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決定
奧古斯維爾大帝並不加入遠征的行列。但是，他會讓那位索林首座、還有他的「皇儲」萊蒙斯特，都加入這次遠征！
羅修聽著奧古斯維爾大帝說出這些。而這位帝皇做出這樣的決定，說實話，連羅修都感到、有些出乎預料。
帝皇讓萊蒙斯特加入遠征——作為帝皇已經選定的繼承人、欽定的下任「帝皇」，現在的萊蒙斯特，還需要更多足夠耀眼的功績。這場遠征正合適，作為萊蒙斯特的歷練，也讓他為帝國建立更多的功勳。
那就是讓萊蒙斯特更好地「鍍金」——從這一點上，羅修的確能夠理解奧古斯維爾大帝。
畢竟，無論是之前讓萊蒙斯特駐紮進聖卡洛斯領、還是帝國向教國發起「神聖遠征」期間、讓萊蒙斯特前往帝都奧古斯城去「監國」，那本質上都是讓萊蒙斯特「鍍金」的一步。
但另一位被帝皇選定、即將代表帝皇加入這場遠征的人，就有些出乎羅修意料了。
那位「賢者之塔」的塔之主，索林首座——羅修沒想到，那位帝皇竟然會派他出去！
除了「審判戰爭」的那次、為了確保能壓制「漆黑大公」，並取得「審判戰爭」決戰的最終勝利，奧古斯維爾大帝才讓索林首座離開帝都、離開賢者之塔、和他一同前往那決戰的戰場。
但也只有那一次。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那位索林首座，都只會在帝都範圍之內活動。
因為只要有索林首座在，無論奧古斯維爾大帝當時正在帝都之外做什麼，帝都奧古斯城內部，都絕不會亂。
因為，其實奧古斯維爾大帝是相當清楚，他的帝都——奧古斯城的內部，是有著隱藏極深、而且實力強大的「弒序」存在的。
像哈卡斯公爵，雖然奧古斯維爾大帝並不知道哈卡斯公爵就是「弒序」，但他也已察覺，這樣足夠讓帝都在旦夕之間毀滅的力量，就隱藏在帝都的深處。
因此，索林首座長久以來都駐守在帝都，在帝皇不在的時候，他便是能夠威懾那些隱藏的「弒序」的力量。
所以，如果奧古斯維爾大帝長期不在帝都，那索林首座就一定會在，他長久以來都是替帝皇「鎮守」帝都的存在，一直都是如此。
而現在，奧古斯維爾大帝竟然準備、讓索林首座加入到法諾爾同盟「遠征」的行列之中去。那隻意味著一件事——意味著奧古斯維爾大帝，他自己準備長期駐留在帝都，他自己就是「威懾」帝都內部「弒序」的、最強大的力量！
雖然這是很容易想到、並容易能夠理解的。但羅修還是感到了疑惑，疑惑於那位帝皇……他真的決定了，要留在帝都這樣長的時間嗎？
在羅修的印象之中，那位帝皇不在帝都的時間，才是更多的。
他基本上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征戰——自他即位以來，便向「漆黑公國」發起了無數次審判戰爭，那都是奧古斯維爾大帝御駕親征。只是，只有最後一次是真正完成了覆滅漆黑公國的大偉業。
而後他又向聖塔教國發起了神聖遠征——「神聖戰爭」和此前「審判戰爭」之間，幾乎沒有相隔的時間。這足以看出奧古斯維爾大帝絕對是好戰的——讓他留在帝都，他大機率是坐不住的。
但他這一次卻並不選擇加入遠征，而是準備回到帝都去。奧古斯維爾大帝剛才所說的、是為了預防「宴主」薩戈法利爾、還有「妄孽主母」哀利維婭……在羅修看來，這只是藉口而已。
如果這位帝皇不是在預謀著什麼，那就是——這位帝皇身上，已發生了某種不可逆的變化。
在此之前，那位「明輝王」瑟蘭芬恩也數次說了，奧古斯維爾大帝強行奪取並融合的「弒序」神格、已經開始反噬、開始侵蝕他了。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嗎？還是因為其它什麼……
