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名為純淨之禍
第748章 名為純淨之禍
帝都,聖庭,聖堂之門。
哈迪輕拉兜帽,他的目光已望向他的面前,望向那神聖宏偉的巨門之前他看向那些守護著聖庭的聖殿騎士們,凝望了許久,而後轉身,向聖庭的另一側走去。
他並不準備,從「聖堂之門」的正面,進入聖庭之中。
那樣太顯眼了。
在從紅楓城到來之前,那位「光輝賢王」羅修·卡洛斯冕下也叮囑過他,讓他儘可能地低調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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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知道的,現在,自己已經不再是「聖庭」的紅衣執事了。如果現在自己公開出現在聖庭之中,或許會引起沒必要的騷動或關注。
但在聖庭之中,作為聖庭的「紅衣執事」,已有了幾十年哈迪知道不走聖堂之門,也能進入聖庭的道路。
也只有「紅衣執事」們,掌握著這些道路的信息一在審判戰爭期間,有著許多秘密情報送入、或送出聖庭,便是走的這些秘密通道。
而「紅衣執事」們,便是聖庭之中主要的、經手「情報」的聖者們。
聖執事的一大重要職責,便是與帝國【至高】、以及與【智識】賢者之塔保持密切的聯繫。在許多時候,如果有【至高】、或是【智識】的入聖者們,需要秘密覲見教宗,便會由聖執事接引他們,從秘密的路徑進入聖庭內部。
哈迪曾作為「紅衣執事」,掌握著幾乎全部的、能夠秘密進入聖庭內部的道路。
而每一位「紅衣執事」也都掌握著僅有自己、與聖執事之長「黑衣執事」所知曉的道路,那絕不會有任何聖職者把守,屬於是最安全也最低調的、能夠進入聖庭內部的路徑。
只是不知道,現在聖庭是否還保留著————僅有自己知曉的那一條道路。
「.——」
在哈迪的腦海中、正想著這些的時候,他已來到「聖庭」巨大而宏偉的神聖高牆的一側。
這一側已近帝都的邊郊,周圍是一片複雜又人跡罕至的建築群。這樣的周邊地形,便是曾身為「紅衣執事」的哈迪特意布置的,其目的就是打開自己的「道路」之時,不會有人能跟來,更不會有人能發覺。
他在牆前站定,兜帽下的灼金目光左右望了望,確認沒有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道靈性反應。
他於是將靈性收斂,同時輕抬起右手。他右手的手背上亮起灼熱的金芒,手指已觸及牆面之上,他的口中,旋即開始吟詠—
「令此間本應有的,覲見神聖之路顯現。」
」
,,在哈迪吟詠著神聖禱言,他的身上泛開淡金的光芒、而他的手所觸碰的高牆表面上,浮現如門般修長的、金色的輪廓—
「聖庭」還保留著,自己身為「紅衣執事」時的那條道路!
哈迪心想著,而在他的面前,原本的牆面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能穿過高牆,進入其內部的「門」。
那便是一條通路的顯現,而哈迪隨後收回了右手,他邁開腳步,步入了門扉之中,很快地,他的身影便於其中消失不見。
聖庭。
聖謁之地聖庭的最核心的一片區域。就在這裡,三大聖所、與曾經代表著洛倫德教宗的「輝光聖座」,都坐落在這裡。
哈迪已進入到「聖謁之地」中。
他徑直向輝光聖座的方向走去—「聖女」芙蘭雅,與輔佐著她的「至聖之劍」莫尼涅,此刻都在那裡。
如果要向她們傳達「光輝賢王」羅修·卡洛斯冕下,要帶給她們的消息,現在是最好的時候。
其實在來的路上,哈迪已感受到了。
就在聖庭的外圍,他就已經發現了,在【光輝】的聖職者之中,有著不少的陌生的面孔。
那有的是從其它教區調到「聖庭」的聖職者們,但其中有著幾位,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要比哈迪所熟知的「聖庭」傳承並不相同。
