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至聖的洗禮

  第536章 至聖的洗禮

  「——吼！！！」

  從「傷痕」之中湧出的那些淵獸、惡魔們，爆發出一陣陣激盪的嘶吼聲，互相踐踏著牠們同族的血肉屍骸，向著「傷痕」之外涌溢。

  羅修、達維爾德，與「聖女」芙蘭雅、「至聖之劍」莫尼涅，便是注視著面前「傷痕」之中這樣可怖的景象。

  羅修已明顯地感受到，自他將「耀金結界」的封印重新打開後，其中那積蓄已久的「暗蝕」的靈性便是如火山般地噴湧出來——那最為深暗的、亦是最為赤裸的惡意便是如深水一般將他包裹，令他感到如窒息一般的沉溺。

  自己似乎是被至少上百隻淵獸與惡魔、在解除耀金結界的第一時間所敵意鎖定了……而這倒是正常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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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修是知道的，因為自己身上所散發出的那濃郁的【光輝】靈性氣息，其實已為這「傷痕」裂隙中的淵獸與惡魔們所深深地記憶。

  儘管牠們大多沒有清晰的靈智，但牠們是記得的，便是此時此刻站立在「傷痕」的邊緣的那位「大主教」，與羅修身旁的那位「天環聖騎」達維爾德，是他們先後對這一處傷痕施加並鞏固了封印。

  那已奠定了仇恨的基礎——僅是一眼掃過去，羅修便與數隻「天災」威脅的淵獸、中位與上位惡魔猩紅的赤瞳相對，感受到其中如烈火般的、勢要將自己殺死、啃食最終徹底吞噬的貪婪與熾怒。

  但牠們仍未意識到，牠們將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吼！！！！！」

  便是從重新揭開了耀金封印的「傷痕」巨坑中，在那重迭交顫的一陣陣嘶吼的浪潮下，一聲震盪的龍吼從中撕裂、震徹天際！

  ——那是「公正之龍」奎桑克斯！

  祂從守護著那死龍化作【惡魔胎繭】的沉眠之中甦醒過來，逐漸揚起了祂那高傲的、修長的龍頸。而當祂目及那並不遠處、已有成百上千隻的淵獸與惡魔向著邊緣攀升，便是張開祂那巨大的龍顎，從中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烈吼！

  羅修注視著奎桑克斯，同時看見了、那已快要爬出「傷痕」邊緣的幾隻淵獸、惡魔們，竟是在奎桑克斯如此附著了【威權】靈壓的烈吼之下，因強烈的震懾而再攀抓不住邊緣的峭岩，咕嚕嚕地向下滾落！

  那景象便如血肉的泥流一般。

  牠們向下滾落、最終是墜落的速度愈來愈快，並伴隨著爆發出撕裂空氣般的噗噗聲，與那極悽厲的、如肝膽碎裂般的哀嚎。

  但直至牠們墜入「傷痕」巨坑的最底時爆發出幾聲「嘭」、「嘭」的沉重聲響，那破空聲、哀嚎聲便戛然而止了。

  本身的位階與位格並不高的牠們，承受了墜落傷害的瞬間便當場死亡，而周圍的其它淵獸、惡魔們很快便一擁而上，將牠們同族新鮮的屍體分食、吞噬，並將其即將溢散的本源與靈性化為自身嶄新的、更混沌亦是更充盈的力量。

  這便是「淵獸」與「惡魔」們、牠們最為基礎的生態的某種展現——

  羅修仍在注視著牠們。同時地，他抬起右手，手握的權杖【神聖之握】的杖端已指向奎桑克斯的身後，指向那一具死龍的屍體。

  所有佇立在「傷痕」邊緣之上的【光輝】聖者們同時看見，在那死龍的周圍空氣已然發生了紊亂與震盪，絲縷淡金的光芒從中迸發、抽離出來，並將死龍屍體如囚籠般逐漸封鎖。

  那是新的耀金結界——且是將原本封印著整個「傷痕」的耀金結界的密度，都施加在了那死龍的屍體上！

  「——吼！！！！！」

  在羅修為死龍施加耀金結界的同時，「公正之龍」奎桑克斯，祂再一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烈吼。

  祂同時張開了那雙巨大的龍翼，遮天蔽日的龍軀便是騰升向「傷痕」的高空，那雙三色重迭的龍瞳之中散發出熾烈已極的光芒，「毀滅的轟涌」，已開始在祂如熔爐般散發出深紅光芒的龍頸之中積蓄！

