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教唆者

  第1285章 教唆者

  看到這位計程車司機樣貌，以及他那詭異的單片眼鏡的瞬間，安吉爾內心一緊，下意識地想遠離對方。

  與此同時，她腦中又泛起一股想要動手揍對方一頓的衝動。

  這是怎麼回事……我應該是第一次見到他才對，怎麼會有這麼不禮貌的想法？他還好心提醒我這瓶「教唆者」飲料是莫里亞蒂先生不小心落下的，是個善良的人……安吉爾立即壓下了心中的衝動，笑著點了點頭，把手中的飲料握緊，準備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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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戴單片眼鏡、長相頗為不錯但卻帶著詭異笑容的司機又說道：

  「這瓶飲料是在我接到你們的那家超市里買的嗎？」

  不，其實是抽獎送的，而且我明明看到了這瓶「教唆者」還在貨架上，莫里亞蒂先生也提醒我不要再去兌獎了……安吉爾思索著，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是的。」

  「那就很巧了，我也有一瓶。」

  司機笑了笑，伸手向副駕安吉爾看不到的地方一抓，縮回手臂時，手中已經多了一瓶和「教唆者」同樣大小，但瓶身上卻畫著一隻瘦弱手掌的飲料。

  動態視力已經被「刺客」提升過的安吉爾立即就看清了上面的標籤：「偷盜者」。

  好奇怪的名字，和刺客一樣都是不被常人認可的某種……職業？

  她目光在飲料和司機那張帶著笑容的臉上來回移動，突然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你也喝了這種飲料？」

  在司機點頭的瞬間，安吉爾突然有了一種找到了組織、不再孤身一人的放鬆感。

  但她旋即又有了更多的疑惑：對方為什麼要主動暴露身份？櫃檯上的金髮女士不是像個機器人一樣對其他人根本沒有反應嗎？這瓶「偷盜者」又是哪裡來的？除了那家超市，還有其他的地方「抽獎」？

  這些疑問讓安吉爾謹慎地沒有和對方套近乎，而是斟酌著問道：

  「喝過之後，你感覺自己有沒有什麼……不同？」

  「開車更穩了算嗎？」司機拍了拍方向盤，單片眼鏡後的右眼眨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最近聽說，有一種『末日將至』的論調在這座城市傳播，而要拯救世界，就只能靠你手中的這種魔藥。」

  「魔藥？」

  安吉爾脫口而出反問道，內心卻有一種謎底揭開的感覺。

  難怪喝了飲料之後會感覺身體出現變化，看得更遠、跳的更高、力量更強，原來它是一種藥物！

  所以，我手上的這瓶「教唆者」能進一步提升這些能力，甚至讓我獲得新的力量？但「末日」又是什麼意思？這座城市，這個世界真的會遭到致命的危機，需要喝下魔藥的人來挽救一切，就像那些超級英雄一樣？

  一時間無法接受這些事實，安吉爾感覺腦袋有些發暈，她又看了拿著「偷盜者」魔藥的司機，想要繼續問幾個問題，最終卻呢喃般地說道：

  「如果我還有疑問，該怎麼聯繫你？」

  仿佛早就在等這個問題，單片眼鏡司機從身上摸出一張畫著黑色烏鴉的名片遞給安吉爾，道：

  「要再租車，打這個電話就行。」

  看了一眼長相怪異右眼眶有白色眼圈的烏鴉，安吉爾把名片收好，緩緩走下計程車。

  靠近她這邊的副駕駛車窗落下，黑髮黑眼的司機繼續說道：

  「小心身旁的人，他善意的舉動未必會對你有好處。

  「另外，『教唆者』的下一個序列是『女巫』。」

  身旁的人？他指的是莫里亞蒂先生嗎？「女巫」這個藥名的指代比「刺客」還要危險……安吉爾呆呆地看著黑色計程車遠去，捏緊了手中的「教唆者」魔藥瓶，內心思緒萬千。

  良久，她才轉身走進廷根大學的校門，輕車熟路地繞過遮擋視線的灌木叢，趕在進入教學樓前追上了散步般溜達著的夏洛克·莫里亞蒂。

  「莫里亞蒂先生，你剛才把這瓶飲料落在計程車上了！」

  她叫住對方，將手中的「魔藥」遞了過去，後者卻沒有接過，而是疑惑地看向她：

  「你記錯了，我沒有買過這瓶飲料。」

  「你不是還提醒過它的危險性……」安吉爾驚訝地反問，而後在莫里亞蒂那茫然中帶著一絲疏離的眼神中低下了頭，「……抱歉，是我記錯了。」

  這一刻，她內心一片冰冷。

  直到莫里亞蒂走進教學樓，安吉爾才深吸了一口氣，邁動腳步。

  她原本打算回去繼續上課，但不知為何心中冒出了一個衝動，轉身回到迷宮般的裝飾用灌木叢中，在一處設有長椅的休息處停了下來。

  四下看了看，安吉爾拿起那瓶畫著一張詭異的、流著紫黑色液體的嘴唇的「教唆者」魔藥，擰開瓶蓋，灌入了口中。

  ————

  「去拜亞姆的海神教會，尋找神使達尼茲·迪布瓦，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海神教會的教皇。」

