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爐中煉道果

  第67章 爐中煉道果

  空空蕩蕩的王家仙府內，王恆元神獨自盤坐在混沌秘土。

  此刻的他微閉雙眸，處在深層次的悟道之中，周身上下繚繞著晶瑩的符號，如點點繁星，很是古老與神秘。

  這並不是仙古文字，無法勾動此界的天地大道便是最好的證明，它們就像是一段被時光遺忘的古史，充滿了歲月的氣息，懸浮在那裡，似是在訴說著一個偉大文明曾經的燦爛與結局的淒涼。

  直到王亘將這些文字給予他時，王恆才知道，開闢一身分三的絕艷天驕所在的文明，早已成為了歷史，灰飛煙滅了。

  整個古界都被淹沒在了混沌中，就此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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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幾個紀元後的今天，也只有王亘手中的這些古字還能證明，在漫長的光陰長河中，曾有一個璀璨的神魔文明存在過，輝煌過。

  本來，王亘可以直接把這些古字以仙古文字的形式釋義出來，供王恆去理解，但是，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教會王恆這些古字，讓其自己去領悟其中的精髓。

  在王亘看來，不同的生靈對這種法的理解不同，每個人理解出來的，那就是最適合自己的。

  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會把一切都給兒子準備好，可是現在，他的想法變了，覺得不該抹殺親子的創造性。

  事實也的確如他想像中的那樣，王恆的心神沉浸在這種還未被走通的無上法門中無法自拔，通過一枚枚早已退出歷史舞台的古字，他了解了開闢者的種種妙想，有時，他也會加入自己的理解。

  已經學會上百萬仙古基礎文字的他，對大道的領悟程度並不低，畢竟起點高到可怕，不是沒有背景的修仙者可以比擬的。

  深入解析這種法後，王恆才真正明白了它的逆天之處，最起碼解決了分身之法的弊端。

  在完美世界中，有一種神胎再生之法，也就是主次身之法，共有三個生靈修習了這種法門，月嬋、帝沖、鯤鵬子。

  這其中，月嬋被此法反噬，次身脫離掌控，化作清漪，與主身糾纏了許久，最終才走向融合。

  帝沖同樣經歷過次身生出異心的隱患。

  唯一沒有主次衝突的便是鯤鵬子，他也被認為是神胎再生之法的開闢者。

  不過現在看來，這種法有可能是他的母親留給他的，因為在璀璨的仙古紀元，這種法就被開創出來了，有不少修士趨之若鶩。

  在王恆來看，鯤鵬子的主次身之所以沒有起衝突，不是因為他掌握的法比較完整，而是因為他所處的環境和月嬋、帝沖不一樣，無論是主身還是次身，都是為了在仙殿等勢力的圍剿之下生存下去，利益與渴求是一致的，故此，主次身都需要對方的存在來保證真身不滅。

  並且，在東躲西藏被追殺的大背景之下，主次身的三觀沒有發生偏移，自然就不會出現反噬的情況。

  但如果換成另外一種環境，就沒有那麼絕對了，一旦主次身的想法不一致，有偏差，那麼相互殘殺，爭奪生存權利的事情便無法避免，這是分身之法難以彌補的缺陷。

  而王亘給予的一身分三之法則完全不同，三個分身本質上來說是一個生靈的精氣神所化，它們屬於一個共同的整體，相互之間缺一不可，可以說，每一個分身都是主身，不可能出現變心的情況。

  得知這一特性之後，王恆略微鬆了一口氣，他也怕分出三身之後會出現月嬋那種情況，而今看來，是他多慮了。

  「三身分處三界，每一個都成為所在世界的佼佼者，這個難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王恆感嘆了一聲。

  要知道，仙域浩瀚，有諸多仙王家族林立，異域就更不用說了，不朽之王的數量驚人，一個不朽之王就意味著有一個帝族、皇族。

  大敵太多，將一個人分為三身，各方面潛能本就會有所下降，想要在成群的怪物當中殺出重圍，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王恆有這個信心，有縱橫三界的氣魄。

  如今的他，只需將此法精研透徹，然後等待王亘那邊的消息即可。

  另一邊，王亘已經將這幾個紀元以來王家收藏的所有奇珍異寶、大藥、仙料等打包，既然已經決定讓此刻的王家成為歷史，他隱入暗中，那麼這些資源就該交給王恆了。

  因為先前發生的動亂，王家明面上的寶庫被洗劫了一些，有精明的真仙見好就收，取一部分就逃竄了，也有貪婪者來不及逃跑，被黃金道人大手抓回，鎖入牢籠，最終死在王亘手中。

  這對一個強大的仙王家族而言，根本無傷大雅，家族內還有另外的、真正的寶庫，是唯有仙王才能打開的秘藏。

  數個紀元的積累，使得這座寶庫里的東西豐厚的驚人，像仙金這種事物，隨意挑出一個磨盤大小的都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如此龐大的資源，就是一個仙王級生靈見了也很難不對其動心。