  ——轟！！！！！

  很快地——這一次「毀滅的轟涌」靈性的蓄積只有十秒左右。

  那熾烈的洪流便如天火般從天轟降，便是沿著「傷痕」的邊緣，將那些試圖衝出去的淵獸與惡魔們、沉重地擊墜「傷痕」巨坑之底！

  在「傷痕」邊緣那陡峭的、參差的岩壁之上，很快已塗抹上一層顯得猙獰的血牆。

  所有快要衝出「傷痕」邊緣的那些淵獸與惡魔，都被奎桑克斯【毀滅的轟涌】給沖刷了下去。而那「公正之龍」的下一次「毀滅的轟涌」也已開始積蓄，羅修知道的，其中的淵獸與惡魔們已沒有真正「逃出生天」的機會了。

  「……」

  「莫尼涅老師。」

  在羅修為死龍施加了耀金封印後，便是佇立在「傷痕」的邊緣注視著面前的場景。同時地，他另一邊身側，傳來了「聖女」芙蘭雅那冷淡而空靈的聲音。

  她是對那位「至聖之劍」莫尼涅說的——

  「請協助羅修閣下吧，莫尼涅老師。雖然這處『傷痕』對我們已沒有威脅，但儘快肅清其中的褻瀆之物，亦能讓我們之後更從容一些。」

  「……」

  「好。」

  「至聖之劍」莫尼涅，她淡淡地點了點頭。

  隨後，她緊握著劍柄的雙手輕抬，將那「神鑄」的聖劍從深深扎入的地面之下拔起。縈繞著劍身的聖環開始輕顫，爆發出一陣陣金屬擊鳴般的噌噌聲音。

  便是佇立在「至聖之劍」莫尼涅身旁的羅修，他同時猛地感受到，來自於莫尼涅身上散發的靈性氣息，已變得不同了。

  那就像是陡然間開始燃燒起來一般，「至聖之劍」莫尼涅的氣息正向著上方的某一極點升變——從她所身著的耀金聖鎧之上散發出的明耀金芒也已變得濃烈，甚至她那流溢著焠金的雙瞳中，也似要噴湧出火來！

  「——我拜請鑄日，以日曜之火灼於我身。」

  「至聖之劍」莫尼涅，她雙手將正迸發出熾烈金芒的「神鑄」聖劍逐漸高舉過頭頂，口中以某種接近神聖的、絕非凡世的語言祝禱——

  「——以斯卡迪亞之名，將我之靈魂置入鑄日熔爐。」

  「——此身即為鑄日之容，亦為鑄日之劍。」

  「——此為「至聖」之天罰降顯！」

  「……」

  在「至聖之劍」莫尼涅完成她的禱告的一刻。

  她身上接著發生了極劇烈的變化，熾烈的金芒便是從內而外地、一陣陣從莫尼涅所身著的金鎧縫隙之中迸發出來，便如她的「禱告」所祝的那樣，「日曜之火」已將她徹底焚燒！

  那周圍以莫尼涅為中心、正以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的溫度，即使羅修已擁有了極高「火焰」屬性傷害抗性，也感受到了不適。

  那是一種難以言明的、總是仿佛自己下一秒就會氣化、蒸發掉的感覺，而達維爾德、與「聖女」芙蘭雅，則都已在莫尼涅開啟這種狀態的時候默默地向後退了幾步，現在卻是羅修與莫尼涅的距離最近。

  而羅修接著也向後退出一步，對「至聖之劍」莫尼涅一直保持著的面板偵測中、之前還能看見的「敏捷」與「感知」兩項屬性，此時也已是不可見的問號。

  羅修大概能夠猜出來，莫尼涅所開啟的這一狀態，對她自身有著不亞於「聖翼化身」的強化效果。而接下來，「至聖之劍」莫尼涅，她雙手所握的「神鑄」聖劍，便是緩慢地向下斬落——

