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所謂腐朽(第一更,4k4)
第689章 所謂腐朽(第一更,4k4)
在羅修面前,那手持長鉞、攔住了羅修的王座騎士,從他的覆面盔之下、向羅修投來了冰冷的、不善的視線。
而那冰冷與不善視線之後,是他幾乎毫無保留地展現著對羅修的敵意一一以及,羅修從他身上感受到,他身上散發著某種驕縱的、傲慢的氣息,這種感覺倒是相當【至高】,羅修感受到了,那種被輕視、甚至被藐視的感覺。
而他顯然是這一片駐守的所有禁衛騎士的隊長一一當他架起長鉞攔住了羅修的同時,他身後那十數位禁衛騎士,也同時將手中武器舉起,橫攔在羅修面前。
「—」
「你們,」
注視著面前、渾身上下透露著拒絕意味的王座騎士,羅修的聲音也逐漸低沉下來,向他問道:
「你們的騎士長,那位盧克爾大人,讓你們全部、駐守在這裡?」
「城主府邸是亞古思城最重要之地,我們當然要駐守這裡,保護盧克爾大人的安全。」
羅修的面前,那位王座騎士的聲音仍然冷漠,而他透過覆面盔看向羅修的眼神,也變得冰冷了些許「聖者,你該回到亞古思教會去,去解決由你們自己引發的災厄。等一切都結束後,盧克爾大人會親自到教會去的,現在,你不能進去。」
「所以,請回吧,聖」
這位王座騎士的話,並沒有說完。
當他最後的「聖者」的音節、只說出了前面一半時,在他的眼中已看見,面前的聖者已向前踏出一步。
轟隆隆!!
同時地,大地爆發猛烈的震顫,伴隨著羅修的靈性毫無保留地向外逸散恐怖的靈壓項刻從羅修身上爆發,並很快如海嘯般,蓋過周圍所有的至高騎士!
乓啷!兵啷!兵啷!
一聲、兩聲、十數聲、數十聲兵器落地的聲音,「乓啷兵啷」地一陣接一陣傳出,那恐怖的靈壓已重壓在王座騎士身上,讓他根本無從承受如此恐怖的重量,他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噗通!噗通!噗通!
更多的禁衛騎士們,在王座騎士之後跪倒在地上,他們同樣被無法承受的靈壓所鎮壓,身不由己地向著羅修的方向匍匐跪地,仿佛朝拜一樣一而羅修便在這些騎士們的跪拜之中,一步、一步向著城主府邸走去。
「你——你不能你——啊!!」
在羅修身後,已被羅修走過的那個王座騎士,他還在掙扎著,顫抖著向羅修伸出手去,想要抓住羅修的衣擺轟!!!
但接著、更加恐怖的靈性的威壓,便從王座騎士的頭頂、從他的背上轟然壓下!
那靈性的重壓仿佛化為實質,讓那王座騎士後背的鎧甲頃刻凹陷下去,他整個人被完全地鎮壓在地上,現在,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了一而他的頭盔也因他的動作被掀開、露出他的臉他看去約莫三十歲,臉保養的很好,完全沒有經歷過戰爭的那種滄桑,但那張白皙俊美的、保養的很好的一張面孔,此刻卻全無優雅可言,純粹是猙獰憤怒的表情。
他對剛經歷的一切似乎感到茫然,現在只知道,自己身為【至高】竟然被那不知敬畏的聖者的靈性所鎮壓!
