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決戰之前（4k4，第二更！今日總更9k1）
第446章 決戰之前（4k4，第二更！今日總更9k1）
法夫納城，城內。
一條從主街延伸出去的路徑盡頭、如岩漿般沸騰著的一座巨大冶鋼熔爐的邊緣，一道高大瘦削的身影俯視著熔爐內，他右手中正把玩著一柄斑斕短刀。
那柄短刀上正散發著妖異的光芒，那瘦削的身影並未讓它的刀刃割開什麼，鋒刃上便忽地淌下血來——
先是流轉著殷紅的鮮血，其中如煙霧般蒸騰出一縷縷深暗的氤氳，那血的顏色很快開始發黑，一滴滴地掉落在地面上，與地面接觸的瞬間、發出「嗤」地一聲、仿佛燒焦般的聲音。
「像您說的，那個『使者』已經完成使命了。」
那瘦削身影聲音小而熱忱地、有些尖細地說道：
「按『尊主』的意志，消息已經傳遞到帝國的遠征軍手中了……至於那個送信的人，我的『獠首』達爾提斯。我已割開了他的心臟。」
「……」
這瘦削身影的主人，正是「聖淵使徒」、「執刑官」的柯羅斯·朱庇特。
他的目光仍在注視著熔爐內，而他身後的空氣則同時開始一陣明顯地蕩漾、仿佛水面般浮現了可見的褶皺。
在柯羅斯說完之前的那些，另一道身影便在他的身後從無到有地浮現了——那是披著黑邊白袍斗篷的身影，她嘴角揚起了一抹淡淡的、妖冶的笑意，「呵」了一聲，說道：
「很好，柯羅斯。」
「你也真是狠心~那個『獠首』，唔……是叫做達爾提斯·洛克斐，吧？他跟隨了你已經是第六年了，你就這樣殺死了他。」
「這是必要的犧牲。」柯羅斯只是聲音寡淡地回應。
他眼瞳中閃爍著黯淡的深紫光芒，不再同身後那白袍身影的主人討論剛才的話題，只是仍緊緊注視著熔爐之內，注視良久後，才再次陰惻惻地開口說道：
「就是這裡了。」
「尊主的……神靈。你們索尋的目標，那個『血祭之主』，就在這裡了。」
「從這裡……跳下去。然後沿著熔爐內的洞道一路向下，鮮血會指引，該進入哪一條岔路。」
「只要深入……嗯，十分鐘左右。會看見一片掛滿屍體的坑洞，下方有一塊巨大的血池，那裡面應有拉杆的機關。拉動那根拉杆，血池中的血會從邊緣的洞道滲出去，露出那血池之底，中央有一個暗門。」
「進入那個暗門，再往下會有一個屬於【紅蓮】毀滅座的骸骨鑄像。『血祭之主』就藏匿在那一層，短時間之內，他不會藏匿得更遠了。」
「……」
柯羅斯這樣說著，而他身後的、那位藏匿了自己羽翼的「天使」塔蒂婭則是微笑聆聽著，記下柯羅斯所說的這些。
直至柯羅斯說完，塔蒂婭笑著向他說道：
「很好，我記住了，柯羅斯~」
「我代你的『尊主』認可了，認可你對他的『忠誠』。」
「我很感激。」柯羅斯頷首，說道。
當柯羅斯這樣回應的時候，塔蒂婭幾乎快抑制不住自己愉悅的笑容——說真的，這種被視為是『尊主』的代行的感覺還蠻爽的，讓塔蒂婭總感覺有些上癮。
但祂並沒有當場「噗呲」一聲笑出來，而是保持著那溫雅的、帶著些妖冶感的微笑，對柯羅斯說道：
「那麼，忠誠的『使徒』，柯羅斯·朱庇特~」
「我在。」
「身為你侍奉那位意志的代行，我有新的任務要交代你。」
「您說。」
「從這熔爐之中跳下去。」塔蒂婭微笑說道，「就按你說的那條路線，去找到那位『血祭之主』，然後等在那裡。這也是你的那位『尊主』的意志，須要由你來看守著他，不讓他有任何遁逃到其它地方藏匿起來的機會。」
「…是。」
柯羅斯頷首，他收起了剛才一直把玩著的斑斕短匕，轉過身來，向塔蒂婭微微躬身，致以簡化的一種僕從禮。
「謹遵您的意志。」
柯羅斯最後說道。
然後，他輕拉了拉自己斗篷的寬兜，轉身面朝著熔爐那不斷沸騰的巨口，沒什麼遲疑地，便跳了下去——
噗通。
那咕嚕咕嚕冒著泡的橙紅鋼液表面，在柯羅斯跳下去的時候濺起了一圈亮著紅光的「水花」。「嗤、嗤」的聲音隨著燃煙飄曳起來，柯羅斯的身形已經隱沒其中。
塔蒂婭向前走了兩步，便在柯羅斯之前站立的位置往下觀望。