  收拾好王家寶庫，王亘並沒有返回混沌秘土，而是來到仙府門前，靜靜矗立，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許久以後，天邊傳來令人駭然的仙王級波動。

  幾道遁光，完全超脫了虛空，超脫了天地，像是在時光長河上穿行，剎那間跨越十數天之地，降臨至王家仙府前。

  「王道友，你的傷怎麼樣了。」

  一個背負火焰神禽翅，手持金色骨塊的老者大聲問道，他沐浴在火光中，擁有極速，脾氣也很火爆，正是邊關族群中，朱雀一族的始祖，朱雀王。

  另外兩個偉岸生靈。

  一個光著上半身，裹著原始獸皮，腰間掛著一根白骨大棒，宛若來自原始部落，他便是石族的始祖。

  最後一人，隱在混沌之中，周身繚繞著風雨雷電，仿佛是掌控這四種天災的主宰。

  不等王亘回答，石族始祖再度開口，以一種道歉的口吻說道：「王道兄，不好意思，另外幾人要鎮守兩界通道，防備異域來一個回馬槍，只有我們三個到場。

  不過，那幾人的心意都帶到了，各種長生藥、古代大藥，皆在我們三人手裡，只要對道兄有幫助的，那便在所不惜。」

  他的話語很誠懇，沒有任何的假惺惺，王亘自然能聽出來。

  但是，黑暗詛咒不是什麼長生藥可以解決的，這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此咒無解，幾位道友常年跟異域強者爭鋒，對異域的了解絕對在我之上，想來應該比我更加清楚此咒的來歷吧。」王亘平靜的開口道。

  三人落地，並肩而立，相互之間對望了一眼，當即也不再隱瞞什麼了，把古咒的來源全盤托出。

  「當日，道友回歸心切，我等來不及告知，這是異域的起源血咒，和那件神秘的古器有關。

  根據以往的歷史，我們能夠知曉的是，施展此咒，需要一個不朽之王渾身的精血作為引子，並且，一個紀元只能施展一次，此咒一旦種下，歷代以來，還沒有能夠生還的。

  異域先前攻克屠戮的那些古界中，不乏巨頭層次的無敵生靈坐鎮，但都因起源血咒而死去。」

  「原來如此，我說為何滅殺那一個不朽之王后，他的血液會憑空消散，竟是化成了血咒。」王亘心頭恍然，回憶起自己以平亂訣擊殺不朽之王時的一幕。

  「事情已經發生，我等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挽救王道友的生命。」混沌中的生靈說這般說道。

  誰知，王亘搖了搖頭。

  「三位道友心中應該清楚，起源血咒無解，還是不要白費功夫了，如今，這一界中，我的所有血親都已經隕落成灰，唯有一個幼子尚在，逃過了一劫，王某別無他求，只希望幾位道兄能在未來的歲月中照拂他一番。」

  朱雀始祖、石族始祖以及混沌中的天災主宰者聽聞王亘的話語之後，忍不住扼腕嘆息，他們知道，王亘說的是事實，血咒無解，一旦侵蝕到本源，便如跗骨之蛆，無藥可救。

  「好，王道友的囑託，我們記住了，不會讓他受委屈。」朱雀族始祖回應道。

  另外兩人也紛紛做出承諾。

  王亘見此，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低聲說道：「還有一件事，請幾位道兄務必施以援手……」

  「王道友，你儘管開口便是。」

  ……

  消失許久的王亘終于歸來了，回到了混沌秘土中。

  此時，王恆早已悟透他傳授的一身分三之法，對各中細節更是爛熟於心，並且，有自己的理解，不是完全照搬。

  稍微檢查了一番王恆的進度之後，王亘給予了肯定。

  隨後，他告知王恆，要正式開始了，其元神離開軀體的時間太長，不是一件好事，會出問題。

  王恆鄭重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這種法來自一個早就毀滅了數個紀元的古界，是一條新路，從來沒有人走通過，三身分開之後，是否真的可以像理論中那樣融合，還是一個未知數，一旦踏上此路，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此法是他的仙王父親傳給他的，父親不可能害親子，也就是說，一身分三，是經歷過仙王目光考驗的法，成功的概率很高很高。

