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決心

  新的道路，便展現在了艾默生主教的面前！

  羅修已張開雙手，向艾默生主教微笑地說出了這些。這才是羅修真正的目的——他想要讓艾默生主教也踏上【深淵】，如此，成為介於「聖淵」、與「賢王聖庭」之間的存在！

  現在的羅修——已將【深淵】命途完成晉升，成為了六重命途隱藏職業「冥河大君」的羅修，是能做到這樣的事。

  【深淵】與【光輝】從根源之上並不能共存，那是針對於超凡者、入聖者個體而言的，如果僅憑藉艾默生主教自己的力量，的確是做不到的。

  但是，羅修卻能以「冥河王座」的技藝，將艾默生轉化為自己的「眷屬」！

  如此，雖然艾默生是【光輝】的聖者，但透過自己以眷屬紋章給與他的部分力量，他也能夠使用【深淵】的力量——如此，就能引導艾默生也踏上【深淵】命途，以自己為媒介，成為【深淵】的超凡者、乃至入聖者！

  這就是羅修的計劃——

  他已向艾默生主教，清晰地說出了這些。

  

  如今，唯一能夠拯救卡契爾的道路，已展現在了艾默生主教面前。

  ……

  意料之中的，艾默生主教愣住了。

  他顯然是沒有想到的，那位「聖淵之主」竟然會對自己說出這些——自己是【光輝】的聖者，要讓自己踏上【深淵】命途，他此前根本沒有想過，根本不敢去想！

  此乃褻瀆——艾默生主教知道，一旦選擇踏上這條道路，便再無任何回頭的可能。

  在【光輝】命途之上，自己從今往後必須要沉默而隱忍，不能讓其它聖者知道這件事，否則的話……否則的話，無論是自己，還是卡契爾，或許都將迎來褻瀆的審判，迎來毀滅！

  艾默生清楚地知道這些——

  他知道的，如果答應了那位「聖淵之主」、接過了「聖淵之主」向自己遞來的橄欖枝……將付出怎樣的代價。

  但是。

  但是——那位「聖淵之主」的確為自己描繪了一幅圖景、為自己展開了一條道路。

  自己的契約天使，卡契爾能因此得到拯救……他不會因為【深淵】侵蝕的折磨而痛苦，自己踏上【深淵】之後，就能夠代替卡契爾承受這份痛苦，甚至能夠轉化這份痛苦，化作新的力量！

  從這樣的角度……踏上【深淵】命途，並非完全不能夠接受。

  他的初心，仍是為了「拯救」。如果是為了「拯救」而踏上的【深淵】，大日須臾在上，祂應會准允的……

  「……」

  在艾默生主教的腦海中，已然想到這些。

  但是，他還在猶疑。

  ……

  這的確不是、輕易能夠做出的決定——

  羅修仍微笑注視著艾默生主教，等待著艾默生主教給予回應。而羅修也同樣看出了，艾默生主教的猶豫。

  他知道艾默生在擔憂什麼。但羅修也已看出了另一些東西，便是艾默生對於【深淵】，並沒有真正的抗拒。

  這與他失陷七重深淵之後、與「聖淵」的使徒們數月來的相處，是息息相關的。

  「無面者」茵蒂斯、還有聖淵使徒們在事實上幫助了艾默生主教許多。

  無論是初遇他時幫助他治療傷勢，之後幫助他找到並戰勝「噬目邪王」坦塔格羅斯，還是現在幫助他找到卡契爾……「聖淵」已幫助了艾默生主教許多。

  而艾默生也並沒有看出來，「聖淵」有著褻瀆的、悖行於【光輝】的動機。他們……在艾默生的認識之中、與理解之中，聖淵使徒們大概和自己一樣，都是因為某種原因來到七重深淵的，而現在，他們是代表著地上世界的「開拓者」。

