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隱史與悼亡!(8k,碼字屬性大爆發!)
第371章 隱史與悼亡!(8k,碼字屬性大爆發!)
竟然撿了個這樣的漏……結算時能額外獲得10000點基礎經驗值、5點自由屬性點數、還有一份「稀有」品質專長!
這也太香甜了!
而且還不止如此——剛才擊殺【苦荼】三重命途的「巨人戰士」納依古的時候,面板還彈出了相應的擊殺獎勵。
在內測的時候,據幾位隸屬於大公會的玩家、或是曾運氣好殺死過這一層次超凡者的玩家們發過的帖子——似乎「三重命途」的超凡者已是「扭曲」級別的boss,在二重命途時擊殺他們,將大概率能得到一份「稀有」品質的專長。
但如果還是「一重命途」的時候呢?
托馬斯面露興奮地想著,他內心裡已充滿了期待。
不過,他現在還身在戰場之中,領取擊殺獎勵的欄面是灰色的,得等到脫戰之後才能領取。
托馬斯並不著急,他也知道——在敵人的兩位執刑官都已身死之後,這場紅楓城守衛戰,應該很快就將迎來終點了。
……
便在托馬斯的周圍,在整片戰場的最中心一帶。
當紅楓城教會的「主教」羅修·卡洛斯,他馳騁著黃金天馬、拎著巨人執刑官「風暴領主」木塞特的頭顱在天巡遊的時候。
戰場之上幾乎所有人都抬頭仰望,看見了這一景象。
「風暴領主」木塞特死了!
他是這次來襲漆黑軍的總統領,而他的死亡,便意味著漆黑軍基本奠定了敗局。
這讓還在絕死鏖戰的漆黑軍士兵們,心底最後一絲希望也宣告破滅,軍勢開始向著邊陲之外潰敗。
但也還有許多漆黑軍的超凡者在負隅頑抗——便像托馬斯之前遭遇的那個巨人戰士。
而正駕馭著黃金天馬巡天的「主教」羅修·卡洛斯,在發現他們之後,便會讓珀伽索斯給予他們以精確的打擊。
戰場之上,漆黑軍一邊的殘餘力量在飛快地銳減著。
而同一時間——便在紅楓城的城牆之外、主戰場邊緣的位置。
一道赤紅的光涌猛地沖天而起,伴隨著片片如輪盤般的深紅光幕在戰場之上迅速延展開來,所有人都聽見了、來自「雷霆將軍」亞伯特那低沉而又雄渾的、仿佛凌駕而無可違逆的聲音:
「——敵首執刑官,奎爾頓已經授首!」
「【至高】的騎士們,聽我敕令——」
「——【以淬刃、血肉與焰火,鑄路征伐】!」
——嗡!!!!!
便在亞伯特的「敕令」落下的一刻,那覆蓋於戰場上空的赤紅光幕猛地震盪開來!
它流轉、盤旋終至破碎,在半空之中不斷變幻著,最終凝成上百道光涌投射入戰場之內,吸收進仍在與敵鏖戰的【至高】「禁衛騎士」與「征戰騎士」們的身軀之中。
那是將「銀血龍裔」奎爾頓的靈魂捕獲、並以【至高】的手段碾碎成靈質,以之極大幅度提升其他【至高】超凡者們強度的權柄。
那也是「雷霆將軍」亞伯特所掌握的、唯一的一項Ⅱ級權柄!
剎那間。
受強化的無數二、三重命途的【至高】騎士們,他們的氣息陡然高漲,實力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快速向上躍升,幾乎達到了下一命途層次的高度。
而在得到將「銀血龍裔」奎爾頓的靈魂碾碎、轉化的力量後,【至高】的騎士們已然是真正的絞肉機,他們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片血肉成堆、無人倖存的戰場。
而在同一時間。
紅楓城教會的聖職者們,也在「主持大祭」安東尼的命令下傾城而出,向城外的漆黑軍發起大規模反攻!
無數璨金的光涌漫起,開始在戰場之上聖術洗地。
漆黑軍的有生力量,便在教會聖職者們恐怖無比的聖術湮滅中迅速銳減。
而半空中游弋的紅龍與龍騎,也成為了聖職者們重點集火的對象——聯合了【智識】方碑院的術士們,聖職者與大量具遠程手段的魔偶,向奎爾頓殘留下的紅龍與龍騎激射出澎湃的光涌!