  思慮間，王亘已經把王恆的肉身攝了過來，放在早已準備好的法陣當中。

  這是以仙王之力銘刻的古陣，專門為了王恆而構建。

  只見王亘翻手間，掌中出現一條黑線，它被重重封印，氣息無法透出來分毫。

  但是，王恆只是遠遠的看上一眼，就有一種不適之感，心中悸動不已，仿佛看到的東西是一條毒蛇。

  「這是……黑暗物質！」

  「邊關族群的幾位始祖道友常年和異域生靈征戰，不可避免的經常接觸到黑暗物質，我從他們那裡討要了一縷過來，不要小看了這一縷，它若是爆發，足以污染一片廣袤疆土，讓其化作黑暗地獄。」

  說著，王亘解開封印，令那一縷黑暗物質鑽入王恆的肉身之內。

  很快，這具肉身就「黑化」了，被黑暗物質侵染全身。

  與此同時，黑暗物質開始發揮它的作用，王恆的肉身中，每一寸血肉粒子都開始進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提升，代價便是，黑暗物質蒸發，在這個過程中消耗掉。

  而沒有元神坐鎮的頭顱，經過濃鬱黑暗物質的刺激，紫府處竟有再生出一個新元神的跡象。

  王恆只覺得元神一陣發涼，像是要和自己的肉身失去聯繫了似的，沒有肉身，元神便是無根之萍，故此，他感覺很冰冷。

  不久之後，黑暗頭顱中真的生出了一道光團，很懵懂，但已然擁有了獨立的意志。

  這個時候，黑暗物質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在王恆肉身內消散的無影無蹤，完全看不出剛剛被黑暗侵蝕過的痕跡。

