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第一聖塔

  第894章 第一聖塔

  在奎桑克斯的龍背之上，羅修向下俯瞰著那橫亘於大地、猶如隔絕世界的鐵牆般壯絕的聖安塔亞山脈，在他的腦海中，已然想起這些。

  關於這些教國的「起源」的故事，其部分來源於前世的記憶，部分來源於成為「聖庭」主教之後，從各個教會的古老書庫之中，得到的相關的知識。

  那位自安塔亞教皇之後的、教國的第二代教皇，羅塞爾教皇他作為繼安塔亞教皇之後誕生的、第二位【失落】的半神，他結束了長達十年的混亂時代，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整合了教國內部的力量，將教國完成了重塑。

  而那時帝國與漆黑公國之間爆發的戰爭仍未結束。彼時的帝國皇帝雖然仍警惕於聖安塔亞山脈的另一側，但是，相比於那十年間再未出現過的教國，那時的帝國皇帝顯然將漆黑公國、視為對帝國更大的威脅。

  在那樣的背景下，帝國幾乎是傾盡國力，想要將當時尚未成型的漆黑公國扼殺在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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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當時帝國的遠征軍都已將戰線推進至漆黑大都附近了，眼看決戰的最終一刻將至，帝國很快就將徹底抹除「漆黑公國」這一巨大的威脅。

  但就在決戰即將爆發的最後一夜，那沉寂屹立了整整十年的聖安塔亞山脈的另一側，羅塞爾教皇帶領最鼎盛時期的所有「七重命途」大司教、與訓練成規模的、最早的「靈能者軍團」穿過了聖安塔亞山脈，踏入了帝國邊境。

  因為彼時的帝國皇帝正率領遠征軍親征漆黑公國，帝國與聖安塔亞山脈相連的國境線上只有寥寥守軍，只在一夜之間，帝國邊境便淪陷數百里，四支萬人規模的靈能者軍團甚至直接逼近了帝都、兵臨了奧古斯城下！

  這是帝國歷史上的第一次，茹此規模的敵暈暈團兵臨奧古斯城—因為聖塔教國的再現，當時的帝國之中爆發了空前規模的恐慌，鎮守帝都奧古斯城的數位「紅冕親王」緊急向周邊疆領的紅冕親王們請求救援，但援軍最快也至少要兩日以上，才能趕到帝都！

  那是帝國歷史上最危險的時刻一而帝都危急的消息也很快傳到了遠征漆黑公國的前線，傳到了御駕親征的、當時的帝國帝皇的耳中。

  當時的帝國皇帝聽到這樣的消息，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與震驚一在回援帝都、與徹底毀滅漆黑公國，這兩個重要的抉擇之中，當時的帝國皇帝最終選擇了前者。

  但是，後世最終證明了，當時的帝國皇帝做出的決定，是最錯誤的決定一就在帝國遠征軍選擇回援帝都奧古斯城的當天夜晚，早已蟄伏在【至高】之中、長達了數十年的「弒序者」們，發起了蓄謀已久的第一次「弒君之夜」。

  那是在遠征軍回援帝都奧古斯城的中途，那位【至高】的帝皇身邊的「天柱騎士」們大多被派往各處、進行偵察行動，帝皇身邊守衛的數量最少的時候。

  隱藏在【至高】之中的弒序者們，共同發動了軍變。數位「七重命途」的弒序者向帝皇發動了刺殺，那位【至高】的帝皇猝不及防之下，當場便身受重傷！

  甚至，那些從漆黑大都一路尾隨而來的「漆黑之柱」，也同時向陷入混亂的帝國遠征軍發起了襲擊；而來自於聖塔教國的三支靈能者軍團也同時趕到，從另一側完全堵截了帝國遠征軍最後的退路！

  那是帝國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夜—百萬遠征大軍一夜之間傷亡過半，上百位【至高】

  最為精銳的「天告騎士」、與十數位「天柱騎士」陣亡，帝皇的幾位子嗣、與親衛的天柱騎士們拼死，才最終將當時的帝皇救出。

  而當帝皇回到帝都奧古斯城時，聖塔教國的靈能者軍團主力、與那位羅塞爾教皇也緊隨而至，帝都仍然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帝皇的回歸併沒有改變當時的困境。