祂其實能感覺到，面前這座巨大的熔爐中沸騰的鋼水雖然看著恐怖，但其實周圍的溫度並沒有如「所見」的這樣高。在塔蒂婭的體感當中，那大概只有最熾熱的夏天正午那樣的溫度。
熔爐是幻象，塔蒂婭這樣想著，祂已瞭然。
但祂嘴角也已上揚起愉悅的弧度——因祂又一次完成了祂的「欺瞞」。
其實羅修並沒有交代、讓柯羅斯也要跳下那座熔爐中，只是讓柯羅斯與「血祭之主」取得聯絡，並以「執刑官」的身份監視他就好。
「他竟然真跳下去了……嘻。」
塔蒂婭抬起手來，如玉琢般的修長手指輕掩住了嘴。現在只有祂一個人了，祂終於「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
法夫納城城外，奎桑洪峰。
教會的「護聖者」——「輝光之鏡」的公會玩家們，托馬斯、大鱷，還有艾莉希雅、黃豆他們，此時正在這座古龍屍體化為的高峭山峰的半山腰上攀登。
此時此刻，遠征軍幾乎一半「降臨者軍團」的降臨者們、都不在軍團里。
他們於兩日之前、還未抵達法夫納城的時候，便收到由「聖裁所司祭」霍華德·伯魯特代為傳達主教的示諭——所有教會的護聖者們無須跟隨遠征軍行動，而是以執行各自從聖裁所接取的委託為優先。
這極大程度提高了他們玩家們的自由性，而托馬斯、大鱷他們從聖裁所中接取到的委託是探明周邊地帶是否有顯著的威脅，其中委託獎勵最高的、便是探明他們腳下的這座奎桑洪峰。
據說他們的「主教」之前也曾到來這裡一次，但後來就又回去了，托馬斯他們剛才還看見、遠處約幾公里的天空之上划過了一束溢著璨金的流星，那應該便是騎乘「黃金天馬」的主教。
「呼……這山是真高。」
托馬斯有些氣喘，雖說意志操控著角色動作的他並非是真的疲憊，但他表現出來的狀態卻是氣喘吁吁、額上已滲出厚厚的汗蓋。
「我們什麼時候也能像主教那樣，擁有一隻能飛天遁地的『聖獸』啊。」托馬斯抹了把汗，說道，「真的很需要，狗策劃快給俺出一個，我包氪的，真的包氪的。」
「……」
托馬斯說完，周圍其他隊友們都深感認同地點了點頭。
身為二十一世紀七十年代的第一批「體感艙」玩家，即使遊戲裡天天哭窮，但現實生活中也都並不會很差錢。《神之命途》現在的幾個氪金項對他們來說，經濟負擔能算是忽略不計的，相比於同年代的幾個頭部開放世界二游來說，真的已經算相當良心了。
而他們現在所在「奎桑洪峰」的海拔，差不多有兩千至三千米左右。
「話說回來……教會發放的《手冊》是這樣說，我們腳下的這座奎桑洪峰是曾經『神代』時期的一隻大古龍的屍體化成的……我勒個去，真有這——麼大的古龍嗎？」
黃豆有些好奇地問了句。
「……」
「有的兄弟，有的。」
大鱷扶了扶有些歪斜了的聖騎士盔，他面甲之下發出壯碩粗獷的聲音：「相信【次世代黑科技公司】喵，黑科技公司不差錢做建模喵。」
「……我只擔心，會不會我們真和法夫納城爆了決戰之後，這座…呃，奎桑洪峰？忽然『復活』過來，然後我們就得跟TMD打熔山龍似的……」
「草。」
黃豆搖搖頭：「別說了，有畫面了。」
「我們腳下的，呃，嗯。龍山。」艾莉希雅說道，「至少現在對它進行面板偵測，是沒有檢測出什麼生命反應的。」
「就算是道具面板的偵測，也沒有顯示『奎桑洪峰』是什麼什麼的屍體。暫時就當它是普通的、只是有些高且陡峭的山峰吧。」
「說起來，其實我們到現在已經攀登了兩千多米高了，但真的什麼怪也沒碰到，甚至連野獸都沒有。」
「這正常嗎？我們明明看到了……嗯，很多像是巢穴一樣的洞口。」
「……」
「也許都被法夫納城裡面的那些黑牙與獠首們擄走了吧。」
托馬斯摸了摸下巴，「我們之前參與進攻火劍要塞，還有更早之前進攻黑礫要塞、還有埃斯科城的時候，都有碰到漆黑軍豢養的那些野獸。嘿，那還真挺強的。」
「法夫納城裡面呢？」大鱷順著說道，「會不會那些魔獸裡面最強的那一批，嗯，就像是類似『首領種』那樣的，正被法夫納城駐守的執刑官們鎖在什麼獸籠里，只等我們遠征軍攻城的時候再放出來？」
