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悲憫聖人

  第617章 悲憫聖人

  「顱座化身」巴特爾，他手握的猩紅化劍已高高舉起，將向著芙蘭雅的方向沉重地斬落。

  他已看見了，就在那「聖庭」聖女的身前，還有著另一位貌似已昏迷的大主教——巴特爾並沒有看清楚那是誰。但他現在只有一個目的，便是解決掉已晉升「七重命途」的聖女所帶來的威脅，以及，將那巨龍殺滅。

  作為「漆黑之柱」的第二席，巴特爾便承擔著這樣的任務——他是為消除戰場上一切不利因素而活動的，如芙蘭雅與巨龍奎桑克斯的行動，已嚴重影響到了漆黑之柱們原定的計劃。

  「……」

  巴特爾的目光冰冷而深沉，他臉上肌肉顫動著，周圍迸發出猩紅的氣浪，托舉著他的力量感向著更高處迸發。

  「……死吧。」

  他口中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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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巴特爾雙手所握的猩紅化劍，便被他灌注以巨大的力量、向著他的前方沉重地劈落！

  ——轟！！！！！！！

  這一次，長達上百米的猩紅斬波，將僅存的幾片結界完全斬碎了——那猩紅的光涌已籠罩在芙蘭雅、大天使亞茨斐爾、與羅修的頭頂，並就快將他們吞沒。

  然而。

  璨金的光芒，從下至上地托住了那猩紅的斬波，那如同偏移的力場——

  ——轟！！！！！！！

  巴特爾的斬波被偏轉向一側，其的絕大部分能量被偏往戰場之上，三秒鐘之後，在大地上轟出一片駭人的焦坑！

  空氣中還殘留著熾熱的火絲，與空氣快速壓縮後又劇烈舒張的炸裂聲。而巴特爾只看見了——無論是那位「聖女」、還是她所召喚出的「六翼天使」，都在自己轟出的猩紅斬波覆蓋下毫髮無傷！

  「……」

  「顱座化身」巴特爾，他眼瞳中閃過一瞬晦暗的光芒。

  除了那聖女與六翼天使之外。

  他還看見了另一道身影——

  是那年輕的「大主教」的身影。他甦醒了，在甦醒的一瞬，他身周便迅速湧現出十數道璨金的圓盤，以及，他身周的空氣轉瞬變得凝滯。

  一道聖術，【神輝奉還】，以及另一道巴特爾並未見過的「權柄」——巴特爾注視著那甦醒的大主教，片刻後，他瞳孔微縮，嘴巴微張。

  他感受到了，極其恐怖的靈壓——

  那並非是從那強度莫測的巨龍、而是從那「大主教」的身上傳來的——那是與自己處在相同層次的靈性威壓，那意味著另一件、讓巴特爾都感到不可置信的事情。

  ——那個「大主教」也是「七重命途」！

  出現了除了「聖女」芙蘭雅、第二個已有情報之外的「七重命途」聖者，而且，自己還從那大主教……也許已是樞機主教的年輕聖者身上感受到了異常強烈的威壓感，那讓巴特爾感到了威脅。

  忽然，他像認出了什麼——

  情報中掌握著巨龍的大主教，有且只有那麼一位。

  只是巴特爾之前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了「七重命途」的敵人身上，卻忽視了帝國遠征軍「六重命途」之中，還有著一個被漆黑軍傳為「怪物」的人。

  ——被稱為「古龍主教」的羅修·卡洛斯，巴特爾看向手握著權杖、已指向自己的那年輕大主教，只覺得越看越像。

  腦海中思緒電轉地想著這些。

  但下一刻，巴特爾便不再多想這些了——因巴特爾已看見，從那年輕大主教身周顯現的圓盤，其顏色正迅速轉變為猩紅。

  而他身周的空氣也已恢復了流動，熾烈的靈性涌動已反向鎖定了自身——巴特爾眉頭一蹙，他右手倏然張開，想要再度凝聚一把猩紅化劍。

  但他的動作明顯更慢了一步——在巴特爾完成凝聚第二道猩紅化劍之前，便從那圓盤中先轟出了十數道深紅的光涌，以巴特爾為中心、爆轟在他身上！

  ——轟！轟轟轟轟轟！！！

  密集的深紅籠罩了巴特爾，讓他的動作為之嚴重地滯阻——

  巴特爾凝聚新一道猩紅化劍的動作被打斷了，他感受到灼入骨髓的痛楚——那源自於他自身的力量、被【神輝奉還】的圓盤吸收後奉還，但巴特爾怎麼也想不到，來自【神輝奉還】的奉還威力會如此巨大！

