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父與子，抉擇

  第65章 父與子，抉擇

  柔和的聲音傳來，既熟悉又陌生，讓王恆微微一愣。

  下一刻，他反應過來了，這是那段記憶里出現過的仙王父親的聲音。

  也就是說，他那位仙王父親從邊關歸來了！

  王恆猛的打了一個激靈，一瞬間困意全無。

  此時的他乃是元神之身，方從睡夢中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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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個樣貌與其本體一模一樣，栩栩如生的小人懸浮在虛空中，通體漆黑，體表處，神秘無比的符號若隱若現，有一種深邃感，和以往時完全不同了。

  來不及觀察元神軀的變化，以及肉身的情況，他將目光投向了仙王父親聲音的方向。

  一道偉岸的身影引入眼帘，他就站在仙藤遺骸前，背對王恆，一動不動，像是在祭奠與緬懷，也不知站了多久。

  雄偉的體魄，寬大的肩膀，屹立在那裡，宛若一座巍峨的大山矗立，讓人不由自主的感到心安。

  仿佛躲在他的身後就能平安無事，就能無懼滔天大浪，無懼狂風驟雨。

  已經獲得那十年記憶的王恆望著這個背影，心中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感覺，他知道這是什麼，是一個兒子面對父親時的心情，自然而然想要去依賴，想要與之交流，當然，也有一絲尊敬與崇拜。

  需知，這可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無敵仙王，開創了三大無上劍決之一的平亂訣，以一己之力擊退異域大軍，獲得界戰勝利，不管是誰做了他的兒子，恐怕都會心生敬仰，以他為人生目標。

  「父親！」

  心中飽含著兒子對父親的那種情感的王恆，張口對著王亘喊了一聲。

  都說仙王冷漠無情，活的太久了，早已經看淡了世間冷暖，對萬事萬物都司空見慣。

  但這並不是絕對的，也有仙王始終保持初心，有血有肉。

  這一聲「父親」，包含了太多情感，勾起了王亘心底深處的回憶。

  從十年懷胎，到呱呱墜地，再到十年築基，踏上修道路，對已然成王的王亘來說，這個親子的出現宛若一個奇蹟，在他看來，這是上蒼的饋贈。

  所以，他格外珍惜，早早的為其鋪好了道路，大藥、築基、無上魂種……

  本以為他會在自己羽翼的庇佑之下，順利成長起來，邁入古界頂尖生靈的行列，甚至有可能開創一門雙仙王的無上神話，將王家帶到一個嶄新的高度。

  誰曾想，異域扣關，應石王之約，為還因果，他前往邊關坐鎮，威懾異域，最終，他遭異域毒手，中了黑暗詛咒，王家也跟著遭了大難，但凡身處這一界，與他有血緣關係或是吸收過他的血液者，都被詛咒侵蝕了。

  包括他的親子。

  當時，處在大戰之中的王亘沒有精力去管身中詛咒的王恆，但是心中的擔憂卻是一點也沒少。

  好在最後，憑藉著臨走時交給仙藤的後手，請來了仙王，保住了親子的性命。

  然而，回歸之後的王亘知曉了王恆覺醒神魂天賦的事，也知道王恆因此失去了記憶。

  由於他留下的元神劍胎傳承攻伐黑暗詛咒，已然破碎，與王恆元神融為了一體，他沒辦法從內部了解王恆的元神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至於對王恆的元神出手，強行令其恢復記憶，亦或是給王恆看以往時的畫面，都不是王亘想要的結果，父與子，哪怕失去記憶，也還是血脈相連，不可割捨。

  而今，王恆的反應驗證了這一點。

  從他的聲音中就可以聽出，面對自己時，王恆沒有絲毫的生疏與陌生。

  王亘心中很是欣慰，對著王恆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旁來。

  見此，王恆有些緊張，也有些激動，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距離自己這位仙王父親如此之近。

  他以元神之身跨過虛空，與王亘並肩而立。

  想像中的溫暖並沒有出現，王恆反而有種如芒在背，冰冷刺骨的感覺。

  他睜大了眼睛，這才注意到旁邊仙王父親的一條腿竟然漆黑如墨，充斥著不詳的氣息，有數不清的黑暗符號在其中翻騰。

  這一幕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王恆不禁回想起被這詛咒逼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情景，到最後，他不得不捨棄肉身，元神隻身殺出。

  沒想到，比起王亘身上的詛咒之力，他身上的簡直不值一提，九牛一毛。

  「父親，您的腿……」

  王亘搖了搖頭，沒有接話，意思是不想去談論腿上積聚的黑暗詛咒。

  「你的記憶恢復了？」

  他望向王恆的元神，這般問道。

  與之對視的王恆只覺得這雙眸子深邃到無以加復，像是囊括了諸天萬界，日月星河，同時，睿智無比，仿佛能洞悉一切秘密。

  「嗯，恢復了。」

  他點了點頭。

  王亘也沒有多問，而是轉頭望向破敗的仙藤，以一種感傷的語氣說道。

  「仙藤，陪我征戰了無盡歲月，從年少時代開始，一直到合道，再到真仙、准仙王、仙王，可以說，它算是我的親人，也是你的長輩。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曾經的仙王真血害了它，成為了索命之物，令它身死道消。」