「……」
在奧古斯維爾大帝說著的時候，在羅修的腦海中，已在思緒電轉地想到了這些。
他暫時也想不到，還有其它什麼可能的原因了。不過，無論奧古斯維爾大帝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選擇了留下，自己仍要對他做好必要的防備——畢竟，就在剛才的決議中，自己與「賢王聖庭」已經宣告了獨立，自己毫無疑問，已經觸怒了帝皇。
這位帝皇選擇留在帝都，是為了趁混亂之際、武力或陰謀吞併聖卡洛斯領、支配「賢王聖庭」……這也說不定。但對羅修來說——如果奧古斯維爾大帝真是為了這樣，那麼，現在的自己反而絕對、絕對不能留在法諾爾大陸！
現在就該遠離帝皇、離得越遠越好——而這本來也是羅修想做的，現在法諾爾大陸之上暫時沒有「征伐王」的威脅了，那麼，如果想要得到更多、更強大的力量，也必須要離開法諾爾大陸、到破碎大陸、或是風暴大陸去。
「……」
羅修思索著這些，他臉上的表情，也逐漸變得凝重。
黃金國的那位「大守護者」，阿德里安的目光正注視著奧古斯維爾大帝，同時，他也時而看向羅修，他也已注意到了，羅修臉上表情的變化。
「帝皇陛下是這樣想的。」
阿德里安點點頭，說道：
「我明白了。既然是索林首座、與萊蒙斯特殿下將代表帝國、加入遠征，我們會準備好索林首座與萊蒙斯特的旗艦。」
「那麼。」
阿德里安的目光，於是看向羅修這一邊。
「賢王冕下呢？」
阿德里安向羅修問道——
「您願意加入這場遠征嗎，羅修·卡洛斯冕下？」
「……」
「我早已做好準備了，阿德里安閣下。」
羅修抬起目光，看向了阿德里安。他臉上浮現肅穆，鄭重地說道：
「在『神輝示諭』的神聖儀式之中，大日須臾賜與了我啟示。我的確也已看見了，風暴大陸與破碎大陸之上正經歷的、災厄的猩紅景象。」
「只是我尚未確定。我將前往破碎大陸、還是風暴大陸。所以阿德里安閣下——黃金國的目標，是將前往哪一座大陸？」
這才是羅修最關心的——因為第一次發起的神聖遠征，是絕不可能同時前往兩座大陸。法諾爾同盟現在的力量並不足夠，再分散力量只會被更強大的猩紅鬼族蠶食殆盡，迎來遠征慘敗的結果。
「……從【黃金之窗】得到的情報來看，破碎大陸的受災狀況，相較而言要更輕一些。」
阿德里安思索片刻後，說道：
「那位『巨匠』的矮人王雖然殞落，但破碎大陸的諸國度卻也因此、更早地聯合了起來。」
「現在，破碎大陸之上的三位半神，已團結在了『太陽王』的旗幟之下，他們在破碎大陸近海外圍已建立了新的三道防線，準備抵禦『征伐王』率領猩紅鬼族發起的新一輪進攻。」
「而與破碎大陸相比——風暴大陸的境況，要更危險的多。」
「原本，那座大陸便完全由『巨人』們統治著——那片大陸之上原有的三位半神，也全是巨人。三大巨人的國度，自【猩紅潮湧】爆發之前，便互相征伐不休，想要吞併對方。」
「而現在——『血海』的化身——那是火焰巨人的王者，被踏上了風暴大陸的征伐王殺死，並奪取了神格。而這樣的結果卻並未讓另兩位互相征伐的巨人王停止戰爭，因為那火焰巨人的王本也是祂們共同的敵人。」
「那兩位巨人王之間仍在爆發著戰爭，而祂們各自的國度，也在各自面對著猩紅鬼族不斷的侵襲。」
「踏上了風暴大陸的征伐王似乎暫時沒有新的動作，但不難想像……當那征伐王再一次出現時，將是又一位巨人王殞落，而風暴大陸也將真正預見崩潰與滅亡！」
「……」
阿德里安說著這些。
這和羅修所知道的、前世關於破碎大陸和風暴大陸的狀況差不多。
但還是有些差別，例如並非兩位巨人王都如此好戰。
但的確——因為風暴巨人的王者是以統一風暴大陸為夙願，因此不願放棄對大地巨人、與對火焰巨人的戰爭，這導致了即使另外兩位巨人王想要停止戰爭，卻也無法阻止風暴巨人，而這也給了猩紅鬼族趁虛而入的機會。
