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徵兆

  而對於茵蒂斯這樣的猜測，羅修是認同的。

  如果那柄能夠造成「侵蝕」效果的短刀，的確就來自於更深層深淵之中、那些強大的惡魔學者的話，對方想要做什麼，就不言而喻。

  而卡契爾會出現在通往更深層通道的入口位置，或許也與此有關——

  用短刀刺傷了卡契爾的人，是希望卡契爾的靈性向【深淵】墮轉後，祂在靈性本能的驅使下，前往更深的深淵。那樣的話，卡契爾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但是，祂受到的侵蝕也將進一步加深，進一步向「惡魔」墮轉。

  這是對方想要達到的結果——並且，深淵更深層也是對方的主場。

  就像茵蒂斯所猜測的那樣，對方是來自更深層深淵的強者——而羅修還想到了更多，他知道的……近日來種種類似的事件頻發，這象徵另一件事，就是【深淵倒懸】真正將降臨之日，已愈發臨近了。

  因為越來越多本該在深淵更深層發生的靈性活動、與本該在更深層活躍的存在，的確都更頻繁地在七重深淵的淺表層、在劣土之淵和靜寂之淵中出現。

  按照正常來說，這些異常現象如果出現在淺層，應該被嚴重削弱……但顯然並沒有，七重深淵原本應有的靈性格局早已被打破、變得混亂，已到了即將崩潰與重構的邊緣。

  大封印早已破碎，長久以來被封印、隔絕在七重深淵之中的古老存在，終將重返地面。羅修知道，這是3.0版本【深淵倒懸】的重要事件，是不可避免的。【深淵倒懸】只是時間問題，甚至羅修覺得，這已經拖得足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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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深淵倒懸】何時將真正爆發，這取決於猩紅王在地面世界，採取的行動。

  「猩紅王」阿扎古斯，那位最強大的【深淵】半神，如今還在猩紅大陸之上——祂在準備著什麼，羅修大概能夠知道。

  而祂一旦從猩紅大陸動身、前往其它大陸，【深淵】在各個大陸之上、與其它命途之間脆弱的平衡就將立刻失陷。

  一處支點的崩塌，將帶動整個天啟世界走向不可逆的崩落、最終重塑——七重深淵將與天啟世界融合，鑄成全新的世界格局，這正是3.0版本【深淵倒懸】的最大主題！

  「……」

  聽取著茵蒂斯的匯報時，在羅修腦海中，已然回憶起這些。

  但【深淵倒懸】……說實話，這說近不近，說遠也遠。

  至少這不是立刻就會發生的，只是現在已有了極為明顯的徵兆，是那柄能致天使侵蝕成惡魔的短刀，讓羅修已看見了預兆而已。

  「也許是這樣，茵蒂斯。」

  羅修微一頷首，說道。

  他的思緒很快已拉回到眼前、拉回到現實之中。他對茵蒂斯說道：

  「或許是侵蝕層、甚至渾沌層的強大惡魔學者，在交界的邊緣發現了卡契爾的行蹤，並刺傷了祂。」

  「如果按你說的……茵蒂斯。我想卡契爾也在掙扎，掙扎著不屈從於靈性的本能，真的墮入更深的深淵去。但你們現在也沒法靠近祂，對嗎，茵蒂斯？」

  「……」

  「……是的。」茵蒂斯頷首。

  現在，茵蒂斯與聖淵使徒們，的確難以靠近那個天使。

  因為那天使陷落深淵已久，且祂並不像艾默生那樣、已經與聖淵使徒們相熟悉。所有的聖淵使徒對卡契爾來說都是危險的、需要警惕的存在。

  作為「天使」，祂本能地會警惕，在七重深淵中出現的一切生命。那就只有艾默生……

  「艾默生知道嗎？」

  羅修向茵蒂斯問道。

  而茵蒂斯沉默了、思索了片刻，才說道：

  「那位樞機主教，艾默生主教還不知道這件事。」

  「應該說，我們還並未來得及告訴艾默生主教這些。艾默生主教與薩蒂爾、還有幾位聖淵使徒向靜寂之淵的西南側去了，我們……尊主。我也不知道，那位艾默生主教現在具體在哪裡。」