而【智識】方碑院的魔偶們,還在激射光涌的同時,也向游弋的紅龍群射出了一面面快速張開的捕獲網,只要網的一角觸碰到牠們的身軀,便會立刻如蛛網般纏縛上來,並釋放出強大的電流,令牠們暫時陷入麻痹的狀態!
很快地,許多被網纏縛的紅龍,便抽搐著、掙扎著從高天之上墜落下來,而下方早已準備好的士兵們則一擁而上,將被纏縛的紅龍投入特製的囚器里。
若還有從高空墜下沒死的、【紅蓮】二重至三重命途的「龍裔士兵」的話,周圍的【光輝】聖職者、【至高】禁衛騎士就會立刻出手,將他們徹底殺死。
憑藉著湮滅光涌與捕獲網的聯合絞擊,被擊殺、被捕獲的紅龍數量各占了一半。
那原先全是「銀血龍裔」奎爾頓豢養的、用於戰場之上的紅龍,如今僅是被方碑院術士們用網捕獲的數量就有五十多隻。
按照方碑院現任正副院長、「大鍊金師」艾爾凡與「大符文師」尤里卡對之前曾出現過的魔物「血屍鬣狗」的研究,再結合特殊魔偶「獵龍騎士」洛克蘭幾乎是傾囊提供的、關於「獵龍」方面的知識——方碑院已研究出了、能替代【紅蓮】控制這些紅龍們的符文殖裝。
只要捕獲到足夠多的紅龍樣本,艾爾凡院長深有自信,能讓捕獲的紅龍損耗在10%之內完成殖裝、並重新投入戰場。
……
這場聲勢浩大的侵襲與守衛戰爭,一直持續到了深夜凌晨。
漆黑軍的兩支精銳戰團——【巨人戰團】與【龍騎戰團】已被殲滅殆盡,而負隅頑抗的數萬漆黑軍也已堆成了一座又一座屍山,鮮血便在砂礫平原的低洼處匯聚成流,血腥的味道甚至已瀰漫至紅楓城之中,難以散去。
約有一萬多漆黑軍士兵逃離了戰場,紅楓城邊庭已組織追軍追擊,而教會的聖職者、方碑院的術士們則開始打掃戰場,回收有用的武器裝備、素材或物資。
此時,教會的「主教」羅修,正與邊庭的執掌者、「雷霆將軍」亞伯特並肩站立在城牆之上,俯瞰著已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出城清掃戰場的士兵們都舉起了火把,將已被黑夜籠罩的戰場照映得十分亮堂,羅修稍稍轉過視線,看了旁邊的「雷霆將軍」亞伯特一眼,他那雙精亮的眼瞳中、此時正映著戰場中的火焰,令人聯想到琥珀。
「……結束了。」
半晌後,亞伯特發出一聲嘆息,一直凌厲注視著戰場的目光,也在這一刻終於黯淡了下來。
從這場守衛戰爭開始到結束,亞伯特的精神便一直緊繃著——直到現在,他總算可以稍稍放鬆一下。
「你的手臂沒事嗎?」
羅修的目光落在他身軀的一側、落在他左半已是空落落的袖口上,問道。
他的斷臂已被禁衛騎士們從戰場之上回收,現在就封裝在一支特殊木材製成的收容盒裡,就靜置在亞伯特身後的城階上。
「……」
「手臂?」
「嚯,你說這個老夥計。」
亞伯特笑了笑,他聲音中透了些蒼老,像是滿不在乎地回答:
「我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了,羅修。」
「無論是左臂還是右臂,它們都斷過幾次。」
「但它們總是能接續好的,只是有些小小的疼痛,這也並不是值得掛念的事情。」
「說回來——羅修。」
亞伯特收回了遠眺的目光,說道:
「這次……你的確救了我一命,羅修。」
「一開始的時候,『絕望之鴉』阿斯特萊斯試圖用絕望之霧困住我、驅散我的『靈身』。是你阻止了他吧?」
「還有,那個巨人執刑官。那個『風暴領主』木塞特就將砍中我的時候,是你將他鎖住的吧?」
「我必須承認,我的確該感謝你,羅修。」
「……」
「您不用這樣客氣的,亞伯特閣下。」
羅修微一頷首,對亞伯特微笑回應:
「那是我分內的事。畢竟,就算命途不同,我們仍是紅楓城的『同僚』——幫助你並不是希冀得到回報。只是因為、當下的我們算是志同道合。」