  甚至漆黑公國的「漆黑之柱」們、也在發動了大叛亂的「弒序者」的引導之下，參與圍困了帝都奧古斯城—以當時的情境，只要羅塞爾教皇、與漆黑公國的「漆黑之柱」、

  帝國發動叛亂的「弒序者」們締結暫時的合作，共同攻下帝都奧古斯城，殺死當時【至高】的帝皇，帝國當時就要滅亡了。

  但是，那位二世教皇——羅塞爾教皇並沒有那樣做。

  後世記載了這位羅塞爾教皇，希望與當時【至高】的帝皇進行第一次正式的會面。為表示誠意，羅塞爾教皇只帶了兩位隨侍的大司教，便在十二位天柱騎士的嚴密監視之中，進入了帝都奧古斯城。

  沒有人知道，這位羅塞爾教皇、與當時【至高】的帝皇到底交談了什麼。後世只知道，羅塞爾教皇與兩位大司教在數個小時後、從帝都奧古斯城的城門中走出，隨後，便立刻指揮所有包圍了帝都奧古斯城的靈能者軍團，向漆黑公國的軍隊、與向「弒序者」叛軍發起了進攻！

  而帝國的軍隊也同時從帝都奧古斯城之中殺出，殺向了漆黑之柱們、並殺向了叛軍教國最終與帝國締結了暫時的合作，靈能者軍團與帝國主力軍很快將漆黑之柱們率領的軍隊、與「弒序者」的叛軍擊敗，將他們驅逐出了帝國邊境。

  帝都奧古斯城的危機，因此化解了。而羅塞爾教皇隨後率領靈能者軍團再次穿越聖安塔亞山脈，就此回到了聖都。

  但是，教國的疆域一從羅塞爾教皇走出奧古斯城的那一刻開始，便不再僅以聖安塔亞山脈為邊界。教國的疆域向帝國方向擴張了近千里，那都是在羅塞爾教皇進入帝都奧古斯城之前，已被教國所實際控制的區域。

  而帝國方面則默認了，帝國邊境與教國邊境這樣的疆域變動。而帝國也承認了聖塔教國是真正的「國度」，承認了羅塞爾教皇，是聖塔教國真正意義上的首任統治者。

  帝國隨後在各個方面，逐漸與聖塔教國展開合作與交流。這是聖塔教國、與帝國之間關係的起源，也是帝國與漆黑公國之間關係的起源。

  從那時候開始，法諾爾大陸便逐漸形成了如今的格局一諾蘭帝國、聖塔教國、漆黑公國、黃金國聯邦與迦葉淨土，五分大陸的格局一直維持著，直到「審判戰爭」。

  而數百年之前，發動第一次「弒君之夜」的弒序者們、與被帝國與教國軍隊聯合進攻、最終鎩羽而歸的漆黑之柱，緊密地結合在了一起。

  他們回到了那座最早的漆黑大都，而在「弒序者」們之中，其中的最為強大者，也在數年後誕生了第一位「漆黑大公」。

  每一位「漆黑大公」都是【至高】「弒序」一面的半神對於【至高】最為強大的家族，帝國的諾蘭家族而言，這便是籠罩了家族千年的詛咒。

  其實最早的「弒序者」之中，便有「諾蘭」皇室家族的血脈因此最早的「漆黑大公」也是諾蘭皇室血脈誕生的半神，千年來不斷出現的「漆黑大公」都是如此的。

  到這一代的帝皇，奧古斯維爾·諾蘭大帝，與這一代的「漆黑大公」，蒙特維爾·諾蘭大公，他們甚至還是同胞的血親兄弟—

  這樣的「詛咒」，直至這一代被奧古斯維爾大帝、在「審判戰爭」的決戰中親手終結。

  而數百年前羅塞爾教皇與他的「聖塔教國」真正得到了帝國的承認，隨後不久，在那場「弒君之夜」中身受重傷的帝皇，便死在了帝都宮城之中。

  帝皇的嫡長子繼承了帝皇的神格與權柄，成為了新的【至高】半神、成為了新的「奧古斯維爾」。

  這位剛繼承權柄、執掌整個帝國的年輕帝皇痛定思痛，他不顧老派的紅冕親王們的反對，一改他的父親【至高】獨尊的鐵律，宣布將更易帝國律法，讓【至高】之外的所有命途，都能成為帝國的血液與力量。

