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艾默生的遭遇

  敵人是「七重命途」的惡魔學者！

  當羅修從茵蒂斯那裡聽到這一訊息時，他已第一時間聯想到，那些【深淵】的敵人、大機率和刺傷、侵蝕了「六翼天使」卡契爾的敵人有關連。

  很有可能，他們就是同一撥敵人。「七重命途」的強大存在出現在了靜寂之淵上，這不能不讓羅修提起警覺。

  為此，他必須要回到「聖淵」王庭、回到靜寂之淵去一趟——剛好，他這次回去能夠完成另一件事。「第六樞機」艾默生，從這位樞機主教這裡長期埋下的暗線，可以開始回收了！

  「第六樞機」艾默生，他是羅修預想之中的、最理想的能夠連結「聖淵」、與「賢王聖庭」的樞機主教。

  如果自己能以「聖淵之主」的身份解決艾默生這次遭遇的麻煩，甚至，自己若是能夠拯救他的天使，這能讓艾默生，徹底地信任「聖淵」！

  那麼，等到他在靜寂之淵中找到他的契約天使卡契爾、完成了在靜寂之淵要做的一切、回到地面之上後，他很快就會知道，原本的「聖庭」早已不存，他會知曉「賢王聖庭」的存在、並來到賢王聖庭，向聖女芙蘭雅告知他經歷的一切。

  其中，就包括他所認識的「聖淵」——在羅修的期望之中，他的確準備從艾默生之口，說出「聖淵」的存在！

  

  在羅修腦海中，他正想著這些——

  就在同時，他也已離開了聖卡洛斯城，來到了荒郊之外、來到奎桑克斯在靈性的傳導之中、告訴自己的位置。

  在羅修眼中已然看見，面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底面仍燃燒著深紅龍焰的焦坑。

  在那巨坑的邊緣，是奎桑克斯如宏偉的龍山般矗立，而在巨坑之底，赫然是另一具血肉模糊的具龍焦軀——「吞噬之龍」法夫納·拉姆齊亞茲的焦軀！

  那龐然的漆黑龍軀，其幾乎三分之二已被奎桑克斯的龍焰焚燒成焦炭。餘下的大部分也已鱗片盡碎、血肉模糊，從祂的身上散發出的靈性氣息，已經相當微弱了。

  從周圍的景象，能夠看出奎桑克斯與「吞噬之龍」間、爆發了一場怎樣慘烈的激戰。

  但是，現在的奎桑克斯，祂已是【威權】的魔神——和位格仍然是「始祖惡魔」、且從「原初惡魔」阿克庇勒斯殞落後便一路逃亡的吞噬之龍相比，現在的奎桑克斯，遠遠比吞噬之龍更強大！