「……」
「哈哈,當下的我們的確志同道合。」
亞伯特也笑了笑,他對羅修這樣的回答其實也有些意外,但卻也感到一陣舒服。
在亞伯特過去的經歷里,他也曾與「聖庭」的那些主教們有過幾次接觸。
在他們之中,有人對【至高】憧憬,對亞伯特的態度算是諂媚;有的人對【至高】疏遠,對亞伯特的態度則近乎冷漠。
而在那些【光輝】的主教中——能與非【光輝】命途的超凡者們保持平常態度的人則少之又少。
因為【光輝】總體還是神聖的信仰。
也是因此,實際負責與【至高】、【智識】兩個合法命途駐地的超凡者們接洽的聖職者基本都是「牧師」或「聖騎士」,與主要執掌教會權柄的「主教」不同,「牧師」或「聖騎士」與其他命途的超凡者們、天然要更接近一些。
因此,作為「主教」的羅修這樣向亞伯特表達,令亞伯特感到有些意外。
而亞伯特本來、其實是想羅修開口向他索求些什麼的,例如錢財、補給,例如「史詩」乃至「傳說」的武器與裝備等等。
但既然羅修沒向他索求這些,亞伯特也並不主動提起。
便在亞伯特剛說完前一句、組織著言語想要向羅修詢問些什麼的時候。
他忽地聽見、身旁的「主教」羅修·卡洛斯那平淡而溫和的聲音,又一次傳來了——
「亞伯特閣下。」
羅修平靜地詢問道,「您是不是有些事情想問我?」
「……」
「的確。」
亞伯特點點頭,他深邃如狼般的目光隨即轉向羅修,眼睛微微眯起。
「我確實有些事情想問你,羅修。」
亞伯特緩緩說道,「你讓我回想起一些曾經的事情,羅修。你也可以選擇不回答,我不會對你怎樣。」
不會對我怎樣……羅修咀嚼著亞伯特剛說出的話,回想著自己應當沒有暴露什麼。
他臉上於是仍保持著溫和的微笑,話音平靜地回應道:
「您請問吧,亞伯特閣下。只要是我所知道的。」
「好。」
亞伯特點點頭。
他旋即轉過身來,正對著羅修,聲音沙啞而低沉地說道:
「在最先的開始,你仍在城牆之上,木塞特向我舉斧斬來的時候——你用以令他凝滯的『權柄』,是什麼?」
亞伯特早已認出來了,之前的時候、羅修對「風暴領主」木塞特激出的【序時之鎖】——那是「權柄」!
「您想問的是這件事嗎?」
羅修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恍然,回應亞伯特說道:
「那是從某個遠古封印中,得到的『遠古傳承』——【序時之鎖】,這的確是權柄,能夠短暫地鎖住一定範圍內時間的流動。」
他如實告訴了亞伯特關於【伊索爾·序時之鎖】的事,但刻意沒有提及「伊索爾」這三個字。
「怎麼了嗎,亞伯特閣下?」
「……」
「……是遠古傳承啊。」
在聽到羅修的回答後,亞伯特點點頭,他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般的神情。
「沒什麼,只是簡單的確認,」亞伯特隨後說道,「因為你之前展現的東西——那算是【至高】的能力,但又有一些不同。」
「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但你應該明白的,羅修——你是從錫納城出身的聖職者,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他想說……錫納城教會的前一任主教,阿方索·杜蘭特主教嗎?
亞伯特也知道阿方索主教的事?
但他看去也還只是中年的入聖者,應該沒有親身經歷過當年的那場「神聖戰爭」才對……
他在擔心著,又出現走上【至高】命途的聖職者,用【至高】的權柄反過來支配【光輝】、再一次褻瀆【至高】?