「……」
「包有的，兄弟。」
黃豆說道：
「之前的火劍要塞、黑礫要塞和埃斯科城的攻城戰都碰到了，法夫納城你還想沒有？——但話說回來。我其實還挺想活捉一隻的。聽說方碑院那邊、給魔獸植入符文加以控制的符文技術已經研究得挺成熟了，邊庭的那些玩家們都能騎紅龍了，我們教會的能不能支棱起來呀！」
「確實。」
「確實。」
「……」
黃豆的話也引起了隊友們的一陣附和，他們現在入坑《神之命途》到現在也快倆月了，但除了能在普通的寵獸店裡買到的貓貓狗狗狸狸貓貓外，還沒有真正能稱得上是補位戰力的「寵物」。
而【光輝】的超凡者們想要契約聖獸，那似乎得是四重命途，剛好就卡在1.0大版本的等級上限上。
玩家們再有的沒的討論了一陣，托馬斯最後嘆了口氣，說道：
「不過真的怪吔，本來被標註為是『極其危險』的奎桑洪峰，竟然一隻怪物都沒看見。雖然白嫖委託獎勵很爽吧但是……還是有一些無聊的。」
「我有一個提議——你們看現在距離天黑還早，不如我們原地開一把緊張刺激的『命途的幽影』？我們團本模式攻克『貪食暴君』布利岡提斯的進度已經快突破5％了！馬上就能拿10％的低保獎勵了！」
「爬！」
「爬，」
「爬。」
大鱷、艾莉希雅和黃豆前所未有的團結。
而當他們還在有一句沒一句聊著這些的時候，忽然間，「輝光之鏡」的公會群聊中，留守在教會駐地的成員發了新消息。
托馬斯、大鱷他們於是暫止了聊天，打開聊天頻道看了眼——
「欸，邊庭那邊終於下達正式的攻城決定了？」
托馬斯看著聊天群中、其他公會成員發的消息，說道：「明天凌晨攻城，我勒個去，這麼早！」
「我們的主教也已主持了『神輝示諭』的儀式。」艾莉希雅說道，「鹹魚板板發出的消息，他參與了那場儀式的觀禮。嗯，主教說遠征軍會順利攻克法夫納城，主教認證了。」
「『神輝示諭』加持，穩了啊兄弟們！」托馬斯興奮道。
他知道那位主教最牛逼的地方除了強大到怪物似的戰鬥力外，便是他堪稱神預言的這種「神輝示諭」的能力。基本上主教憑藉「神諭」指哪打哪，都是遠征軍這邊大獲全勝，滿載而歸。
「那位主教向所有『護聖者』們傳諭了，唔……讓所有不在駐地的護聖者們儘快回去。我們的確該下山了，收拾收拾，明天凌晨就要起床打決戰哩。」
艾莉希雅說道。
一行玩家們於是不再在奎桑洪峰之上停留，而是飛快地下山去，便沿著登山時開拓出的路徑，以最短路程與最快速度，向著教會駐地的方向回返。
……
半小時後。
法夫納城，城內。
城下的血窟之底——漂浮在血湖中央的一座小型的浮島上，供奉著一座以深紅魔晶雕砌成「紅蓮」底座的祭壇。
其上端坐著一個暗紅色的、沒有五官，渾身散發出絲絲濃重而不祥黑氣的瘦削人形。
——「血祭之主」。
他的周圍站滿了穿黑色與猩紅色斗篷的人，都正對著他的方向垂手侍立。
而血祭之主則是緊閉著眼睛——或者說，他那光滑到可怖的「臉」上就沒有眼睛。他就像一樽暗紅色的雕塑一般坐落在那裡，除了不知道從哪兒傳出的心臟泵跳與均勻的呼吸聲外，就沒有其它任何動靜。
忽然間，他全身一陣顫抖，那張光滑的臉上撕裂開「眼睛」，無數閃著黑光的、尖端鋒銳的觸手穿破了他暗紅色的長袍，向著他身後貫穿過去！
——鐺！！
尖銳的金鐵交鳴聲傳出，他身後另一道身影揮出斑斕的短匕，擋住了血祭之主偷襲般的搶攻。
「…嘖。」
血祭之主收回了那些長滿黑色倒刺的觸手，他那張可怖的臉上裂開了口，參差的細牙相互觸碰著，發出渾濁而尖銳的聲音：
「真可惜啊……柯羅斯。」
「您進來……做什麼？」
「……」
「我是來監守你的，『血祭之主』。」
柯羅斯臉上浮現陰騖的笑容，說道：
「你知道的，遠征軍已經逼近法夫納城了。」
「你的主人——那位『首席執刑官』法夫納讓你鎮守在這裡。」
「而現在，為了法夫納城最後的底線——也就是你。我會看著你，讓你不會背叛這座城。」
「……」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