雖然那靈性的本質,只有極細微的差別,但哈迪知道,那更熾熱的、也更劇烈的靈性涌動,應是來自於「純淨派」的、或者說,是來自於「純淨教團」的聖職者們,才會散發出的靈性氣息。
如果說,真正聖庭的聖職者們散發出的靈性氣息,在哈迪的靈性感知之中是溫暖的,那「純淨教團」的信徒們所散發出的靈性氣息,在哈迪的感受中就過分熾熱、就像在燃燒著什麼—
那就像是一團,內在自燃的火。
它不斷灼燒著,淬去渾濁的雜質,只保留真正【光輝】靈性的原質,保留其純粹的本質。
作為「悲憫聖人」,哈迪的感知比普通的聖者們要高得多,因此他能很快分辨出「純淨教團」的信徒們、與真正聖庭的聖職者們,他們的靈性之間,有著怎樣的不同。
的確已有不少「純淨教團」的教徒,混入聖庭的聖職者中了。
甚至在聖庭之外,那些準備進入「聖庭」教堂之中進行禮讚的普通信眾們之間,哈迪也能感受到,來自於混入其中的「純淨教團」信徒們,散發出的微弱的靈性涌動。
在哈迪的眼中,「純淨教團」的這種種痕跡,已近乎於猖獗。
如果沒有【至高】—一沒有那位奧古斯維爾大帝在背後的支持與默許,放在以前洛倫德教宗還在的時候,他們絕無可能在「聖庭」中,流露出如此明顯的痕跡。
「賢王冕下是對的————」
哈迪無聲呢喃著,斗篷之下,他灼金的瞳光同時一陣陣地閃爍著。
在真正來到聖庭,並親身感受到如此多不諧的【光輝】靈性時,他已知道,那位羅修·卡洛斯冕下所說的、「純淨教團」將作為【至高】的爪牙,他們將染指現在的聖庭,這件事是真的了。
而且還不止如此。
現在「純淨教團」的信徒們,如此幾無顧忌地留下痕跡,那或許還指向了更危險的一種可能性—
就是現在的「聖庭」中,聖者們,尤其是「七重命途」的極位聖者們之間,已有人真正投向【至高】,投向「純淨教團」了。
否則的話,「聖庭」不至於對如此行跡猖獗的「純淨教團」信徒,幾乎沒有反應。
即使在今日,【至高】的奧古斯維爾大帝對「純淨教團」的赦令,還沒有真正下達。「純淨教團」現在所在帝國的定位,仍然是危險的「異端結社」,現在聖庭的聖者們如果發現了「純淨教團」的信徒,是有權將他們就地裁決的。
但現在的聖庭,卻是一片的風平浪靜—太過於風平浪靜了。
縱然低位的聖職者們的確分辨不出純淨教團信徒們的靈性,和他們「聖庭」聖職者們的靈性有怎樣微細的差別,但哈迪知道的,聖庭的幾個老傢伙們————埃弗拉、盧修斯、溫克爾等等,他們應該能感受到才對。
如果連他們都沒有發現的話,就是他們被有意地被「聖庭」之中已投向了「純淨派」、投向了純淨教團的聖者們,有意隔離了、轉移了視線。
只可能是原本「聖庭」的高位聖者們,儘可能壓低了「純淨教團」信徒們能造成的影響。
聖庭還如往日般祥和寧靜,很大程度上,便來自於他們的「遮蔽」。」
,,哈迪心想著。
之前的時候在真正遇見「光輝賢王」羅修、見證了他「光翼之主」如此神聖而偉大的姿態之前,自己還想著,準備脫離出世人派主導的「聖庭」,加入純淨派主導的「純淨教團」————現在回想起來,哈迪只覺得可笑。
純淨派————所謂的「純淨教團」,其實並不純淨。
這是現在的哈迪,對於純淨教團最大的感受。
他心想著這些,同時加快了腳步,向輝光聖座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一必須趕在純淨教團行動之前,向芙蘭雅殿下告知聖庭正面臨的威脅。
羅修在臨行之前囑託他,讓他將芙蘭雅、莫尼涅等聖者們儘可能地帶回聖卡洛斯領去。但如果純淨教團先一步挑明身份,入主聖庭,那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只有在那之前—在純淨教團的「純淨聖主」聖亞恩·佩特蘭來到前,也在奧古斯維爾大帝為「純淨教團」宣下赦令之前。
只有在那之前,「聖庭」才是原本的「聖庭」,而不是受【至高】所掌控的其它東西。
而機會僅有一次,哈迪更深切地知道這點一而他也已經,想好該以怎樣的理由,請芙蘭雅、莫尼涅帶著聖庭原本的聖者們,離開聖庭、離開帝都了。」
,哈迪心想著這些。