「……」
羅修心想著這些,他臉上溫和平靜的表情並未減去,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說道:
「我知道,亞伯特閣下。」
「那並非【至高】的能力,應該只是相似……而我在得到它的時候,也從得到它的地方看見了不同的銘刻。」
「我記得……那應銘刻著【威權】。」
羅修特意提了最後一句。
「……」
「……【威權】?」
亞伯特有些疑惑的語氣反問。
羅修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亞伯特,而亞伯特隨後陷入了沉思。
沉思一陣後,亞伯特才半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我有印象。」
「在圓桌的書庫中有著古籍的記載,在如今我等追隨的【至高】之柱飛升前——在遠古的神代時期,的確有著名為【威權】的命途。」
「而【威權】的柱神——象徵『統治與征服』的古龍之祖長久凌駕於命途的終點。祂確立了秩序,規定了律法,並在如今的破碎大陸之上、創建了當時最大的、屬於『龍裔』的國度。」
「那還是諸神行走於世的時代。而在之後——我等的尊神、『至高天』飛升授神。」
「祂代表著【至高】,代表著凌駕一切、超越一切,也包括古龍的原祖所建立的【威權】」
「當衝突抵達頂峰——『至高天』於是揮劍,斬斷了【威權】的全部律令與桎梏,最終斬殺了古龍的始祖,攝食祂的殘餘,重塑祂的律法與權柄,也吞併了祂【威權】的命途。」
「據說如今的『破碎大陸』之所以破碎,就是【至高】吞併了【威權】在現世殘留的神跡——這是關於【至高】飛升的傳說,也是曾發生過的、真實的神之歷史。」
「……」
頓了一頓,亞伯特看向羅修,眼中精芒流轉,接著說道:
「而你,羅修。你從遠古封印得到的傳承,那份來自於【威權】的權柄——【序時之鎖】。」
「在某種意義上,那也算是【至高】的權柄。」
「我不會多說什麼,羅修。只是好意的提醒,最好別在其他【至高】者的面前使用它。」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希望你在使用它前考慮清楚——最好在災禍發生前,能避免最壞的結果。」
「……」
從亞伯特的角度,這的確是好意的提醒。
羅修臉上仍保持著微笑,但心中卻已掀起驚濤。
——【威權】的命途!
儘管在得到整個「伊索爾王庭秘境」、看見伊索爾王留下碑文的時候,羅修便已有所猜測了,但現在亞伯特所說的話,卻讓羅修終於確定了這一猜想。
6◇9◇書◇吧
除卻現世已有的九道命途——已隕的命途只有更多!
就像【威權】!
而【光輝】、【深淵】……自己正行走著的道路,是否也有更原初的命途?
如果有的話,祂們的殘餘又是些什麼?
或者,如果從另一個角度——
自己能否也像曾經的「至高天」那樣……取代已有的「柱神」,拓出新的命途,成為新的「柱神」?
「……」
羅修心想著這些。
他從未感覺,自己的思想有像如今這樣活躍過。
直到亞伯特的聲音傳來,將他從漫緒的思考中拉回了現實——
「羅修?」
「……」
「……嗯。」
羅修的表情,一時還有些發愣。
他重新看向亞伯特,與他精亮的目光相對,臉上恍惚的神色才逐漸褪去。
「抱歉,亞伯特閣下,」羅修臉上浮現有些歉然的表情,「忽然知道了太多事情,我心裡有些震撼。」
「是嗎?」亞伯特笑了笑。
「我剛知道這些的時候,也曾和你是一樣的表情。」
「不過,先不說這些吧。」
亞伯特的目光,於是從羅修身上移開、轉而眺向紅楓城前的戰場。
還在清掃著戰場的士兵們仍舉著火把,火光映在亞伯特的眼睛裡,就像是看見了倒懸的星空。
「我該走了,羅修。」