  「……」

  茵蒂斯向羅修這樣說道。

  羅修當時猜測的，艾默生主教應該會被「焚顱」在靜寂之淵中引發的恐怖爆炸所吸引，向爆炸的位置靠近，調查發生了什麼。

  但羅修兩次前往那猩紅巨坑，也都沒看見艾默生主教，這可能是剛好與艾默生主教錯過了，也可能是艾默生主教在靜寂之淵的西南側，也發現了什麼。

  羅修心想著，他也已有了決定——

  「立刻組建一支隊伍，茵蒂斯，向西南方向去，尋找艾默生主教的蹤跡。」

  「找到艾默生主教，並告訴他已發現天使卡契爾的事。無論艾默生當時在做什麼，以我的名義告訴他，我希望他立刻回返。」

  「……」

  「謹遵您的意志，尊主。」

  茵蒂斯向羅修頷首回應。

  對羅修來說，找到那位艾默生主教，並讓艾默生主教親自去解決天使卡契爾的事，這才是對的——無論卡契爾現在是「天使」、還是「惡魔」，那都是需要艾默生自己去面對的事情。

  而對羅修來說——對「聖淵之主」的這個身份來說，他應在最關鍵的、必要的時刻，給予艾默生以幫助。

  只有這樣，自己才能以「聖淵之主」的身份、真正取得艾默生主教的信任，並在之後將「聖淵」與自己的賢王聖庭逐漸結合起來，讓這兩股力量能夠最終合二為一。

  羅修計劃著這些。

  他灼金的瞳光，同時注視著茵蒂斯。他看著茵蒂斯向他俯首致禮，而後便轉身去了，她再次踏入了那漩渦的門扉中。

  她已重返【威權龍域】、重返靜寂之淵。羅修希望，自己能夠在兩日之內，聽到茵蒂斯能為自己帶來新的訊息。

  ……

  聖卡洛斯領。

  聖卡洛斯城之外，邊陲地帶的山嶺之上，羅修的身形從無中顯現，從模糊、透明迅速變得清晰。

  他已從靜寂之淵、從「聖淵」王庭之上回返。

  現在，在聖淵要做的事情，已差不多做完。之後就是回到聖卡洛斯城之中，準備向全領乃至全大陸宣告「賢王聖庭」真正獨立、並加入法諾爾同盟，並準備宣告大遠征等等這些的相關事宜。

  羅修計劃著這些。

  他同時調和、收斂著自身發散的靈性。

  剛完成對【深淵】晉升的初期，自身【深淵】的靈性氣息尚不穩定，但現在已差不多能夠穩定下來。

  【光輝】的靈性，仍舊是最重要的主導的位置。而在羅修「抵抗」屬性加持下，源於【深淵】的靈性氣息，此刻已渺不可感了，他才重新召喚、並騎乘「聖耀天馬」珀伽索斯，向聖卡洛斯城回返。

  ……

  直至七日之後。

  天啟歷768年，11月11日，晨時。

  聖卡洛斯城，迎來了最重要、最歡慶的一日——賢王聖庭已向全城乃至全聖卡洛斯領公告了，「光輝賢王」羅修·卡洛斯，已從教國聖都凱旋歸來的訊息，並在這一日，即將舉辦一場神聖的大典，並宣告兩件重要大事。

  為了迎接這場神聖的慶典，賢王聖庭向全城乃至全領下達了政令，所有聖卡洛斯領的子民們，今日可與賢王聖庭共同休沐。

  若其它賢王聖庭下轄聖城、村鎮的子民們想前來聖卡洛斯城觀瞻大典，皆可免去旅費，並在賢王聖庭領取一份賜金與聖膳。

  以現在的賢王聖庭、聖卡洛斯領已積累的財力與物力，足夠為子民們提供這些。而相鄰的四座黃金國城邦也隨即響應了賢王聖庭的號召，四位城邦總督共同釋出了宣告，承諾將由黃金國家族，為所有「朝聖」的子民們免費提供食宿。

