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遠徵啟航！

  「您好，萊蒙斯特殿下。」

  注視著萊蒙斯特、心想著這些時，羅修也向萊蒙斯特問候道。

  

  但與問候索林首座時不同。

  在問候萊蒙斯特時，羅修已來到萊蒙斯特身前，並微笑著、向萊蒙斯特伸出了右手。

  當看到羅修這樣的動作時，萊蒙斯特似乎也為之一愣。

  但很快，他便理解了。思索片刻後，萊蒙斯特從主座之上站起身，也向羅修伸出了右手。

  「許久不見了，賢王羅修·卡洛斯冕下。」

  萊蒙斯特的右手，與羅修的右手緊緊相握。萊蒙斯特也向羅修微笑問候道：

  「在我離開聖卡洛斯城的這段時間裡，在帝都之中，我聽說賢王聖庭、與聖卡洛斯領之上，最近發展得不錯。」

  「那得感念施泰爾閣下的幫助，萊蒙斯特殿下。」

  羅修微笑頷首，說道：

  「聖卡洛斯領能享有如今的和平，我們都很仰賴那位『不滅之牆』的奉獻。」

  「哈哈。」萊蒙斯特輕笑了下。

  他鬆開了與羅修相握的手，向羅修說道：

  「請先入坐吧，賢王冕下。」

  「……」

  羅修微一頷首，他轉過身去，走向了那專為他預留的主座。

  與萊蒙斯特的這一次問候，是有意義的。

  萊蒙斯特是代表著【至高】。而能讓萊蒙斯特從座席上起身、與自己握手，這等同於讓萊蒙斯特承認了自己的地位——無論是作為法諾爾同盟的「副盟主」、還是作為賢王聖庭最高位者的地位。

  羅修已達成了、他想要達成的。

  這至關重要，關乎之後的風暴遠征中，自己是否能夠有足夠的權力與威望，去調動萊蒙斯特麾下的騎士與軍隊——現在看來，萊蒙斯特這邊，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只要那位帝皇不在，【至高】便仍是自己能夠調動的力量。

  在羅修的腦海中，已想到這些。

  思索這些時，羅修也已來到屬於他的主座前，坐下。

  他的目光，此時也已不再打量索林首座、與萊蒙斯特。他開始觀摩這座舵庭之中的布局與建築，很快，他的目光便投落在舵庭的中心位置、一顆巨大的半封閉金屬半球體。

  在從長廊走進舵庭的時候，只看見這顆巨大半球的背面——那就像是打磨得極致光滑的一枚巨大的半圓鏡，映照出顯得瘦長的身影。

  但在另一面——從主座的方向看去時，卻能看見半球的內部，那是一座十字架型的黃金雕塑，一具邊緣凌厲、軀殼上已如藤蔓般滿布裂紋的魔偶，被固定在架上。

  那就是貢戈爾遺留的「具肉形骸」之一——

  在羅修眼中，能看見這具「具肉形骸」，有著如正常魔偶那般的粗糲金屬質感。但除此之外，羅修還能看見，那金屬質地的表皮輪廓之下，隱隱有暗紅色、或是湛藍色涌動。

  那就像是血液一樣——事實上，每一具「具肉形骸」，都被貢戈爾植入了他自身血肉組織的一部分。

  那部分源於貢戈爾的血肉，而後便在「具肉形骸」的容器之中生長、增殖，最終形成新的、猶如真正血肉之軀那般的內在。

  之前，阿德里安告訴羅修，貢戈爾研究、並創造這些「具肉形骸」，是為了讓自身能在肉體衰朽之前，將意識傳輸進這些「具肉形骸」之中，以此實現祂真正意義上的永生——但是，祂還未實現這一步，便先隕落在了一場針對祂的陰謀中。

  但這也是古老的、幾近於傳說的事了，阿德里安也無法判斷，貢戈爾期望的「永生」、到底是真是假。但無論如何，貢戈爾的這些「具肉形骸」，也的確是作為祂遺產的部分，留傳了下來。