亞伯特說道:
「這裡的戰爭剛結束,我該回到邊庭去,應到其他人向我匯報的時間了。」
「等到天亮,我會讓貝恩斯點清楚清理戰場的戰利品。你可以讓你的聖職者們、來邊庭告知教會的損失,我答應你,『邊庭』會全部補給你們。」
「……」
說完這些,亞伯特輕拍了拍羅修的肩膀,臉上浮現出勸勉般的微笑。
「再次謝謝您,亞伯特閣下。」
羅修向亞伯特致謝道。
他臉上也浮現了由衷的感激——從各種意義上,他的確都挺感激面前這位【至高】的將軍,而亞伯特則是微微頷首回應。
隨後,他轉身離去,走下了城牆。
他的背影,也在羅修的注視下、在盡頭的轉角旋階消失不見。
……
直至亞伯特離開後。
羅修仍在想著之前他說的話——想著關於【至高】與【威權】的事情。
但除了亞伯特說的這些,羅修也並不知道更多了,他短時間內、也無法去做能力之外的嘗試。
不過——他仍是可以據此、來調查一些其他的事情。
例如他的「遺落王庭」之中、是否還有更多隱藏的秘密沒被發覺;
再例如那位「阿方索·杜蘭特主教」、也就是自己疑似的『先祖』——他在百年之前被【至高】帶走之後,是否還有其他殘留在世上的痕跡……
那位阿方索主教用以支配「光輝」的,說不定還真不是【至高】、而是已隕的【威權】——否則的話,身為【光輝】主教的阿方索·杜蘭特又怎能拿到【至高】的權柄,那只可能來自於其它的遠古封印。
也許正是因此,【至高】之人們才會對阿方索感到忌憚,並將讓「聖庭」交出阿方索·杜蘭特作為首要條件吧……
這樣想來,或許亞伯特想要提醒、或者是「警告」自己的,也正是這些。
「……」
在腦海中深度思索著。
羅修隱隱感覺,自己的確是觸及了、一些被隱藏、掩埋在歷史之海中的、百年前「神聖戰爭」真正真相的一角。
雖然所有跡象都表明,那位阿方索·杜蘭特主教應已死去、人間蒸發了,但羅修卻首先把這樣的慣性認知摘除了出去。
他隱隱有種預感——「阿方索·杜蘭特」或許還活著,只是沒人知道,他到底逃到了、或是被藏匿在了什麼地方。
這樣的話,去一趟阿方索主教的故鄉——錫納城、萊茵茲鎮的卡西沃村,這事兒在羅修規劃里的重要程度、又提升了不少。
那正式的安排,就定在率領玩家們反攻漆黑公國、攻入法夫納城、將「血祭之主」殺死之後。
到那個時候——自己應已帶著能夠拯救法比昂主教的方法或特定之物,再一次往錫納城教會回返。屆時,自己就能順路去一趟卡西沃村,而不需要多分配其它的時間。
而那個時候——應在殺死「血祭之主」後,自己就能準備進行晉升【光輝】六重命途的嘗試。如果在卡西沃村之行中遇見了什麼意料之外的危險,也能更從容地應對。
羅修心底思索著、細緻地規劃著名這些。
將之後一段時間要做的事情都捋清楚之後,羅修於是放空這些思緒,將注意力轉回到當下——
羅修知道,相比於那些之後的事情,他眼下要做的事更為明確、也更為重要。
——在等待教會聖職者們清掃、回收戰場之上的戰利品的同時,他將進行數項獎勵的結算!
「風暴領主」木塞特、「銀血龍裔」奎爾頓的擊殺獎勵結算,還有限時任務【漆黑的天霾】的任務獎勵結算!
不過,在進行這些獎勵的最終結算之前,羅修還須做最後一件事。
——殺死遁逃的最後一位執刑官,
——殺死「絕望之鴉」阿斯特萊斯!
只有那樣,限時任務【漆黑的天霾】,才算圓滿完成。
……
紅楓城外。
遠離人居的荒郊山嶺上,一處顯得逼仄而狹窄的野獸洞窟中。
旁邊的歪脖子樹、向洞口斜斜地伸過來數條乾枯失色的枝杈,幾隻烏鴉就停在上面,發出「嘎呀——嘎呀——」的聲音。
此時已是深夜。
泛著淡青色光芒的月光流瀉下來,就這麼照拂在那老樹的枝杈上,照拂在那幾隻烏鴉的身上——
但它們的羽毛、卻並未映襯出真正「烏鴉」們應有的啞黑光澤,反而在青色月光的照拂下,如燃燒著什麼般析起陣陣灰霧!