  「……吼。」

  感受到羅修的氣息，奎桑克斯微微抬起龍首，發出低沉的龍吼聲。

  【……你來了，羅修。】

  在羅修的腦海中，湧入了奎桑克斯的聲音——

  【吞噬之龍……我的宿敵。我終於……終於……】

  「你終於能殺死祂了，奎桑克斯。」

  羅修抬起目光，注視著奎桑克斯那三色重疊的龍瞳，微笑向祂說道：

  「但你還並未真正殺死祂。以你的力量，即使不勘破祂的真正真名，也是能夠做到的。」

  「……」

  「……吼。」

  【……不，羅修。】

  奎桑克斯聲音低沉地說道：

  【我的確能夠真正、徹底地殺死祂……羅修。但我現在想的，是祂活著對於你，對於我們來說，還有沒有……更大的作用。】

  「……」

  「更大的作用……」

  羅修陷入思索。

  他知道奎桑克斯在想著什麼。

  奎桑克斯知道的，自己是踏上了【深淵】、作為第二命途。如果一隻活著的「始祖惡魔」、能對自己有幫助的話，即使奎桑克斯心底充斥著想要殺死祂的欲望，祂也會強行忍耐。

  能夠將「吞噬之龍」重傷至此、證明祂從今往後都再也無法威脅到自己，這就是奎桑克斯所要證明的、要得到的結果。

  「吞噬之龍」如果失去了、作為「威脅」的資格，那對奎桑克斯來說，吞噬之龍的結局怎樣，之後對祂來說都沒有意義——

  因為，祂已經「殺死」過吞噬之龍一次，這對祂來說就足夠了，足夠祂徹底撕開往昔陰霾，祂不會再對「吞噬之龍」這個名字，感到任何忌憚、甚至恐懼。

  「我知道了。」

  羅修點點頭，說道：

  「那就將祂交給賢王聖庭，交給我的聖者們處理。你暫時先留在這裡吧，奎桑克斯。我想，莫尼涅騎士長、芙蘭雅、還有法倫他們，很快就會到來。」

  「……」

  「……吼。」

  【……可以，羅修。】

  在羅修的腦海中，奎桑克斯低沉的聲音回應了羅修，祂說道——

  【我留在這裡，等候他們。那麼……你呢，羅修？】

  「我要去一趟龍域，奎桑克斯。」羅修對奎桑克斯說道：

  「在『靜寂之淵』上……茵蒂斯透過靈性傳導，告訴我『靜寂之淵』可能出了些異常的狀況。我要過去看看，解決一些麻煩。」

  「……」

  「……吼。」

  【……我知道了，羅修。】

  在羅修腦海中、最後一次湧入奎桑克斯的聲音時，羅修同時看見，奎桑克斯那巨大的龍爪輕輕抬起，在羅修面前、撕開一道裂隙！

  那正是能直通「威權龍域」的裂隙。

  【小心一些……羅修。】

  奎桑克斯最後向羅修叮囑了一句。而後，祂便不再多說什麼了，祂的龍瞳微微閉闔，回到了祂靜默、休息的狀態。

  羅修最後凝視奎桑克斯片刻，便邁開腳步，進入了那裂隙之中。

  ……

  威權龍域。

  ——嘩嘩！！！

  轟隆隆！轟隆隆！！！

  猛烈至極的風暴、與從大地更深處不斷爆發的陣陣震顫與轟鳴，這正是「威權龍域」，是羅修所熟悉的那個「威權龍域」！

  猛烈的靈性風暴之中，羅修向前走去——

  通往「七重深淵」的入口，就在風暴肆虐、烈光翻湧的中心位置。羅修很快已來到那入口的邊緣，向著深不見底的裂隙之中、一躍而下！

  嗡！！！！！

  在羅修耳中，傳來震顫的嗡鳴聲。

  和前幾次進入七重深淵時都不同，這一次，那嗡鳴聲尤其地劇烈而刺耳，那讓羅修能夠意識到，就在「七重深淵」之中，的確有著某種來自深層的異變，發生了！

  ……

  靜寂之淵。

  「聖淵」營地之中，茵蒂斯抬起目光，那泛著螢火般幽綠色的瞳光，看向艾默生主教。

  在羅修向茵蒂斯下達了找回艾默生主教的命令後，茵蒂斯便立刻開始安排。她組織了一支百人規模的聖淵使徒隊伍，向西南側尚未探索的晦暗之地進發，並最終在一片像是亂葬場的地方，找到了艾默生。

  當時發現艾默生主教的時候，茵蒂斯與聖淵使徒們，同時發現了最初與艾默生主教同行的聖淵使徒們。

  這些聖淵使徒們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他們遭遇了襲擊，極迅速地、根本來不及反應的襲擊，這些聖淵使徒們甚至沒有任何抵抗的、掙扎的機會，就被敵人所殺死。

  只有艾默生主教存活下來。

  在艾默生主教周圍，還有十幾具並不屬於聖淵使徒的屍體——那些都是【深淵】的族裔們，且是不屬於夜魔之子、也不屬於恐魔族的，聖淵使徒們此前從未發現過的深淵族裔。

  艾默生殺死了他們，但是，最強大的敵人卻逃離了。而艾默生也在那場激戰中身受重傷，他勉強維持著自己的意識，直至聖淵使徒們發現了他，艾默生主教才終於昏迷過去。

  而當他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在茵蒂斯的安排下，聖淵使徒中最好的「醫師」，治癒了艾默生主教身受的傷勢，讓他從危險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並逐漸讓他恢復了意識。

  意識逐漸恢復清晰，艾默生主教也逐漸回想起了、他近日來經歷了什麼。

  他似乎不願回想起這些，只有在茵蒂斯再三的問詢後，他才勉強地開口，告訴了茵蒂斯他遭遇的敵人，是【深淵】七重命途的敵人，且是能夠支配「惡魔」的敵人，他們甚至支配了至少一隻「始祖惡魔」……他只告訴了茵蒂斯這些。