  將「愚者」的聲音和灰霧後的形象保存下來，克萊恩將其投入代表「倒吊人」的深紅色星辰內，隨後倚靠在高背椅上，陷入了沉思。

  脫離夢境都市的這一天內，他並沒有閒著，而是要為逐漸增多的信徒和塔羅會那些逐漸身居重要位置，又或是和其他組織有聯繫的成員們考慮接下來的發展問題，壯大自己的勢力，穩定屬於「愚者」的錨。

  其中亟待解決的無疑是「倒吊人」阿爾傑的身份問題。

  這位拜亞姆的風暴教會樞機主教在「門」先生回歸導致的全世界封印失效災害中，為了挽救那座城市的民眾獨自對抗三件失控的1級封印物，要不是克萊恩在對付「原初魔女」的戰鬥後提供了一定幫助，他或許早已命喪當場。

  但這也帶來了另一個問題：風暴教會無疑會對阿爾傑的行為進行調查，如果屬實，勇敢的他肯定會獲得嘉獎，如果涉及「愚者」的信仰暴露……

  因此，早在上次塔羅會前，阿爾傑就提出了離開風暴教會的想法，一來是他這樣有精靈血統的非凡者很難在教會內得到重用，聖者已經是極限，二來確實擔心自己的真正信仰暴露，被當做叛徒處理。

  而克萊恩的「海神」教會恰好缺少一位真正的聖者坐鎮。

  在這件事的處置上，克萊恩自認為和那位「風暴之主」是存在一定默契的，在末日將近之時，對方不太可能和有爭奪「詭秘之主」資格的他產生直接衝突，而一位早就信仰了「愚者」的樞機主教合理地失蹤也為這位神靈留下了最後臉面。

  唯一的問題在於，短期內阿爾傑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必須以面具的形象示人，又或者通過某些神奇物品改變容貌，避免被人認出。

  這都不是大問題，而且他執掌海神教會，也能合理地把「海神權杖」交給他，至於晉升天使，風暴途徑暫時沒有序列2特性，就看他有沒有能力爭取那份「穢語長老」了，在塔羅會裡，「全知全能」五途徑的競爭非常激烈啊……

  愉快地安排完「倒吊人」晉升真正「倒吊人」天使的路，克萊恩又想起了另外幾位成員的任務。

  「正義」奧黛麗已經重新加入心理鍊金會，成為了代號「傲慢」的評議團委員，並被要求在魯恩王國境內尋找一條隱藏著的心靈巨龍。

  而克萊恩清楚，這個隱秘組織實際上處於亞當的控制之下，換句話說，現在也是「真實造物主」格里沙·亞當的下屬組織。

  以「愚者」和這位神靈微妙的關係，克萊恩認為「正義」小姐必然已經處於監視之中，無需避諱。因此他打算讓奧黛麗積極完成這個任務，一方面能更好地融入心理鍊金會，另一方面，格里沙·亞當在克萊恩和阿蒙的「對決」尚未結束前，也不會卡死奧黛麗的晉升，這意味著塔羅會能白嫖到至少一份序列3的「織夢人」特性，如果動作夠快，甚至可能讓「正義」成為真正的天使。

  至於我輸了的可能性……有安吉爾這位「毀滅天災」的備選在，格里沙也不敢對塔羅會怎麼樣……克萊恩腦中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消極的念頭。

  除了「倒吊人」和「正義」這兩位塔羅會初創成員的發展，「隱匿賢者」在夢境都市的出現也讓克萊恩想起了這位曾害死了老尼爾的邪神。

  「隱者」嘉德麗雅已經回到了「摩斯苦修會」的總部「理想鄉」，並傳來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只要把安吉爾從夢境中喚醒，接下來他的目標就會是這位虛假的神靈。

  而且因為隱匿賢者是「隱者」途徑的唯一性活化後的產物，那位蒸汽之神如果想晉升舊日，必然也要對付祂，克萊恩並不缺少盟友。

  最後，「魔術師」佛爾思在思考了幾天之後，終於決定全力幫助亞伯拉罕家族完成復活「門」先生的儀式，而在這件事上，亞伯拉罕們也虔誠地請求了「愚者」的幫助，並願意付出相應的報酬，或者說，「獻祭」。

  亞伯拉罕的家底還算豐厚，尤其是阿蒙不明所以地將大部分屬於伯特利·亞伯拉罕的遺物還給了他們之後……這件事上我也可以干涉一下，為接下來和阿蒙的戰鬥做準備……克萊恩用指節敲擊著桌面，下定了決心。