  看向那一具「具肉形骸」時，在羅修的腦海中，便同時回想起了、阿德里安向自己說的這些。

  而在羅修思索的時候，阿德里安也已在最後入座。如此，在舵庭之上，四位「風暴遠征」的最高領袖，都已入座了。

  「那麼，諸位。」

  阿德里安的目光，從羅修、索林首座、萊蒙斯特的身上掃過。

  他輕抬起右手，手掌已輕按在他的面前、那猶如光芒凝聚的一枚圓舵柄上。

  阿德里安臉上的表情，已同時變得肅穆而堅定。他說道：

  「我們準備啟航了。」

  「若諸位都已做好了準備，便像我一樣，將手按在舵柄上。」

  「將它輕輕轉動——『方舟』就將啟動，遠征便將啟程！」

  「……」

  循照阿德里安的指引，羅修也輕抬起右手。

  當他輕抬起右手時，在羅修的面前，璀璨金芒迅速從周圍凝聚、並凝實成一輪圓環的實質光影。便如阿德里安掌中柁輪一樣，新的柁輪光芒，在羅修面前顯現！

  羅修的右手，已如阿德里安一樣，按在柁柄之上。從掌心的確傳來了按壓實物的手感。

  索林首座、與萊蒙斯特也正與羅修做出同樣的動作。四隻柁輪同時凝聚、顯現，而阿德里安、羅修，索林首座與萊蒙斯特，也幾乎是在同時、按動了柁輪！

  ——吱呀！

  沉重的、略帶有些滯澀的聲音，竟從空氣中傳來、迴蕩在整座舵庭之中。所有人都已做好了遠征的準備，而在四隻柁輪一同按動後片刻，羅修便猛地感受到、船體傳來極劇烈的震顫！

  轟隆隆！！！

  猶如地火涌動，「方舟」已在一陣轟鳴聲中，拔錨啟航！

  透過舵庭中巨大的【黃金之窗】，能看見舷窗之外、瞿羅斯巨港的景象正迅速倒退、變得模糊而遙遠。旗艦「方舟」在瞬息之間、便駛出海岸線數里，而那上百艘護衛戰艦、與上千支破霧艦船，便如屏障一般，散開在「方舟」之後！

  法諾爾遠征軍——至此撥開迷霧，正式啟程了！

  ……

  天啟歷768年，12月7日。

  法諾爾同盟軍，啟程的第七日——

  艦隊已駛入迷霧之海深處。

  按黃金國聯邦——隸屬於遠洋局的領航者估算，艦隊如今已駛出法諾爾大陸逾五千海里。

  至此，遠征軍駛向風暴大陸的航程，便已過半了——如果順利的話，再過一周左右，法諾爾同盟軍，便能夠踏上風暴大陸的海岸。

  而這一路上，羅修都在旗艦「方舟」號之上，張開靈性感知、警戒著數里內任何可能帶來威脅的一場靈性氣息。同時，他也在關注著其它動向，關注著自己啟程後的「賢王聖庭」，與先一步啟航遠征的帕米埃、護聖者們。

  當遠征艦隊駛入迷霧之海深處、籠罩在一片蒼茫濃霧之中時，一切常規的判別方向的手段，基本都徹底失效。

  只能夠依靠無數次航行繪製的海圖，與貢戈爾學院開發的、互相之間具有強靈性共鳴的【黃金羅盤】，來辨別方向。

  但黃金羅盤也只能在迷霧之海環境穩定時判斷大致的方位，如若遇上靈性風暴，【黃金羅盤】也將暫時陷入紊亂。

  不過，至少在遠征艦隊啟程的這七日，艦隊並未遭遇大的風浪。

  迷霧之海還算穩定，偶然從迷霧之海的深處感受到濃烈的靈性氣息，但那些富有靈智的龐然巨物，基本都只是在距離艦隊數里範圍之外逡巡，隨後便潛回了迷霧之海中。

  顯然，這些生活在迷霧之海中的靈性生命，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種……令它們顫慄的恐懼。

  它們的確對這樣前所未見的景象感到好奇，但是，也的確本能地從那些巨大的艦船——它們眼中也是某一類巨型的生物的身上，感受到了濃烈的、致命的危險感。

  那上千如此龐然的巨物，成群地穿梭於海面之上，對迷霧之海中的靈性生命而言——這無異於，因恐怖的災變而遷徙的獸潮。

  大概便是這樣。在羅修的感受之中，這幾日的確稱得上是平靜。但是，在他擁有的另一視角——那些「護聖者」們的視角中，便並非如此了。

  ……

  護聖者們，是比法諾爾同盟軍更早一周左右，便從黃金城邦的口岸啟航。

  他們航行至今，已過去半月。而專屬於「護聖者」們的兩支破霧艦船，在一周前便在迷霧之海的深處失散了，而今已漂泊到了互相之間相距極遠的位置。

  大鱷、黃豆帶領著四十位「輝光之鏡」公會的護聖者們，沿著另一條航線前往風暴大陸，卻在中途迷失了方向，漂泊近一周後、發現回到了原點；只有帕米埃與托馬斯、艾莉希雅所在的主艦，尚在既定的航線之上。

