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原來這麼爽？
第1367章 原來這麼爽？
屍體……停留在半身鏡後方屬於鏡中世界的狹小區域的安吉爾聽聞，一步踏入現實，出現在蒂婭面前。
當然，這並非「災禍女神」的本體，否則星界屏障會再次缺少一位神靈的支撐，而掌握倫堡的「知識與智慧之神」或許也會應激地進行神降，造成連鎖反應。
來到現實的仍然是安吉爾的鏡中投影，但已經融入了她的部分意識，相當於虛假的神降容器，只具備天使力量卻有著高於神靈位格的分身。
一般而言，「終末教會」的信徒向自己的女神祈禱，最多只會得到來自安吉爾放置於鏡中世界的鏡中自我的公式化回復，甚至很多時候不會得到回覆，畢竟她已經成為了真正的神靈，不用像「初創期」那樣事必躬親，實時響應信徒的祈求了。
只有被她特殊標記過的祈禱光點，比如屬於教會高層的魔女和獵人，塔羅會的成員，以及很早就納入她的視野的部分信徒，才會得到進一步的回應，甚至如今天這樣派出分身來到現場。
而早在安吉爾還是「金色女王」時就加入了她的陣營，還為她做了不少事的蒂婭自然也是特殊的個體。
就算這樣，我也比其他神靈要勤快多了，黑夜女神只有對真正的眷者才會予以一定回應，神降容器「天之母親」，安提哥努斯的姐姐菲拉妮雅絲出現的次數更是兩隻手都數得過來；而風暴之主更習慣於先開火再問話，尤其是喊出「列奧德羅」的時候……安吉爾大膽地腹誹著其他神靈，來到蒂婭面前，看著對方低頭不敢言語不敢直視的模樣，暗笑一聲，伸手托住這位魔女半神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向自己。
後者淺灰的眼眸映出了安吉爾的臉龐，瞬間變得恍惚，如同看見了世間所有美的集合體，沉浸於其中，忘記了房間角落的屍體，忘記了所有的煩惱。
直到安吉爾收斂「陰性」、「魅惑」等權柄與力量，蒂婭的思緒才從身體的其他部位回到了腦袋之中，艱難地移開視線，低下頭說道：
「偉大的女神，我遵您的神諭回到了艾薩拉，與之前照顧我幫助我的那位知識教會大主教見了一面，向他表達了終末教會希望借用那位『吉達斯』的屍體的請求。
「沒想到他立即就同意了，我在艾薩拉等待了幾天後，就拿到了這……這半具屍體。」
說著，她再次指向那截被奇異的裹屍布包裹著的、不斷微微蠕動的事物。
蒂婭口中的大主教自然就是知識教會的赫拉貝格。
當初她前往海上，在拜亞姆有些「巧合」地加入了伊蓮的「紅髮女郎」號，成為安吉爾的部下之一，正是因為得到了對方的指示。
而更早些時候，蒂婭曾在倫堡長大，在知識教會的學校度過了童年，卻因為成績不好離開，加入了靈知會成為一名「刺客」，直到晉升序列7，變成女性，當上了「女巫」，又幡然醒悟，逃離了魔女教派，回到知識教會尋求庇護。
安吉爾在遇到這位逃亡的女巫，得到她腦海中關於「不老泉」的消息時就曾懷疑過這一切都是知識教會的手筆，出於那位神靈的友善之舉，在知曉赫拉貝格就是「知識與智慧之神」赫拉伯根的分身後更是篤定了這點，這次需要派人來到倫堡首都艾薩拉，自然就選上了與知識教會有聯繫的蒂婭。
腦海中閃過這些信息，安吉爾開口追問道：
「赫拉貝格沒有問你為什麼需要這具屍體？」
「沒有，大主教只說收藏這部分屍體是教會遵循神諭進行的舉動，交出它也是。」
蒂婭連忙回答道。
看樣子這是「智慧之神」表示友善的舉動……安吉爾暗暗想道。
她直接向知識教會索要屍體的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試探這位神靈目前的態度，如果赫拉伯根不願意再次「晉升」為天使之王，對安吉爾自然不會太過友善，而現在看來，祂恐怕早已接受了事實，等待最後那一刻的到來。
那麼就只剩風暴之主沒有明確表態了……安吉爾嘀咕著，來到房間一角，站在裹屍布包裹的屍體旁。
繪製著繁複的符文與圖案有著隔絕靈性、壓制亡靈作用的裹屍布瞬間變得灰白，隨後風化，在飛散的石屑中，半邊高度腐爛的屍體顯露了出來。
它仿佛被正中一刀剖開，只餘下了右邊的身體，而且缺失腦袋，右手自肘部斷裂消失，渾身皮膚青黑、腫脹，幾處缺口與剖面緩緩流出發黃帶紅的膿液。