他因而感到憤怒,卻也感到恐懼,那張臉上的表情,此時已因猙獰而變得扭曲,向著羅修斷續地、竭力地撕喊道「你——你在犯罪!聖者!盧克爾不會原諒——啊!!」
他越是猙獰地、憤怒地朝著羅修的背影嘶喊著這些,被施加在他身上的靈性威壓便越沉重,直至他的嘴巴、到最後甚至都只能艱難張開,他發出最後一聲嘶喊的時候,那重壓甚至讓他咬破了、自己的舌頭一「啊!!!」
「——」
「我在犯罪?」
羅修並沒有停留地,向城主府邸的方向走去。
只是一步、一步前行的過程中,在所有向著羅修跪下的至高騎士的眼中,所有騎士都看見,羅修的衣著改變了。
那一身原本已有些殘破、只看出純白底色與金色聖紋的聖袍,被煥然翻新,形成另一件白色與紅色交織、華美莊嚴的衣袍;
而在羅修的頭頂,也同時浮現出一頂三色的聖冠,那聖冠經過相當精巧細緻的雕琢,而鑲嵌其上的三色寶石中,此刻正散發著明耀鮮艷的光芒:
在他的手中,已握住一柄散發著璀璨金芒、象徵神聖的權杖,那權杖中噴薄的光芒顏色乃是深沉的金色,似乎隱隱正變得深紅,從中散發出一陣陣令人焦灼的熾熱。
從羅修的身上,那幾乎是噴涌而出的靈性涌動,已然化為實質一一化為可見的明耀的金光,形成的靈壓沉重地壓在周圍所有禁衛騎士們身上。
那重壓持續地令他們無法動彈分毫,只能於勉強承受這股恐怖的靈壓時,心懷震怒與恐懼地聽見一「我名為羅修·卡洛斯』,乃是帝皇陛下,親授光輝賢王』。」
「你等見我便應跪拜,竟向我刀劍相向!但我不追咎你們的罪,只令你們在此洗心懺悔懺悔你們的不知敬畏,與那助虐的愚行。」
羅修說完,他不再多說任何一句,只留下他的身後一一那烏壓壓一片跪在地上的禁衛騎士們,那注視向他的目光中已真正變得恐懼、再沒有任何人,敢阻擋在他的面前。
尤其是那位、年輕的王座騎士他的名字,是艾弗森·哈文加德,身份便是盧克爾騎士長「盧克爾·哈文加德」的侄子,被送到亞古思城「城主」盧克爾身邊,是家族的安排,但艾弗森哪見過這樣真正的大人物。
連被如此恐怖的靈性威壓所威懾、乃至鎮壓,都是第一次一在亞古思城待久了,艾弗森沒有太多關注外面,對「審判戰爭」的所知,也只是帝國獲勝了,帝皇凱旋了而已。
不過,就算艾弗森再怎樣桀驁、愚鈍,他從心底深處湧現的恐懼卻是真實的就算他現在、仍不知道「羅修·卡洛斯」這一名字後,到底代表著什麼,但他也知道,或許他再敢開口說些什麼,自己可能會死——不,一定會死!
那來自於靈性層面的巨大差異,讓現在跪在地上的艾弗森看向羅修的背影的時候,就仿佛看著一座高聳的、看不見山頂、絕無可能逾越的山—這種感受遠比任何東西都更加真實,對死亡的恐懼,讓艾弗森噤聲了。
現在,他只敢用那雙充滿憤恨、充滿怨毒的眼睛,就那樣瞪視著羅修,卻再不敢嘶吼出任何一句。
他也只能這樣做了一一在他的眼中,就那樣貼著地看見、羅修已踏上進入城主府邸的大理石階,接著,那顯得如此恐怖的背影便隱入府邸的門扉後,就此消失不見。
但羅修的靈性威壓,卻仍存在著一一即使騎士們已看不見羅修,但仍感受到那從上至下的恐怖重壓,那讓現在的他們,甚至連掙扎著起身都做不到,就只能跪在這裡,心懷恐懼地跪在這裡。
在羅修與那位盧克爾騎士長出來前,他們將一直跪著。
沒有任何人敢站起身。
也沒有任何人能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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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修已進入了、那座盧克爾騎士長所在的城主府邸。
現在,他的心情並不好,目睹了亞古思教會的慘狀、再看見城主府邸這邊,羅修只感覺,仿佛看見了一群,套在鐵殼中的蛀蟲。
亞古思城是聖城一一對聖勒朗恩家族的聖者們來說,他們最容易掌握的,就是像盧克爾、艾弗森這樣【至高】的軟弱者,但在應對危機事態時,他們就全無用處,例如現在這樣。
雖然身為【至高】,但已完全拋棄了身為【至高】的責任,只享受他們的身份為他們帶來的權力與利益。這樣的【至高】,全無榮耀可言。
剛從審判戰爭的戰端歸來,羅修所看見的「禁衛騎士」、「王座騎士」們,與在亞古思城所看見的完全不同。
就仿佛完全是兩個物種,而亞古思城的這些至高騎士,似乎從戰爭開始便沒離開過亞古思城。他們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戰爭,卻享受著他們的地位與權力因此腐化是必然的結果,羅修知道是這樣,但也本能地、對此感到厭惡。