  他看時間差不多了，迅速回到現實之中，操縱分身拿起那枚經過一天一夜沉澱的特殊「夢境符咒」，以靈性將其激活。

  這次，他沒有阻礙地陷入了沉睡，在一陣超重感之中返回了夢境都市。

  兩眼重新睜開，克萊恩驚訝地發現自己出現在巨大的階梯教室中，手中是已經握熱了的電子筆，眼前是大片大片的板書。

  完了，我現在居然在上課……他腦海中短暫地出現了空白，目光迅速在電子板上的各種漢字上掃過，一時間沒法確認自己講到了什麼地方。

  就在這時，舒緩的鈴聲響起。

  克萊恩迅速堆出笑容，回頭看向或認真聽講，或心不在焉的學生們，說出了自己上學時最希望聽到的那個詞：

  「下課。」

  與此同時，克萊恩的視線也找到了安吉爾和奇克，她們今天沒有坐在最前排，而是待在教室後方的角落，已經站起收拾好了書本準備離開。

  奇怪，安吉爾每次上中文課都會坐在前排，奇克也會陪著她，今天是怎麼回事……克萊恩看著兩位年輕女性在其他學生隱隱的注視下迅速離開了教室，內心滿是疑惑。

  當然，他能猜到這種變化很可能是因為自己「不在」的一天內發生了某些事，而且是重要的、影響到了安吉爾的大事。

  因為克萊恩已經感覺到，自己在夢境都市中恢復了序列7的力量。

  這意味著安吉爾已經喝下了「教唆者」魔藥，而且對下一個序列也有了一定的認知……克萊恩內心焦急，回到辦公室後掏出手機，進入了五位入夢者的群聊。

  這時他才注意到聊天群里已經一整天沒有任何人發送信息了，上一條發言還是安吉爾·格雷警告眾人安吉爾和「最初造物主」可能分別掌握了身體一部分時間的內容。

  他們不可能一天都沒有任何交流，應該是因為我被踢出夢境而重新建立了群聊，避免被夏洛克·莫里亞蒂覺察……克萊恩迅速理解了當前的情況，雙手在屏幕上不斷點擊。

  灰霧之上的主宰：夢境的力量提高了，發生了什麼事？

  很快，一片死寂的群聊又活躍了起來。

  可樂的滋味真不錯：你醒啦？安吉爾已經是「教唆者」了。

  提醒末日小助手：在你被踢出夢境後不久，安吉爾就喝下了序列8的魔藥，身為容納了唯一性的「末日」魔女，她在夢境中重新服下魔藥根本不需要扮演和儀式，因此整個夢境世界的力量也隨著她對非凡能力的認知而提升了一個序列。

  天黑請閉眼：而且應該有人向她透露了序列7的魔藥名稱。

  看到這裡，克萊恩內心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名為「沮喪」的情緒。

  昨天的這個時候，他才剛剛讓安吉爾看清了「維耶芙」的真面目，勸說她不要再去領取「刺客」途徑後續的魔藥，甚至因此而被夢境主人警覺，踢出了夢境。

  沒想到僅僅24小時過去，他重新「上線」就發現整件事已經開始朝著自己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安吉爾甚至都已經是「教唆者」了。

  到底是誰把「教唆者」魔藥交給了她？是誰又把「女巫」的信息告訴了她？

  克萊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可疑的目標，比如已經確定在干涉夢境的「墮落母神」、「隱匿賢者」和「永恆烈陽」。

  難道是維耶芙把魔藥直接送給安吉爾了？又或者老尼爾繼續宣揚的末日預言讓安吉爾沒有遵守和我的約定，而是返回了超市？

  突然，克萊恩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錯誤」阿蒙，祂很可能從自己的父親，「真實造物主」格里沙·亞當那裡拿到了夢境符咒，偷偷跟著進入了夢境。

  而作為「偷盜者」的真神，祂偷出「教唆者」魔藥，不知不覺地替代某個身份出現在安吉爾身旁，把魔藥交給她，簡直是再輕鬆不過了。

  這種事，亞當不可能不知情，祂瞞著我們所有人？

  想到這裡，克萊恩在手機屏幕上飛速擊打，@了「凡有言必被知」的名字，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對方。

  但在按下發送鍵的瞬間，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

  格里沙·亞當早已從安吉爾·格雷那裡知道了「未來」的發展，明白壓制最初造物主的復甦，讓安吉爾甦醒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祂不太可能放任自己的兄弟兼兒子阿蒙在夢境之中搗亂，哪怕是為了對付克萊恩，爭奪「源堡」，也應該在喚醒安吉爾之後……

  那麼，阿蒙的所作所為，是不是都在格里沙的授意之中？

  安吉爾喝下魔藥，快速晉升，難道是對她的甦醒有利的事？

  那祂為什麼不說？

  難道……

  想到這裡，克萊恩迅速刪除了要發送的內容，轉而換了個語氣，換了個問題：

  灰霧之上的主宰：那之後應該怎麼辦？那家超市的魔藥兌獎點應該處於監視之中了，哪怕去偷走魔藥，都可能會被踢出夢境，阻止安吉爾喝魔藥也一樣。

  可樂的滋味真不錯：很簡單，我買下那家超市不就行了？

  天黑請閉眼：（疑惑）

  PS：明天應該恢復一天兩章的正常更新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