忽然間。
老樹的枝杈開始大幅度地晃動起來,周圍的空氣也在不自然地震顫,一道深邃的、連接著【虛無】的裂縫緩慢地張開了,並從中伸出一隻枯槁的、沾著血沫的手——
「啊,出來了……」
從裂隙之後發出輕薄的、帶著些沙啞的嘆息,那隻手隨即扒住裂隙的邊緣,將它完全撕開!
隨後,一具瘦削的身體,從裂隙中爬了出來。
他的身形佝僂、上半身則是全由黑色與白色布帶纏繞包裹著,不過布帶大都已經繃斷,遮不住其下早已是鮮血淋漓、東缺一條西少一塊的身體。
他臉上帶著一副「哀哭」的面具——但將近三分之一的部分已經損毀;他手中握著雕刻「烏鴉」形狀把手的手杖——但那隻「烏鴉」也已搖搖欲墜,與手杖的連接處,已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他就是「絕望之鴉」阿斯特萊斯。
他剛從屬於【虛無】的靈性之海中逃出生天!
對他來說,那無異於經歷了一場苦澀的旅行。
【虛無】的柱神——「虛噬之蛇」無疑是惡趣味的,這一次,他將遁入靈性之海的阿斯特萊斯變為了一隻蛇,並剝奪了他幾乎全部的感知。
他只感覺自己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見任何東西——只在自己面前有一團又一團深紅的顏色,他就朝著那團深紅的方向蠕動著,好不容易才出了靈性之海、回到了現實世界中去。
而他現在所在的這處荒郊山嶺上,這是阿斯特萊斯事先選好的地方。
他的僕從們——他的「灰霧鴉」一直留在這裡,作為他的「眼睛」觀察著、留意著周圍的一切,確認這裡是絕對安全的藏匿之地。
「呼……」
阿斯特萊斯發散感知,確認周圍應該並沒有危險之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而在他的身後,那被撕開的虛空裂縫,失去內容的支撐後,便開始緩慢地閉合了,最終泯去了痕跡。
「那麼,現在……」
阿斯特萊斯環顧四周,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狹窄逼仄的山洞的洞口,自言自語地呢喃著:
「這裡是紅楓城邊陲與公國的交界……現在是深夜……」
「『喪歌面具』……他們應已接到我的灰鴉發出的消息。」
「現在……就在這處山洞先休息一陣,等到快至清晨、天將亮之前再下山,應該會有……」
「……」
阿斯特萊斯正呢喃著,但忽然間,他自言自語般的呢喃便戛然而止了——
他忽地感覺,自己的四周像是沉入了黑暗,自己忽然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他也失去了所有感知,只覺得自己似乎正在往著某個深谷中墜落、墜落、不停地墜落下去。
一瞬之間。
灰霧從阿斯特萊斯視野的邊緣湧起了。
但那並非是他的絕望之霧——阿斯特萊斯只感到沉淪,他感覺自己的所有感官——他看見的、他聽見的、他能觸及的等等這些所有感知,都在被虛妄的實質替代!
而在同一時間——阿斯特萊斯看見了、更加詭異的,更加可怖的景象。
完全灰色的修長身軀出現在他面前。
那是如同鬼魅般漂浮、有著橢圓面龐、其上洞開四目的怪物!
祂的額前隆起尖角,身上披著灰靄的紗霧,兩側延展出四隻修長而毫無血色的手臂,做著像是禮祭般的姿態——
不知為什麼,阿斯特萊斯感覺,祂那臉面上洞開的四目中,仿佛透露出某種悲憫的、哀悼的、強烈的情緒。
那是比絕望還要絕望的情緒。
阿斯特萊斯心中,莫名地開始升騰起恐懼。
他並不知曉自身恐懼的原因,就像是某種本能般的悸動。
同一時間裡。
在阿斯特萊斯耳中,鑽入了尖銳的、但並不刺耳的聲音:
「……我為悼亡而來。」
「我很悲傷,亦很飢餓……」
「……」
阿斯特萊斯面前的怪物——那『悼亡』的怪物發出了一聲乾枯的、細長的哀嘆,嘴唇嗡動:
「你是屍體,還是食糧?」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