他的腳步聲,「噠、噠」地迴蕩在城主府邸中,他同時已將自身的靈性氣息完全發散,感受到那最清晰濃烈的一團靈性涌動,就在府邸的最深處一那就是盧克爾的所在。
羅修徑直地、向著盧克爾所在的位置走去。
這一過程中,他同樣碰到了許多、阻攔住他繼續前進的禁衛騎士、與王座騎土。
但都在與羅修十步之外的距離,便被羅修散發出的靈性威壓,沉重地鎮壓、
跪在了地上,就和在府邸之外的所有禁衛騎士、王座騎士們一樣他們向著羅修跪了下來,無論怎樣掙扎都站不起身,只能面露猙獰地向著羅修嘶吼、咒罵,然後被更加沉重的靈性威壓鎮壓,咬破甚至咬斷他們的舌頭。
有一位王座騎士一他當時正面露猙獰地咒罵著羅修,但他的上下顎忽然便被極沉重的靈壓灌下,牙齒直接落在他的舌面、咬斷了大半截舌頭。
鮮血便如湧泉般,從他的口中淚淚湧出,而這名王座騎士直接當場昏厥了過去,失去了意識。但羅修並不在意他,只是從他的身體旁經過,此時,距離盧克爾所在的大廳已越來越近。
再前面,便沒有其他禁衛騎士、王座騎士們,阻擋自己了。
羅修將靈性完全發散出去,此刻,就在羅修的面前那是一座裝潢奢華的大門,門後便是城主大廳,盧克爾騎士長就在那裡面。
同時地,還有另外兩道靈性涌動,那份氣息比盧克爾的氣息要更低一些,是兩位「神印騎士」—應是盧克爾騎士長的左右手,兩位副騎士長。
而在羅修靠近大廳大門時,便聽到從大廳之後、傳出帶著焦急與憤怒的中年男性聲音-
「騎士長!」
「我們不能,不能就在這裡繼續等待了,教會那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您卻讓所有騎士們死守在這裡,不讓任何人進入這裡,如果多諾萬主教派人過來,我們該怎麼辦?「
「還有,如果我們不去增援教會、幫助教會那邊解決危難,等到災禍真正向著教會之外蔓延,我們又該怎麼辦?難道放任那恐怖的災厄席捲整座城,就真的棄亞古思城的平民們於不顧嗎?」
「我們是騎士最榮耀的至高騎士,騎士長!我們不該——不該繼續守在這裡了—·請您下達命令吧,至少讓我帶著一隊騎士們出去,去幫助教會那邊解決災禍,至少,也讓我到城中去,去安撫、平息平民們的恐慌吧,騎士長!「
「—」
「你不知道,萊納。」
在「神印騎士」萊納之後,從城主大廳之內,傳出有些沙啞、有些顫抖的聲音「你跟著我——也有四年了,萊納。難道你不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你看,到現在城主府周圍都沒什麼異常的動靜,說明災厄還沒有蔓延過來,說明多諾萬主教還能夠控制住局面!」
「如果他控制不住局面,讓教會裡發生的災厄向外蔓延,我們再——·嗯,我們再出去!那時候,我們幫助多諾萬主教平定了災厄,多諾萬才會感謝我們,給我們更多好處,平民們才會看見我們,感念我們保護了他們!」
「而且,如果那災禍真的控制不住,我們能就此削弱聖勒朗恩家族的有生力量,不是很好嗎?他們—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更依賴我們!想想我們之前的待遇,萊納!在災厄發生前,那群自視崇高聖潔的聖者們,眼中何時有過我們?」
「呵,況且,你剛才也感覺到了—從教會那邊爆發的氣息,那是——那是如此恐怖的靈性涌動,幾乎就是———不,是超越了「七重命途』的靈性涌動!」
「萊納,你只是神印騎士』,你指望你現在過去,能夠做什麼?如果多諾萬主教都無法解決那恐怖的災禍,你指望著你去了就能解決?別太天真了,想想你自己,萊納!」
「」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萊納!現在,我就要所有的騎士們都在這裡,無論發生了什麼,沒有我的命令,一個人都不許出去!」
「這就是命令,你聽清了嗎,萊」
轟!!!!!
在盧克爾的聲音、幾乎變成了嘶喊、向著「神印騎士」萊納下達這樣的「命令」的時候,城主大廳的大門,被一道流溢金芒的湮滅光涌,直接轟開了!
那沉重的轟鳴聲,與大門被轟開的巨大的破聲,一併爆發開來,打斷了盧克爾說的話,也讓盧克爾的身形,暴露在了那失去門扉的大廳之外。
在盧克爾眼中,只看見他的對面一一在那一半已被轟成了齏粉的大門之外,一道身著深紅與白色華美衣袍、頭戴三色冠冕、手握權杖的「聖者」。
那聖者看去京當年輕,而他眼中此祥正灼著明耀璀璨的金芒,手握的權杖已指向了盧克爾,向著他問道:
「你就是盧克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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