  「惡魔領主」一系的深淵族裔——茵蒂斯很快能夠理解，艾默生主教到底遭遇了什麼。

  「七重命途」的深淵族裔，還支配著至少一隻始祖惡魔……這樣的敵人，按照常理是絕不可能在靜寂之淵中出現的。茵蒂斯立刻將這些匯報給了她的尊主，而她得到了待命的指示，羅修讓他先照料好艾默生主教的事。

  在注視著艾默生主教的同時，茵蒂斯也回想著這些。

  在茵蒂斯眼中，她看見此刻的艾默生主教、臉色是異常的蒼白。他的嘴角還殘留著尚未擦拭乾淨的血跡，有些發黑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他似乎感到了寒冷，但他的面前，卻是整座營地中最大、最明亮的篝火。

  聖淵使徒們將他從晦暗之地帶回來的時候，只看見了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沒有人知道，艾默生主教到底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戰鬥，但從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還有艾默生主教身上數處駭人的傷口就能夠看出……敵人遠比他們想像的強大，也比他們想像的殘忍。

  「所以，艾默生主教閣下。」

  注視著艾默生主教的同時，茵蒂斯淡淡地開口了。她聲音清越地、向艾默生主教說道：

  「我們已知悉了您的遭遇，艾默生主教。」

  「我們的……精銳的聖淵使徒們，死在了那些未知的敵人手中，這是我們都不願意看見的。我已讓歸順的夜魔之子們，前去檢視那些敵人的屍體。」

  「很快，我們就能知道他們是哪一支深淵族裔。我們必將復仇，也將沿著這條線索，深入調查下去。」

  「無論如何，都感謝您為聖淵使徒做出的奉獻，艾默生主教。」

  「……」

  「我沒能夠……戰勝那些敵人。」

  艾默生主教，他的聲音顫抖、臉上的表情也深陷低迷。他氣息微弱地說道：

  「卡契爾……沒有卡契爾的話……我不可能……不可能戰勝那些敵人，不可能戰勝『始祖惡魔』……」

  「……」

  「始祖惡魔」，對艾默生主教來說，就如同夢魘一般。

  茵蒂斯也知道，在陷落這「七重深淵」之前，艾默生主教是在地面之上，追蹤「噬目邪王」坦塔格羅斯留下的痕跡。

  在那樣漫長的調查、追蹤「噬目邪王」的過程之中，艾默生主教幾次與那真正的始祖惡魔交手，因此，他也深刻地明白，始祖惡魔的強大。

  而現在——現在，失去了契約天使卡契爾的艾默生主教，猶如被斷了一條臂膀。當他再面對另一位始祖惡魔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會感到顫慄、驚悸甚至恐懼，更何況和那始祖惡魔一同出現的，還有更多【深淵】七重命途的敵人！

  「您能從當時的絕境中活下來，艾默生主教，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幸運了。」

  茵蒂斯的聲音，已變得柔和了些。她對艾默生主教說道：

  「尊主曾囑咐過我，雖然是我們委託您，與我們一同探索這『靜寂之淵』。但是，您的安全對我們來說，是第一位的。用你們【光輝】的話說……這就是大日須臾的庇佑了，艾默生主教。」

  「您無需擔心，我們會介入調查，只要知道是怎樣的敵人、對您與我們的聖淵使徒發動了襲擊，我們會立刻展開復仇，將那威脅徹底清除。」

  「……」

  「我並非不相信你們，『無面者』閣下。」

  艾默生主教嘆了口氣，他聲音有些悶沉地說道：

  「只是……那些七重命途的敵人……連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那樣強大的【深淵】的入聖者。」

  「我……恕我直言，『無面者』閣下。我不覺得……我們有必勝的把握。」

  「……」

  「您可以懷疑我們的力量不足夠，艾默生主教閣下。」

  茵蒂斯的聲音微頓，而後，她向艾默生主教說道：

  「但是，我們的『尊主』——那位『聖淵之主』的的力量，絕對凌駕於您所遭遇的那些敵人之上。」

  「我已將您遭遇的一切，都告知『尊主』了。尊主很快就會——」

  當說到這裡時，茵蒂斯的聲音忽然停住。

  而後她站起身，她臉上的表情隨之變得虔誠而恭敬。她的目光已不再看向艾默生主教，而是看向了艾默生主教的身後——

  「您來了，『尊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