而他最終停下了這些思緒,也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身前一那神聖而宏偉的「輝光聖座」,就屹立在他面前,映入了他的視野中0
這裡是「聖庭」真正的核心禁地,就算是「七重命途」的聖者們,在沒有得到聖女芙蘭雅的聖諭前,如非特殊情況,也不應私自到來這裡。
因此,哈迪沒有遇見任何阻攔「輝光聖座」的正門,正是如此敞開著,通往其中的長廊,就在哈迪面前,向著「輝光聖座」的更深處延伸。
循著靈性的方向,哈迪能找到,「聖女」芙蘭雅正在哪裡。
就向著那個方向,哈迪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一片輝光包裹著他,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其中,而後消失不見。
輝光聖座。
其最中心、也是最深處—
一片充盈著溫暖而純粹的靈性、純白的神聖空間中,曾屬於「聖冕」洛倫德教宗、而今屬於「聖女」芙蘭雅的聖廳,芙蘭雅正端坐在聖座之上,而「至聖之劍」莫尼涅,則全副耀金聖鎧,雙手拄著聖劍,侍立在芙蘭雅身側。
而在芙蘭雅的另一側,還有著另一道身影他身上穿著織有黑色條紋的贖罪聖袍,頭戴金色與黑色拼接的荊棘之冠,臉上用紋金的黑色布條包裹著、蒙住了眼睛。
而他的雙手、與足間也戴著沉重的黑枷,一副罪人模樣。
這樣的一副模樣在「聖庭」之中,只有犯下了褻瀆重罪的、但卻因為種種原因沒有被宣判以死,而是讓其仍保留有生命的聖者,才會是如此姿態。
也只有至少曾是「七重命途」的聖者,才會戴著這樣的贖罪荊棘、穿著這樣的贖罪聖袍。
而他就是曾經的「第一樞機」芬萊克一或者說,是已經成為了「活天使」的芬萊克。
當時,在亞古思城解決了那起由芬萊克引發的災厄之後,芙蘭雅帶著他回到聖庭,第二天便為芬萊克舉行了升華儀式。
其實那場儀式————儀式的主體,是芬萊克自己完成的。
他曾身為人一身為「第一樞機」芬萊克的記憶已被完全封存了,現在便是具軀的、
名為「芬萊克·聖勒朗恩」的天使聖殼。
那於他而言便是重生,而新生的芬萊克所唯一知曉的,就是他仍存在於這世界上唯一要做的,就是贖罪一在他的潛意識裡,自己與生俱來便是有著原罪,不可饒恕的、唯有用生命作償贖的原罪。
除此之外,他在聖庭一或者說,在【光輝】命途之上,已沒有任何位置。他便是最卑微、也是最虔誠的活天使,只要代表著聖庭,也代表著【光輝】的芙蘭雅有所需要,芬萊克可以立刻獻出他的生命,如此,他就完成了贖罪,也完成了自我的救贖。
而在芬萊克成為「活天使」之後,芙蘭雅就讓芬萊克,待在自己身邊。那便於隨時看守他,而也正如芬萊克成為「活天使」之前所說的,他是重要的力量,他的力量正是價值,是芙蘭雅將他留在自己身邊的理由。
此刻。
聖座之上的芙蘭雅,原本正微微頷首,閉目冥想著什麼。
她的確已察覺了,現在的聖庭,乃至整個帝都之上,都變得有些不對勁。她從亞古思城回來後,的確想要著手調查這些、讓她感覺到不對勁的根源,但總有莫名的、巨大的阻力在阻止她,讓她所有的調查最終都是徒勞。
同樣的感覺,莫尼涅也感受到了。
那似乎是從回到聖庭後————發現「第二樞機」亞茲勒的消失開始的,或許還要更早。
而芙蘭雅的心底,也逐漸湧上了某種危險的預感,她最近常能無端地感覺到某種、令人脊柱發涼的惡意,就像已有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她似的。
倏然。
芙蘭雅抬起頭,她睜開了眼睛,目光望向了面前,望向了那寬闊的覲聖長廊的方向。
「至聖之劍」莫尼涅,她也同時轉過頭去,覆面盔下如同燃金的目光,看向了與芙蘭雅所看向的、相同的方向—
「有人來了。」
芙蘭雅開口,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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