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轉化
第649章 轉化——
當腳邊浮現出那那一道道深紅圓環的同時，哈耶克已然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仿佛於一瞬間潰散、變得昏沉而模糊。
他心底那強烈的危機感、已幾乎要涌到他的喉頭了——他知道一旦讓傳送的儀式法陣完全展開，自己將去的地方一定充滿了致命的危險，但現在，他已沒有機會、去阻止身後那張開法陣的神靈了——
——嗡！！！！！
空氣中傳來劇烈的嗡鳴。
哈耶克的全身驟然間感到刺骨的冰冷，而他眼前也一瞬變得漆黑，什麼色彩都已看不見了。
他只感覺，自己仿佛在一片黑暗的隧洞中被拖曳著穿行——腳下沒有土地，周圍也沒有任何能夠看見的障壁，只有不見五指的黑暗，以及充斥著混亂氣息的靈性。
嘭！！！！！
直至哈耶克、他沉重地摔在了一片堅硬之物上——
那或許是地面，而哈耶克的視野、也在後背傳來一陣劇痛的同時，逐漸恢復了模糊的色彩。
……
「唔……」
哈耶克艱難地睜開了、已有些酸澀的眼睛。
他恍惚中看見，自己已來到一座古老而宏偉的大殿中——而他的靈性感知向外發散傳回的反饋，也讓哈耶克隱隱感受到，自己已處在十數個……不，數十位超凡者的包圍中！
——嗯？！！
哈耶克猛然驚覺！
那從心頭湧上、縈繞的危機感，從始至終便從未消散過——就在哈耶克的周圍，他已明顯地感受到、十數位「五重命途」、還有更多的三重、四重命途的超凡者、入聖者們，已將他重重包圍！
「你醒啦~」
「……」
哈耶克的耳中、又一次傳來那戲謔的、充滿魅惑的聲音——他全身的汗毛此刻幾乎都倒豎起來。
他終於看清了，那危險聲音的來源——
那身後張開了四道充盈著幽邃氣息的羽翼、正表情嬉笑注視著自己的……那像是人類，但絕非人類——祂的全身都包裹在凝成實質的黑暗靈性的「綢緞」之中，蒼白纖細的手掌正輕輕按在自己的後頸上，哈耶克下意識地顫慄！
人形的「混沌靈」！
人形的神靈，在各個命途中都並不少見，哈耶克的第一反應、是那應屬於是【虛無】的幻靈，但祂給予哈耶克的感覺，卻又是無比真實。
而除了那美麗而危險的神靈之外，現場還有著另一尊神靈——
「——琥珀！」
那從珀石震顫中、穿透而出的震盪洪聲，其聲音來源是一顆巨大的琥珀——那是神靈的神體，但這次哈耶克倒是能很快地確認，那應是【失落】的神靈，而與此前看見的其它所有神靈一樣，都是「混沌靈」。
那麼問題來了……
「哪來的這麼多的混沌靈？！！」
這是哈耶克、此時此刻腦海中迸發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念頭。
他的拳頭倏然握緊了，發現自己竟還能並無阻滯地做出動作，於是猛地從躺在的地面之上起身，已然鎖定了一片防守薄弱——或者說，超凡者稀少的方向。
他想要從那片防守薄弱的方向衝出去，再尋求機會逃離所在的大殿，但接下來，他從後頸處湧上一陣刺骨的冰冷，那幾乎令他的血液都快要凍結！
「你要去哪裡？」
那魅惑的聲音、從那美麗神靈的口中發出。
祂仍盈盈笑著，但表情中已帶上了些許惱怒。而祂按住哈耶克的那隻看去纖弱的手掌，也隨之蒸騰起黑暗的氤氳絲霧。
「——呃啊！！！」
哈耶克發出悽厲的痛嚎。
他剛才——嘗試著對塔蒂婭使用【至高】的「支配」的力量，但卻發現失去了效用——他並不知道，本質上是「墮天使」的塔蒂婭，一切對祂的減益都將轉化為增益，祂是無法被哈耶克「支配」的！
甚至，處在「惡魔」姿態之下——已是「褻瀆惡魔」的塔蒂婭，還擁有著嶄新的能力——
至暗褻瀆（狀態效果）——由褻瀆惡魔·塔蒂婭發起攻擊的目標、使用其第一命途、或本源的技能時，消耗一層「至暗褻瀆」，令其傷害、效果都將降低50％，轉由施術者自身進行承受50％技能傷害或負面效果！
而塔蒂婭處在「褻瀆惡魔」姿態之下時，初使便擁有著三層的「至暗褻瀆」——哈耶克嘗試著以【至高】的力量支配塔蒂婭，卻反過來、受到了塔蒂婭的支配！
「你是我們尊貴的客人，哈耶克伯爵~」