  那一片「傷痕」的天空之中，其邊緣之上，接著顯現了一環顯見的「邊界」。

  灼著金芒的圓環已然清晰地浮現。那向下延展出無形的、卻是隔絕的『幕』，而「公正之龍」奎桑克斯則在那金幕邊緣。

  接著，圓環界內的半空之中，逐漸地裂開成百上千道、噴涌著耀熠金芒的神裂。

  那之中接著噴湧出、與「至聖之劍」莫尼涅身上熾燃著的、同樣灼熱的日曜之焰，以及那神聖的火焰中所籠罩著的、包裹著的「神鑄」聖劍的虛形！

  ——轟！！！！！

  第一叢日曜之火、與其包裹著「神鑄」聖劍虛形，已如天火般轟降在傷痕之底，將那一片全部的淵獸與惡魔焚燒為灰燼！

  緊接著，第二叢、第三叢，乃至成百上千叢日曜之火、與包裹著的「神鑄」聖劍虛形，便是如一片流星群般漸次墜落、並最終綻放在那「傷痕」之底！

  ——轟！轟！轟！！！

  沉重的轟隆聲、伴隨著大地一陣接一陣地傳來猛烈的震顫，碎裂的金芒一片接一片地從「傷痕」之底迸濺到邊緣之上，再化為碎光消散。

  現在，羅修已感受到，自己就仿佛佇立在正洶湧噴發著的火山的腳邊。

  而其中則是熔融著一切的煉獄，從上至下的天火，以及從下至上不斷翻湧、斬斷的聖劍的虛影，便是將其中所有的淵獸、所有的惡魔反覆地碾碎、最終連靈魂也已焚燒成靈性的餘燼！

  ……

  佇立在「傷痕」的邊緣，羅修的目光，便是一刻也未從那「傷痕」之中移開過。

  他感到了震撼。

  「至聖之劍」莫尼涅——即使前世時的自己也見過一次這位「永恆騎士」出手過，但彼時畢竟是玩家的心態，而自己現在則是真真切切地見證著這一幕。

  雖然總有種虛幻的、仿佛眼前所見的一切都並不真實的感覺，但羅修仍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從「至聖之劍」莫尼涅所張開的至聖的領域、以及她同樣是激活了「權柄」而造成的大範圍恐怖攻擊，

  儘管「七重命途」與自己「六重命途」之間只隔著一層大境界，但羅修也已深刻地認識到了，莫尼涅所展現出的恐怖破壞力，那也絕非現在的自己所能碰瓷的層次！

  那至聖的領域之中所張開的神裂，其中每一次噴湧出日曜之火與「神鑄」聖劍的虛形，都具有著不亞於一次「古龍之凶息」、與「古龍之噬斬」的威力。

  而上千道這樣的轟擊便是如雨點一般密集，一次又一次沖刷著、湮滅著「傷痕」之地，令其中一切褻瀆都無所遁藏，最終全部都湮滅殆盡！

  「……」

  這便是「七重命途」……便是「人之極限」能達到的力量……

  羅修有些感慨地想著。

  他的確有些失神。不過，他也清晰地知道，自己很快也將抵達那樣的層次了。

  來到與「至聖之劍」莫尼涅·斯卡迪亞，處在相同的層次——

  來到「七重命途」的層次！

  那不會太過遙遠。

  羅修心想著。

  ……

  而當「至聖之劍」莫尼涅，她雙手所握的「神鑄」聖劍、最終放下的一刻。

  禁錮了邊幕的圓環也逐漸消散，而其中翻湧的金芒也已落塵淡去。

  那積聚著災厄與褻瀆的「傷痕」，其真正的幽邃本源，此時已從根源上枯竭、斷絕了。

  顯露出其中的、那已被上千道曜日之火與聖劍的虛形洗禮後的景象——那「傷痕」之下已無一淵獸與惡魔倖存。沒有屍骸，沒有碎肉與血流，那裡什麼也沒有了。

  只剩下那先被「耀金結界」所封存的死龍屍體遺留了下來，耀金結界也並未受到哪怕半點的破壞。

  「至聖之劍」莫尼涅先前發起的攻擊，似乎受【光輝】的結界庇護的目標，能夠對其免疫。

  而除了那死龍之外，所有一切【深淵】的痕跡——那些「褻瀆」之物，一點殘存也沒有剩下。

  就像這只是一處什麼也沒有過的巨坑似的。

  若非羅修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一定會先入為主地認為，這便是一處巨大的、天然的隕坑。

  而非什麼【深淵】的「傷痕」。

  「辛苦您了，莫尼涅老師。」

  在羅修心想著先前這些的時候，他身側傳來了「聖女」芙蘭雅的聲音。

  羅修稍稍轉過頭看去，芙蘭雅已回到莫尼涅身側，而莫尼涅的身上也已熄滅了那熾燃的火焰。

  「公正之龍」奎桑克斯，在那恐怖的至聖的洗禮終於結束後，也緩緩地向地面飛落。

  與祂靈性相連的羅修，同樣從奎桑克斯靈性的涌動中、感受到了祂身上傳來了震撼的波動。

  祂毫無疑問也是震撼於「至聖之劍」莫尼涅的強大。這讓祂同樣對莫尼涅發自靈魂深處感到了忌憚，就連祂最終降落的位置，也挑了個距離莫尼涅最遠的地方。

  ……害怕

  羅修向奎桑克斯走去。

  直至走到祂的身旁，羅修抬手、輕按在奎桑克斯仍然熾熱的龍鱗上。

  「關於那具死龍。」

  他向奎桑克斯出聲詢問，這也是他一開始委託祂去「分析」的——

  「你有感受到，什麼與『吞噬之龍』同源的靈性氣息嗎？」

  「……」

  「……吼。」

  【那死龍之上……濃郁的。的確有著濃郁到可怕的……屬於那『吞噬之龍』的氣息。】

  在羅修的耳中，隨即湧入了奎桑克斯如此低沉的聲音。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