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失蹤

  第644章 失蹤——

  「聖庭」大教堂之內。

  

  當羅修從結界之外進入外庭，通向內庭的大道之上、還有著兩道神聖結界。

  便與進入第一道神聖結界同樣，羅修激活了【啟示的七曜】之中殘留的權柄靈性，並無阻礙地穿過了最後的兩道結界，進入了「聖庭」的內部。

  他這一次到來聖庭，屬於是秘密來拜謁的。

  如有可能的話，在他主動現身前，他不希望有任何聖職者知道自己來過——

  因為已知「聖庭」之中存在墮落的聖者了，自己這一次到來聖庭，除了找到莫尼涅、芙蘭雅她們說明【至高】那邊的事，也為了第一次調查關於墮落聖者的痕跡。

  在他有所懷疑的聖者裡面——最大的嫌疑便是「龍血騎士長」德摩斯特、再次便是「第一樞機」芬萊克。

  懷疑德摩斯特，是因為【至高】那邊有著相當明確的、想要支配「聖庭」的動機——而德摩斯特其實是奧古斯維爾大帝的第四子，身為帝胄，他完全有取代洛倫德教宗的動機。

  不過……德摩斯特如果真的打算那樣做，應該要有其他人協助才對。

  因為他並沒有「詛咒」或類似的力量——但如果是【至高】豢養的【失落】或是【虛無】的七重命途入聖者協助，那的確可能做到……

  但德摩斯特，那位滿腦子獵龍的「龍血騎士長」……他真的會進行這樣周密的謀劃，只為了替他的父親掌控聖庭嗎？

  前世時並沒有這樣的展開——羅修清楚地記得，關於這位「龍血騎士長」的結局，是在與猩紅鏖殺的戰場上死戰七日，面對猩紅王阿扎古斯麾下六名「七重命途」大戰首的圍攻，擊殺了其中三位後，力竭而戰死。

  其實在奔赴猩紅戰端之前，德摩斯特有著相當多的機會、可以將「聖庭」以各種方式篡斂聖權。但他實際沒有那樣做，對德摩斯特來說，總有比權力更值得追求、甚至值得為之犧牲的東西。

  但現在……說實話，羅修並不確定德摩斯特、是否還是前世的那個「德摩斯特」。只是從【至高】圖謀的角度……現在羅修很難不先懷疑他。

  而另一位懷疑的對象——聖庭的「第一樞機」芬萊克·聖勒朗恩，

  對他的懷疑，其實來自於之前在漆黑大都城外時、與「第二樞機」亞茲勒的那次簡單的會面。

  當時羅修與「第二樞機」亞茲勒、「紅衣執事」哈迪短暫地見面了一次，他覺得亞茲勒是墮落聖者的嫌疑是相當大的——但後來想想，亞茲勒的……實力，還不足以做到能讓一位「半神」咒發至靈性斷絕的程度。

  ……就是亞茲勒還是太菜了。

  但亞茲勒是「聖勒朗恩」的血裔——同樣身上流淌著聖勒朗恩血脈的，還有「第一樞機」芬萊克。

  那是羅修轉而去懷疑芬萊克的重要原因——實際上，在洛倫德教宗與聖女芙蘭雅都並不在聖庭的時候，便是「第一樞機」芬萊克，代行著教宗的聖權。

  他……與洛倫德教宗同為「主教」一脈，洛倫德教宗隕落之後，芬萊克便有繼續晉升、成為【光輝】新的半神的可能。

  這是芬萊克可能的動機——而芬萊克相比於「第二樞機」亞茲勒，與洛倫德教宗的關係就要近得多，他有能力、也有機會……為洛倫德教宗「下咒」。

  不過僅憑藉芬萊克一個人的力量，也難以做到這樣的事。也便是說……如果真的是芬萊克的話，便意味著還有一個仍隱藏在暗中、需要留意的敵人。

  「……」

  在「聖庭」之中、循著記憶中的道路行走時，羅修的腦海中、亦在思維發散地聯想著這些。

  不過這些東西……等到真正親眼見到德摩斯特、亦或見到芬萊克，便能真正看清許多了。

  他一邊想著，已來到聖庭之內、一座巨大而宏偉的純白高牆之前。

  聖庭的「聖謁之地」——其是聖庭真正的核心建築，所有聖者們所在的神聖之所。

  其外圍是一座巨大的白色的高牆，其內是三座「聖所」建築與一座聖塔，

  「神樞聖所」、「輝耀聖殿」、與「禮拜聖堂」，便是樞機主教們、聖殿騎士們、與聖執事們分別執掌的聖所，

  「輝光聖座」——一座高聳的純白尖塔則是教宗的聖座，真正的「聖洛倫德之塔」，三座聖所以聖座為核心修建。

  羅修將前往的，便是「輝光聖座」——芙蘭雅應該就在那裡。

  他心想著這些，也已穿過了高聳的純白殿牆，眼見著聖者們於聖謁之地中往來穿行，卻沒有人注意到羅修這邊。

  此時，羅修已顯現了身形，他披著普通主教的聖袍，便與聖庭之中常見的其他主教們一樣，有的聖職者經過了他的身邊時，也會停下腳步，向羅修虔誠而恭敬地問候。

  雖然羅修在戰端之上建立的戰績、讓他的名字在「聖庭」之中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對於久在聖庭之中的絕大部分聖職者們，其實都沒有真正見過羅修的長相。