  「——呃啊！」

  強大如「顱座化身」巴特爾，也在這樣恐怖的猩紅翻湧中，受到了創傷。

  而他透過翻湧的猩紅已然看見，那巨龍承載著「聖女」芙蘭雅、與那七重命途的大主教，已飛得更遠了。

  ……

  聖術【神輝奉還】、結合「伊索爾·序時之鎖」的權柄，即使在晉升「七重命途」之後，依然具有著極顯著的效果。

  注視著逐漸遠去的、那片翻湧的猩紅，已從靈性之海中歸來的羅修，心想著這些。

  他剛回歸的片刻、便已注意到了「顱座化身」巴特爾的威脅。他並沒有立刻睜開眼睛、站起身，便是保持著進入「靈性之海」時倚靠在龍脊之上的姿態，只是近乎無聲地進行著聖術的祝禱。

  【神輝奉還】的聖術準備，便是於默禱之中完成的——

  羅修接著、第一時間迎向巴特爾轟來的猩紅斬波，激活了【伊索爾·序時之鎖】，將周圍空間完全鎖定，其外圍便部分彈開了巴特爾猩紅化劍的衝擊，【神輝奉還】的璨金圓盤則吸收了餘下衝擊的力量。

  那是應對「顱座化身」巴特爾，至關重要的一步。

  羅修並沒指望這一下就能令最強大的漆黑之柱受到重創，但那的確阻止了巴特爾的行動，讓奎桑克斯能夠與他拉開更遠的距離——現在的距離便是安全的，而羅修也能有餘裕適應晉升後的力量，充分調集自身靈性了。

  「呼——」

  他長長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感到精神是前所未有舒暢——澎湃的力量感充盈他的全身，如洋流般澎湃的靈性，便奔騰於他每一絲血肉、與每一寸骨骼之間，那將他重塑，重塑成更接近完美的、更象徵神聖的顯相。

  與「六重命途」時相比，自身強度上的變化，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僅是「屬性值」的增長，便已是晉升前的兩倍。若是量化成強度的增長更是數倍，若要類比的話，自己應已擁有了、至少是「七重命途」中堅層次的實力。

  羅修滿意於這樣的變化，他接著轉過頭去，看向了之前一直護持著他的「聖女」。

  他看到芙蘭雅已召喚了她契約的大天使亞茨斐爾，剛恢復了些血色的臉已重新顯現蒼白。她此時正一手握持著權杖，一手攙扶在大天使亞茨斐爾的臂膀上，有些粗重地喘息著。

  羅修恍惚感受到，芙蘭雅的眼神、變得有些閃爍。

  「你怎麼樣？」

  他向芙蘭雅問道。

  「……」

  「……還行。」

  芙蘭雅有些聲音微弱地回應。

  她的目光從羅修的身旁穿過，看向遠方「顱座化身」巴特爾已變得模糊的身影，並未再看向羅修，卻開口向羅修問道：

  「……成功了？」

  「嗯。」羅修點點頭。

  他輕抬起左手，並上翻開手掌，他左手的掌心中縈繞璀璨的光芒，最終凝結成一枚通透如鏤金的靈性光團，說道：

  「——我已是『光翼之主』。」

  「剛才攻擊我們的漆黑之柱，那應該是……漆黑大公麾下的『顱座化身』巴特爾？他應該暫時追不上我們了，我們可以執行接下來的行動了……」

  「……」

  他向芙蘭雅微笑說著這些。

  而在芙蘭雅聽見羅修說的第一句的時候，她便感到腦海中仿佛雷擊似的——她再聽不見羅修之後說的任何話。強烈的震動感涌了上來，讓她一下子從複雜的心緒中脫離，而沉浸入無以復加的震驚之中。

  「你說……『光翼之主』？」

  那是【光輝】的柱神最初的使徒，亦是「聖庭」最初代的教宗，那位「聖勒朗恩」於七重命途時所成為的、僅存在於傳說之中的聖職。

  ——是聖庭至今也未掌握確切晉升路徑的聖職。身為「聖庭」的聖女，芙蘭雅當然是知道的，羅修晉升成為「光翼之主」意味著什麼！

  「……是的。」羅修臉上仍保持著微笑。

  就像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非常稀奇的事情，而只是很平常的事情一樣。他的左掌重新握緊了，涌動著璨金光芒的光團便消散、收束，羅修說道：