裹屍布一消失，一股奇異的味道就瀰漫在整個房間內，但那並非腐爛屍身的惡臭，而是一種混雜著肉香、血腥味與某種植物香氣的複雜味型，要不是明確知道這股氣味來源於腐爛的屍體，安吉爾甚至以為房間中擺著一桌因蒂斯大餐。
蒂婭顯然也聞到了這股怪味，但她已經是具備神性的聖者，並未因此而失態，只是緩緩湊近，伸著脖子看了這半邊比正常人大上幾號，不知是有巨人血統還是被腐爛氣體撐大的男性屍體，自語道：
「難怪大主教說是『半具』……按缺失的部位來看，至少還有三到四個部位……」
「還有三個部位。」
安吉爾語氣淡然地回答道，順便做了一個鏡子占卜，確認了面前的殘缺屍體確實屬於「吉達斯」。
這並非她的猜測，而是出自當下幾位占卜與預言能力最強的天使的結論。
早在得知隱秘的歷史中存在這麼一位「月亮」途徑天使，且在歐彌貝拉的謀劃中被殺害，臨死前詛咒過自己姐姐的弟弟後，安吉爾就計劃把祂被分屍、隱藏的殘缺遺體找全，並為此委託了安提哥努斯、「門」先生伯特利、「神秘女王」貝爾納黛等天使，請祂們幫忙占卜屍體的具體位置。
當然，吉達斯是支柱「原初上帝」與源質「母巢」誕下的子嗣，哪怕已經隕落，特性遺失，軀體內部應該也留有一部分來自源質的恩賜力量，且位格極高，對祂的占卜不但容易失敗，還有可能遭致污染。在幾位天使的努力下，安吉爾勉強確認了對方被分成四份，且位於不同的地點，但卻沒法精確定位。
除了被藏在倫堡首都艾薩拉的這半邊屍體外，另外三部分一份在靈界不斷穿梭、流浪，一份位於南大陸的某個特殊位面中，最後一份隨波逐流，似乎進入了迷霧海，正緩緩向西，不知是否要飄向西大陸所在的位置。
靈界的那部分，安吉爾交給了即將晉升序列1「神孽」，已經整合了「玫瑰學派」節制派和一部分回歸正統的成員的蕾妮特·緹尼科爾；南大陸的那部分，由昔日的死神後裔，「死亡執政官」阿茲克先生代為搜尋；飄向海洋深處的部分，則成了「星之女王」嘉德麗雅、「海神教會」教皇阿爾傑等塔羅會成員的任務。
等這位在黑暗的第一紀元就死於自己姐姐之手，和「母巢」有莫大聯繫的天使的遺體被找齊，安吉爾就準備利用祂與源質、與「墮落母神」的神秘學聯繫做些不利於那位支柱級舊日的事。
「真實造物主」格里沙似乎也有這種想法，所以才從新白銀城換走了「歐彌貝拉」的遺骸……安吉爾思索著，在那股莫名的氣味變得更加濃郁之前，把吉達斯的右半邊身體送進了鏡中世界，「獻祭」給了自己，讓它進入神國，以免出現更多的變化。
有了這部分屍體，不管是通過聚合作用還是更加準確的占卜確認其餘幾塊的位置都會變得更加容易。
做完這一切，她才回頭看向蒂婭，說道：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在『絕望』魔藥消化完之後，是打算晉升『不老』，還是跳轉到相鄰途徑的『戰爭主教』恢復男性身份？」
因為之前「魔女教派」的傾向原因，蒂婭同樣也是位男性魔女，而非稀有的女魔女。
聽到她這明顯是要給予獎勵、許下承諾的問題，蒂婭卻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行了一禮，而後小聲詢問道：
「偉大的女神，我聽到了一些傳聞，摧毀一切、終結這個紀元的末日很可能會加速到來，請問這是真的嗎？」
在「終末教會」宣揚的教義中，這件事並不是秘密，但也因為太過聳人聽聞而沒什麼人相信，但在教會內部，高層的魔女不經意間的透露，以及最近幾年頻繁的天災、人禍，讓蒂婭這樣已經成為聖者的高序列非凡者有了更多的猜測。
安吉爾沒有隱瞞，點了點頭道：
「是真的。」
她不再繼續解釋，而是推開了窗戶，讓陽光進入房間，看向了樓下熱鬧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遠處那座白塔。
在蒂婭的問題中，安吉爾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如果屏障破碎，末日之戰開啟，地球上除了神靈與天使之外的普通人該如何自保？他們人數眾多，但在神戰中起不到作用，而自身作為神靈與天使的錨，則極有可能被外神納入第一波攻擊目標。
萬一他們出現大量傷亡，勢必會動搖神靈的狀態。
和她與克萊恩這樣剛剛晉升且互為堅固的錨的神靈不同，黑夜、蒸汽等神靈人性早已變得淡薄，需要大量的信仰錨穩固自身，與神性對抗，一旦信徒大面積死亡，大概率會失控。
