從京兆府中走了出來,嘴裡罵罵咧咧的,臨走時還不忘吐一次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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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乞丐衣著破爛,腿腳也不穩,約莫是是右腿有點瘸,左臂挎著一個竹籃,竹籃里竟有半塊饅頭。
乞丐將竹籃中的饅頭拿過,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卻不想就就在最後一個台階摔了一跤,那半塊饅頭也被浸泡在了泥窪之中。
「真他娘的倒霉!」
井春兩三步下了台階,見著已經不能撿起的饅頭,便將包中的雞蛋遞到了那乞丐的面前,「老人家,您沒事吧?」
那乞丐抬眉看了井春一眼,不屑道:「你也是京兆府的?」
井春點了點頭。
「滾蛋!」
好大的脾氣!
井春輕笑一聲,立即起身收起了手中的雞蛋,在手中滾了兩圈,熟練地剝開,咬了一口道:「我滾蛋了,你也滾蛋吧!」
說罷,井春便進了京兆府的大門,而這一切恰恰被李捕頭看在了眼裡。
井春吃完最後一口雞蛋,問道:「這個是不是就是昨日王鼎說的那個老乞丐?」
「可不是嗎?叫潘金,王鼎也認出來,那日乞討的就是這個潘金。這個潘金可是不簡單,從昨日一進牢獄就把京兆府上下給罵了一遍,宋大人昨個一夜問了不下五回話了,硬是說什麼不知道。」
「然後就給放了?」
「放了。」李捕頭也是無奈,「宋大人看他年邁,才讓我們放了他,但要所他和棄嬰的事情沒關係,我老李可是不信。」
井春眼睛一亮,「怎麼說?」
李捕頭一指遠處的潘金,「看到他手中的竹籃了嗎?」
井春點了點頭,「看到了。」
「他的竹籃是新的。」
井春細看了看,那竹籃還留著竹篾的青黃色,倒不似那種久經風霜使用已久的黑灰色。
「這和那個死嬰有什麼關係呢?」
「王鼎說了,那日潘金拿的是一個舊竹籃,我且問你,那舊竹籃去哪了?」
井春兩手一攤,「這我哪裡知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李捕頭雙手插懷,一副勢在必得的眼神看向了潘金的背影,「那是一個死嬰,死嬰從母體上分娩出來,再到食肆的洗肉盆里,其中過程是需要運輸的,你且想想,那死嬰是如何運到食肆的。」
「是王鼎用竹筐挑著擔子……」井春恍然間茅塞頓開,「你的意思是說死嬰很有可能是在竹籃中被帶到王鼎的竹筐裡面。」
「正是這個意思。」
「那證據呢?」
說的這些話頂多算是李捕頭的猜測,若是沒有真憑實據,誰又能斷定這個潘金真的和死嬰有關呢?而且以潘金的年歲和身世,那死嬰總不可能是這潘金的孩子吧?
李捕頭卻是不慌不忙,「昨日井工和韋明可是去了一個孕婦的家中?」
「阿明和你說了?的確有這麼回事,昨日湊巧孕婦產子,我與阿明也算是幫了些忙……」
李捕頭卻打斷道:「阿明可與你說過另一個女子?身材有些發福的那個。」
「說了,是叫韓玉燕對吧?昨日忙活了一天,我還沒去呢,李捕頭要一起去嗎?」
「不了,你和阿明去就行,也正好看看那韓玉燕與潘金到底有沒有關係。」
看著李捕頭格外篤定的眼神,似乎李捕頭已經將那死嬰的母親定為了韓玉燕。
這可就奇了怪了,李捕頭是有了什麼確鑿的證據不成?
井春追問道:「李捕頭,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李捕頭的神情恍然間低沉了幾分,「此事也該讓你知道的,進來說吧。」
李捕頭將井春帶到了卷宗閣,將桌案上的卷宗交到了井春的手中,「先前查王鼎時,我去找了京兆府的卷宗,發現了九月前的一個案子,是關於姦污婦女的。」
井春遲疑之下接過卷宗,上面有王鼎的名字。
「九月前,有一個衣衫破爛的女子前來報官,說是在送飯的歸途中召惡人姦污,拼死了才逃過來了,之前的京兆府尹是錢大人,當時審問了那名女子,據那位女子所說,他只記得姦污她的人是一個富家公子,印象極為模糊。」
「那可怎麼查?」
「巧的是,此事還有一個目擊者,就是當時無家可歸的王鼎。」
「可我見著這案子並沒有下文啊。」井春翻過卷宗,其餘的紙張便都是空白,總不至於有了目擊者還少了線索不成?
「那女子身材是有些發福的,模樣也算不上周正,王鼎雖是目擊了一切,但在京兆府見著那女子後,話里話外無不適嘲諷,偏偏說是那女子刻意勾引,不然一個富家子弟如何能看得上的。」
井春猛然拍案而起,「此等之言誰能忍得了的?」
「錢大人也是當時就打了王鼎二十大板……最後王鼎口述了一張畫像,就是這個。」李捕頭抽出案桌上的畫筒,將畫像鋪展開來,「那女子不認這畫像……這畫像中有很多地方都與那女子印象中的惡人不一樣。」
「那這個畫像不就是錯的嗎?」井春抖了抖畫像,「既然人不像又如何能找到惡人呢?」
「所以,此案也就成了積案,直至錢大人告老還鄉,這案子也沒能解決掉……」
李捕頭忽而長嘆一口氣,「我當時可記著那王鼎九月份來京兆府時還是遊民一個,如今卻是成了食肆的擔夫,而且還有閒錢賣酒……」
「李捕頭莫不是怕那王鼎當初就是收了誰的好處才會……」
李捕頭點了點頭,眉頭皺了些,忽而長嘆一聲,「此事,我等京兆府眾人也有錯,當時距離錢大人歸鄉僅有半月,誰都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將此事拿出來大查特查,況且還是姦污婦女此等惡性,就算是放在那女子面前,為了查案而將此事宣揚出去也不是首選……按著這畫像人找不到的,那此案自然也是結不了的。錢大人也是有愧,直至自己歸鄉,也查不出什麼眉目來,便拿出自己俸祿交給了那個姑娘,也算是一種彌補吧……」
井春聽完也是靜了許久,淡淡問道:「該不會那個姑娘就是……?」
李捕頭心情也沉重幾分,緩緩開口道:「是,她就韓玉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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