  而近日帝國遠征軍從戰端凱旋，許多來自於各個教區的聖職者們也已來到聖庭，因此陌生的主教出現在聖謁之地中並不鮮見。

  而羅修暫時沒有看見認識的聖者，這也省去了些麻煩，他徑直向著教宗聖座的方向走去。

  ……

  輝光聖座。

  在聖謁之地正中，那座高聳的聖塔里——「聖女」芙蘭雅，與「至聖之劍」莫尼涅，已進駐這座原本象徵著「教宗」聖權的高塔。

  其中，一片空曠純白的大廳之內，正充斥著神聖溫暖的靈性氣息。

  但諾大的聖廳之中便僅有芙蘭雅與莫尼涅兩個人，而「聖女」芙蘭雅，即使聖廳之中除了莫尼涅外並無他人，仍是莊嚴而端正地靜坐在聖座之上。

  距離洛倫德教宗隕落、已過去了半個月，現在的芙蘭雅雖然仍感到悲傷，但已能夠做到、不被那份低落的情緒所左右了。

  而莫尼涅也已代『聖女』芙蘭雅、向聖庭的聖者們傳達了第一道諭示——即洛倫德教宗已隕，聖女將代教宗行使聖職。

  但這一道新諭、卻並沒有得到什麼有效的回應——的確對「聖庭」之中的大部分老聖者們來說，聖女還太過年輕。當洛倫德教宗隕後，雖然聖者們仍會尊敬芙蘭雅，但很難真正將她當作新一任「教宗」來看待。

  這便是「輝光聖座」之中、此時卻顯得冷清的原因。

  但並非全部原因……幾乎沒有聖者到來這裡，那更多源於一件正發生在聖庭的異常的狀況。

  也是芙蘭雅將面臨的第一個困境。

  其實在芙蘭雅回到聖庭之中的第一感覺——便是「聖權」已經旁落，原本應作為洛倫德教宗的繼承者的自己，卻似乎並未真正「繼承」什麼。

  在聖庭之上，洛倫德教宗赴往漆黑戰端的這一段時間裡，實際聖庭真正的掌權者、還是「第一樞機」芬萊克——就算到現在，真正掌握著聖權的、也是「聖樞主教團」的樞機主教們，而並非芙蘭雅。

  芙蘭雅感覺，自己似乎被當作了某種「象徵」了……

  就像是聖庭的吉祥物一樣。她代表著「聖洛倫德」，但也僅僅只是代表著而已。

  「……」

  已坐在教宗「聖座」之上的芙蘭雅，她有些煩亂地想著。

  說實話，她本來便不擅長這些，原本與莫尼涅一同回到聖庭，也是因為肩負的職責所在……但現在，芙蘭雅也有些不太清楚，自己的職責到底是什麼了。

  不過這並非最嚴重的事情。

  就在芙蘭雅回到聖庭的這半個月裡，最讓她擔憂的情況是……

  「……」

  正想到讓自己徹夜難眠的「聖庭」的異常，芙蘭雅的耳中，忽地傳來了腳步聲。

  那是由遠及近、從聖座之外步入聖座的腳步。

  端坐在「聖座」之上、已有半日的芙蘭雅，於是輕抬起頭，那雙金色如寶石般的眼瞳，注視向視野盡頭——

  這是半日以來，第一位到來「謁見」自己的聖者。

  而當看清那位謁見的聖者是誰的時候，芙蘭雅瞳孔微縮。

  接著，她的眼瞳竟有些微微地震顫，那是她沒想到的一道身影——

  那是「羅修·卡洛斯」！

  那黑髮的年輕主教，竟然到來聖庭了。但自己竟然沒有提前得到消息……而且他為什麼穿著普通主教的聖袍？

  「……」

  芙蘭雅腦海中想著，她看向羅修的眼神中，卻已泛起了逐漸清亮的光芒。

  羅修的到來，讓芙蘭雅感到有些心熱。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

  在看到羅修的第一刻，那些煩惱著她的種種麻煩，就逐漸散開了似的。芙蘭雅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安心感。

  ……

  羅修已進入到「輝光聖座」之中，來到芙蘭雅、莫尼涅所在的聖庭之上。

  到來之前，他默默感嘆著這座「聖塔」的內部著實夠大的——在外面看去只是顯得高大而宏偉而已，但內里的空間卻遠比看上去的要大得多。

  前世時的羅修，也僅到來過「聖座」之中一次。

  因此對「輝光聖座」中的布局，羅修並不是非常熟悉。

  但今日的聖座之中也是少有的空曠，羅修甚至沒有看見、除了駐守在聖座正門的聖殿騎士之外的其他的聖者，這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最深也是最高處，屬於芙蘭雅與莫尼涅清晰的靈性涌動，