  羅修知道的，艾默生眼中的「聖淵」、還有「聖淵使徒」們，就是這樣。

  而自己——作為「聖淵之主」的自己，的確已將【深淵】的力量在他面前展現，但是，那也是為了幫助他。

  自己絕非惡意，包括現在，自己希望讓艾默生主教也踏上【深淵】命途，並非是為了勸誘艾默生主教，走向沉淪與墮落！

  「我知道，這是很艱難的決定，艾默生閣下。」

  在注視著艾默生主教同時，羅修聲音平靜而溫和地開口了，他向艾默生主教說道：

  「你是【光輝】的聖者，對你們而言，【深淵】是與【光輝】背道而馳的、逆反的命途。」

  「但並非所有【深淵】的入聖者們，都是你們的敵人，艾默生主教。便如你所見的，我的『聖淵使徒』們，他們都不是你的敵人。」

  「對我們而言，力量只是力量本身，無論那是源於【深淵】、還是源於【光輝】。因此我無謂這些，艾默生閣下。我只是希望能夠幫到你，也讓『聖淵』能多一些……我們能夠信賴的朋友、盟友。」

  「你是個很好的人，是位足夠優秀的聖者，艾默生主教。我希望你能夠像我們信任你一樣，也信任我們。」

  「……」

  「……我知道，『聖淵之主』閣下。」

  半晌後，艾默生主教終於緩緩開口，給予了羅修回應。

  「您能看出我的遲疑……我的確在猶豫。您說的『力量本身只是力量』……這是對的，但我並做不到。」

  「我不會一直滯留在這裡。總有一天，我仍會回到地面之上，回到有光的世界裡。而我如果踏上了【深淵】……我不知道，等我回到了『聖庭』，我應該如何自處。」

  「我會被視為褻瀆者……或許被被逐出聖庭。如果是那樣，並非純粹的【光輝】聖者的我，甚至連『純淨教團』都不可能接納我，都會將我視作十惡不赦的異端！」

  「如果是那樣……我……」

  「……」

  當說到最後時，羅修能夠聽出，艾默生主教的聲音，已有些微微地顫抖。

  他在擔憂著這些。而羅修此時才想起，艾默生主教失陷七重深淵時，那時候聖女還在帝都聖庭、聖卡洛斯領還未建立、賢王聖庭還不存在！

  甚至，羅修還從艾默生主教的口中，聽到了一個久違的名字。

  「純淨教團」……已經許久沒聽過這個名字了。艾默生主教還不知道，「純淨聖主」聖亞恩已經在帝都之中，被聖庭現任代教宗亞茲勒公開處決，「純淨教團」在帝國範圍內幾乎所有據點都被摧毀，教團已經覆滅，不復存在了。

  這些是羅修才知道的事情，艾默生主教現在還不知道這些。莫名地……羅修有一種，在和古代人說話般的感覺。

  「我們似乎……」羅修聲音微頓，他笑了笑，對艾默生主教說道：

  「我們似乎，很少和你說地上發生的事情。」

  「雖然我、與我的『聖淵使徒』們主要在聖淵之上、與七重深淵之中活動，但是，我們的足跡同樣遍布地上世界，遍布法諾爾大陸。」

  「已有些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我聽說你原本所棲身的『聖庭』，那位聖女已經不在了。聖女到了帝國的邊陲去，建立了新的聖庭，而那裡或許仍有你的位置。」

  「還有……『純淨教團』。約在兩個月前，『純淨聖主』聖亞恩，已死在了帝都廣場之上的熊熊聖火中，純淨教團已經覆滅了。」

  「你的確太久沒有回去了……艾默生閣下。這數月來發生了許多事，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讓你知道，你所擔心的……你會被視為『褻瀆者』，這並不會發生。」

  「地上世界的人們，正面對著更深重的災厄，他們不會因為一位聖者擁抱了【深淵】，而展現出什麼。我還聽說，邊陲的那座『賢王聖庭』……那位聖女親自認可了一位黃金總督，那位黃金總督同樣擁抱了【深淵】的力量，但是，他是將這份力量，用在了對抗【深淵】、對抗猩紅之上。」