  王亘見狀，不再猶豫，立刻啟動了古陣。

  「吞噬這個新生元神的意志。」他開口說道。

  王恆聞言，顧不得驚訝，立刻照王亘的話去做。

  在古陣和王恆強大無比的元神意志的聯手之下，黑暗元神瞬間淪陷了，成為了王恆元神的一部分。

  它雖是黑暗物質催生出來的，但實際上，沒有任何黑暗物質的痕跡，不存在會污染王恆元神的問題。

  「好了，這具肉身經過黑暗物質的刺激，誕生過一次元神了，只要你在軀體內留下的意志不滅，就不會出問題。

  現在，該真正實踐那種法門了。」

  王亘說完，取出一口模糊的爐子，它真的很特殊，一直被混沌包裹著，沉沉浮浮，瀰漫著大道氣機。

  「此乃蛄族的至寶——陰陽爐，孕有陰陽二氣，神妙無窮，在整個古界中都能排到前列。

  這一次，我將此爐借來，為伱謀那一線生機。」

  王恆心頭一震，蛄族的陰陽爐？那的確是一件至寶，因為孕育了陰陽二氣的緣故，此爐可顛倒乾坤，再演大造化，賦予一個生靈逆天改命的機會。

  陰與陽，乃是最接近混沌的一對本源大道，任何事物都可以用陰陽來解釋。

  比如說，王恆一身分三是為陰，三身合一是為陽，陰陽交替，萬物初始，大道得之。

  王亘這一次正是這般考慮的，由於此法是新路，三身合一隻是一個理論，所以，他要為這個理論灌注強力的因果，促使其在遙遠的將來能夠達成。

  「去陰爐里。」他簡單的說了一句。

  王恆元神點了點頭，大步走了進去，緊接著，肉身也被丟進了陰爐中。

  隨後王亘又向陰爐內丟入諸多大藥與至寶，皆是逆天之物，便是仙王在此看見了，也會心中滴血。

  沒辦法，精氣神三種本源分開，不可能獨自存在，每一種本源都需要另外兩種物質一同構成人體，這些大藥就是用來做這些的。

  不久，王亘停了下來，短短的時間裡，他不知向陰爐中投下去多少和人體精氣神相關的大藥與物質，這些東西，培育真仙都完全沒問題了，想來應該足夠。

  他的目光又望向陽爐，毫不猶豫，往陽爐中投下一些更加逆天的事物，都是和光陰、歲月有關的，同時，也有涉及因果的。

  王亘不惜下血本這樣做，就是為了撬動冥冥中那一縷生機，為王恆種下未來的成功之果。

  準備好一切之後，他將陰陽爐閉合，出手焚燒與煉化。

  身處陰爐中的王恆感應到了爐子傳來的力量，開始分解他周圍的各種大藥，讓它們化作最為本源的粒子，甚至，開始分解他的元神和肉身。

  「當！」

  突然間，陰陽爐像是被什麼事物猛然撞擊了一般，發出宏大的聲響，如黃鐘大呂之聲，振聾發聵，令人警醒。

  接著，大道韻律瀰漫，跟著宏大聲音而擴散，讓爐中的王恆陷入了悟道妙境中。

  他不敢耽擱，立刻施展了那種失傳好幾個紀元的無上之法。

  古老的文字，散發著光陰和歲月的氣息，繚繞在王恆的元神、軀體與藥物分解而成的本源粒子之間，開始演繹。

  這時，一股本源陰氣纏繞過來，將陰爐中的事物包裹，裡面變得一團混沌，徹底看不真切了，這是一種神秘的變化。

  而在陽爐中，與光陰歲月因果相關的事物也被分解，被一股本源陽氣包裹。

  大道的氣機不由自主的從至寶爐體中散發出來，讓外面的王亘都一陣驚異，感覺到了非同尋常。

  「轟！」

  陰陽二氣轉動，兩個內爐共顫，形成了莫名的聯繫。

  這便是陰陽爐的逆天之處，可以陰陽二氣為橋樑，連通陰陽內爐，產生莫名的聯繫。

  「當！」

  陰陽爐再震，其音悠悠，若大鐘在震盪，發出隆隆道音，讓人心中震撼。

  這口爐子實在是太神秘了，擁有莫測的威能，可以改變與逆轉一切。

  沒有人能看清爐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就連王亘也是如此。

  但他可以藉助陰陽爐外的異象得知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天降紫氣，皆為大道所化，在虛空中演變，有的化作蓮花，有的成為神秘經文聲，迴蕩在天地之間……

  這樣的祥瑞異象持續了很久，整個過程中，陰陽爐一直在震盪，似乎熬煉的東西太過逆天。

  到了後來，異象擴大，波及整個王家仙府。

  王亘目視著這一切，心中的擔憂消去了不少，實際上，他得到這門大法時，那個古界就已經沒落了，處在毀滅的邊緣，有太多的東西無法去證實和檢驗。

  若非王恆肉身本源被污染，他又怎會拿出這樣的「偏方」？

  好在目前一切順利，那種法真的有再現的可能。

  忽然，陰陽爐劇烈震盪，內中的熬煉似乎到達了最為關鍵的時刻。

  這個時候，陰陽二氣的逆天就顯現了出來，讓不可能化為可能，讓失敗逆轉為成功。

  當最後一聲震動傳出，陰陽爐恢復了往日的寂靜，所有的大道氣機都內斂了起來，整個爐體變得朦朦朧朧，天機不顯，仿佛要遁離這方天宇，跳脫到世外去。

  王亘心有所感，仰頭望天，那裡，天劫的氣息在積聚，恐怖到令人毛骨悚然。

  他沒有猶豫，立刻後退遠離陰陽爐。

  當一種無上大法出世之時，天地大道會降下最為可怕的劫罰，唯有熬過去，才能活下來，熬不過去，就成劫灰。

  以王恆多年的經驗來看，陰陽爐上空的劫罰絕對稱的上是古今禁忌劫罰之一，憑王恆是絕對活不下來的，好在有至寶陰陽爐在，隱匿了天機，可以欺天，使得他有了活下來的可能。

  「轟隆隆！」

  整個王家仙府都陷入到無盡雷海之中，各種禁忌雷劫降臨下來，其中的一些，讓身為仙王的王亘都有些悚然，甚至，他看見了一口血紅的鍘刀在雲層中若隱若現，上面滴著絕代天驕的鮮血，無比的瘮人。

  它在陰陽爐上方徘徊不定，好幾次想要墜落下來，可又失去了目標，只能停在原地輕顫。

  「一個紀元都出現不了幾次的斬仙鍘刀。」王亘神色凝重，強大如他，若是在年輕時代遇見此刀，恐怕也難逃一劫。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劫罰氣息漸漸消退，那口鍘刀也不知去向，上方的蒼穹變得晴空朗朗，萬里無雲。

  而浩大的王家仙府，已然變得滿目瘡痍，在可怕的天罰之下毀於一旦。

  對於這些，王亘根本不在意，本來就是要毀掉的東西。

  他一步邁出，來到陰陽爐前，此刻的陰陽爐已經從朦朧、欺天的狀態轉換到了尋常時的模樣，神秘、古樸、莫測。

  一切如常，王亘略微的忐忑的打開了陰爐的爐門，饒是以仙王的城府，也不由得微微緊張起來。

  「哐！」

  陰爐的爐門大開，一股混沌氣噴涌而出，緊接著，一道黑影彎下腰，手扶著爐門上沿，循著混沌氣走出。

  看其模樣，正是王恆本人。

  這還沒完，他走出之後，爐門內再度出現一道身影，以同樣的方式走出，然後便是第三道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