  那是一次極其冒險、卻又極具里程碑意義的嘗試一當時已知的八道命途，無數超凡者、入聖者於是加入了帝國，那讓帝國邁上了又一個頂峰。

  雖然後來又因此爆發了一次嚴重的內亂，讓帝國最終將合法命途的範圍限定在了【智識】、【光輝】與【失落】，之後又在聖庭與「原初教派」之間爆發了「神聖戰爭」後，將【失落】也定性為非法。但總的來說，相較於曾經、那【至高】獨上的帝國，現在的帝國的確已更開放、也更包容許多了。

  這是羅修所知道的、關於帝國、教國與漆黑公國之間的歷史。

  在羅修的腦海中，正回憶著這些。而他其實也知道的，帝國的歷代【至高】的帝皇，其實都從未放棄過，想要真正征服教國的宏願。

  從羅塞爾教皇、到如今的琉瑟斯教皇，從最初的帝皇「奧古斯維爾」，到如今的奧古斯維爾大帝，從來便是這樣。

  因此，這一次帝國會向教國發動此次「神聖遠征」，某種意義上並非現在的教國、與琉瑟斯教皇做了什麼。這並非純粹的復仇，而是一次跨越了千年的、遲來了千年的「征服」。

  羅修清楚地知道這些。

  而現在，他與奎桑克斯正飛過聖安塔亞山脈。在他的俯瞰之中，那道曾完全隔絕了年輕的教國、與強大的帝國長達十年時間的巨型山脈，如今便像是古老的巨龍一般，匍匐在大地之上。

  以帝國現在的手段，以及帝國對聖塔教國持續深入的了解，聖安塔亞山脈雖然仍是守護教國腹地的天險，但已不足以阻擋現在的帝國遠征軍。

  畢竟，已經過去千年之久了。

  「————奎桑克斯。」

  心想著這些時，羅修倚靠在龍棘上，他輕聲開口，呼喚奎桑克斯的名字。

  「————吼。」

  奎桑克斯以低沉的龍吼聲回應。羅修向祂問道：「距離那座聖都，還有多遠？」

  ，「7

  「————吼。」

  【————等我們真正越過聖安塔亞山脈，你就能看見一座直通雲霄的巨塔。那就是第一聖塔」，曾經是初代教皇安塔亞、二代教皇羅塞爾————現在是琉瑟斯教皇的聖塔。】

  【在那座聖塔之下，有一座巨大的城。那就是教國的聖都」————世稱它為羅塞爾聖城，用以紀念羅塞爾教皇，為聖塔教國做出的偉大貢獻。】

  【在我仍是蒙昧、在壞滅之龍」法夫納的控制之中、尚未恢復如今清醒的神智時。

  我仍能模糊地記得，我曾經也像這樣飛越過聖安塔亞山脈，也曾從那座第一聖塔的邊緣飛過。】

  【那是為了什麼————或許曾是執行長」的法夫納，有他來到這裡的目的吧。而又因為這樣模糊的記憶，我還能知道————很少的一些。】

  【————】

  「————嗯。

  「」

  心羅修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奎桑克斯。」

  他於是閉上眼睛，任憑天風吹拂臉頰，又從他的兩側吹過。

  很快地，羅修已進入了「冥想」的靈性狀態。他以此稍微休息片刻，也同時細緻入微地感應【焚顱烙印】之中任何微細的靈性變化，並等待著奎桑克斯，叫醒他的那一刻。

  就這樣，又過去了半日。

  「————吼。」

  在羅修的耳中，終於傳來了奎桑克斯低沉的龍吼聲—

  羅修睜開了眼睛，結束了「冥想」的狀態。

  ——

  【焚顱烙印】之中深浸的靈性，在這半日之中偶有明顯的起伏與震盪，但總體還算正常。「焚顱」似乎暫未做出什麼。

  而奎桑克斯這時候「叫醒」了自己，那就說明—

  【我們到了，羅修。】

  在羅修的腦海中，湧入了奎桑克斯這樣的、低沉的聲音。

  羅修於是抬起目光，向著遙遠的前方看去—

  一座高聳入雲的，如漣漪般散發著斑斕輝光的巨塔，在羅修眼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一「第一聖塔」。

  猶如從雲端、刺入大地的神之劍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