前世時便是這樣的展開。而從現在阿德里安的描述中，看上去現在的風暴大陸也差不多——
風暴大陸之上發生的巨人戰爭，其已經持續了上百年，而前世時的【猩紅潮湧】真正爆發的時間、要比現在更晚幾年，但短短几年的時間，也根本無法影響持續了百年的「巨人戰爭」。
再加上風暴大陸因為【戰爭】命途的影響、持續不斷湧現的「戰爭幽影」。風暴大陸的狀況，要遠比法諾爾大陸、也比破碎大陸要更加混亂。
風暴巨人持續與大地巨人、還有火焰巨人之間爆發戰爭，現在想來，那位風暴巨人的王，應該也是受到了【戰爭】命途的影響……
羅修知道的，風暴巨人王是【苦荼】的半神，而若【戰爭】命途是將要取代【苦荼】，那麼，那位原本應是【苦荼】半神的巨人王，的確很有可能已經成為【戰爭】的半神，他是【戰爭】的代言！
羅修思維發散地想著這些。而阿德里安已經說出了、現在破碎大陸、還有風暴大陸分別的狀況，那麼，其實阿德里安——他所代表的奧瑞利家族、還有黃金國的傾向，就很明顯了。
「您的意思是，阿德里安閣下——」
羅修看向阿德里安，說道：
「黃金國的目標，是先行前往『風暴大陸』，對嗎？」
「……」
「是的。」
阿德里安點點頭，說道：
「風暴大陸的形勢更加危急。而從宏觀的戰略角度，我們無法接受，風暴大陸全面淪入猩紅鬼族的掌控之中，這樣的結果。」
「我們將馳援風暴大陸。但是，這並不能僅由我們做出決定。所以，賢王冕下。您的想法是？」
「……」
「可以。」
略一思索後，羅修點點頭，說道：
「我同意，遠征最首先的目標，定在風暴大陸。」
「如果我們的介入、能夠停止那兩位巨人王之間的戰爭——或者更直接些來說，如果我們能在猩紅鬼族與『征伐王』之前、先解決肆虐的『戰爭幽影』，我們就能有機會停止巨人王之間的戰爭，而促成兩位巨人王組成同盟。」
「這是我們的目的。風暴大陸同盟、與法諾爾大陸同盟，將共同對抗侵襲了風暴大陸的猩紅鬼族。而我們最終要達成的——我們要殺死踏上風暴大陸的『征伐王』，而後，再與巨人王們一同前往破碎大陸，去解決破碎大陸的危機。」
「如果能夠做到，我們就能將三片大陸——法諾爾大陸、風暴大陸與破碎大陸，都從『征伐王』與猩紅鬼族手中解放出來，我們能夠整合全部力量，組建天啟世界新的、最強大的聯軍，向我們最終的目標——向猩紅大陸反攻！」
「只有最後、真正殺死了那猩紅鬼族的王，殺死『猩紅王』阿扎古斯，才能夠結束這席捲世界的災厄，結束【猩紅潮湧】。這是我們的遠征、應定下的最終的目標，阿德里安閣下。」
「……」
羅修向阿德里安，堅定地說出了這些。
而阿德里安——這位黃金國的「大守護者」，他臉上浮現的表情先是錯愕、再是思索、而後是敬佩。
因為，他其實並沒有像羅修這樣，想到這麼遠——對於他來說，他與他背後的奧瑞利家族、還有黃金國的各個家族，都不願意看見破碎大陸、與風暴大陸徹底的淪陷。
僅此而已，至於徹底解決【猩紅潮湧】、還有最終殺死那「猩紅王」阿扎古斯，阿德里安現在想都不敢想——
但確實，他知道羅修說的是對的。無論是法諾爾大陸、還是風暴大陸與破碎大陸的同盟，所有人最終都要面對那最強大的、最恐怖的大敵，面對「猩紅王」阿扎古斯！
那是不可避免的、最終的決戰。阿德里安於是鄭重地頷首，說道：
「那好，賢王冕下。」
「從黃金國、瞿羅斯巨港起航——」
「我們的遠征最初的目標，就定在『風暴大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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