  王恆也很傷感，仙藤對他真的很好，可以說是毫無保留。

  「仙藤前輩說過，它從混沌中來，死後，亦要回到混沌中去，一切都是一場輪迴，這或許便是它老人家唯一的心愿。」

  「生在混沌，葬在混沌嗎？」

  王亘心情複雜，伸出手掌，頃刻之間，仙藤的遺骸就化成了一堆灰燼，堆積在他的掌心當中。

  緊接著，他再度出手，撕開層層虛空，直接通往混沌。

  這裡的一切都是混亂的，無序的，沒有方向可言，也是神秘的，藏著無盡的遺謎與寶藏。

  仙藤就誕生在這種環境之下，現在，它死去了，軀體成灰，王亘要尊重它的遺願，把它葬在混沌中。

  一陣風吹過，所有的灰燼騰起，飄向無邊無際的混沌，很快便消失不見。

  一位準仙王，就這般徹底離去了，了無痕跡，不留念想。

  「或許有一天，我也會離開世間，剩你一人，那時，一切都靠伱自己了，你不死，王家便不算滅。」王亘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王恆知道，他的情況一定很危急，能將一位無上強者逼到不得不坐化，黑暗詛咒的威力可見一斑。

  他想改變這位仙王父親隕落的結局，可是，自身這麼弱小，在仙王都束手無策的難題面前，根本無能為力。

  這一刻，王恆又多了一個變強的理由，想要救王亘，他必須爭分奪秒的進化，在仙古紀元末期到來之前獲得解決黑暗詛咒的力量，否則，王亘坐化的悲劇將如期而至少，無法更改。

  「父親天下無敵，歲月永恆，怎麼可能會死去？」王恆一副不相信的語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這個世上哪有什麼無敵？哪有什麼永恆？再偉大的存在也有消亡的一天，我也不例外。

  雖然這對僅僅十歲的你而言有些殘酷，但是，你必須認清，並接受現實。」王亘直言不諱。

  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扛過黑暗詛咒的反撲，所以，必須讓親子做好心理準備，並且，他已經為王恆想好了路。

  「你的元神融合了將滅的無上魂種以及劍訣傳承碎片，無論是潛能還是道行方面，都得到了不俗的提升。

  肉身也是如此，經歷詛咒的磨礪與真龍血、涅槃凰血的加持，這具肉身的強大古來罕見，雖有一些瑕疵，曾被黑暗詛咒侵蝕了本源，但無傷大雅，不會阻礙你進軍仙道。

  若是此刻，你元神歸位，將超越同齡人不知凡幾，很難有人比肩，即使什麼也不做，整日閉關修行，也能成為一位真仙。

  邊關之戰，我為古界平定動亂，這是一樁大功績，那些仙王看在這件事的情面上，皆會護你周全，可以說，你只要老老實實的待在古界，按部就班的修煉，便能踏上一條平坦的真仙大道。」王亘淡淡的開口，為王恆描繪出未來的成仙之路。

  但是，王恆卻聽出了話外之意，這條路，可以波瀾不驚的成就真仙，一生平平安安，但若是想要繼續向前，衝擊准仙王，甚至是仙王，那就難了。

  說的不好聽其實就是混吃等死。

  在尋常人眼中，到達真仙即可壽元無疆，既得長生，還有什麼可憂慮的？完全可以躺平，但是，在知曉後世的王恆看來，真仙根本不夠，異域入侵、亂古紀元、大清算……

  每一個都對真仙極其不友好，就連仙王都不敢說一定能安然無恙的渡過，所以，晉升真仙再混吃等死的想法是絕對不可取的，與其把命運交給天意，還不如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裡。

  或許，「王恆」選擇的便是這條路，在風平浪靜中按部就班的成為真仙，他沒有解決軀體內的黑暗侵蝕，導致後代體內也含有黑暗物質，嬰兒時期的王長生，有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被黑暗生靈盯上，遭遇長生禍。

  這一次，王恆不是「王恆」，他不可能走那條任人宰割的老路。

  所以，他開口道出了自己的疑問。

  「可能成仙王否？」

  王亘眼中古井無波，微微搖頭。

  「原始肉身的本源已經被黑暗侵蝕，進軍仙道不成問題，但想成仙王，根本沒有可能，除非你就此墮入黑暗，成為異域重點培養的超級黑暗種子。

  就像異域的不朽之王俞陀一樣。」王亘道出了一則古老的辛秘。

  王恆聞言，眼神堅定的看向這位仙王父親，嚴詞拒絕了這條道路。

  「我想在這一紀元證道仙王，不想止步於真仙。」

  話語聲鏗鏘有力，證明了王恆的決心。

  「你是認真的嗎？成為一個真仙，不必經歷生死磨難，平平安安的，有什麼不好？」他這般問道。

  「父親平定了這一次動亂，趕走了異域大軍，異域沒有達成目的，不會善罷甘休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捲土重來。