塔蒂婭臉上的盈盈笑意未減，他的一隻手掌仍然按在哈耶克的後頸上，但一道道深暗蝕骨的紋路已從祂指尖散發出來，深深地埋入哈耶克脖頸的肉里！
「——琥珀！」
一旁那純由琥珀凝成的神靈，此時已飄了過來。祂那珀石凝結的巨掌已然抓住哈耶克的腰腹，將他沉重地往地上一摜！
——轟！！！！！！！
哈耶克感覺，自己幾乎是從頭部開始、被狠狠地砸入了地板中。
這座古老大殿的地板似乎全是由金屬鑄成的，哈耶克耳中只聽見，就在與自己極近的位置，傳來巨大的撞鐘般的震鳴——
鐺！！！！！！！
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意識被一股巨大的暈眩感吞沒，他口中接著大吐出一口鮮血，
「噗！」
「……」
「你小心一些，琥珀。」
塔蒂婭仍盈盈笑著，但此刻、也已將纖弱的手掌，從哈耶克的頸部移開。
現在完全是由「萬象締造者」琥珀在控制著他，琥珀已化為虛象壁壘，就將哈耶克牢牢地鎮壓在壁壘之下！
現在，哈耶克是真真正正地、動彈不得了。
他的臉上已然爬滿了猙獰的憤怒，那圓瞪的雙瞳忿怒地掃視著面前，掃視著那一個個臉上虔誠狂熱與冰冷淡漠並存的詭異超凡者、入聖者們，大聲地、沙啞地嘶吼道：
「你們！」
「你們竟敢……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竟敢這樣對我！」
「唔呃……放開我，放我出去，放我離開這裡！否則，【至高】的復仇一定會降臨此處，你們都會被帝國的王劍斬成渣碎，會被帝皇的怒火焚燒成灰燼！」
「……」
「哦~然後呢？」
在聽著哈耶克如此恐嚇的時候，塔蒂婭的臉上並未顯現任何的畏懼，反而更加興奮了——
「我不是已經，那樣恭敬地稱呼過您了嗎，哈耶克伯·爵·大·人？」
「……」
此刻。
哈耶克才後知後覺——
他的面前，那充斥著詭異與幽邃氣息的神靈，的確那樣稱呼過自己。
那便意味著，祂們早就是在知道自己身份的前提下，策動了這場針對自己的行動……祂們並不畏懼【至高】、也不畏懼帝國，或許就是他們的敵人！
「你們……」
「我們是『聖淵』，哈耶克伯爵。」
在哈耶克的面前，佇立著的一名「聖淵使徒」，打斷了哈耶克的話。
他的表情淡漠而冰冷，但聲音卻充滿了狂熱與虔誠，他說：
「我等的尊主，『聖淵之主』，想要見你。」
「不要再反抗了，以免徒增受傷。就在此等候著，靜待尊主駕臨。」
「——靜待尊主駕臨。」
「——靜待尊主駕臨。」
「——靜待尊主駕臨！」
「……」
當第一位使徒說完第一句，周圍的使徒們，便復誦著他的最後一句。
哈耶克已明顯地感到，一股澎湃的、無形的氣場，已然透過他們如此虔誠而狂熱的稱頌，而沉重地降臨下來。那靈性的重壓，讓哈耶克都感到有些沉悶、有些不堪重負——當然，不堪重負的根源，還在於仍死死壓制著他的「琥珀」。
「聖淵」到底是什麼……
還有那個「聖淵之主」……他又到底是誰……
「……」
這是此時此刻、縈繞在哈耶克心頭的，兩個最大的問題。
但很快地，他便不用再疑惑這些了。
在他此刻正被迫匍匐著的位置、朝向的正前方，一張空置的巨大的黃金王座之上，正緩緩凝聚出一道黑色的、虛幻的身影。
從那王座上的身影散發出的靈性涌動，比現場任何一樽神靈、任何一位入聖者都要濃烈，那氣息已濃烈到讓哈耶克快要窒息！
但接著，哈耶克看見了、更令他瞳孔震顫的一幕——
那「聖淵之主」的身形已完全凝聚顯現，而他的臉上，正佩戴著一份「黑紋傀面」！
正是於血祭之主的魔晶球中曾見過的，那全遮面龐的「黑紋傀面」！
「歡迎來到『聖淵』，尊敬的哈耶克伯爵。」
哈耶克聽見，那「黃金王座」之上、聖淵之主向著他微笑說道：
「我們又見面了。」
「我很高興，你會願意到來這裡。或許過程有一些不愉快，但你終歸是到來了，尊敬的伯爵。」
「……」
……
黃金王座之上，羅修注視著被琥珀死死按在地上的哈耶克伯爵，向著他微笑致意。
雖然佩戴著「黑紋傀面」，讓哈耶克實際並看不見自己臉上粲然的笑容。但羅修知道哈耶克能察覺，察覺到來自「聖淵」的善意。
他看向塔蒂婭，「褻瀆惡魔」姿態下的塔蒂婭，就在哈耶克的旁邊懸浮著，祂臉上的表情是洋溢著興奮的，顯然對「活捉帝國伯爵到聖淵」這件差事，感到興奮異常。