  於是他循著那靈性的軌跡，並不算困難地來到了芙蘭雅、莫尼涅所在的聖廳之上，他終於看見了聖座之上的芙蘭雅、與佇立於聖座之下的莫尼涅，

  走上前去，羅修向芙蘭雅、莫尼涅分別行以聖禮，向她們問候道：

  「向您問候，芙蘭雅殿下，也向您問候，莫尼涅大人。」

  問候時，羅修看見聖座之上的芙蘭雅表情微微地愣住，而莫尼涅的眉頭也挑了一挑，並未掩飾她的驚訝。

  她們都沒有想到自己會來——自己就是特意沒有讓聖職者代為通報的，不過她們似乎很快便接受了，芙蘭雅與莫尼涅的表情、很快回到了平時的平靜。

  「只有我們在，便不用再拘謹於這些禮節了，羅修。」

  聖座之下，莫尼涅看向了羅修，她的臉上也浮現淡然的微笑，向羅修說道。

  接著，她再向羅修問道：

  「你怎麼來了，羅修？」

  「而且，我似乎並沒有收到……關於你要來謁見的報告？」

  「是的，」羅修微一頷首，「我自己、一個人來的。」

  「為了一些事情，教宗冕下彌留之際曾託付與我的……還有關於【至高】的一些事情。」

  「……」

  當羅修提到洛倫德教宗、與【至高】的時候，芙蘭雅與莫尼涅，她們的神情一下子變得肅穆。

  她們當時都看見了，在洛倫德教宗彌留之際、是喚著羅修到他的身前，並與羅修囑咐了什麼。

  那是洛倫德教宗最後遺世的話語——芙蘭雅與莫尼涅，的確都想要知道洛倫德教宗最後對羅修說了什麼，但之前並沒有合適的機會詢問。

  而當羅修到來這裡，並向她們說出這一句——芙蘭雅也從聖座之上站起身，她的眼睛有些濕潤了，但聲音仍是平靜地問道：

  「教宗……最後說了什麼？」

  「教宗冕下告訴我，說『聖庭』之上，有著已然墮落的聖者——他在與【虛無】的半神、那位『妄孽主母』哀利維婭戰鬥時，靈性忽然盡數崩斷、紊亂——那是導致教宗冕下隕落的真正原因。」

  「如此異常來源於最終發動的惡咒，那只能是與教宗冕下親近的人，以禁忌的手段長期於無形中侵染教宗冕下的靈性所致。」

  「教宗只與我說了這些，他希望我能找出那個墮落的聖者——對此，您有什麼頭緒嗎，芙蘭雅殿下？」

  「……」

  「——！！！」

  當聽羅修說出這些，芙蘭雅、與莫尼涅的臉上，她們的表情瞬間凝滯，

  她們久久說不出話，表情也逐漸因強烈的震驚而失去了平靜，瞳孔止不住地震顫。

  「你說的這些，是真的嗎，羅修？」

  莫尼涅聲音有些滯澀，他眼中已燃起火來，向羅修追問——

  她沒有想到，洛倫德教宗的隕落，竟會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因為聖庭之上的「聖者」的背叛！

  「……」

  羅修只是注視著莫尼涅的眼睛，並沒有用言語回答她。

  只是輕輕抬起了右手，他的手背上、浮現出璀璨流金的光芒——

  相當純粹的、且高位的靈性涌動，從那閃爍的光紋之上析出，那讓莫尼涅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那是與洛倫德教宗同源的「真正神性」！

  在什麼情況下、能讓那位洛倫德教宗、將一份神賦權柄傳承給羅修？

  即使只是【啟示的七曜】權柄之上殘存的真正神性，但也足夠證明許多了。

  「這是洛倫德教宗最後『傳承』給我的，是他信任於我的證明。以此，應能證明我所說的話並無虛假，且情況遠比你們所想像的要更嚴重而危急。」

  羅修注視著莫尼涅，感受到她那逐漸濃烈的憤怒，再看向芙蘭雅，感受到她因巨大的衝擊而失神。

  「這是第一件事……關於洛倫德教宗，最後留給我的話。」

  「殿下，還有莫尼涅大人……我想要知道，最近在『聖庭』之中，有著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發生嗎？」

  「……」

  莫尼涅回過神來。

  她在強行按捺著內心深處不斷騰起的憤怒，讓自己重新回到鎮定，思索了片刻後，向羅修說到：

  「有的。」

  「而且是……相當大的異常。現在知道這件事情的聖者並不多，我們也已將它暫時封鎖了。」

  「那可能……和你說的事情，有著關係。」

  莫尼涅說著，她已壓低了聲音，讓僅有芙蘭雅、羅修能夠聽見——

  「我們的『第一樞機』，芬萊克·聖勒朗恩閣下，」

  「他……失蹤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