到時候，需要優先保護好他們，又或是，把戰火燒到星空，讓外神們無暇顧及地球……
思索著，安吉爾的身影緩緩消散。
————
貝克蘭德時間周一下午三點，灰霧籠罩的宮殿亮起一道道深紅色光芒，塔羅會成員們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正義」奧黛麗剛剛落座，就以自己都覺得驚訝的速度看向左側，發現「魔術師」小姐確實回到了塔羅會後才鬆了一口氣。
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何對這件事如此重視，總感覺自己遺忘了一些什麼事，但知曉灰霧是愚者先生的神國，可以解除進入此地的塔羅會成員身上的催眠、暗示等手段的奧黛麗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
也許只是對好友的關心吧……她給自己的異常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如果是在現實之中，發生這樣的異常會讓奧黛麗有所警惕，尋找蛛絲馬跡來判斷是否遭到了其他「觀眾」途徑非凡者的影響，但「愚者的神國絕對安全」的信念已經深深植根於所有成員腦海，就算有什麼異常狀況，愚者先生和皇后小姐也會及時提醒。
想到這裡，奧黛麗又看向長桌上首，目光霍然凝固。
那裡被比平時濃郁的多的灰霧籠罩，內部一道模糊的身影顯露出隱約的輪廓。
難道是……「愚者」先生甦醒了？
除了奧黛麗，其他成員也紛紛發現了這一點，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帶著期待與緊張。
雖然皇后小姐成為了神靈，不但每周會準時召開塔羅會，對成員們的請求也會積極予以回應，讓他們感覺和愚者沉睡前沒有太大差別，但這畢竟是那位偉大存在組織的聚會，「愚者」這個塔羅牌中位於序號「0」的稱呼，在他們心目中與其他二十一張大牌截然不同。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道灰霧中的身影越發清晰、凝練。
突然，高背椅後有人緩步走來，排開灰霧，坐在了屬於「愚者」的位置上。
霧氣消散，「皇后」小姐，也是「終末教會」信仰的那位女神的模糊樣貌顯露在眾人面前。
原來不是愚者先生……奧黛麗感覺自己內心失望的嘆息就連身旁的佛爾思都能聽到。
當然，這點心態上的改變並沒有影響眾人一齊站起，向代為主持聚會的女神獻上問候，畢竟這一年多來大家都已經習慣了沒有愚者的日子。
再說，那位愚者，那位「詭秘之主」的伴侶，不也等於是祂本身嗎？
感受著眾人或失落，或黯然的視線，安吉爾暗笑一聲，待所有人重新坐下後，板著臉用冰冷的嗓音說道：
「今天的聚會開始前，讓我們再次歡迎『魔術師』小姐的回歸，她已於近日完成了星空之旅，回到我們這個星球。」
被突然點名的佛爾思有些驚訝，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的視線又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不對，少了「世界」和「皇后」，前者就是愚者先生，已經陷入了沉睡，後者坐在了主座位置……佛爾思暗自嘀咕著，目光在一位位熟悉的成員那略顯模糊但仍具備各自特點的身影上掃過。
藍發如海藻般雜亂、感覺一直在警惕著什麼的「倒吊人」，身材高大卻是眾人中年齡最小的「太陽」，那副發自內心的傲氣有所收斂、顯得成熟了許多的「月亮」，氣質沉穩卻時不時有驚人之語的「星星」，加入塔羅會不久但實力反而是眾人中最強的「戰車」，視線仿佛能看穿每個人內心的「正義」，知識淵博也樂於幫助他人的「隱者」，嬌小可愛、不愛發言的「審判」……
迎著他們的注視，「魔術師」佛爾思挺起了胸膛，點了點頭道：
「是的，我已經成為了天使。」
原來當初「皇后」小姐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麼爽——她人性充沛的腦海中此時只有這一句話迴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