  到那時，就不是進攻邊關那麼簡單了，古界與異域接壤的古關可不止有那一處。

  當異域鐵蹄殺進這個各自為戰的渙散世界，區區一個真仙，哪有什麼平安可言？

  所以，我要證道仙王，在這一紀元脫穎而出，掌握自己的命運。」

  王恆目光炯炯，在王亘面前展露出雄心壯志。

  「你可知，證道仙王的路途有多麼的艱難與不易嗎？沒有我的威勢震懾，你的仙王之路會更加的坎坷。

  到時，失去的可能更多，或許還沒走到終點就倒在了半路上。」王亘繼續闡明利害，想藉此試探王恆的真實想法。

  「我無懼，若不能屹立在仙道之巔，談何安寧？談何守護？就像是此刻父親腿上的黑暗詛咒，弱小的我無能為力，強大的我才有資格去想解決的辦法。

  對於這種無力感，我深惡痛絕，哪怕會死在證道仙王的路上也義無反顧。」

  王恆的這一番話，讓王亘為之動容，並且，有些意外。

  因為以他對自己兒子的了解，其大概率會選擇安穩成仙這條路。

  從一生下來開始，「王恆」便享受著仙王子的待遇，無論是地位還是資源，都是獨一檔的存在，要走什麼路，都被父親、長輩提前安排好了，如何築基，如何打基礎，也都是按照王亘的規劃來。

  他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在被動的變強。

  的確，仙王子的基礎超凡而逆天，可「王恆」也因此失去了創造力，失去了修士應有的靈性，就連性格也變得有些無法獨立。

  這一切，王亘看在眼裡，他也知道自己先前的溺愛讓這個天賦超絕的孩子誤入歧途，成了溫室中的花朵。

  結果沒想到，一場天賦覺醒，一次失憶，讓這個孩子成長了許多，有了走出襁褓，迎接風浪的資格。

  修仙先修心，想要證道仙王，必須先擁有仙王之志，這一點上，王恆過關了。

  王亘心中不由得一陣欣慰，長舒了一口氣。

  望子成龍，這是每一個父親都有的想法，誰會希望自己的親子是混吃等死之輩呢？

  稍微平復了一番心情，王亘的表情與目光驟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緊盯著王恆，道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第二條路。

  「先前已經說過了，你這具原始肉身的本源中已經沾染上了黑暗詛咒，若是元神歸位，走我界的道種法，勢必會對證道仙王產生毀滅性的影響，或許會在關鍵時刻給予你致命一擊，讓你功敗垂成。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其實也很簡單。」說到這裡時，王亘突然頓了頓，隨後說出了一番讓王恆大吃一驚的話來。

  「只需讓這具軀體投身到黑暗中去，便能完美避開本源污染，甚至，被黑暗詛咒侵蝕的本源還有可能成為你進化的糧資。」

  「什麼？父親要我墮入黑暗？」王恆真的驚到了，有那麼一刻，他懷疑自己這位仙王父親是不是立場變了，但是馬上他就搖了搖頭，這是不可能的事。

  王亘嚴肅的注視著他的雙眸，糾正了他的說法。

  「是肉身墮入黑暗，而不是所有。」

  「這……」王恆不解，光是肉身墮入黑暗，到了最後，肉身還會是自己的嗎？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不要急，這與接下來我要傳授給你的法有關。」王亘解釋道。

  隨後，他開始為王恆講述一種神秘的法門。

  「本質上來說，這是一種分身之法。

  眾所周知，分身之法向來不是修行界的主流，但是，這種法門的優點很多，很誘人，即使有缺陷，仍舊有不少修士義無反顧的去修行，這其中，最常見的法便是一分為二。

  許多強大的生靈都有掌握，可是，沒有一個人將其當做自己的主修之法，原因無他，到了一定層次之後，是主是次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並不是說此道不通，而是他們掌握的法的層次不夠，有無上生靈將軀體一分為六，分別封印在六株長生藥中，流浪萬界，體悟萬道，沒有一個人敢妄動他的分身。

  只要法的層次足夠，那就可以行的通。

  曾經，我雲遊萬界之時，遇見過一個非常驚艷的生靈，他另闢蹊徑，開創了前所未有的分身之法。

  這個生靈真的很絕艷，以人體的精氣神為分界，將本體一分為三，分別修行證道，等到各自踏上巔峰時，再融合歸一，極盡升華，就能登臨難以想像的高峰。

  只是，這種法與古界中流傳的分身法不同，一個是死去一身，另外一身會變得更強大，並且，還能再分出分身，藉此不斷衝擊巔峰，另一個是，一旦死去一身，這個生靈就道途盡毀了，畢竟是精氣神所化，對於人體來說，缺一不可。

  我要傳你的法門，便是這第二種精氣神分身之法。」

  「那個生靈最後如何了？」

  「死了，他的一個分身因意外而隕落，通向巔峰的路就此斷絕，最終，另外兩身也相繼死去。」王亘直言道。

  聞言，王恆沉默不語，久久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他斬釘截鐵的出聲道：「父親，我要學這種法。」

  不太好寫，有點卡，見諒。

  (本章完)