  按照海圖，他們已經過了靠近風暴大陸海岸的一座最大的地標——海上火山霍默洛根。從他們的那一條線路，看到霍默洛根火山，便意味著風暴大陸已並不遙遠，並且，已駛入了迷霧之海中、一片靈性穩定的區域。

  差不多再過兩天左右，帕米埃、托馬斯與艾莉希雅的先驅者隊伍，就將在風暴大陸的海岸登陸。

  但他們屬於是順利的、運氣很好的了——他們啟航時的十二支「破霧艦船」，也只有他們這一支艦船，最終能順利著陸。

  一開始時，十二支破霧艦船是兩兩一組、分作了六組，沿不同的航路駛向風暴大陸。而在中途，與帕米埃這一支伴行的破霧艦船，便在一陣靈性風暴之後失散了，而後便失去了任何訊息。

  連【黃金之窗】也只有沉默的回應——通常這種情況下，便意味著艦船遭遇了意外，如若連續七天皆只有沉默回應，意味著兩面【黃金之窗】之間的距離、已遙遠到喪失了任何感應。

  其實「護聖者」們——作為玩家們，是有著專屬於「玩家」的聯絡手段的。透過聊天頻道，玩家們是能實時了解到對方的狀態。提前考慮到可能遇到的海難，在那一支破霧艦船上，的確是有配置了兩名「護聖者」玩家。

  但是，就在那場猛烈的靈性風暴發生時，那兩名「護聖者」玩家就被湧起如高牆般的巨浪捲入了迷霧之海的漩渦中，直接被海中未知的恐怖怪物殺死了一條命——

  而因為他們原本設定復活點的破霧艦船遭到了破壞，他們已無法在艦船上覆活，只能復活在之前設定的復活點上。

  托馬斯已從那兩名玩家那裡了解到，他們之後、只能選擇在「聖淵」、或在聖卡洛斯城中復活。他們選擇了「聖淵」……因為這樣還能解釋，海難之後他們經歷了什麼。

  也是因此，連「護聖者」們、也沒有了能聯絡到失散艦船的手段。

  現在，已是【黃金之窗】沉默的第十天了。帕米埃沒有提起任何，所有同行的船員們、護聖者們，也都默契地、沒有任何人提起。

  在茫茫的迷霧之海上，調轉航線、回頭去尋找失散的另一支破霧艦船，是並不現實的。

  按照當時的迷霧之海那樣猛烈的靈性風暴，那一支破霧艦船，與帕米埃的這一支至少已是相距上千海里。

  如若他們是幸運的，能在食物耗盡之前、在漫長的海上漂流中尋到一片人居的大陸，那就還能期望回到法諾爾的故土。但若是最糟的情況……

  不會有人在這樣的場合、去特意提及那最糟的情況。現在，所有人關注的重心，都只在自己所在的破霧艦船，能否順利抵岸。在此之外的，已無暇顧及更多。

  而這是帕米埃、托馬斯與艾莉希雅所在的、這一支破霧艦船的狀況。

  毫無疑問，能航行至霍默洛根火山，他們無疑是幸運的——但其它五條航線上的破霧艦船就並不那麼幸運了。托馬斯、艾莉希雅他們，無法同黃金城邦的艦船取得聯絡，只能透過聊天頻道的面板形式，聯絡到大鱷、黃豆他們。

  他們知道，大鱷和黃豆他們大機率還在一片蒼茫的白色霧海之中漂流。但如若他們能找到海圖中標記的位置，就能重新校準方向，就能——

  嗡嗡！！！

  主艦之上、聖者艙室之內，托馬斯的面前，面板浮現出湛亮的光芒！

  那是大鱷在「輝光之鏡」的聊天頻道中，發的緊急訊息——

  【鐵鍋燉大鱷】：@全體成員，我們TM釣上大貨了！！！

  【鐵鍋燉大鱷】：我們遭遇了隱海巨妖

  【鐵鍋燉大鱷】：我們遇到了那個拉維尼厄！！！！！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