  賢王聖庭、與四座黃金國城邦如此規格的宣告與承諾之下，聖卡洛斯領的民眾們頓時狂歡——

  「光輝賢王」羅修·卡洛斯，賢王聖庭教宗，亦是聖卡洛斯領萬民的領主，那位賢王在子民心中地位如同神聖。

  民眾們感戴他的恩德，也歡呼慶賀他的凱旋——整座聖卡洛斯領之上，數十萬人自發向聖卡洛斯城朝聖、聚集，所有人都想要來親眼觀瞻，這場神聖宏大的盛典。

  而在賢王聖殿之中、聖座之上，羅修也已召集了賢王聖庭的所有聖者們。

  芙蘭雅、莫尼涅，法倫、萊安德……十數位「七重命途」的聖者們，都已從聖卡洛斯領各處回到聖卡洛斯城，回到賢王聖殿。

  連哈迪、還有「第七樞機」多諾萬主教都回來了，所有聖者們都等待著，他們的賢王宣告大典開始的一刻。

  「天穹聖女」芙蘭雅，她頷首端坐於羅修身側、端坐於另一面聖座之上。

  眾位「七重命途」的聖者們，也已在大殿之中、兩側的席位落座。羅修的目光，已從他的聖者們身上掃過。

  在大殿之中，也不止有這些聖者們。

  黃金國城邦的四位黃金總督，已坐在他們專屬的座席上。

  代表著「賢者之塔」駐留在聖卡洛斯城的「藍海聖哲」奧勒良，還有代表著【至高】、代表著萊蒙斯特的「不滅之牆」施泰爾。他們也收到了邀請，應邀來到了賢王聖殿之中，準備出席接下來的神聖大典。

  羅修的目光，同樣已在四位黃金總督、在奧勒良大賢者、在天柱騎士施泰爾的身上掃過。

  四位總督、奧勒良和施泰爾，他們也早已得知了，「賢王聖庭」從帝國之中獨立、並以獨立勢力的身份加入法諾爾同盟的訊息。但是，奧勒良和施泰爾仍代表著【智識】與【至高】駐守在這裡，這已得到了羅修的默許。

  畢竟對羅修來說，他要的「獨立」是賢王聖庭主權上的獨立，而並非真正、徹底與帝國作出全面的切割。無論是奧勒良大賢者、還是「不滅之牆」施泰爾，賢王聖庭與他們之間的合作由來已久了，他們仍留在這裡，對賢王聖庭是有好處的。

  心想著這些時，羅修的目光，已停留在奧勒良大賢者、與施泰爾身上。

  對奧勒良大賢者來說，「賢王聖庭」的獨立在他眼中其實並沒有什麼——從【智識】的視角，這是必然會發生的。

  奧勒良早早地、便已預見到了這一幕。實際上，【至高】逐漸無法掌控、無法駕馭羅修的力量，這在【智識】眼中早已有過徵兆。

  而奧勒良得到索林首座的授意，是「賢者之塔」仍要保持與賢王聖庭之間緊密的聯絡。因此，奧勒良身上揹負的責任一下子多了許多，他的確已被賢王聖庭奉為了上賓，而他接到的、來自聖卡洛斯領與四座黃金國城邦的實驗委託，也比以往多了更多。

  這是奧勒良大賢者，他在賢王聖庭的近況。

  而另一邊，那位天柱騎士，「不滅之牆」施泰爾——他則是得到了萊蒙斯特的授意，讓他仍駐留在賢王聖庭，協助賢王聖庭處理【猩紅潮湧】相關的一切問題。

  為此，就在三日之前，羅修還得到了那位萊蒙斯特殿下、派來使者專程為他送來的一封書信——

  書信的內容，大致便是高度讚美了「光輝賢王」羅修·卡洛斯、為抵抗【猩紅潮湧】做出的貢獻，並表示他萊蒙斯特與賢王聖庭之間的友誼堅若磐石、地久天長云云。

  最後，萊蒙斯特在信中特別、委婉地表示了，因為他自身的立場，他對賢王聖庭的獨立不能夠持以贊成，最多只能持以中立。

  但萊蒙斯特並不希望因為【至高】帝皇的決定，而影響到他與賢王聖庭之間的「友誼」，為此，萊蒙斯特特別表示，他會將他最信任的天柱騎士，就是「不滅之牆」施泰爾留在聖卡洛斯領。施泰爾會協助賢王聖庭、服從賢王聖庭的一切安排，就像之前一樣。

  「……」

  在羅修的腦海中，已然回憶起這些。

  他再看向施泰爾的時候，也不確定那位萊蒙斯特到底是怎麼想的。他是想讓施泰爾作為賢王聖庭內部的一隻眼睛、一顆釘子？還是真的想讓施泰爾作為他與賢王聖庭之間最主要的連結……

  但這些其實都不重要，對羅修來說，施泰爾的確是足夠強大的、且是仍能為自己所用的天柱騎士，這就足夠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