  「現在，我們要回到之前的戰場中去。」

  「芙蘭雅殿下，之後你可以再無保留了——我也不會有任何保留。我們的目的，就是將哈迪執事長他們所困住的那些漆黑之柱盡數裁決，如有餘力的話，我們就去支援教宗冕下。」

  「……」

  「好。」芙蘭雅點點頭。

  她沒有就羅修晉升「光翼之主」的事多問什麼，略一思索後，便同意了羅修的計劃。她接著為自身、也為羅修施加了數道輔助的聖術，讓自己與羅修都能達到最好的狀態，接著，她感受到猛烈的推力——

  「——吼！！！！！」

  巨龍奎桑克斯發出震顫天際的嘶吼，祂猛地揮動遮天蔽日的龍翼，翱翔上天穹之後，便向著大地之上、向著異色的光芒混亂交織的一片戰場，以極高速俯衝下去！

  ……

  「紅衣執事」哈迪，他協同著【至高】兩位天柱騎士、與【智識】一位大賢者，將四位漆黑之柱、一位「巫妖王」死死地鉗制在戰場上。

  兩邊的戰局是鏖戰的態勢——雖然漆黑之柱與巫妖王的方面有著人數上的優勢，但的確已被先前的「聖女」芙蘭雅、與羅修消耗掉了太多力量。

  這讓兩邊的戰況還是處在相對勢均力敵的狀態，而哈迪正面對著身周纏繞詭異黑影的漆黑之柱——

  「安樂神使」瓦倫蒂娜，她頻頻向著哈迪釋放出漆黑混沌的幽影，試圖迷幻他的神智，卻總被哈迪手中耀金的戰錘砸散，讓沉淪幻術對於哈迪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讓瓦倫蒂娜感到恐懼，她從未見過如哈迪這樣的男人。

  她作為「安樂神使」所掌握的最重要的力量，便是讓人於沉淪幻術中溺入安樂，從而無法自知地步入死亡——但那的最首要前提便是受術者的精神是能夠受瓦倫蒂娜影響、進一步被她操控的。

  但瓦倫蒂娜已然發現了，面前的男人的精神完全就堅若磐石，無法被任何的手段操控——其實已有幾次，哈迪已經被瓦倫蒂娜的黑霧浸染。但他卻表現得一如往常，靈性也是毫無雜質的純粹，並向著瓦倫蒂娜如狂戰士般揮出一錘。

  瓦倫蒂娜的幻霧之軀，已有幾次被哈迪手中戰錘砸至破碎了——

  她有點被錘麻了，即使擊碎她的靈軀不會導致她死亡，但也會對她真正的本源造成嚴重的創傷——現在瓦倫蒂娜看見哈迪的時候已下意識地有了恐懼，她想要逃離了，但哈迪卻死死黏住了她，不放她有任何遁逃的機會。

  「……」

  ——轟！！！！！！！

  在「安樂神使」瓦倫蒂娜的腦海中，下意識地湧現出恐懼的同時，哈迪那恐怖的身影已忽然出現在她面前，手中「神鑄」的戰錘便是毫無遲疑地、更毫無慈悲地砸落！

  那沉重地轟砸在瓦倫蒂娜的胸腔位置，並在上面貫穿出一個巨大的坑洞。便沿著這坑洞的邊緣開始廓散，瓦倫蒂娜這一具靈軀也化為了翻飛的餘燼。

  她新的形軀在不遠處逐漸凝形，還沒緩口氣來，便看見哈迪向著她的方向又狂衝過來——

  「……」

  瓦倫蒂娜的瞳孔、已因恐懼與失力而渙散了，她的身體已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並不知道——

  「紅衣執事」哈迪——他是「聖執事」一系晉升至七重命途時，最強大的職業之一——他是「悲憫聖人」。

  他幾乎已完全剔除了身為人類的情與欲，心中只剩下奉身【光輝】的悲憫。可以說他是最完美的聖者——也是現場最克制「安樂神使」的聖者，他幾乎完全不受瓦倫蒂娜的任何影響。

  瓦倫蒂娜只看見，哈迪那如野獸般爆沖的身軀，已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她想要向天上遁逃，於是下意識抬起頭看向天空——

  她於是看見了，

  那遮天蔽日的、去而復返的巨龍所投下的陰影。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