  「或許……你也可以這樣，艾默生閣下。你須接受它，才能了解它。而有我在，我來為你引導，我會保護你，讓你不會真正被【深淵】吞沒的。」

  「……」

  羅修向艾默生主教，聲音平靜而溫和地說出這些。

  而艾默生的反應，也如羅修所預想的那般，瞬間愣住了。

  的確如「聖淵之主」所說的，艾默生已經許久沒回到地面之上、許久不知道地上發生什麼了。

  而從「聖淵之主」的口中，第一次聽說聖女已經離開「聖庭」、前往帝國邊陲建立新的聖庭；並聽說「純淨聖主」聖亞恩已經死去，「純淨教團」已經覆滅的訊息時，艾默生足足愣住了三秒。

  「……什麼？」

  直至他回過神來，意識到「聖淵之主」說了什麼，他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

  「您說……聖女已經不在聖庭了？聖女殿下竟然建立了……新的聖庭？」

  「那原本的聖庭呢？我熟悉的聖庭，現在是什麼樣……還有純淨教團，您說那純淨聖主已經死了……純淨教團……已經不復存在了？」

  「我……都不知道……」

  「……」

  這些事情，顯然對艾默生主教，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陷落七重深淵的這短短數月里，地上世界究竟發生了怎樣巨大的變化。而現在，當他再思考，那位「聖淵之主」向他遞來的橄欖枝，感受已截然不同了。

  「所以，艾默生閣下。」

  注視著艾默生主教，羅修向他聲音平靜地、但逐漸變得威嚴地說道：

  「我已將道路，展現在你面前了。」

  「你能夠踏上【深淵】，你有著足夠的資格踏上【深淵】。如此，你才能夠拯救你的天使卡契爾，並與卡契爾一同回到地上去，去找到那位聖女，加入她、加入『賢王聖庭』對抗【猩紅潮湧】的戰爭之中去。」

  「那位聖女絕不會視你為褻瀆的，艾默生閣下。」

  「恰恰相反——能夠駕馭【深淵】的力量、卻仍能夠保持住【光輝】純粹本心的聖者，是何等稀有而少見。那位聖女會重用你，並透過你來更多地了解【深淵】，了解該如何更好地對抗威脅，對抗那些真正來自於【深淵】的敵人。」

  「這正是你的價值，艾默生閣下！而如果你願意，『聖淵』將成為你最堅實的後盾。我的聖淵使徒們，能夠與你一同前往地面、加入『賢王聖庭』，加入到對抗猩紅的戰爭之中去。」

  「而你只需要做出決定——這是只有你，能夠做出的決定，艾默生閣下。」

  「所以——」

  羅修再一次，向艾默生主教做出最後的問詢：

  「你願意成為【深淵】的聖者嗎，艾默生閣下？」

  ……

  「……」

  艾默生主教，他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這一次，在艾默生的眼中，那灼金的光芒重又燃起，他思索著「聖淵之主」對他說的話，也思索著他身前、與身後的種種。

  終於。

  艾默生下定了決心。

  「我願意成為【深淵】的聖者，『聖淵之主』閣下。」

  他做出了決定。

  艾默生主教的聲音已不再顫抖，已變得堅定。他回應「聖淵之主」說道：

  「請引導我吧，聖淵之主。一切為了『拯救』……我需要怎麼做？」

  「……」

  「好。」

  羅修點點頭。

  他聽到了艾默生主教滿意的回答，黑紋傀面之下，他嘴角已噙起弧度。他的右手輕輕抬起，他的靈性也已從根源之上、發生完全的轉變，「惡魔化身」加持之下，他完全啟用了「冥河大君」的靈性與力量！

  在艾默生主教的靈性感知之中，他頃刻間已感受到，面前「聖淵之主」的靈性氣息，正迅速暴漲！

  那極濃烈、極幽邃的【深淵】靈性涌動，正從「聖淵之主」的身上層層向外激散！

  頃刻之間，整座石洞都充斥滿了聖淵之主的靈性氣息，而聖淵之主的聲音，再在如風暴般躁烈的轟鳴巨響中，傳入艾默生主教的耳中——

  「我會令你沐入冥河，艾默生。你將重鑄形骨，你將戴上新冠。賜你以『聖淵』的名，往後，你將成為我新的眷屬！」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