還有「萬象締造者」琥珀，在將哈耶克「請」到聖淵之前，羅修便已先召喚了祂。
而在「聖淵」之外、現實世界裡，「悼靈亡主」薩瑟爾，與已宣誓臣服《深淵聖典》、意同宣誓臣服於自己的另兩位「真祖惡魔」，此時也已解決了哈耶克隨行的護衛，並蒙蔽了周圍行經的「巡林遊俠」的意識與感知。
至此，並無人發覺哈耶克伯爵已失蹤了——一切都按照計劃完成得很好，羅修已從黃金王座之上站起身，向著被琥珀死死按在地上的哈耶克走去。
「琥珀，不能夠這樣粗暴地對待，我們的『貴客』。」
羅修並未看向琥珀，而是微笑看向哈耶克，向著琥珀說道。
「——琥珀！」
便按照祂的契約者的話，琥珀死死按住哈耶克的珀石手掌逐漸鬆開，讓哈耶克感到身上的千鈞重壓逐漸消失了。
但他臉上那猙獰的表情並未褪去，直到現在，哈耶克仍深深驚悸於自身的處境——在覺察到身上的重壓完全消失的一瞬，哈耶克便猛地暴起，他手中已然握上一柄散發著深紅的短劍，向著羅修的方向刺去！
嘩！！！——
那一劍刺出的速度相當快，而在哈耶克貫注了近乎滿溢的靈性、並同時釋出了兩道權柄之下，他面前並沒有任何能夠阻擋他！
哈耶克想要，將這一劍貫穿「聖淵之主」的心臟，那樣的話，「弒序」的力量就能令他的靈性崩解，而哈耶克也能夠反向支配他！
哈耶克也已看清楚了，「聖淵之主」就是這裡一切超凡事物的尊主，將他支配等同於支配了「聖淵」，而聖淵之主還與自己距離這樣近，這確實是近在咫尺的、卻又稍縱即逝的機會！
嘩啦啦！！！
那柄散發著深紅的刺劍，就在劍尖即將貫穿羅修胸膛的前一刻，便被莫名的巨大的力量推阻、停滯在了羅修身前。
在羅修的身上，已顯現出黑暗的灼火，那火焰中如同焚燒著不朽的骸骨，那將哈耶克的貫穿的一劍「拒絕」了！
——「不滅者之骸」！
哈耶克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便只恍惚間看到、面前的「聖淵之主」抬起手臂，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握住了一柄漆黑的法杖，從那法杖的杖端，爆發出一陣喑啞的噪聲——
嗚嗚嗚嗚嗚！！！
伴隨著那噪聲，恐怖的靈性涌動、頓時從法杖之中狂轟出去，那沉重地轟在哈耶克的身上，讓哈耶克的臉色瞬間為之變得蒼白，他的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向後翻滾著、沖飛出去！
——七重命途！
這是「七重命途」才擁有的靈性反應……才擁有的力量！
此時，哈耶克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面前的「聖淵之主」竟然是七重命途！
他斂藏的那樣深，讓哈耶克即使明知他危險，但沒想到對面竟然真的是「七重命途」！
「——噗咳！」
向後倒飛出去的過程之中，哈耶克已咳出幾大團鮮血。
但現在想到這些早已晚了——或者說，自從被那詭異的神靈帶入這名為「聖淵」的地方之後，就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轟！！！！！！！
哈耶克的身軀，沉重地轟砸在一根粗壯的巨柱之上。
那根石鑿的巨柱劇烈地震顫，從中間浮現深裂，但主體仍然堅挺，並沒有因承受不住衝擊而完全斷裂。
只是劇烈的震顫，也讓巨柱的頂部抖落下一片煙塵，那就蒙在了下方已頹靡的哈耶克的身上，他此刻正在不停咳嗽著，似乎傷得不輕。
踏、踏、踏。
腳步聲傳來。
已陷入重傷的哈耶克，他有些朦朧、模糊的意識之中，聽見那腳步聲由遠及近，並最後在自己的身前停下。
他的視野已有些變得模糊，只恍惚中看見了，那位「聖淵之主」已輕抬起右手，手掌便輕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拋棄至高，追隨於我吧……」
哈耶克的耳中，傳來低沉的呢喃——
「皈依聖淵，奉我為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